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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电竞]第48章 你更金贵
135 段

第48章 你更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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沸腾的水汽顶得锅盖砰砰作响, 与擂鼓般的心跳同频。

近在咫尺的两双瞳孔之中好似也有跳动的火苗交相倒映。

温忱的体温略有回升,他捏了捏手边更为温热的那瓣掌心。

“是我一直在做让你不开心的事情。”

这话里积攒已久的愧疚不假, 说话的人迷途知返的决心也不假。

虽然不至于一夕之间将封存已久的心思尽数供出,但温忱觉得,也是时候轮到自己向着对方迈出一步了。

搭在冰凉大理石台面上的指尖微微收拢,虚虚握起,温忱再次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那句话。

“所以小岸,应该是,你不要生我的气。”

灶火的嗡鸣与水汽的噗声中,思绪先是回到了不久前异国他乡的雪夜,想起那个在电话那头,嘶哑质问他为什么要不告而别的少年。

紧接着又继续前翻,回到更早的几场对峙。

劝他离开的那通电话、基地楼下的第一次拒绝、比赛后台违心的狠话、以及, “冠军之夜”的那最后一面……

温忱越想越自嘲的觉着,原来自己在惹人生气这方面也有些天赋。

还真是蛮讨厌的。

蛮讨厌的人喉结微微滚动,将迟来太久的心事宣之于口。

“别气我把你推开,一直怕这怕那,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还顺带也不敢正视你的。”

“我只是不想你在见到更多的人,见识过更大的世界之前,被也许只是一时兴起的少年心思耽误, 错过更好的未来。”

这话沈岸已经听过不止一遍, 但这一次终于没有奋起反驳。

而是平静地垂着眼, 紧紧盯着娓娓道来的人, 等待下文。

温忱望进那双眸子, 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坦言道:“不过现在看来是的确我想多了,想错了……”

“是我不该, 我道歉。”

终于等来想听的话,沈岸满意地轻哼一声,顺势就要说话,但被对方竖起一根手指,轻轻往唇边一抵。

“但是小岸,”

温忱轻舒一口气。

“这并不代表我现在就什么都不怕了。”

这话说出来后连温忱自己都觉得实在怯懦矫情得要命,明明都已经不止一次升起过不顾一切的冲动和念头,可到头来还是通通被理智覆盖叫停。

不想再惹得人家更生气,温忱在心里思考措辞,却没想到沈岸在这时主动开口接下了话茬。

“我知道你怕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

“怕我累了伤了,怕我在这里过得不顺心,被不喜欢的人和事耗光心气,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一朝失足和你过去一样被困在这个鬼地方……”

面上也没什么波澜,像是在诉说一件于自己无关紧要的事情。

“你怕我因你而来,又因你作茧自缚,不得善终。”

一颗心在这被摊上台面的掷地有声中再次紧缩,可不等温忱来得及皱一下眉,沈岸就又接着开口了。

“但你现在怕也没有用了。”已然孤注一掷,没给自己留余地的少年无所谓地笑了笑:“我们只有向前走这一条路。”

“既然如此,不如就索性信我这一次呢?”

说着,沈岸复又向前贴近几分伸手握住了温忱搁在台面上的那只,眼里是热切的恳求与渴望。

“跟我一起放手一搏,把未来押注在我的身上,然后再亲自验证看看……”

“我到底值不值得你赌这一把。”

温忱怔住。

因为这段话,也因为说话人眼里炽热的火。

亮到仿佛能把他这两年来筑起的所有胆怯懦弱,都照出无地自容的影子来。

他缓缓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双手。

沈岸的力度把握得很好,覆盖包裹之下,源源不断从掌心渡来的是一种让人踏实又心安的温度。

——刚好能将最后的怯懦大火收汁的温度。

于是,温忱张了张嘴,应允的话已然到了嘴边。

偏就在这时,一直被二人忽略在旁的面锅更先一步沸腾炸缸。

承受高压而又叫嚣许久未果的锅盖先是被蒸汽顶开了一条缝,在被灌入了与之温差过大的空气后彻底飞裂,滚烫的沸水顿时四溅。

余光扫到那片白色的水汽,温忱瞳孔一缩,想也不想反手拽过沈岸的胳膊往身后一带,同时下意识抬手侧身挡了过去。

滚烫的水混着水汽溅在裸露的右手小臂上,激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温忱轻轻嘶了一声,忍着疼伸手关了火。

火焰的噼啪炸裂声戛然而止,连带着沈岸的心跳也一同停了半拍。

“怎么了?烫到了吗??”

他吓得不轻,惊慌失措地从那个满是保护意味的怀里挣脱,眼里写满担忧。

尤其是在看到那白皙的手腕上肉眼可见的红了一大片时,心疼顷刻达到了顶峰。

连声音都一紧:“你拿手挡什么?!”

职业选手的手是能这么用的吗?!

沈岸一刻不敢耽误地托着那只手腕来到冷水之下冲洗。

凉水冲过红痕,在灼辣的皮肤上激起新一阵战栗与刺痛。

温忱对疼痛的耐受度并不高,方才就疼得龇牙咧嘴,这会也下意识就想往回躲,奈何沈岸的手稳稳扶着,拇指抵在手腕内侧,没有给他抽离的机会。

“别动。”

片刻前还神色飞扬的小脸上已经完全没了一丁点神气自若,眉头皱成一团,嘴唇也紧抿成了一条线。

唯有手间动作温柔,像对待一件脆弱易碎的罕世珍宝般细致又小心。

温忱的目光在这张脸上停留数秒。

看着他每个抬眼垂眸,看着他为了保证全部部位冲洗降温到位而格外认真专注地调整着姿势……

水流哗哗作响,流经两人的手腕和指尖,冲刷掉了表面的灼热,却反将心底烧热。

直到那片刺眼的红消下去不少,沈岸才关掉水龙头凑近检查,翻过来,覆过去,又用指尖轻碰了碰。

然后声音闷闷地问道:“疼吗?”

