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涧民光是听着他的声音, 就能想象出他蹲在门口皱着眉的样子,随即憋着笑说:“往楼上走,拐角有个消防栓, 旁边花盆底下压着一把。”
“行, 那你今晚还回来吃饭吗?”于黎站起身,抖了抖裤子上的灰。
“回, 大概再过20分钟左右回去。”陈涧民说。
“那我煮饭等你,”于黎说着, 又有点没底气地补充了句, “我……我给你蒸个鸡蛋吧?”
实际上他除了会蒸蛋以外,其他的菜就只有50%的成功几率。
另一头的陈涧民听见他这么说, 立马就知道了他的做饭水平,最终没忍不住笑了:“你别折腾了, 菜放那儿就行,我回来弄。”
“……好。”
于黎弱弱地挂了电话,找到钥匙开了门。
岂料刚换完鞋,一团橘色的活物就蹭了过来,尾巴绕着他的脚踝扫来扫去。于黎笑眯眯地弯腰摸了把猫的头,柔和地说:“还知道来迎接我, 跟你主人真像啊。”
临近七点半,贺秦揣着刚约好的饭局地址, 兴冲冲地推开陈涧民办公室的门,结果里头空荡荡的, 只有桌上还摊着的几张纸,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不知道,陈涧民此刻开着车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副驾驶座上还放着个包装袋, 里面是给于黎买的新睡衣。
等陈涧民到家,开了门却没看见于黎出来迎接,反而先听见厨房传出“哐当”一声。
“于黎!”
他叫嚷着心头一紧,快步冲了过去。
厨房地板上撒着一片蛋羹,于黎正蹲在地上捡着碎片。陈涧民过来时,刚好看见他把碎片丢进垃圾桶里:“你……”
于黎抬头看他,眼里藏着歉意:“不好意思啊,我本来想蒸个蛋……结果碗太滑了,没拿稳。这么的,我明天给你买个新的。”
“你先过来,”陈涧民把他拉起来,指向客厅,“这里我来收拾,饭待会我来做。”
于黎没辙,只能走到客厅坐下。
百无聊赖中他打开了旁边的抽屉,里头空落落的,只放着本旧相册。他随手翻了翻,相册里全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照片,甚至一大半都是风景照,直到翻到最后一页,他的手指突然顿住了。
那一页夹着张薄薄的黄纸,上面只有八个字:春来夏装,秋末冬藏。
可那字迹清隽,尾笔风骨,一看就是练过很久的。
于黎盯着那行字,瞳孔微微收缩,整个人都不由得僵住了。
“好看吧?”
陈涧民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声音里是他没听过的柔情:“他写字最好看了。”
于黎闻言猛地回神,没说话,转身去找来纸和笔,飞快地写下那八个字。写完后,他把自己的字和纸上的字并排放在一起,越看脸色越沉,最后猛地把自己写的那张纸撕了,一把扔进垃圾桶里。
“我去洗澡。”他站起身,声音发沉。
陈涧民没拦他,只是在他进卫生间后,弯腰从垃圾桶里捡出那些碎片,小心翼翼地拼在一起。
他看着那两行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其实很像,若不是对字迹刻意留心,普通人根本分不出来。
等于黎从卫生间里洗完澡出来,陈涧民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过来吃饭吧。”陈涧民递碗招呼着。
于黎应了声“嗯”,慢慢走到餐桌旁坐下,接过碗时脸色依旧不好。
他低头百无聊赖地吃着饭,面前的菜是一口没动。
陈涧民给他夹了块排骨,有意无意地说:“躲在里面哭了那么久,出来好歹装装样子。瞧你眼角在灯光下红得这么明显,还在生气吗?”
“你话多了。”于黎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筷子夹起那块排骨也给他甩了回去。
陈涧民无奈地笑了,心想:两副面孔的脾气还真不一样,如果要是去当演员的话,他估计就有奥斯卡影帝了吧。
看着于黎干吃饭,陈涧民地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伸手就把他的碗拿开,说:“你是不是想把自己噎死?桌上的菜是一口不动,想耍脾气,也等你吃完了饭再说。”
“……”
于黎见状没再反驳,快速夹了两口青菜,把剩下的饭都扒进了嘴里。
“够了吧?”
