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了拍姑娘的肩膀:“看开点, 身体才是革命的根本。”
恍惚间,陈涧民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穿过车流小跑过来,随即手上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按断了通话, 晃悠着, 手机屏幕的光扫过他的下颌线,又被飞快地揣进外衣口袋。
“这里……”他挥手招呼于黎过来。
等人刚跑过马路, 还没靠近呢,一阵风就率先飘了过来撞进陈涧民的怀里。
于黎站定到他跟前, 抬头就看见了陈涧民眼底那抹沉得发暗的神色:“你……发什么呆呢?”
岂料话音刚滚到嘴边, 他的手腕就被一股力道攥住;陈涧民将他径直拽向停在路边的奥迪轿车,后车门随即咔嗒一声被拉开。
刹那间, 一阵带着凉意的风卷起车里香薰的气息扑了过来,于黎甚至还没站稳, 就被陈涧民半扶半推地送进后座。
“哎……!”
于黎无措地叫唤了声,臀瓣刚挨着座椅,后颈忽地就覆上了一只温热的手,连带着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头。下一秒,他整个人又被拉拽得向前倾,鼻尖撞上陈涧民的胸膛压下来, 伴随着股烟草和淡淡依兰花混合的味道,两个人几乎要贴到一起似的。
“抬头, 让我看看。”
陈涧民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了些,像是从喉咙深处迸出来的, 随即他眯着眼,手指轻轻地摸索着于黎颈侧的皮肤。
于黎被他的操作震惊到直皱眉,刚要问“你发什么疯”,下巴就忽地被陈涧民的手掐住, 不容拒绝地迫使他仰起头。
陈涧民打开车顶的阅读灯,暖黄的灯光落到于黎脸上,促使他不得不眯起眼回避那道光线。
与此同时,灯光将那道新鲜的红痕照得格外清晰,陈涧民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歉意,紧接着又消失恢复如初。
“被人掐得这么深,”陈涧民心疼的目光落到那道几道红痕上,语气不自然地发腻,拇指轻轻蹭过那片皮肤,“如果换成别人,你也这样不反抗吗?”
话音刚落,他另一只手已经探到于黎的衣领里,指尖隐约勾出一枚小巧的窃听器,如今感受着,那外壳上还带着零星半片于黎的体温。
于黎闻言瞬间明白过来,随即猛地抬手推开他,眉峰拧成一片:“陈涧民,你偷听我?”
陈涧民捏着那枚窃听器没说话,反而悄摸摸地背过手,垂着头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直到于黎发现伸手来抢,他这才反应过来,飞快地把东西塞回口袋,另一只手则是按住于黎的肩膀,俯身就去摸他的衣缝,从衬衫上下摸到裤腰,每当手头隔着薄薄一层布料蹭过腰腹时,于黎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明显僵硬了一下。
“陈涧民!”
于黎低呵出声,膝盖曲起就往他肚子顶去。
可陈涧民像是早有预料般,手腕一翻就扣住了他的脚踝,随即轻轻一旋,便卸了于黎进攻的力道;紧接着,他反而借着这股劲重新压上来,将于黎的双手合擒举高按在车窗上。
坚硬的车架硌着于黎的后背,连带着手上都不禁泛起了一层寒意。他看向压在身上的陈涧民,嘴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你先放开,这样硌得我后背疼啊。”
陈涧民闻言动作顿了顿,擒在他手腕上的手又加了点力,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难受。
几秒后,扣着于黎手腕的力道终于松了些。
可这松动只持续了一秒。
于黎抓住机会,猛地挣脱翻身,膝盖顶住陈涧民的腰腹将人压在座椅上,抬手一扬就是“啪啪”两巴掌;这两道巴掌的声音并不算响,却带着十足的劲头,落到陈涧民的脸颊上,不多时便出现了两道浅红的印子。
身体力行的制裁过后,车厢里由此静了两秒,只有路边车流的滴滴声回荡在其中。
陈涧民躺在下面,睫毛不可置信地颤了颤,他没去揉被打中的脸,反而抬起手,手指委屈巴巴地轻轻勾住于黎腰间的衣摆,眼眶逐渐染上水汽。
“对不起。”
他的声音低得像呢喃,眼底的沉郁散了些,露出动人的委屈。
于黎一怔,随即沉默了。
他刚要开口骂句“你有病吧”,裤兜里的手机就这么不合时宜地震了起来,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一串熟悉的电话号刺得他眼睛发疼。
见状,于黎立刻竖起手指放到嘴边,对着陈涧民比了个“嘘”的手势。
陈涧民对此则是享受地乖乖闭了嘴,却没松开勾着他衣摆的手,反而身体往旁边挪了挪,给两人腾出点空间。
期间他的手更是顺着衣摆左右往上滑走,轻轻碰触着于黎腰侧的部位。
于黎还没来得及摁住那只作乱的手,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随即一个巴掌再次落了下来,陈涧民老实了一点。
“喂,吉戈。”
于黎叹了口气接起电话,刻意压低了声音。
电话那头的吉戈正捏着定位器站在街角,目光直勾勾地停在那辆黑色奥迪轿车的位置。
他懒洋洋地靠上路灯杆,嘴角勾着笑,声音甜得发腻:“阿黎,你在哪里呀?我找了你好半天啊。”
于黎闻言心猛地一沉,握着手机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他昂起头,目光飞快地扫过车窗外的街道,可如今的夜色里,四周只有零星的车辆驶过,自始至终都没见着半个人影。
“我这边有点事要处理,”于黎口头说着话,可潜意识里那股被盯上的寒意却顺着后脊展开,“你有话就直说,别绕圈子。”
吉戈捏着定位器的手指不自觉又用了点力,薄薄的塑料外壳几乎都要被捏变形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翻涌的戾气原原本本压下去,声音里依旧甜得发假:“没什么事呀,就是突然想你了。阿黎,你能不能来看看我?我在之前那个老地方等你。”
陈涧民此刻就在于黎身边,前一秒还喜滋滋地把耳朵贴到手机上偷听,后一秒听到对面说“想你了”这三个字时,他眉峰瞬间拧成一团,脸上疑惑不解中,手头还不自觉地攥紧了于黎的衣摆。
于黎垂眸看向他:“………………?”
