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楼顶突然传来枪声, 吊在半空的武警来不及反应,连开数枪才击毙偷袭的马仔。他低头看向楼底,乐淼正拼尽全力, 把詹记远往安全区拖了五米远, 堪堪躲过流弹。
很快,医护人员冲了过来, 把詹记远抬上救护车,岂料他刚躺上去就晕了过去。
乐淼也因为失血过多, 被抬上了另一辆救护车。
邱邬确认人质全部撤离, 炸弹也安全转移后,对武警下令:“突破进去, 清除残余分子!”
另一边,于黎半个身子踩在红砖窗台上, 探头往厂房里张望。
刚要钻进窗户,衣领却不小心蹭到一根细如发丝的白线,见状他瞬间顿住,缓缓退回到外面,声音压低:“陈涧民,找根木棍给我。”
陈涧民没多问, 在旁边废料堆里捡了根锈迹斑斑的钢棍递过去:“只有这个,能用吗?”
于黎接过钢棍, 轻轻挑起那根白线往上一抬。
只听“咻、咻”两声,两支弩箭突然从窗□□出来, 直直地飞到外面的林子里。
为保险起见,他又用钢棍在窗内搅动了几圈,确认没有其他机关,这才翻身钻进窗户, 单手撑住墙面,稳稳地跳落到地上。
落地的瞬间,陈涧民立刻拉过他,语气凝重:“你没带武器,也没穿防弹衣,跟在我们后面,我和贺秦掩护你。”
厂房内,唐恒正蹲在楼梯口,手里握着枪,他就不信这次守不住。
楼顶的狙击位则换给了杨馨,她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远处的路口;被绑在一旁的田静静脸色惨白,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车祸引发了内出血,整个人晕晕沉沉,连说话都没了力气。
“杨馨……求你放过我吧。”
田静静声音微弱,带着哀求。
“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当初是我对不起你,可我儿子也被你们害死了,我们的恩怨该抵消了……你放了我,还能跑出去,跑到天涯海角,再也没人能找到你。”
她说完这番话,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杨馨的背影。
过了大约三分钟,杨馨握着望远镜的手突然顿了顿,只见镜头里出现了几辆熟悉的车,她一眼就认了出来,是杨伟的车!
“哥!”
杨馨猛地站起身,朝着远处挥舞双手。
车里的杨伟看见楼顶的人影,立刻拎着枪下车,同时也朝她挥了挥手示意:“走,进去把那几个警察抓了,完事就撤,回去分赃。”
这几辆车的人都是他的心腹,留在二厂的除了两个自己人,其余全是总部调来的瘾君子,说白了就是炮灰,本身没有什么价值。
“桥后面有个隧道,待会从那儿走。我已经让总部派人来接,实在不行就分散跑,能出去一个是一个。”
他拍了拍手,有人抬来两个铁箱,打开后金灿灿的金条晃得人眼晕:“每人拿五条,到时候去黑市换钱,够你们快活一阵了。”
“好嘞!”马仔们瞬间沸腾,纷纷上前抢金条。
厂房内,贺秦举着枪在前面开路,陈涧民护着于黎跟在后面;这栋厂房的结构简单,一楼空地上堆满了废弃钢材模具,二楼则是空旷的大平地,没有围栏,只有几根承重柱,稍不注意就有坠楼的风险。
“小心!”
于黎说着突然拽住贺秦,他余光瞥见二楼栏杆后有个人影。随即没等贺秦反应过来,于黎已经夺过他的枪,拔掉保险栓、上膛、开枪,动作一气呵成。
可惜最终还是让那人跑了。
“拐弯,别硬拼。”
于黎拉着贺秦躲进旁边的平台,喘了口气说:“刚才那人不是杨伟,我没见过他。”
“枪……”
贺秦看着他手里的枪,小声提醒。
“还是给我吧,你拿着太危险。不过真到紧急关头,你用什么反击都可以。”
“砰咔——!”
楼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陈涧民探头一看,脸色骤变:“是杨伟的人,来的人不少!”
“往墙边走,这种厂房施工时多半会留后门,我们赌一把!”于黎说着,带头往墙边跑。
楼梯口的唐恒听见楼下的动静,仰头朝楼顶喊:“是不是你哥来了?”
“是我。”
杨伟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那几个警察被堵在二楼了,我带兄弟抄上去,别让他们跑了!”
唐恒立刻应下,刚要动身,就听见平台方向传来了动静。
于黎带人跑到墙边,却没找到后门,情急之下,他看见墙沿边挂着根施工遗留的粗麻绳,绳子一端固定在铁环上。
“拉一下,看看结实不?”