他说着放下碗,起身就往房间走。
陈涧民看着他的背影,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想到他如今对这片地方如此坦然的模样,心里也多少有了点宽慰。
晚上九点整,夜色像染了墨的绸布,沉沉地压在连城市上空。
黄姚踩着导航定位的最后一段路线,最终停在一栋外墙斑驳的居民楼前,楼道内的灯接触不良,她往上走时,昏黄的光在台阶上忽明忽灭,如同快影般闪烁。
到三楼,她伸手从挎包里摸出枚钥匙,紧接着伴随道轻微的“咔嗒”声,黄姚立马拉开门走了进去。
这间二居室里没有任何家具,空气中却隐隐约约弥漫着一股灰尘与旧空气的“清新”味扑面而来。
黄姚没开灯,而是在手机屏幕上划开手电筒,意思意思的补了光。
顺着补光的视野,她快步走到最里面的房间,想也没想就弯腰拎起放置在角落里的手提包,随即扭头便离开了此处。
下到楼下,黄姚刚走到路边,余光就瞥见了不远处正停着辆本田雅阁,此刻那辆车的车灯没开,隐约中她只能看见驾驶座上闪着一抹红点。
黄姚走过去,手指敲了敲副驾的车窗。
不多时面前的车窗降下来,她半靠在车架上,出言调侃道:“你来这么快?”
田静静余光扫了她一眼,唇间缓缓吐出一口薄烟,这片烟气在晚风里散得极快。
转手间,她把烟蒂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情绪平和地说:“你也是一样的,上车吧。”
黄姚见状轻笑着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的瞬间,她立马从挎包里掏出个丝绒盒子。
“给你的,”她把盒子递过去,语气既调侃,又藏着点认真,“恭喜你单身了。”
田静静不以为然地打开盒子,结果里面居然是一个金手镯,恍惚间,她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挑眉笑了笑:“一般来说,送礼送黄金的我不要。不过现在是你送的,什么我都愿意接受。”
“本来前两年打算送你儿子的,当时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黄姚看着她手里的镯子,语气慢了些,“后来特意找了老匠人重新打磨,这里克数足有50克。按今年的金价算,你要是留到最高点再卖,总能回点钱。”
田静静捏着镯子转了圈,突然蹙眉:“你08年买的?”
“嗯。”
黄姚应了声,从包里翻出张发票。
“你那时候才工作多久?”
田静静看着发票上的金额,嘴角扯出个苦涩的笑:“当年金价我记得是180一克,这里小九千块呢,对你来说可不是小数目,真是难为你了。”
随即,她的目光定格在了镯子内侧的花纹上,那是朵细小的风铃花,花瓣纹路刻得极浅,却很清晰。
“你看上面,是你最喜欢的风铃花,”黄姚诉说地语气很轻,却藏不住一股傲气,“你拿着,万一以后有什么事,就拿出去卖掉,反正我也用不上。”
田静静叹了口气,顺势把镯子戴在手腕上,金属贴着皮肤多少有点凉。
“我20岁的时候,总幻想有人赠金求爱于我,”她望着窗外的路灯,声音里不自觉透露出一点怅然,“没成想,人快三十好几了,才难得遇到一个知己。”
“感慨什么?”
黄姚捧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我记得你爱吃川菜,之前吃过一家味道不错,现在订了两人桌,今晚顺路请你吃饭。反正你儿子在学校,晚上回去也没什么意思不是吗?”
“可以。”
田静静笑眯眯地说完,挂挡踩下油门,开着雅阁掉了个弯缓缓驶上马路;渐行渐远中,直到车灯划破夜色,留下两道不断缩小的光影。
另一边,于黎从九点多睡到十点半,期间他的意识如同沉在了水里,忽上忽下地漂浮不定。
恍惚间,他觉得四周的光线暗了些,身上的被子也被轻轻往上拉了拉。
陈涧民悄摸摸做完这一切,刚直起身要走,手腕那头突然就被人抓住了。
“陈涧民。”于黎的声音很轻。
陈涧民一开始没听清,弯腰又凑近了些,岂料好巧不巧,额前的碎发垂下来,不经意间扫过于黎的脸颊:“什么,我在。”
于黎眯着眼,努力想看清面前的人,可视线里的轮廓模糊又晃动。
陈涧民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可下一秒,于黎的双手突然扣住了他的脸颊,把他的头硬生生固定在原地,前后动弹不得。
陈涧民感受到那力道中带着点慌乱,像在确认什么;于黎怕眼前的人是吉戈,怕这片刻的安稳是假的,直到他看清陈涧民的脸,这才松了手,颓然地倒下去。
“是不是要开台灯睡?”陈涧民的声音放得很柔,生怕再次惊扰了他。
于黎在黑暗里没说话,只是侧头静静地端详着他。
过了几秒,一滴泪赫然从他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到枕头上;在此期间里,于黎就这么无动于衷着,没发出一点声音。
陈涧民沉默地看着那滴泪,蹙眉抿唇不语。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擦过于黎的脸颊,替他抹去了那条泪痕。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他刻意放低了些,“要是不想跟我聊天,那就现在睡觉。然后我在旁边守着你,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于黎听见这话,轻轻摇了摇头:“没事,现在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去睡觉吧。”
陈涧民清楚他的脾气,索性也没再多说,只是默默地打开了那盏小夜灯。
动身走到门口时,他手搭在门把手上,又忍不住回头说:“我就在隔壁书房,有什么事,叫一声就好。”说完,陈涧民轻轻带上门,把那点微光全留在了屋里。
回到书房,陈涧民靠在窗边抽了支烟,轻薄的雾气吐出顺着纱窗飘到外头。直到良久,他才重新坐回位置上,将注意力落回屏幕。
U盘里存着十条视频,前九条画面人物赤裸裸地晃动、杂音厮磨,唯独最后一条的镜头角度极其刁钻。代入第一视角,就像是嵌在墙缝里对焦不上,画面中的肉色人影模糊成两团,可那交叠的动作、低促的呼吸声,即便如今隔着屏幕也透着不容置喙的暧昧。
陈涧民捏着U盘,蹙眉脸色变得极差。
他反复拉着进度条,心里不停琢磨着:于黎是从哪弄来这东西的?
