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戈被他催得莫名其妙, 却还是踩了油门。于黎从后视镜里最后看了一眼,见谢天宇还站在原地,身边的贞芷貌似正低头跟他说着什么。
为什么贞芷会跟他在一起,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车越开越远, 于黎的脸色却越来越沉,心里的疑团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硬生生压得他喘不上气。
而对面路口,谢天宇看着车消失的方向, 眼底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直到贞芷碰了碰他的胳膊, 他才勉强压下情绪,转头挤出个温和的笑:“你接下来想去哪?”
“在家蹲些日子, 按那老头的说法,该是把我塞进他们学校当老师。”
贞芷抬手指向街对面那家亮着暖灯的粥铺:“还早, 先去吃碗粥。酒店我订好了,这几天你就住那儿。”
谢天宇垂着眼跟上去,帆布鞋碾过路边的梧桐叶,碎渣子发出轻响:“他要是知道你这么干,不得气疯?像我这样的人,根本上不了台面。”
“管他呢。”
贞芷掀开门帘的手一顿, 从内向外的热气涌出来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说:“只要还肯给我钱花,其余的我不在乎。”
海鲜粥端上来时冒着白汽, 虾仁和海蟹的鲜味儿裹着热气往鼻腔里钻,甜滋滋的。
贞芷用勺子搅了搅粥面, 瓷勺碰着碗沿发出清脆的响:“我以前是爱过你,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们有血缘,道德伦理、生理条件,哪一条都堵死了路。就算那老头不认你, 我这个姐姐,总得帮你找份正经工作,让你能在外面站稳脚。”
谢天宇脸上挂着笑,筷子夹着的虾仁却半天没送进嘴里。粥里升腾的热气熏得他眼眶发酸,心里那点怨恨却像胀了水的海绵,悄无声息地胀大,堵得他极其别扭。
临了最终都化为了一句……恨啊!
市局办公楼的走廊里,贺秦提着两大袋早餐的脚步声格外响。他推开办公室门时,塑料袋摩擦的窸窣声惊得伏案翻资料的警员猛地抬头,豆浆和各类包子的香气瞬间飘了满室:“过来领早餐,吃完干活。”
“贺副,你不是在医院养伤吗?”
警员盯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庞却依旧挺拔的背影,实在看不出他半点受伤的样子,明明前不久去医院探望时,这人还裹着绷带,怎么今天就跟没事人一样了?
“闷得慌。”
贺秦把早餐往桌上一放,整个人浑身松了松骨头:“在医院待着骨头都要长苔藓,还是这儿舒坦。”
众人一边吐槽“不愧是顶级劳模”,一边涌过来抢早餐。
还没等他们咬上几口,办公室的门又被人给推开了。陈涧民顶着一头炸到“蓬松”的头发走进来,手里还拿着几张皱巴巴的纸。
他看着满屋子人震惊的眼神,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没穿反啊?
随即他又抬头核对了一遍门牌:“大清早的看我这么惊讶干什么?吓得我还以为走错办公室了。”
“你俩这是比着当劳模?”
巩彪从后门进来,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油条。
他说:“上面都批了假,不多养几天?”
“有案子。”
陈涧民把手里的纸往桌上一拍,“昨晚阳春路有个姑娘从六楼坠下来,当场没了。本来该分局管,结果尸检报告出来,说她体内有致幻剂,成分跟之前那些案子的一模一样。”
“得,又要加班。”
巩彪哀嚎一声,抓过一个肉包塞进嘴里:“我这才清闲几天,昨晚上约会还被分手,最近是不是犯冲?等休假了我得去算一卦。”
邱邬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办公室里的动静。
他想:这大清早的,怎么比菜市场还热闹?
结果等他上去推开门,在看见贺秦和陈涧民的瞬间,表情顿时跟见了鬼一样:“有案子?”
“嗯。”
陈涧民咬着肉包,含糊不清地说:“这次还是学生,学校那边把消息封得严严实实。本来不归我们管,今早才接到通知,移过来了。”
他咽下嘴里的东西,指了指桌上的资料,“受害者是在读研究生,平常不怎么住校,在学校里也没什么朋友,走访了一圈,什么都没问出来。”
“这就怪了。”
贺秦皱着眉,他说:“三不沾的性子,学历又高,按说该是个清净人,怎么会有人盯上她?”
