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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国病美人被人觊觎了第65章 幼子
105 段

第65章 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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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十二月寒冬, 暮春时气朗风轻,二月天明,尚有倒春寒, 不过相较暖意更甚。

柳条抽枝, 长洛城外护城河边的柳树发了新芽, 是时永宁宫添了桂树,与记忆中的那颗不差。

宫中未添什么新人, 是林元玉说他如今喜静,人多热闹,但也喧嚣, 丹橘走后,再也没见过什么近身侍女,洒扫宫女也大多没见上几面。

毕竟有人不愿意挪脚了……

“萧景玄你别动!”

萧景玄站在主殿前凭栏处, 见那门上红纸对联:“除夕都过了一月,半月前就该撤了。”

“不行。”林元玉连个理由都没说。

萧景玄笑了一声走过来,林元玉站在那棵尚绿的桂树下,树干宽大, 足够倚靠个人。

他猜:“不舍得?先前我与你一同写的。”

“不过, 元玉的字漂亮,若我拿去, 只会一直收着当宝贝,哪舍得随意弃之。”他特意在细细地欣赏一遍那幅红纸对联。

“你说话还是这般巧言令色。”

“能逗的元玉开心不是?”牵起纤细手指,护在掌中。

林元玉长叹一声, 忽然指责他问:“你来我宫中是朝中无事了?还是躲在我这儿偷闲。”

萧景玄靠在树上,半眯着眼:“还是这里自在, 他们说我如今大业已成,说有你不够该多纳几个妃。”

他说的这里撇了一眼林元玉, 果然见人低头不语,虽然回避着看不出情绪,但还是能猜到其心中郁闷,捏着手指。

连忙换了个动作,将人搂着肩膀接过来,摸他鬓边发丝替人理好。

“哪里敢应,元玉不得一辈子都气我,差点没忍住想砍了那堆老东西。”

“你应下也是应该的。”林元玉揶揄,听他解释,只觉得自己被戏耍更生气。

“如何迁怒老臣?是你脾气不好。”

“是,元玉说的都对。”萧景玄抱着他靠在树干上,视线扫过砖瓦外的天空。

看着白米躺在屋顶睡着,如今是彻底变成了一团白球,只能睁眼时才能分辨这是个活物。

“懒猫。”

“白米不过是只狸奴,你如何与它计较?太不讲理。”林元玉听他有些嫌弃小猫,心中暗暗道无聊。

“不过东阙的确不可无太子。”说这话时搂在林元玉腰上的手,还特意小心的捏了一把,解释:“过继一个如何?虽说兄弟辈无人,但不少萧姓闲王子嗣繁多,寻一个乖巧的容易。”

“随意。”林元玉敷衍说。

“元玉是有主意?”

林元玉真怀疑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有些嫌弃:“难不成我能跟你生一个?”

“你随意夺人子嗣,那些王爷就能愿意了,何况这孩子养大日后真要听你的话?”

萧景玄解释说:“元玉不知那些人子嗣繁多,只顾长子,凡排在后头晚上几年便是从小被养在山庄的命,双亲都不认得,接来做皇子又怎会二心。”

林元玉又敷衍应了声,并不在意这些来源什么,只是现下萧景玄在自己小腹扶着作乱的手叫人烦躁。

“你能放开吗?”

“过继皇子倒是其次,连着一月好些个不打自招的来我这儿讨口风,要如何处置那些通敌谋逆之臣。我也想问,你压下一个月,长洛三品及上畏罪自杀的足足九人,再等下去你这满朝文武怕得改一半的面孔。”

“不急。”

林元玉见他这副样子,也没什么替人担心理由:“我倒是不急,可你是想做什么?”

“还有!这个时辰不去面见你那些臣子,与我厮混,坏了我的声名。”林元玉看着他,就越发想找个机会一鼓作气将他捆了扔去门外才好。

“陛下,宁王请见。”有外头的小太监报道。

“好巧不巧?到时候了。”

萧景玄说这句话,将林元玉弄得云里雾里,不知道又要骨头什么坏主意。

“皇兄,三品以上二百三十人凡有书信往来北戎九十八人,全部查出证据,不过……皇兄可得早做打算,昨日手下的人去查还碰上要畏罪自杀的。”

宁王一边说着,又补充:“那些东西太多三车都堆不完,皇兄要瞧得亲自去金御卫了。”

“不必。”萧景玄说:“将东西都送到宫门,召百官来。”

“皇兄是要?”宁王皱眉,挤过来。

林元玉轻笑:“不去瞧瞧?宁王殿下会知道的。”

一个时辰后,长洛宫门,百官朝列,却无人敢言。

宫门前堆着的那堆东西再熟悉不过了。

“诸位爱卿可知道今日如何?”一言出,城楼下更加寂寞。

“诸位爱卿家有妻儿,自然惜命,这些文书是何人所为,想必诸位爱卿心中明了……”

话语停下,沉寂片刻。

对于楼下的众人来说,是漫长的煎熬。

一声怒喝:“谋逆之罪,三品以上足有九十八人,朕是不知道诸位有这样好的本事!”