要不是今天晚上去捡他的衣服拿去洗,说不定根本就不会发现这枚U盘。
这么想着,直到视频里最后几秒的声音精准戳中了陈涧民的神经,他才抽回了思绪——那是杨馨的声音,绝对不会错。
若这声音不是后期合成的假货,那就足以肯定杨馨也是此次案件的谋划人之一。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直到凌晨一点,面前的视频进度条反复拉了不下十遍,陈涧民这才疲惫地起身。
他先拉开了书房的门,以确保于黎那头叫他能听得见,随即陈涧民蜷在躺椅上,不多时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清晨六点,微明的晨光刚漫过窗帘缝隙,杨馨枕头边的手机就突然响了。
她烦躁地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的陌生号码让她顿了顿——拇指悬在接听键上,几秒后还是划开了。
“喂?”她哑着声音说。
“是我,”对面的男人说着话,此刻刚从赌场里出来,“上次你让我卖的东西,反响好得很。”
杨馨坐起身,被子顺势滑落到腰间,她手头攥着床单,无意问:“卖了多少?”
“你给了我五十克,一开始我标一千一克,结果老顾客抢着要,最后那十克,我直接涨到三千。”男人的声音里透着邀功的得意,却始终没提分钱的事。
事实上,他早把那笔钱扔在了赌桌上,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那……”
可话没说完,男人那边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杨馨听着像是门板被人踹开,接着是桌椅倒地的碰撞声,还有那男人惊惶的骂声:“我擦!你们是干什么的……”
“喂?”
杨馨皱眉,贴在耳边的手机里只剩下嘈杂的混乱,不自觉地她心头一紧,第一反应是那边被警察端了窝。
直到一道女声响起,轻飘飘似的落入耳中:“听你的声音,是我儿子罗勇的同学杨馨吧?”
吴雪?!!
杨馨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整个人也清醒了几分,曾经她不是没猜过罗勇背后有人,只是没料到这个人居然是他的母亲。
想必吴雪在市面上做了那么多年,突然被人截胡了生意,能找到这里倒也不奇怪。
“吴阿姨,”杨馨压下喉咙里的涩意,声音端得极稳,“你找我有事吗?”
“现在市面上的货不行了,没人认,”吴雪那头的声音充满了仁慈的笑意,一字一句如同撒饵般说出,“你手里有好东西,要不要加入我?我们一起做,赚的钱分你四成。”
杨馨沉默了几秒,随即她轻轻笑了声,语气中明确拒绝道:“不好意思啊阿姨,我就是随便试试水,没想做长久。要是以后有想法,我再联系你?”
电话那头没声了,过了快一分钟才传来吴雪轻描淡写的“好,我等你”,接着电话便被她挂断了。
杨馨把手机扔回枕头边,整个人也跟着躺下视线盯着天花板,渐渐的,她最后一丝睡意彻底没了。
清晨七点整,于黎是被厨房里叮铃咣啷的声响弄醒的。他抓了把头发,起床挪到客厅,岂料人刚要往沙发上倒,余光就看见陈涧民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白瓷盘里盛着煎得金黄的两鸡蛋,旁边还有一个手抓饼正冒着热气。
“醒了?”陈涧民笑眯眯地看着他,声音透着点暖意。
于黎闭着眼摇头,往沙发上一瘫,声音含糊地说:“没……再睡五分钟。”
“我煮了早餐,你……”
陈涧民话还没说完站,低头一看,于黎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这会儿地眉头还皱着,表情倒是很放松。
他叹了口气,转身把早餐放进微波炉,回房间拿了床空调被,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盖在于黎身上,连边角都仔细掖好。
甚至看见旁边蹲着的猫,他都用手比了个嘘的手势。
豆奶抬头:???????????
