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我的手!”马仔在地上翻滚,疼得冷汗直流。
远处缓坡上,远程狙击手刚架好枪, 瞄准镜里正锁定马仔的身影, 刚要扣动扳机,对面楼顶就抢先一步开了枪——唐恒虽然没确定狙击手的具体位置, 却凭着直觉往大概方向开了一枪。
子弹精准射中狙击手的肩膀,他身形一晃, 从缓坡上滚了下去。
“!”
谭局在车里听见动静, 立刻探出头:“对面的侦查力居然这么强!”
楼顶的杨馨从望远镜里看见这一幕,一半是惊喜, 一半是不安,她想:覃艳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手下,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去把那边两个架子移过来,”唐恒扭头说,“他们的狙击手肯定会换人或者换位置,顶楼太空旷,得找东西挡着。”
被绑在角落的田静静早已彻底昏过去,梦里全是破碎的片段;曾经的执念、破败的家庭、徒劳的挣扎, 或许从很久前开始,她就厌倦了这样的生活。
杨馨搬架子时, 余光瞥见一二楼空场打斗的两人,她对唐恒说:“楼底下在打架, 你枪法比我好,趁现在把那人解决了。”
唐恒侧头往楼下瞄了一眼,又缩了回来:“让他们自己打去,从那高度摔下去也死不了, 我们掺和进去没用,还不如省点子弹。”
陈涧民听见楼顶的动静,下意识抬头,岂料视线正好与杨馨的目光对上。
杨馨收回目光,她把架子挪到指定位置,找了个隐蔽的角落,静静看着他,眼神中极其的复杂。
“看什么看。”
马仔忍着胳膊的疼,使劲挣脱了陈涧民的禁锢,从地上爬起来,一脚踹在他腰上,又拽着他的衣领往平台边缘拖。
陈涧民一时不备,踉跄着差点摔下去,反应过来后立刻借势发力,将马仔往外面甩,谁曾想对方坠楼前竟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角,两人就这么一起从平台摔向一楼。
“呃……”
落地的瞬间,陈涧民感觉自个五脏六腑都要碎了,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没等他爬起身,那名马仔就已经先一步爬了起来,冷不丁地啐了口带血的唾沫说:“我敬你是条汉子,可惜今天得拿你垫背,现在你站不起来了吧?”
陈涧民挣扎着想翻身,岂料刚撑起身体就忍不住吐了口血,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要死了……他绝望的想着,就在马仔抬脚要踩下来的刹那,一声枪响突然在不远处炸开。
“陈涧民!”
听见熟悉的声音传来,陈涧民扭头就看见邱邬带着人跑过来,脚步一瘸一拐的还有些踉跄,整个人模样透着几分狼狈,却让他瞬间松了口气。
邱邬冲到他身边,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费劲地把他拖到安全地带:“没事吧?你倒是说句话啊!”
看见陈涧民一边擦血一边傻笑,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对着身后喊:“快把人送出去!”
“我没事。”
陈涧民摆了摆手,喘着气说:“贺秦在上面中枪了,你身体还没恢复,别上去送死。安排人从下面包抄,杨馨在楼顶,手里有枪。”
他踉跄着起身,随手擦去嘴角的血说:“把你的枪先给我,我还有行动能力。另外上面有个自己人,我上去避免他被误伤。”
“谁?”
邱邬愣了,他跟陈涧民共事这么久,从没听过还有这么个人。但他没多问,只是摘下头盔递过去:“坚持不住就撤,别跟命较劲,别忘了明天我们的约定!”
陈涧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放心,就是到时候喝阿姨的鸡汤,我们三个恐怕都得带着绷带。”说完,他带着两个警员往厂房里走。
二楼楼梯口,杨伟知道支援到了,一步步往楼上退,刚要拐过拐角,就看见陈涧民风风火火地跑上来,刻不容缓的枪口对准了自己。
贺秦被他勒着喉咙,腿伤让他站不稳,根本没有反制的机会,只能跟着杨伟往楼上走。
杨伟的警惕性拉满,一点一点往后退,不给任何破绽。
于黎想上前劝说,却被陈涧民拦住,手一拉就被拽向他身后,小声说:“小心上面,手里的匕首握紧。”
“你们别过来,”杨伟嘶吼着,枪抵在贺秦的太阳穴上,“再过来,我立马开枪!一换一,让我上去!”
楼顶的杨馨听见动静赶过来,看见僵持的局面,立刻举枪对准警员:“哥!”
杨伟没抬头,声音已经破了音:“跑!”
杨馨看了他一眼,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转身就往楼顶跑。
陈涧民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放缓语气:“你放轻松,我们让你上去。”
于黎趁机往反方向走,一路冲到一楼,迎面撞见拿着对讲机的邱邬。
“站住!”