巩彪正低头翻资料,电脑突然“叮”地响了一声,分局技术人员破解出的死者手机资料传了过来。
“哎,这儿有个有意思的。”
他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藏着个自创网站。
众人闻言瞬间围了过来,电脑屏幕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谁知道网站刚打开,刺耳的背景音乐就响了起来,紧接着是一大段絮絮叨叨的话,像念经一样:“女子要从良淑德,洁身自好,在夫家勤劳能干,相夫教子……”
等这段话说完,屏幕上才跳出一段视频。视频里,一群穿纯白裙袍的女人跪成一排,正前方摆着个大大的“夫”字,字前坐着个女人,盘腿抱着婴儿喂奶,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祥和。
“又是这种玩意儿,邪教吧?”
贺秦皱紧眉头,指尖掐了掐眉心。
之前他见过不少类似的视频,有的扯着“天国之路”的幌子,有的喊着“致富经”,全是些没营养的糟粕。
“我之前刷到过。”
邱邬凑上前,指着屏幕说:“好像叫什么‘新时代女德’,全是老古董传下来的破烂。视频平台有时候审核不严,没擦边没血腥,很容易就放出来了。”
“卧槽,你们看这个!”
邱邬突然喊了一声,手指着屏幕右上角。巩彪见状赶紧往回倒进度,紧接着把那一帧放大,在模糊的画面里,众人能依稀看清一个人被按在地上,旁边还站着几个穿黑袍的人,显然是处决的场景。
“死人了。”
陈涧民蹙眉表态:“能定位到网站地址吗?”
巩彪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跳出一串代码:“在缅甸。”
“又是移动网站。”
邱邬啧了一声。
他说:“视频里都是中国女人,怎么跑到缅甸去了?”
“这网站五年前就建了,最早的创建地址查不到。”
巩彪叹了口气,点开另一个链接:“要是视频里的人五年前就没了,就算当时有失踪报案,现在也早没头绪了。”
链接刚打开,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直播窗口。一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女人坐在镜头前,脸上堆着笑:“Hello大家好,今天教大家怎么做个正常的女人。第一步,一定要洁身自好,除了老公,外面的男人都是肮脏罪恶的,就算老公沾花惹草,也不是他的错,是外面女人的问题。”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说法?”
梁依刚走进办公室,就听见这话,忍不住皱起眉。她看着围着电脑的一群人,还以为是局里有人思想出了问题,直到有人跟她打招呼:“早啊,梁主任。”
“你们看什么呢?”梁依拦住要走的警员,语气里带着疑惑。
“案件视频资料。”
那警员随手指向那边的人群,转头就赶紧溜了。
梁依侧过身,视线落到那群人里,耳边如今全是那女人絮絮叨叨的神经病话术:“支持我的朋友们,可以加我微信,我会实时更新对‘德’的理解。”
“我进来的时候还以为穿越了。”
梁依拿起桌上一杯没开封的豆浆,又翻了翻空了的包子袋,语气里满是不解。
“这姑娘看着挺年轻,也不像没读过书的,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这直播是上周六晚上八点的。”
陈涧民指着屏幕上的播放量:“软件上看的人不少,但她这直播没什么流量。”
“啊——”
梁依诡异地叫了一声,手里的豆浆没拿稳,泼了旁边巩彪一身。
“梁姐!”
巩彪跳起来,豆浆顺着他的衬衫往下滴,温得他一哆嗦。
梁依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视线却没离开陈涧民:“你怎么来上班了,不是该在医院吗?”
陈涧民看着她紧绷的脸,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自我感觉良好,主动归位。”
“……”
梁依噎了一下,半晌后才说:“领导真该给你颁个十大劳模奖。”
调侃完她又想起了正事:“不过分局的报告还算全面,死者尸体不用往这儿送了。血液里的致幻剂跟韦黄兴体内的一样,但剂量少很多,真不是虚数,就几毫克。”
“几毫克?”
贺秦皱起眉,说:“对成年人来说,会有什么后果?”