陈涧民则是对着于黎摇头表示不同意你想他,身体上更是恨不得现在就直接抢过手机,把对面这个下等流氓骂得狗血淋头。
于黎感受到腰间下垂的力度持续加重,怕陈涧民出声,随即忙不迭地抬腿跨坐顶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则迅速捂住他的嘴巴,对着电话那头咬牙道:“吉戈,你现在别发疯。我没空陪你耗,挂了。”
“好啊。”
吉戈平静地开口,像是真的恢复了正常一样:“我等你,一直等。”
电话被挂断的瞬间,陈涧民猛地扯开于黎的手,声音着急地问:“他是谁,你叫他吉戈,你们是不是认识?听你们打电话这么甜蜜,你和他之间的关系是什么?”
于黎被他问得头疼,伸手揪住他的头发,把人往旁边一甩,虽然没怎么用力,却带着及其的不耐烦:“别烦我了。”
他起身往车窗上一靠,抬手揉着眉心,“他应该是盯上我了,刚才那通电话,是在试探我的位置。”
陈涧民被甩开后,又立刻弯腰凑了过来,活生生就像只黏人的大型犬:“那他为什么要找你,难不成他是你上头人?”
于黎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陈涧民的脸上,把他藏在眼底担忧后的嫉妒原原本本的照出。
他迟疑地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上头,而是盯着我命的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终,于黎只是偏过头,避开陈涧民的目光,声音无奈地轻了些:“别问了,先开车。这里不安全。”
陈涧民:“……”
“对了,刚才那个女孩……”
他这话没说完,就被陈涧民打断了。
“已经安排人送医院了,看情况应该没大事。”
“那就好。”
于黎象征性地点了点头,眼尾因为疲惫而泛起一层红晕。不多时,他调整身位整个人松散地靠着座椅,眼皮一沉的,便侧过头去闭上了眼。
陈涧民静静地看着他没敢动,直到看了他半天,这才小心翼翼地用近乎气流的音量问:“你今晚上要回家自己住吗?”
于黎没睁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影,过了几秒,他反问道:“我有的选吗?”
陈涧民表情倒老实,可手头却拉起于黎的手,低声答:“有的,你可以选择拒绝。”
“那我选择不拒绝。”
于黎说完,抽出手往车窗边又挪了挪,硬生生把后座的半边空间让出来,自己则缩成一小团,脑袋抵着玻璃就睡了过去。
陈涧民看他那模样,喉结不自然地动了动,伸手就把外套脱下来,轻轻地披在他身上。外套里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就这么裹住了于黎露在外面的半截手腕。
做完这些,他才小心翼翼地从后座挪到驾驶座,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把人吵醒了。
28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居民楼下。陈涧民没急着叫醒他,而是又等了两分钟,才下车打开后门,伸手轻轻碰了碰于黎的胳膊:“于黎,我们到家了。”
于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里还有些茫然,直到过去好一会,他才戴上眼镜看清了面前的人。
思索再三过后,他最终没说话,只是撑着座椅慢慢起身,随后垂着个脑袋一步步跟在陈涧民身后上了楼。
到了六楼,门一开,陈涧民就先侧身让于黎进到屋里。几秒后,他的手有意在玄关开关上稍做停顿,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之前找人来清理过客房,现在哪里能够住人了。”
说着他打开灯,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鞋码看着正好。
“这是重新买的,我看你上次穿那双有点挤脚,所以就按你鞋码挑了双。另外衣服也备了一套,在客房衣柜里,待会你洗完澡,我帮你擦一下药,擦完药就去睡吧。”
于黎没怎么听他絮絮叨叨的话,目光扫过干净的客厅,最后落在阳台角落——那里堆着好几袋没开封的猫粮以及猫砂。
他不由得一怔,随手指向那个方向:“你什么时候开始囤猫货了?”
陈涧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几乎是脱口而出:“过一段时间准备领养猫,那里的猫粮基本上是通过网上筛选买的最好的,怕到时候来不及准备。”
“嗯呐,的确是够好的。”
于黎没再多问,跟着陈涧民的带领走向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