邱邬嚷嚷着立刻举枪,眼前这人手里握着匕首,看上去就像敌人。
“别开枪,跟我从后面上去。”于黎没时间解释,语速极快。
“???”
邱邬见状愣了一下,还是让周围的警员放下枪,跟着于黎绕到厂房后面。
厂房后紧挨着山,于黎爬上一块向外凸起的石头,纵身一跃抓住墙上的水管,脚踩着墙缝往上爬。
“卧槽,你他妈不要命了,你到底是谁?”邱邬在下面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于黎没回头,把匕首咬在嘴里,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快到楼顶时,他先探出头瞄了一眼,只见唐恒正躺在地上调试狙击枪,杨馨的身影却没看见。
他扒着墙的最外围,小心翼翼地往另一侧挪动。
二楼的陈涧民突然看见上方窗口伸进来一只手,瞳孔有一瞬间的微缩,不过好在那只手只出现了一秒,随即又迅速消失。
杨馨冲到楼顶,强压着烦乱的情绪,对唐恒喊:“警察已经围上来了,还有没有其他逃生通道?”
唐恒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扭过头挑眉:“有啊,从楼上跳下去。”
“我没跟你开玩笑,”杨馨急得声音发颤,“我必须跑出去,不然一切都完了。”
唐恒见她这副模样,愣了一下,随即抿嘴点头:“那你哥呢?他费劲巴力来救你,你要把他抛下。现在这情况,你们顶多只能跑出去一个,反正我早做好必死的准备了,不在乎下场。你跟着我的时候,就该知道会有今天。怎么,难不成你这个天才没预料到?”
“你……!”
杨馨被噎得说不出话,身后却窸窸窣窣的传来石头坠落的声响。
“谁?”
于黎此刻单脚趴在墙边,另一只脚踩空在松动的砖缝里。
完蛋,暴露踪迹了。
他听见脚步声逼近,索性心一横,纵身跃起,单手扒住围墙边缘,跟鬼似的瞬间冲到杨馨面前。
杨馨没什么实战经验,眼看就要被抓住,还是唐恒从她身后开枪,这才给她换来了喘息的机会。
于黎提前预判躲闪,可子弹还是贯穿了他的手臂,疼得他闷哼出声。
“倒是个新人,敢单枪匹马闯楼顶,胆子不小。”
唐恒吹了吹枪口,楼顶的马仔瞬间围了上来——四个守在楼梯口,另外四个举着枪对准于黎。
楼下,邱邬看见于黎冲上去,立刻喊:“快架梯子,从这里往上爬!”
唐恒没再管于黎,把烂摊子丢给杨馨,自己蹲回狙击枪旁。
杨馨盯着于黎,忽然皱眉:“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于黎没跟她废话,原先他上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摸清楼顶的情况,确定人员和环境后,他便站在原地不动,等着陈涧民上来。
杨馨见他不说话,还以为是个哑巴,心里纳闷:什么时候警察也收哑巴当队员了?
角落里,田静静迷迷糊糊醒来,耳边全是嘈杂声,恍惚中,她还以为自己到了天堂,怎料睁开眼睛才看见楼顶的混乱。
扭头的功夫,她疲惫又虚弱地开口:“救……救我。”
失血让她浑身无力,下一秒手头却摸到了身边有个尖锐的东西。
刀?
于黎瞥见她醒了,悄悄朝她点了点头,给了个暗示。
杨馨这边满脑子都是怎么解决眼前的人,压根没注意到田静静的小动作。
田静静咬着牙,用匕首慢慢割开绑住手腕的绳子,一边割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时机。
二楼楼梯口,陈涧民站在下风仰望着杨伟那副退无可退的模样。
贺秦被杨伟拖着往后走,腿上一时发力不稳,身形踉跄了一下,不曾想杨伟也是紧张过度,手一滑,“砰”的一声就开了枪。
陈涧民心脏猛地骤停,盯着地上的弹坑和还活着的贺秦时,这才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脚步随即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唐恒听见声音从地上站起来,完全不管远处的狙击手,扭过头对着上来的杨伟笑:“杨哥,以前覃艳跟你做生意被追,都没这么精彩。我倒想看看,你们怎么逃出去。警察今天认准了要抓你们,就算有人牺牲,他们也会一窝蜂补上来。”
杨伟拎着贺秦,小心翼翼往杨馨那边退,根本不想理会这个疯子。
唐恒却突然转向陈涧民,举着枪喊:“警察,我现在自首还来得及吗?”