于黎把绳子递给陈涧民,自己则试了试铁环的稳固性,随后他转头问:“你的手还能承受重量吗?我们速降到一楼。”
“应该没问题。贺秦,你先带人下去,我来殿后。”
陈涧民摸了摸受伤的手臂,语气极其的平稳。
贺秦刚想争辩,就被陈涧民一把推到绳边,他一只手攥着麻绳刚站稳,脚下忽地被人轻轻一踢,整个人瞬间往下滑。
十来米的高度,他只用了五秒钟就落了地,等贺秦反应过来时,手心已经被磨得火辣辣地疼,长期不用的麻绳掉了满手碎屑,糊得指缝里全是。
“我在下面接着你,要是撑不住就喊一声。”
于黎冲陈涧民喊了一句,动作麻利地拽了拽麻绳,确认牢固后,背过身往下滑。
滑到中途,他身形顿了一下,抬头看向陈涧民,见他还能抓稳绳子,这才继续往下,直到双脚落地的瞬间,他立刻抬手,摆出一副接人的姿势。
陈涧民确实高估了自己的体力与忍耐力,那枚子弹并没有完全贯穿手臂,还有些碎片留在肌肉里,此刻只要稍微一用力,整条胳膊就疼得钻心入骨。
眼看着他手劲上抓不住,即将脱力的刹那,于黎上前一步,稳稳地把他接到怀里。
“还真被你说中了,欠你个人情。”
陈涧民站稳后,苦笑地活动了一下手臂,试图缓解酸痛,眼神却因为脚步声而变得犀利:“准备进入战斗状态。”
“杨伟应该已经跟楼上的人汇合了。”
于黎压低声音,快速梳理信息。
“杨馨、杨伟都在楼上,没跑。现场除了人质田静静,还有个陌生男人,他们有武器,型号不确定,但应该不是军用级别的。”
贺秦皱着眉,看着空旷的一楼:“我们的支援还没到,三个人硬闯肯定不行。陈队,不如用迂回战术,一楼虽然没什么遮挡,但有机器能当掩体,总比上二楼当活靶子强。”
砰!
一声枪响突然在耳边炸开,子弹擦着于黎的眼骨飞过,在墙上留下一个深洞。
“操!”
于黎低骂一声,赶紧弯腰躲到机器后,紧接着指尖擦过眼骨旁的血痕,心惊:刚才再偏一点,眼睛就没了。
“找掩体,他们不会用炸药,”于黎快速分析,“把这里炸塌对他们没好处,杨伟顾着他妹妹,只会用枪围剿我们。”
陈涧民见状下意识想把于黎护在身后,岂料却被对方先一步按住肩膀——于黎把他挡在自己身后,声音绷得极紧:“他们压过来了,往另一边躲。我们三个先配合着打,一楼机器多,总比空地上强。杨伟带的人多,武器也比我们好,贺秦,你们的支援还有多久到?”
贺秦背对着他们举枪瞄准,额角冒冷汗:“按理说快了,但这里有信号屏蔽器,对讲机联系不上外面。”
“警官们,你们的支援快到了吧?”
杨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嘲讽。
“猜猜我在断桥上放了什么惊喜?”
于黎握着陈涧民的手腕,视线透过机器缝隙去寻找杨伟的身影:“再试试对讲机,万一屏蔽范围没那么广,总得试试。杨伟手里的东西说不准,要是桥上有炸弹,他们肯定不会从前面走,这里的后面有个隧道,那才是他们的退路。”
桥外,几辆警车浩浩荡荡地驶来,最终在离断桥十米远的地方停下。
谭局坐在车里,对巩彪说:“务必联系上里面的人。”
“谭局,信号老是断。”巩彪反复调试对讲机,语气焦急。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突然传来邱邬的声音:“谭局,我们这边解决完了,马上往你们那边赶。”
“别往这边来,”谭局立刻打断他,“你们往青年岭方向走,注意找一条隧道,从隧道过去就是青年岭,过了青年岭就是郎州市。路上注意埋伏,我已经让交管部门封了那边的路。”
“谭局,”旁边的警员突然大喊,“桥底下发现□□,这条路走不了,拆除难度太大。”
谭局皱紧眉头,推开车门:“调卫星查附近的路。”
轰——!
一道猝不及防的爆炸声突然响起,热浪裹挟着碎石木板扑面而来,即使距离爆炸点有个十米远,巩彪坐在车里也感受到了强烈的震感。
“赶紧把伤员抬下来。”谭局探出身,对着后面喊。
断桥边,几个警员倒在地上,武警提着盾牌在前面抵挡,医疗人员立刻冲上去救治。
“谭局,你不能过去。”巩彪看见谭局要下车,赶紧上前拦着。
“目前根据地图来看,只有您口中所说的那一条隧道,剩下的山路并没有记录。”随即他汇报道。
“通知交管部门,封死隧道那头的路,”谭局这边说完,下一秒就抄起对讲机,连上邱邬说,“邱邬,别往我这边来,去青年岭隧道,这边桥炸了,你们路上注意埋伏,我已经让交管封路了。”
“好,我们预计八分钟到,”邱邬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联系上陈队他们了吗?”