坐在城楼高处,城下之人是瞧不见面孔的。

林元玉正在一旁,提醒了句:“景玄。”

演的太过,这下头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头,恐怕得吓出人命,死在宫门前太晦气。

证据皆齐,众人都觉得难逃一劫,又想到先前唐荣一案,最后牵连死的那些人可怖场景,更何况这谋逆之罪是要更加一等。

不说脑袋,恐怕同姓的人都保不住了。

“北戎与东阙互结友邻,朕既往不咎。”

话音落下,那些人才终于明白了两边白日里举着火把那些金御卫的用处。

“烧。”城楼下候命的宁王一声令下。

火焰烧的甚至比宗庙那日还要大,烈焰焚木,不过一瞬间那些纸帛文书卷入火焰沦为灰烬。

“这些东西,朕一页也不愿看,想必诸位爱卿也不愿在其中识得自家字迹。”

又是这一句将所有人心中的那个恐惧彻底落下,是真正的春来新生。

威胁不存在了,一切的化为乌有如同这灰烬一般,有人侥性感慨万分。

火光烧的愈烈,楼下的面庞看得不太清晰了,似乎透过隐约瞧见有悲有喜。

“听人说金子原是不干净的,要经过大火烧过一遍洗去污渍,才能变得贵重难得。”

“可有人因污渍丑陋便弃之于地,岂不可惜?从前便有先人做了这把火,盛世太平二十年无奸佞再生,陛下是后继,后继难得,胜于古人。”

林元玉坐在城楼上,与萧景玄一同瞧,等百官跪满,手上的那盏茶也饮尽了。

火光太过刺眼,引得他仰观看天,今日风和煦:“转年春月……”

他脑子里莫名就闪过去岁事,竟然一年已过,他已经不记得从前是如何心情。

过往所忧未落下一件成真,凡所虑皆水到渠成。

春三月,人间明艳花盛艳。

林元玉软发垂肩,无繁琐添饰,他瞧着花丛那边正如少年,明朗眉眼的人儿,拨开花丛徐徐而来,林元玉索性半撑着脑袋,眉目闲懒的瞧着那几只攀入亭中的杏花几只,心不在此。

时而触手拨弄戏逗汉白玉桌上的狸奴白米,供猫耳抓着半截指尖,一手又拈起银盘含桃喂那讨人喜的猫儿。

“聪明。”

林元玉见白米抓自己手中的那颗含桃不成,竟然又怕回身子去摸银盘中的朱红果子,故笑了声,抱着猫儿进怀里。

是只聪明的小猫。

“你将人接来了?”他余光撇见萧景玄的衣袍一角,抬眼迎上走来的人。

“无人有异?”林元玉还是瞧着桌上跳回的小猫,双手搂着,摸细细软软的绒毛,自言自语:“他们倒是安静,陛下那日余威唬住了不少人吧。”

萧景玄坐在对面,正巧挡住了那支杏花。

“谢太监去接那小子进宫,再择几个良善的宫女过去。”

林元玉一想起那孩子,叹息一声:“先前去那回,我想多乖巧孩子,母亲早亡,无人照料,可怜那孩子与我当年一般境地,你要接来过继,自然要放膝下照料,你又不是不知……宫中多有见势而为的人。”

“元玉可怜,但毕竟是个小子,谁敢紧他?”萧景玄有些不悦。

林元玉仔细瞧着他那幅样子,好像还没见人,就想着退回去了。

“你私心想整日粘着我吧,怪他做什么,先朝也不多有皇帝亲授太子政课的事。”林元玉见他又粘上来,看透心思推开,直接了当:“私心作祟,这是你要做的,先前怎么不想想?”

“到了现在,将那孤零零的孩子接进来,才想着如何躲过,我可不想东阙日后多个暴戾君主。”林元玉心中一软,想将孩子接来自己养。

他从来也不忌讳提起,关于当年萧景玄夺位的手段禁忌。

见趴在桌上的小猫大眼睛圆溜溜的盯了一会儿,自从萧景玄靠近,没安分过,跳下桌子,一个没留神,叫它逃去花丛中了。

“……整日垮着脸,白米也得被你吓跑。”

没了抚弄的小猫,林元玉只能一手撑着头,瞧着另一边枝梢上白玉兰发愣。

萧景玄这才愿意回答先前问题:“那小子无名,一个十六子,奴仆都不管哪来的名字,若非在禄园撞见只怕一生平平如此。”

“自然不是巧合,年有通得算计权谋才得涅槃重生,并非坏处,名中该有火字,日后做帝王光明正大雷霆手段,便取‘烨’字,又该温仁待下,温润者莫过于玉,名二字‘玉烨’萧姓。”仔细思衬一番,林元玉才说。

“还有一事。”萧景玄看着有些烦闷,又揉着额心,想来,他又是因为那些繁琐事才躲过来的。

林元玉奇怪:“如今还有能叫你担忧的?”

一边又觉得好笑。

“北戎送了质子,蔑儿脱幼子也不知是哪个胡姬生的野种。”

“阿尔多玛会打算。”林元玉调侃的笑了一声:“这是将烂摊子丢给你了,如今在哪儿。”

“不过我听人说,前几日宫中来了个小孩儿,眉眼不像戎族人,是他?你是被人哄骗了。”

“难办。”萧景玄疲惫处理这些琐事。

林元玉明知故问,装作糊涂:“我觉得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是如何一回事儿了。”

“但愿可别出什么岔子。”

转而春去秋来,初秋少了几分夏日炎,穿的轻薄还算畅快。

不过,这已是平定北戎后的第二个秋了。

秋风未见萧瑟,宫中多了几分活气。

==作者有话说:==

明天是最后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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