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涧民叼着支烟开车, 他侧头看向副驾的贺秦:“你刚才过去那一栋楼里面什么都没有吗?”
“那一边干净得连个人影都见不着。”贺秦说着降下车窗,“要是平常,保洁阿姨的拖把还得在走廊里拖出哗啦声响, 结果今天我过去, 那些房间里的人多半是些头发花白的叔叔阿姨,极个别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 看这时间段,估摸着是休学出来打零工的。”
他指尖敲了敲车窗沿, “毕竟这年头临时工比大熊猫还金贵, 就算开100块钱一天,干的活能抵别人三倍, 说白了跟免费劳动力也没区别。”
陈涧民没有搭话,只是默默地掉头拐上主路。
“还没死吧。”
谢天宇看着旧手机屏幕上弹出的短信,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没想到你这将死之人,还有人特意跑来看你。”
他蹲下身,用脚尖踢了踢地上蜷缩的孙亚,“说起来,这位可是我曾经的大姐大,当年要不是她看我可怜, 我早就在街头饿死了,你还别说, 要是有可能,我真会跟她结婚。”
孙亚浑身是伤, 意识已经快涣散了,骨头缝里钻心的疼让他忍不住发抖,有时候他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做的那些龌龊事引来了上天的惩罚。
“谢天宇。”
房门外传来女人的声音, 谢天宇立刻丢掉手里沾血的棍子,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屁颠屁颠地往门口跑:“孙姐,您来了?吃过午饭了吗?我这儿还煮了点挂面,要是不嫌弃,就用我的碗吃一碗,我刚煎了个溏心蛋。”
他把人迎进来,转身就要去厨房端面,眼底的喜欢毫不掩饰;这种喜欢无关爱情,更像是在黑暗里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是亲情衍生出的依赖。
“不了,我只是过来看一下这个倒霉蛋。”
孙亚听见这声音,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看清来人的瞬间,他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孙迪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几乎淡漠得看不出表情:“身上很疼吧?按辈分来说,你该叫我一声姐姐。”
她抬手拨了拨耳边的碎发,语气平静得可怕,“我明明才比你大三岁,却被那对狠心的男女像扔垃圾一样抛弃,明明我比你更聪明、更懂事。”
说着,孙迪乐俯下身,指尖几乎要碰到孙亚的脸,“你在背地里干的那些勾当,我都知道。没关系,等你死了,你手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都会落到我手上。”
谢天宇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原来孙姐说的都是真的,她真的有个弟弟。
“原来就是你啊。”
他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点惋惜,“早知道你们这层关系,说不定还能给你留口气,让你们姐弟俩说说话。”
孙迪乐回头瞪了他一眼,谢天宇立刻识趣地低下头。
孙亚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家里有个姐姐,只是父母从来不肯提她的下落,他找了很多年,都没有任何音讯。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这种情境下与她相认。如果当初父母没有抛弃她,如果自己能早点找到她,现在是不是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姐……”
孙迪乐闻言皱了皱眉,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再听了一遍。
“姐……我疼。”孙亚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眼泪混合着血污从眼角滑落。
谢天宇见他这副博同情的样子,瞬间有点后悔刚才下手轻了:“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就是想骗你的同情。孙姐,你不会为了这个亲生弟弟,就不要我了吧?”
他拉着孙迪乐的衣角,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之前你还说要一直呵护我的,你可不能骗我。”
孙迪乐一开始过来的时候,是下定决心不会心软的。那些年她在外面受的苦、遭的罪,每一笔都算在孙家人头上。可当她真真切切看到自己的亲弟弟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时候,心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但她不能放过他,放过他,就等于背叛了过去的自己。
“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他的。”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重新变得冰冷。
孙亚听见她这么说,就知道她心里的怨恨有多深。他抬起头,看着面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姐姐,突然笑了:“姐,我其实一直都在找你。我还以为你不在这座城市……没想到,你就住在我隔壁。”
谢天宇见他都这副模样了还能说这么多话,不禁在心里佩服他的身体素质。
他二话不说上前就给了孙亚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仓库里回荡:“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知道你姐这些年过得多惨吗?你在孙家大鱼大肉,穿名牌衣服,用最新款的手机,生来就带着高人一等的气质,而她呢?她在外面吃了上顿没下顿,被人欺负,被人看不起!”