“一般来说不致命。”
梁依打开电脑,调出分局发来的数值指标,屏幕表格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各类数据。
“一开始可能会恶心想吐,后来视线会模糊,大脑会产生愉悦感。常被人下在酒吧的酒里,当事人睡一觉起来,什么都不记得。”
梁依说:“死者名叫蔡佳,今年26岁。这边的报告显示身体方面没有重大疾病,死亡原因也是高空坠楼,导致的颅内出血以及胸腔大出血死亡。”
陈涧民:“分局没给监控,贺秦,去跟交管那边对接,把案发地的录像调过来。”
贺秦:“早问过了。那边说监控被路边的植物挡了,今年修剪植被的时间还没到,巧得很,两个能拍到的镜头全被挡得严严实实。至于她坠楼的那栋楼……”
他语气更沉了些说:“刚好在监控死角,只能确认她是独自上的楼。”
空气里由此静了几秒,只有窗外的风偶尔撞在玻璃上,发出嘘嘘的声响。
突然,手机铃声刺破了这份沉寂。
陈涧民起身走到桌前,拿起手机按了接听:“喂,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男声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陈队,死者家属预计十二点到。你看是需要派人过来问话,还是我们这边先做好记录,发你那边去?”
“你们做好记录,发一份过来就行。”陈涧民的回答干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好,那打扰了。”
挂了电话,他随手把手机揣进裤子口袋,转头冲贺秦抬了抬下巴,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和车钥匙:“走。”
“你们俩又去哪?”梁依说着,声音里是不易察觉的担忧。
陈涧民脚步顿了顿,回头时,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试图冲淡些凝重:“出勤。放轻松,我们俩还能出什么事。”
话落,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与此同时,一列绿皮火车正穿行在连绵的雨幕里。车窗玻璃被水汽蒙住,模糊了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蔡伊坐在靠窗的位置,侧脸苍白得像张薄纸,连一点血色都没有。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窗外,眼神空茫,仿佛魂魄被抽走了大半,只有偶尔掠过眼底的水光,泄露了藏在平静之下的惊涛骇浪。
十一点半,火车准点到站。
蔡伊撑着座椅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像是浑身都提不起力气。她走出火车站,冰冷的雨丝落在脸上,才让她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走到路边,她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报地址时,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哽咽,尾音轻轻发颤。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从车内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可露出来的那双眼睛肿得厉害,一看就是刚哭过。
他心里不禁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住开口:“姑娘,看你心情不太好,往公安局去,是出什么事了?”
蔡伊的声音很轻,像是飘在风里:“没事,你开车就行,我去处理点事情。”
“行。”司机应了声,脚下却下意识放慢了点车速。
最近连下了好几天雨,江河都涨了水,看着这姑娘孤零零的样子,他总觉得不放心,心里七上八下的。
开了一段路,最终他还是忍不住劝了嘴:“人活一辈子,谁还没几件不顺心的事。姑娘,想开点,有时候两眼一睁一闭,也就过去了。”
“嗯……”蔡伊的声音更轻了,“谢谢你的关心。”
“看你这么年轻,今年几岁啊?”司机试图找些轻松的话题,分散她的注意力。
蔡伊愣了几秒,像是在回忆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今年二十过五个月。”
“怪不得看着这么小。”司机笑了笑,语气热络了些,“你在哪儿读书啊?我看面相准得很,你一看就是学霸类型的。”
提到读书,蔡伊的语气依旧淡淡的,没什么起伏:“我在武汉读。家里面出了点事,我请假回来的。”
说话间,出租车已经开到了公安局门口。司机停下车,指了指路边:“这边不好停车,我就停这儿了,你看行不?给三十块就行。”
蔡伊没说话,只是默默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推开车门走了下去。雨此刻已经停了,天边隐隐散开一片阳光。
门口等候的刑警一眼就看到了她,连忙迎上来,语气热情又带着点谨慎:“请问你是……”
见她沉默着不说话,只好先把人带进去。
蔡伊被领进调解室,接过刑警递来的一杯温水,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才稍微找回了点真实感。她喝了一口水,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我叫蔡伊,是蔡佳的妹妹。我能问一下,我姐姐是怎么死的吗?”
“目前来看,是坠楼身亡。”男警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有些不知所措,连忙转头招呼旁边的女警过来,两人低声交接了几句,女警便坐到了蔡伊对面。
女警看着蔡伊眼里蓄满的泪水,连忙让人拿了一包新的纸巾递过去,声音放得很柔:“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我们也在全力调查。只不过根据监控录像来看,你姐姐确实是独自一个人上的楼,坠楼的画面……刚好被树挡住了。”
“不可能!”