陈涧民皱眉:“把武器丢了,到墙角蹲着。”
下一秒,唐恒扯掉自制手榴弹的拉环,往人群里丢去。
于黎反应速度极快,冲过去一脚把炸弹踢向外头的半空,紧接着立刻扑到陈涧民身上,大喊:“快趴下!”
轰——!
爆炸声震得楼顶晃了晃,唐恒刚要举枪补射,手腕却被一枪击穿——邱邬趴在围墙外,忍着伤口的牵扯,开完枪才翻上楼顶:“不许动!”
武警乌泱泱地爬上来,举着盾牌挡在最前面,黑漆漆的枪口对准剩下的马仔;杨伟知道没退路了,悄悄给马仔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准备掩护杨馨跑。
他妹妹比他聪明,不能栽在这里。
“哥……”
杨馨看着杨伟的背影,眼泪终于绷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掉。
唐恒天生没有痛觉,压根不在意流血的手,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手榴弹,举在眼前晃了晃:“我这里还有一颗,你们敢开枪试试?我用牙咬着拉环,你们击毙我,咱们就一起陪葬,哈哈哈哈!”
杨馨被他的疯劲吓住,退到围墙边大口喘气。
角落里,田静静却在这时突然站起来,踉跄着冲向唐恒,她算准了时机,猛地推倒旁边的支架,砸向唐恒,同时抓住他的手腕,把人往围墙缺口拖:“你杀了我儿子,今天我要你偿命!”
“田静静!”
陈涧民刚想阻止,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田静静的速度比所有人都快,她拖着唐恒就往楼下坠。
哪怕于黎转身飞扑去拉,膝盖在地上磨破了两道口,却始终还是慢了一步,只抓到两人坠楼前的一缕空气。
“杨馨。”杨伟突然开口,语气异常认真。
杨馨抬头看他,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意思。
跑。
她低下头冷静的思考,恍惚间想起唐恒说的“跳楼”,又想起厂房旁边的悬崖:这几天是雨季,悬崖下面有条大河,更何况厂房挨着山,说不定有大树能缓冲,只要跑进山里就能逃!
陈涧民拉起于黎,往下匆匆看了眼;从这高度掉下去,基本上不死也残了。
田静静和唐恒躺在楼下,唐恒还在地上挣扎,手榴弹却不见了踪影。
底下的武警见状乌压压地立刻冲上去,控制住了唐恒。
楼顶的马仔没见过这阵仗,立刻慌得有些手足无措。
杨馨贴着墙角慢慢挪动,摸黑找好了跳楼的落脚点。
她没敢轻举妄动,而是在等一个时机。
忽地,贺秦见时机成熟,突然发力掰开杨伟的手,杨伟一时心急胡乱地开枪,手气却烂到没打中任何人,反而被武警三两下夺了枪。
“上!”
陈涧民喊了一声,武警举着盾牌在前,他跟在后面补枪。
杨馨见状不再犹豫,对着二楼平台纵身一跃,落地时有一层废料护着,以至于她仅仅踉跄了一下,立刻拔腿就跟着一个小跳,整个人往旁边的林子里钻。
于黎没空管被控制的马仔,毫不犹豫地直接跟着跳下去追,他心想:绝对不能让杨馨跑了,她要是认出自己,要是逃回组织,那么自己就彻底完了!
杨馨对这片山林不熟,慌不择路地乱闯,于黎则是跟在她后面紧追不舍。
陈涧民刚想跟着追,身后赫然就传来了邱邬的喊声:“卧槽,贺秦!”
贺秦整个人两眼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邱邬瘸着腿冲过去,想把人背起来,可他脚下的旧伤还没好,刚弯腰发力就疼得他龇牙咧嘴。
“邱邬,你背不动他,”陈涧民跑回来,喊住他,“让武警背他下去,他是失血过多,再耽误就完了。”
邱邬听着那阵急促的脚步声,抬眼时正好撞见陈涧民眼底的慌乱。
他挑着眉,不敢相信这人自个唇色都白得像蒙了层霜似的,连指尖都在发抖,居然还好意思来开口训人。
“你他妈先看看自己什么样,”邱邬的声音里裹着些许火气,“还有刚才跑过去的是谁,算了你也别多说,赶紧跟我下去找医生。”
陈涧民像是没听清后半句,只自顾自地攥着拳头往楼下冲,脚步虚浮得几乎要撞在楼梯扶手上。风卷着他的衣角掠过,就连身后不知道谁喊了句“你跑什么”,他也只当全然没听见,耳鸣响得厉害。
邱邬挥手让人拦住他,自己也跟着喊:“陈涧民!你他妈再跑,你想死吗?”