孙迪乐看着孙亚脸上渐渐浮现的巴掌印,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扭头决绝地说:“趁现在他们还没有追查上来,赶紧把他解决。”
“好嘞。”谢天宇笑眯眯地应着,弯腰捡起地上的木棍,“接下来的画面你还是不要看了,免得脏了你的眼睛。等一下,你帮我去准备一个编织袋,要最大号的,我把他装进去好处理。”
他看着面前奄奄一息的孙亚,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当年孙迪乐三度被家人抛弃,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在雨夜里哭得撕心裂肺,打那时候起,他就默默发誓,要是有一天能找到欺负孙姐的人,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现在,终于有机会实现这个愿望了。
于黎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走了半天,实在没有地方可去,只能回到陈涧民的家。
墙上的挂钟指向四点多,夕阳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他打开冰箱,里面还有早上剩下的米饭和两盘菜,一盘是红烧肉,一盘是炒青菜。
刚准备把饭菜放进微波炉加热,于黎突然注意到阳台一角躺着的猫,他愣了一下,把菜放到微波炉里,转身走到阳台,轻轻把手放在猫咪的肚皮上,触感温热柔软。
“看你的样子,住在这里倒是挺滋润。”于黎低头看着猫咪惬意的模样,语气里带着点羡慕,“只可惜我们两个整天东奔西跑,没多少时间陪你。”
“咳……”
一声轻微的咳嗽从身后传来,于黎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环顾四周,最终把目光锁定在墙角的监控摄像头。
卧槽,他什么时候安的监控?
于黎心里咯噔一下,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每次来这里都没察觉到任何异常。
他试探性地朝监控挥了挥手,心里七上八下的。
陈涧民此时正在火车站旁边,刚才下车的时候手机就收到了系统提示,有人闯入家中。他点开监控画面,看到屏幕里的于黎,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是我。”
于黎听见监控里传来陈涧民的声音,稍微松了口气,又有点哭笑不得:“你什么时候安的监控?我之前一直都不知道。我今天过来你这里避避风头,你那边工作忙吗?”
陈涧民跟在贺秦身边,贺秦听见监控里的对话,忍不住侧头看了眼屏幕,挑眉道:“你们两个还真是恶趣味。”
贺秦吐槽完,跟着手机定位走到一个垃圾桶边,他弯腰往垃圾桶里看了看,里面除了几个塑料瓶和废纸,什么都没有。
陈涧民倒是没多想,把手机揣进兜里,徒手将垃圾桶拎了出来:“早知道下次出门带个手套了,咱们又没带垃圾钳,待会手上免不了沾点味道。”
“我就说他们是把手机卡拔下来丢了。”贺秦撩开其中一个塑料瓶,下面的黑色塑料袋上果然粘着一张手机卡。
“你等会儿,我去旁边借张纸巾。”贺秦直起身,“咱们证物袋也没带,只能用纸巾包着带回局里。”
“行。”陈涧民点点头,目光扫过周围,“这附近人流量挺多的,你去找那些姑娘借,姑娘身上多半有干净的纸,皱皱巴巴的就别要了,免得污染证物。”
陈涧民弯腰将垃圾桶推回原位。
贺秦身上穿着衣服借东西快的要命,只不过那些姑娘们看见他身上的衣服纷纷露出一副紧张的表情。
拿着借来的纸,他从塑料袋上面拿下手机卡,包裹严实之后再放到自己的口袋里。
等两人回到刑侦队办公室,贺秦将证物袋封好,还没过十分钟呢,转身就看见陈涧民正扯着外套拉链要走。
“这件短袖我看你穿三年了。”梁依头也不抬地翻着卷宗,“下次换一件吧,天天这身出去跑外勤,嫌疑人闻着味儿都得绕三条街。”
邱邬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正指向下午五点半:“说不定不是去外勤,这个点,难不成是相亲?”
“那可太积极了。”巩彪端着泡面凑过来,“总不能天天看你跟嫂子甜蜜蜜,他自己心里能不痒?”