“还没,正在试,”谭局顿了顿,补充道,“我们在远程架了狙击点,你们执行任务时注意安全。”
厂房内,陈涧民反复摆弄着对讲机。
“还是联系不上?”于黎问。
“这里应该是屏蔽中心,信号太强,透不出去。”陈涧民把对讲机揣回兜里,眼神逐渐变得凝重。
“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要不要撤退?”贺秦的声音发紧,枪口对准前方。
于黎盯着机器缝隙,刚才还空无一人的地方,现在清晰地露出杨伟被面巾遮住的半张脸。
“走,往楼梯那边撤,他们下来,我们就上去。”
可没等他们移动,陈涧民突然低喝:“不行,楼梯口有人。”
那一侧的楼梯已经被杨伟的人占领了。
杨伟举着枪,一步步逼近,脸上带着狞笑:“你们退无可退了。等我杀了你们,就带着我妹远走高飞,到时候你们谁也抓不到我。”
于黎快速扫了眼楼梯口的两个人,语速极快:“楼梯口那两个,你们直接开枪!我绕到杨伟背后埋伏,虽然不一定打得过,但能拖时间。你们两个左右包抄,他带的人多,但不可能全在身边,尽量拖延,等支援来。”
外面的爆炸声刚过,于黎就率先反应了过来——连接这里的路肯定被炸了,要是从隧道绕路过来,至少得比正常时间多花十分钟。
“不行,你没枪,去了就是送死。”贺秦立刻反对,攥着枪的手紧了紧。
“你们解决掉楼梯口那两个,把他们的枪给我,”于黎摸出腰间别着的匕首,给他看了眼定心,“这把匕首不到万不得已不用,我有分寸,不会出岔子。”
贺秦还想再说,扭头看见陈涧民点头,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陈涧民在前面带头,快到楼梯口时,他突然一个翻滚躲到另一台机器后。
马仔看见有人影闪过,下意识就开了枪,子弹噼里啪啦的全打在机器上,往外飞溅出火星。
贺秦趁机绕到他们的视觉死角,刚要扣动扳机,却被杨伟先一步察觉。
砰……
伴随着枪声响起,贺秦余光看了眼肩膀上的血迹,心头不由得一沉。
操,中枪了!
他强忍着疼,挪动身体躲好,配合着陈涧民开出两枪,精准击中两个马仔的胸口。
“贺秦!”
陈涧民来不及查看他的伤势,冲过去捡起马仔的配枪,反手丢给于黎。
于黎接住枪,对着杨伟逼近的方向连开两枪,逼退对方后,快速穿梭过机器,冲到贺秦身边:“怎么样?”
贺秦这才发现,自己不止中了一枪——胳膊上还在汩汩冒血,染红了半片衣服。
“没事,还能撑……小心!”
话音未落,一个马仔突然从侧面冲出来,贺秦下意识抬手开枪,“砰”的一声,马仔应声倒地。可下一秒,伴随着另一道枪响炸开的瞬间,杨伟的枪口便对准了于黎。
“嘶啊……”
于黎踉跄着后退一步,肩膀瞬间染血。贺秦的大腿也中了一枪,再也站不稳,重重摔在地上。
陈涧民碍于离他们太远,被几个马仔缠住,根本没法第一时间支援。
“你是谁?”
杨伟盯着于黎,总觉得这人眼熟。
于黎半蹲在地上,用身体硬生生地挡在贺秦身前,一只手举起来拟作投降,另一只手却在背后紧紧握着枪。
杨伟想扯掉他的口罩,可看见那只背在身后的手,又不敢贸然上前。
“你觉得,你能护他多久?”杨伟的声音里满是挑衅。
另一边,邱邬在前面开路,车子差点错过隧道入口。恍惚中,他心里突然一紧,大喊:“往右拐,快往右拐!”
车子沿着右边的路开了两三公里,果然看见一条被封住的隧道。
“别停车,直接冲过去!”邱邬下令,“下车容易被埋伏!”
楼顶的杨馨听见远处的警笛声,立刻对着楼下喊:“哥,警察从隧道过来了!”
杨伟听见这话,低骂一声:“来得真他妈快!”