蔡伊猛地抬起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说:“我姐姐那么优秀的人,她不可能跳楼的!肯定是有人想害她!你们是警察啊,求求你们,一定要调查清楚!”
她前段时间刚经历了母亲住院的打击,如今又要面对姐姐离世的噩耗。无数个夜晚,她甚至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上天故意苛待努力的人——越拼命向前跑,迎面而来的越是风雨,那些奔波劳碌的日子,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女警递过纸巾,耐心地等她平复了些情绪,才继续问道:“我们之前去学校走访过,但没得到什么有效的信息。所以想问问你,你姐姐近一个月以来,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蔡伊攥着纸巾的手用力收紧,指节泛白。她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我不知道……”
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姐姐,可直到现在才发现,她们之间的距离早已越来越远。以前在家的时候,还能偶尔唠几句家常,后来两人各自去了不同的城市上学,联系就渐渐少了,几乎没什么交流。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熟悉”,不过是自欺欺人。
“那昨天晚上,她有给你们发过消息吗?”女警又问。
“没有,她没给我发过任何消息。”
蔡伊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点苦涩:“我们家是单亲家庭,没有父亲。我妈前段时间把手机摔了,现在还在医院里,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给我妈发过消息。”
女警心里也叹了口气,本以为能从家属这里找到些线索,没想到还是一无所获。她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蔡伊面前:“目前我们在你姐姐的血液里检测到了致幻剂的成分,这个案子已经移交给市局处理了。考虑到你来往不方便,你姐姐的尸体可能还需要留在这里一段时间。要不这样,等案件破获了,我们第一时间通知你,你再过来,行吗?”
“致幻剂?”蔡伊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这么说,她是被人谋杀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语速飞快地说:“我想起来了!之前我姐姐难得回一次家,表情特别不对劲。那天晚上我无意间看到她的手臂,上面全是伤口,大大小小的,我没数清,但看着像是被人打的——就连后背和大腿上都有!我们家在村里,洗澡还得烧水,我也是偶然间才看到的。”
女警本来都快放弃了,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那是多久以前的事?能仔细说说吗?”
“大概在一年前吧。”蔡伊努力回忆着,“当时我才刚上大学没多久,记得很清楚,应该是国庆节的时候。我比她提前回家,她本来在电话里说好了,是国庆第二天回来,结果国庆第一天晚上她突然就回来了。身上什么都没带,没带行李,也没带包。回家待了没一会儿,又出去了,直到第二天才回来。”
她喝了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继续说:“我后来知道她是去了网吧——第二天我去了她去过的那家网吧,老板跟我说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去网吧,当时也没敢问她。”
一年前的线索,查起来无疑会很困难。
女警想了想,又问:“那近两个月的,你有印象吗?”
蔡伊摇了摇头,眼里的光又暗了下去:“我不知道……”
另一边,酒店的总统套房里,水晶灯的光芒璀璨夺目,却照不进谢天宇眼底的阴翳。他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脑海里翻涌着杂乱的念头。
那个该死的卧底,当年居然没死。
这笔仇,他迟早要报。不过眼下,贞芷倒是个碍事的存在,得先想办法把她排除掉,到时候才能名正言顺地占据那笔钱,哦不,那原本就是他的钱。
一想到未来有钱之后的日子,他嘴角就忍不住勾起一抹贪婪的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他本来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若不是当年那个人,他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没想到,那个人居然藏得那么深。
这么说来,当初死掉的另一个人,恐怕也是卧底。说不定哪天,他就能想起更多当年的事。
念头转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更甚,眼底的阴狠几乎要溢出来。
而此时,与谢天宇分开后的贞芷,正站在街边,看着手机屏幕上“银行卡冻结”的提示,气得浑身发抖。
她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贞德目干的好事。手指用力按着拨号键,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听筒:“贞德目!你什么意思?!”
贞德目瞥见手机屏幕上跳动的陌生号码,指尖没半分犹豫,直接按了挂断。他转过身,目光落回面前的学生身上,语调平稳得似乎无所谓:“你刚才提到的那个实验数据……”
话音刚落,桌面上的手机又震了起来,屏幕亮着,还是那个陌生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