“放屁。”陈涧民扯掉外套往椅背上一扔,露出里面的短袖,“真要是心痒,我还能天天在这儿闻泡面味儿?下班就喝酒撸串,日子逍遥得很。”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走到了门口,半分钟后,陈涧民这头刚下到楼下却又猛地停住。
贺秦正低头喝水,余光瞥见桌上那串的钥匙,喉结动了动,若无其事地把钥匙揣进裤兜:“他十分钟内肯定回来。”
“赌两块。”梁依立刻接话。
“赌博犯法。”贺秦抬眼,“输的请今晚夜宵。”
邱邬和巩彪立刻举手:“我们俩筹备婚礼呢,手头紧,蹭顿夜宵不过分吧?”
梁依刚要反驳,办公室门就被推开了。陈涧民扫视空荡的桌面,最后看向贺秦:“你看见我钥匙了?”
梁依还在琢磨概率问题,就看见贺秦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钥匙,那动作慢得近乎刻意如此。
她瞬间反应过来——这是给自己下套呢,够阴!
贺秦迎着她瞪过来的眼神,嘴角勾了勾,眼底却没什么笑意:“认栽吧。”
陈涧民看看两人眉来眼去的样子,没深究,抓起钥匙往门口走。
于黎在厨房随便热了点剩饭,盘子放进消毒柜时,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公寓里格外清晰。他抱着猫走到客厅,目光落在阳台角落那把蒙着灰的躺椅上。
“还真是老古董。”他戳了戳猫的耳朵,“谁家好人家里放这个?不过晒晒太阳倒挺舒服。”
他把猫放在地毯上,费力地挪开堆在躺椅旁的纸箱,抹布擦过表面时扬起细小的灰尘。等陈涧民开门进来,就看见于黎蜷在躺椅上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那只橘猫,夕阳最后的金辉透过纱帘落在他脸上,连睫毛的影子都透着暖意。
稍微愣神的一瞬间,刚才拿起手机将手机调成静音给他拍了张照。
陈涧民放轻脚步走过去,掏出手机调成静音,镜头对准那张安静的睡颜。
于黎原先对于外界的声音十分敏感,结果等他再次醒来,就已经发现自己在床上。
“陈……”
“我已经很久没休息了,今天我们两个就在这里稍微偷个懒,在睡一下。”
于黎看见他窝在自己怀里,余心不忍再打扰他,就说:“我起来上个厕所,待会你还能继续睡。”
陈涧民没说话,突然像条离水的鱼似的在床上翻了个身,猛地坐起来垂头保持清醒。
片刻后,他盯着于黎那块渗血的纱布,眉头皱紧,“家里没菜了,我去菜市场,五分钟回来。想吃海鱼吗?”
“都可以。”于黎起身时被他按住肩膀,“别煮太多,两个人吃不完浪费。”
六点四十一分,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湿绒布,沉沉压在水库上游的荒坡上。谢天宇踩着碎石子往上走,鞋底碾过枯草的声响在死寂里格外清晰。他抬手看了眼表,指针在表盘上划出冷硬的弧——按天气预报说,七点左右,这场酝酿了一整天的暴雨就要倾盆而下,到时候山水会漫过堤坝,把所有痕迹都冲刷得干干净净。
孙迪乐缩着脖子跟在后面,搓了搓冻得发红的鼻尖,目光落在脚边那个被帆布裹着的东西上,语气里带着点不解:“干嘛给他身上堆这么多冰?这鬼天气都快入冬了,就算放一天也未必会臭,犯得着吗?”
“他已经死了两个小时。”谢天宇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把一块冰塞进帆布缝隙,冰块与布料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多放几块,能让法医的死亡时间判断往后推个几分钟。”
他抬起头,眼底没什么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别小看这几分钟,等警察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可能已经在几百公里外了。”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刺破了空气。
“啧……”
谢天宇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让他脸色沉了沉——整整五十多个未接来电,全是同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正想开口,旁边的孙迪乐却凑了过来,看清屏幕上的备注后,忍不住笑了出来:“哟,是你那位‘非她不嫁’的妹妹啊?五十多个电话都不接,谢天宇,你这心够狠的啊,以前不是把人捧在手心里吗?现在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什么妹妹,不过是个烦人的女人。”
谢天宇语气冷淡,把手机扔给孙迪乐,“你帮我接,就说你捡到了这个手机。不然等我回去,她能唠叨到我头疼。”
孙迪乐接过手机,翻看着通话记录,有些犹豫:“就算我这么说,你回去拿着手机,她难道不会起疑心?”