于黎瞥见杨伟的枪口微微一动,突然站起身,一把抓住他的枪管往上抬——砰的声,子弹射出打在天花板上,溅下些许的粉尘。
于黎趁机补了一枪,杨伟躲闪不及,肩膀中弹。
“找死!”
杨伟怒喝,于黎却惊恐地发现枪里没子弹了。情急之下,他把枪砸向杨伟的脸,同时一脚踢飞对方手里的枪,另一只手从束腿绳上摸出匕首。
杨伟反应极快地侧头躲过了枪械,伸手去拽于黎的手腕。
两人扭打在一起时,陈涧民正被三个马仔围在机器后面;走投无路之下,他抬头看了眼机器顶部,叼着枪,双手扒住边缘,猛地一跃翻了上去。
“这人真他妈能跳!”马仔们惊呼,纷纷举枪射击。
陈涧民踩在生锈的机器上,来回跳跃,时不时回头开枪,可跳过第三台机器时,脚底突然踩空,膝盖狠狠撞在锋利的金属边缘,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强忍着疼痛,他扭头看了眼于黎那边,见人暂时没危险,这才放心的继续在机器间周旋。
他透过机器缝隙,一枪解决掉一个马仔,剩下两个刚要开枪,其中一个又被他给爆了头。最后一个马仔躲避中暴露了自己的身影,结果却没听见枪响,由此他断定对面的枪里没子弹了,岂料刚要动手,他同时发现自己的枪也空了。
杨伟刚想弯腰去捡枪,怎料就被于黎一脚踢飞。
“杨伟,你今天别想活着走!”于黎的声音冷得像冰。
杨伟听见这声音,愣了一下,随即低笑起来:“原来是你啊……你是叛徒,吉戈知道吗?还是说,他派你来杀我的?”
杨伟的力气比于黎大,这会抓住了他的手腕就不肯放开,随即将人猛地往前一拉。贺秦想起来帮忙,却发现自己的枪早就不见了。
“你快走,”于黎对贺秦喊,“能站起来就往窗边跑,叫支援。”
他知道自己力气不如杨伟,干脆借着对方的力道,把他往生锈的机器上撞。杨伟也没了耐心,挥着拳头就要打,可于黎此刻却故意松开手让匕首落下,趁杨伟分神的瞬间,又一个回勾接起匕首朝他刺去。
“把他的枪丢出去。”于黎边刺边喊。
贺秦颤巍巍地站起身,手里握着刚才捡到的枪,对着于黎喊:“让开!”
于黎立刻低头,贺秦扣动扳机,可怎料杨伟像是早有防备般,灵巧地侧身躲过,还趁机冲到贺秦身边,一把勒住他的喉咙,夺过他的枪抵在他头上。
“呃……”贺秦被勒得喘不过气。
“你别过来,”杨伟盯着于黎,眼神逐渐疯狂,“你敢再过来一步,我就打爆他的头。”
于黎错愕地抿紧嘴唇,只能停在原地,死死盯着杨伟的动作。
另一边,陈涧民和最后一个马仔同时丢了枪,站在露天平台上对峙。马仔上下打量着陈涧民,见他的手臂还在流血,半条袖子都被浸湿了。
“我以为你会装子弹,没想到你想跟我空手打?”马仔嗤笑。
陈涧民看了眼受伤的手臂,满不在乎:“这有什么?你跟着杨伟混,他要是真对你好,就会给你找正经工作,而不是让你当□□。你觉得这样威风,还是觉得,狙击手不会盯上你。”
马仔沉默了,手却悄悄背到身后。
陈涧民瞥见他手里攥着块砖头,下一秒,那砖头就直勾勾地朝着自己砸过来。
陈涧民侧身躲过,刚要上前,马仔突然从口袋里掏出包粉末,手一甩就猛地撒了过来。
粉雾瞬间裹住陈涧民的脸,他担心是毒品,疯狂挥手驱散,可就在这间隙,那名马仔已经冲了上来,一拳砸在他的伤口上。
另外一拳则是狠狠挥向了陈涧民的脸,他屏住呼吸抬手格挡,肚子却被对方的手重重锤了一下,倒退中不禁疼得他闷哼出声。
“没想到你这么警惕,”马仔咧嘴笑,“放心,这不是毒品,我们才不会把那么金贵的东西拿来浪费。”
陈涧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粉尘,这才发现是食用级的生粉,擦去脸上的粉,他说:“你们倒还挺有‘纪律性’。”
话音未落,他突然拽住马仔的手腕,借着对方的力道直接就是一个过肩摔,砰的一声将人重重砸在地上,紧接着膝盖顶住对方的胳膊,用力一扭,惨叫声就伴随着骨骼错位的响动,胳膊被硬生生掰变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