陈涧民三两下掠过眼前的人,此刻满脑子都是于黎还跟在杨馨后面跑,自己一定要找到他的执念。
“那逼仔真他妈不怕死啊……你们跟上啊,还杵在那里干什么?”
邱邬气得都想从车里面拿出那副拐杖,直接甩在众人脸上。
“赶紧叫医护人员也跟在后面,一定要确保陈队的安全!”
喊到后面他几乎快破音了,却还在全力组织大局。
林子里,杨馨的呼吸早乱了,女生的耐力本就撑不住这种长途奔袭,此刻肺里更像是被塞了团棉絮似的,每吸一口气都疼得钻心入骨。
于黎一路跟在她身后沿着山体跑,脸颊被口罩勒得隐约发红破了皮,湿热的气流混着空气在里头打转,久久都不能让人喘上一口。
到后来,于黎甚至连自己到底有没有吸进氧气都快分辨不清了,只知道一个劲的往前跑。
“杨馨,自首吧。”
于黎用规劝的口吻朝前喊话,脚下踉跄着,手边不自觉扶上树干喘了两口气。
杨馨在前头跑着,丝毫没听他说的话,只是恍惚间耳边听见了水流声。
她想:那处悬崖应该近了。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转过身,那双眼眶红得吓人,自始至终就是倔强地没掉下眼泪。
“明明是他们该下地狱,别跟我说法律,要是法律真能公平,哪来‘法无情’这三个字?”
于黎刚要上前,身后赫然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等他回头一看,竟发现是陈涧民孤身一人跟了上来。
“你……”
陈涧民原先带人分了三批搜山,到上条分叉路口时,又把剩下两人派去另外一边,自己则攥着对讲机往这条小路上走。
结果还没走两步,他就看见了地上草叶被碾压而过的痕迹,这才一路跟了上来。
“所以你杀人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
陈涧民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对他们下手的时候,和那些人渣有什么区别?”
他往前走了两步,整个人用身体挡在于黎面前,抬起枪口对准她:“你这么聪明的人,偏要学你哥那条路,他是毒/贩,你就跟着成了杀人犯,这就是你要的‘公平’?”
“你们懂个屁!”
杨馨嚷嚷着,情绪在一瞬间突然爆发,就连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她一字一句的咆哮道:“你们查过我家吗,查过那些人做了什么吗?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我。”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陈涧民身后的人影,心脏骤然一缩,转身就往水声处跑。
于黎下意识要追,肩膀却被陈涧民死死拉住。
“别追。”
陈涧民的手指按在对讲机上,他声音稳了下来,视线却直勾勾地看着杨馨逃跑的方向。
“这里是三区,发现目标,沿着我上来的路往上走,注意隐蔽。”
说完他才松开手,转头看向于黎——这人的口罩边缘已经洇出一圈汗湿的印子,脸色也白得不正常。
“我盯着她,你摘了口罩喘口气。”
陈涧民说着,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别等会儿呼吸不上来,死在这儿没人给你收尸。”
于黎没说话,只是抬手扯下口罩,冷风灌进喉咙时,他忍不住咳了两声。
岂料就在指腹蹭到下巴时,他忽地摸到一片似水的黏腻感。于黎下意识低头一看,这抹血液竟是从陈涧民的袖口蹭过来的,长袖深色的布料下此刻隐约透着股湿润的光感,连着往上一大片都是。
“你伤口……”
“没事。”
陈涧民打断他,目光始终没离开前方的灌木丛。
“还能走吗?”
于黎闻言点头,注意力却分了一半给陈涧民。
越往上走,水声就更近了。
陈涧民举着枪,枪口稳稳对准了杨馨的后背,思虑再三,他最终没主动扣下扳机。
“你报复的不是那些人,是整个社会。”
他的声音在风里飘着,不知道有没有这么零星的几句话能传入到杨馨耳中?
“夜里闭眼的时候,你的良心就不会疼?”
杨馨没回头,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了顿。
就在这时,于黎突然冲陈涧民喊了声“小心”,摸黑眼盲的,他却鬼使神差地看见了杨馨的手往腰间摸去,紧接着她转身地动作一气呵成。
砰!
枪响的瞬间,于黎几乎是凭着本能拽了陈涧民一把。子弹擦着陈涧民的胳膊飞过去,打在旁边的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落到两人身上。
杨馨开完枪就往密丛里钻,枝叶太密,交错的枝桠挡着视线,根本没法瞄准。
“追!”
于黎拽着陈涧民往前跑。
“水声这么大,附近肯定有瀑布或者水库,她想跳下去逃生。”
他喘着气,嘴上的语速快得几乎没停顿:“接她的人肯定知道隧道被封了,说不定在下游等着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