“到时候我就说找你把手机拿回来了。”谢天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你看她这疯样子,五十多个电话,要是我现在接了,她肯定会追问个没完没了,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而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贞芷正坐在房间里,手机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今天学校调课,她特意早起化了个精致的妆,满心欢喜地想约谢天宇出来,可从中午等到现在,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始终无人接听。
“小贞……”保姆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刚想说话,一个枕头突然迎面砸了过来,牛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温热的牛奶顺着地板蔓延开来。
“我……对不起。”贞芷看着地上的狼藉,声音有些哽咽。她知道自己不该对保姆发脾气,可心里的焦虑和不安像一团火,烧得她快要失去理智。
“没事的,你先别下来,地上有玻璃。”保姆没有生气,只是叹了口气,蹲下身收拾着碎片,“为了一个男人这么作践自己,不值得。男人不是你的全部,他有自己的生活,你也有啊。以前你多好,虽然脾气倔了点,但开朗又爱笑,可自从跟了他,你看看你,整天为他伤心难过,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保姆一边收拾,一边轻声劝着:“他这么久不接电话,说不定是手机丢了,或者是今天真的很忙。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有这么好的家庭,可以无忧无虑地生活。你也要多体谅体谅他,别总是胡思乱想。”
贞芷低着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知道了,阿姨,对不起……”
就在这时,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上显示出“正在通话中”的字样。贞芷的心猛地一跳,连忙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喂?天宇?”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谢天宇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喂,你好。我这边捡到了一个手机,看电话上的备注,你应该是这个手机的主人的女朋友吧……哎!”
谢天宇对着手机那头刻意放软了语气,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是我的电话……不好意思,我刚找到拿回来。”
孙迪乐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对着电话大声说:“你听听是不是你男朋友的声音?要是的话我可就先走了,这边还有急事呢。”
贞芷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连忙说:“是的是的,太谢谢你了!”
谢天宇接过手机,语气愈发温柔:“真不好意思啊宝贝,今天出门找工作跑了一整天,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路上了,我还一直用着那台旧手机,完全没发现。让你担心这么久,是我的错。”
保姆在旁边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找工作?谢天宇不是一直说自己家里条件不错,根本不需要工作吗?
可看着贞芷脸上重新绽放的笑容,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找什么工作呀,多辛苦。”贞芷拿起镜子,看着自己哭花的妆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过几天我让我爸给你安排一个轻松点的,坐在办公室里敲敲键盘就行。今天晚上老地方见吧,我们再去逛逛。”
“今晚恐怕不行,”谢天宇的语气带着一丝遗憾,“我这边有点急事要处理,大概要到九点多才能结束。等忙完了,我送一束花过去赔罪,好不好?放心,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绝对不会跟别人出去的。”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不耐烦:“我就说她烦得要命,神经还这么大条,从来不顾别人的感受。孙姐,时间不早了,把他丢下去吧,待会他会顺着水流往下飘,我们不用管了。”
孙迪乐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一脚就把那个装着尸体的编织袋踢进了水库。
“那我先走了,”孙迪乐拍了拍手,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我现在的身份还不能暴露,那些警察也不是吃素的,一旦让他们查到我的行踪不对劲,我们很容易就会露馅。”
谢天宇点了点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在水面上漂浮的编织袋。按常理来说,装着尸体的编织袋应该会往下沉,现在之所以能浮起来,估计是里面的冰块起到了浮力作用,才让编织袋的一角隐隐露在水面上。
“你平常经常做饭吗?”
于黎单手抱着猫,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陈涧民忙碌的身影。本来他也想搭把手,结果陈涧民把厨房守得严严实实,一点都不让他碰。
“算是吧,”陈涧民一边切菜一边说,“以前在部队的时候跟老班长学了几道菜,自我感觉味道还不错,待会你尝尝就知道了。”
“光是闻着就觉得香了,嘶……”
陈涧民听到于黎的痛呼声,立刻放下手里的刀,转头就看见那只猫正用爪子踩着于黎受伤的手。他二话不说,一把拎起猫的后颈,将它稳稳地放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