临走前,陈涧民从口袋里摸出把备用钥匙,轻轻地放在茶几上,钥匙平躺着,环孔上还系着个变色龙的小玩具。
地上的豆奶听见门关的声音,立马弹跳到沙发上,死皮赖赖的用毛蹭着于黎,等两脚人敞开怀抱,它就卷起身体,美滋滋地窝了进去。
八点十分的市局刑侦办公室,空气里飘着包子和豆浆的腻味。
巩彪咬着个肉包,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紧接着他把电脑数据投屏到显示屏上,滑动鼠标放大数据,屏幕上便清清楚楚的展示了韦黄兴的备用机数据,干净的通话记录,聊天软件也全是和家人的闲聊,到头来连条可疑的短信都没有。
……当然浏览器查询也展示的一清二楚。
“这人的备用机比脸还干净,查了半个晚上,啥也没有。”巩彪嚷嚷着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顺手抹了把嘴。
陈涧民对此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放在桌上。
“给你们看个东西。”他说,“巩彪,用你电脑打开,只看最后一条视频就行。”
巩彪接过U盘,动作麻利地插好,点开文件。
视频播放后,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直到画面里的人影开始晃动,那声清软的“韦哥”飘出来时,梁依手上的笔“啪嗒”声掉在了地上。
她趁着低头捡笔的功夫,内心疯狂os:哎……我要出家。
三分钟的视频播完,陈涧民才沉声开口:“视频原音我比对过,大概率就是杨馨和韦黄兴。不过目前不排除后期剪辑的可能性,但十有八九,他们俩的关系不一般——至少不是表面上的师生。”
“你从哪弄来的?”贺秦盯着他,眼里满是疑问。
这些天陈涧民要么在局里,要么在家,怎么突然拿到这么关键的证据?
陈涧民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机缘巧合,有人匿名送过来的。”
贺秦噎了一下,没再追问,毕竟干他们这行的,有时候“机缘”比刻意追查更管用。
梁依把笔放在桌上,眉头拧得死紧:“不可能啊……杨馨在学校的口碑那么好,成绩拔尖,年年都是三好学生,怎么会和韦黄兴扯上关……”
话没说完,她自己先停了,随即陷入了一段沉默里。
陈涧民站起身,把U盘收回来:“贺秦,你现在带个人去学校,记得便衣,别惊动学生。到时候找到杨馨,先问问情况。”
“行。”
贺秦应了声点头,随手招呼上办公室里的一名警员,风风火火拿着早餐就出了门。
等他来到学校时已经是十点半了,此刻正处在上课的时间,走廊里静悄悄的。
贺秦带人跟着教导主任孙浩往办公室走,一路上,孙浩这人都在叹气,嘴里更是不停的叭叭着。
“杨馨这孩子,我印象太深了。”
进了办公室,孙浩给两人分别倒了水,语气满是惋惜地说:“整个年级就她和十来个孩子能稳上重点大学,年年都是最佳学生代表,怎么会扯上这种事啊,是不是有误会啊?”
孙浩对此也是老油条了,学校里偶尔出点事,捂捂也就会过去,可这次是警察找上门,还是冲着韦黄兴的案子来的,冥冥之中,他已经能想到明年招生率要跌多少了。
“罗勇和韦黄兴,在学校里有没有异常情况?”贺秦没绕弯子,身边的同事会意立刻拿出笔记本和笔准备记录。
“罗勇那孩子,就是个刺头,好几次违纪,我们想开除都没办成,只能留校察看。”孙浩叹了口气,“至于韦老师吗,他这人平时挺低调的,没听说和谁结过仇。”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映入眼帘的就是黄姚抱着教案走进来。
她看见两个陌生男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僵硬地说:“孙主任,你找我?”
“来了,”孙浩站起身,语气尽量平和,“这两位是警察同志,来问点关于韦老师的事。你跟韦老师是同事,平时接触多,他们问什么,你就如实说。”
说完他给人让了位置,心头吐槽着只想快点结束,免得夜长梦多。
黄姚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贺秦两人时,心里犯起嘀咕:上次来的不是这两个人,怎么换了?
贺秦同样抬眼端详着她,面前这位女老师穿了条素色连衣裙,脸上没化妆,看上去文静又温和。
可不知怎么的,他总幻视自己曾经的老师,后背不由得莫名发毛。
贺秦心虚地开口:“我们想了解下韦黄兴在学校的情况,你跟他走得近,有没有发现他平时有什么异常?”
黄姚神情一愣,语气带着疑惑:“异常?没有啊,韦老师人挺好的,对学生也负责。他……出什么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