温忱垂眼看他,弯了弯嘴角,改口撒谎道:“不疼。”

可沈岸眉心还是拧得很紧,重新低下头,又看回了那片面积不小的烫伤区域。

自责懊恼与心疼并没有一刻消停。

毕竟这可是Once的手。

全联盟独一份的金贵。

更是他这里独一份的金贵。

沈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还算平静:“有烫伤膏吗?”

温忱想了想:“林姨那应该有。”

他动作快,来去不出五分钟,温忱缓了片刻,刚要动手处理灶台边的狼藉,就被小跑着回来的人拉开一顿训。

“你能不能别乱动了,放着等会我来。”

然后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到了外边的餐桌旁坐下:“手。”

温忱老老实实把手递了过去。

清凉润滑的膏体在手腕间化开,沈岸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却还是时不时不抬头去观察温忱的表情,确定他没有被弄痛后,才继续向上涂抹。

餐厅里静得出奇,只有药膏被抹开的细微声响和两道各自有意放轻放缓的呼吸声。

两人离得很近,沈岸的头又埋得很低,热息抖落着洒在手背上。

感受到其中的隐隐发颤,温忱的呼吸也被带着一乱。

尤其是在一垂下眼,看见那沾着药膏打着圈的修长手指时……

沈岸的手一直很好看,再小一些时没现在这么骨节分明,像个又白又嫩的小雪团子,握笔或鼠标久了都会留下惹眼的红痕。

娇气得很。

没想到短短一两年,这双娇气得不行的手就长大也长宽阔了不少。

变得轻柔有力又宽厚温实。

变得可以反过来呵护与包裹自己了。

思绪流转间,沈岸那边已经涂完了半边小臂,又细心地翻过来检查起手背与手指。

溢出的水汽是蔓延滴落的,手掌部分虽然相较而言并不严重,但也被熏红了一片,沈岸不敢大意,又挤了点药膏往上涂抹。

熟悉的滑腻触感再一次透过另一人的指尖传来,极轻极柔的从指缝之间穿梭而过。

停留两秒后,又缓缓描摹着抽回。

一来一回都带着种别样的暧昧意味与拉扯暗喻。

温忱的身体微微一僵。

本就频率错乱的呼吸一滞,下意识微微收拢了五指。

始作俑者却在这时无辜地抬头:“怎么了?”

“……没事。”

默默抽回手,温忱翻滚喉结,声音沙哑道:“可以了。”

沈岸仍旧不大放心地多看了几眼,嘱咐道:“今晚别碰水了,明天还疼的话我陪你去医院。”

温忱点点头:“好。”

“明天模拟赛你也先别打了,先休息几天养一养,别再碰着了。”

温忱笑笑:“没那么严重,不影响。”

“怎么不严重?!”

沈岸看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就生气,想到之前那么不知轻重地挡过来更是又气又怕,开始秋后算账。

“嘴上说着怕这怕那的,真遇到事了我看你是一点也没在怕的——二话不说就来挡,还敢拿手来挡!你不知道自己的手有多金贵吗?”

明明语气凶巴巴的,但沈岸的眼睛莫名有些红,藏不住心疼的样子实在有些可爱。

温忱没忍住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捏了捏他气鼓鼓的脸,好声好气哄道:“你的比我更金贵。”

沈岸并不赞同这话,张口就要反驳。

但温忱先一步接着说道:“你那不是还系着我们的未来吗?”

……

处理完半屋子狼藉,沈岸又重新煮了两碗面,二人吃完后分别回到房间时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了。

几经打散的疲惫在松懈之后再次涌了上来,沈岸拖着已经有些昏沉的脑袋走进浴室。

先前被担忧占了满怀,直到这会才匀出了些心思去回味那个让他期待已久的回应。

一个清醒的,不会再有机会不认账的心意。

水雾升腾,手上残留着的烫伤膏气味渐渐被密闭的水汽蒸腾放大。

又将视角拉回了不久前的亲密接触。

在这方面沈岸比他忱哥来得坦然太多,不仅没有试图挥去这些画面,反倒意犹未尽地琢磨了起来。

每一次的触摸靠近,指尖划过皮肤的轻颤,呼吸交错的停滞,甚至是更早一会的时候,在训练室时的轻笑与贴近……

在终于将几个当时意味不明的画面与反应联想到一处时,沈岸忽然一下子睁开双眼。

只觉脑袋里的某根弦蓦地一紧。

被影响了转速的大脑可算在这时重新启动运行。

从最开始的冷水澡,到训练室忽然的推拒和起身,再到面对自己不经意做出的动作时骤然的抽离……

这都明显到是全开卷的程度了!!!

自己他妈怎么也是跟木头啊——?!

关掉花洒,扯过浴巾胡乱擦干,套上衣服的动作一气呵成。

沈岸一刻都等不了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绕过露台,敲响了对面的房门。

温忱开门看到这头发湿着,衣服领口被水浸出一大片深色,甚至连拖鞋都没换的人时明显愣了一下:“你这——”

“忱哥。”

没给他发问的机会,沈岸直接往前一步,迈进了门里。

屋内没有开大灯,昏黄台灯之外,少年明亮的眼眸也照亮了一方天地。

“快秋天了。”

“不能再洗冷水澡了。”

满眼是光的少年紧紧盯着面前的人:“我的意思是,”

他向前凑了又凑,直到几乎贴近那烧红的耳朵——

“你下次可以直接来找我。”

已读完:第48章 你更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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