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功夫, 禇蓝桉带着丫鬟小厮们躲在假山石后忙碌,偷感十足。做好之前,决不能让公主发现。
直至用过午膳, 她突然提出游园赏花。可李槐薇兴致并不高, 且午后日照更盛, 根本不想出门。
禇蓝桉说了一次好话, 才把人请去牡丹亭。
“殿下只管乘凉品茗, 热不着的。”
从方才,这人就在极力引她来此, 李槐薇早就发现了,只是未言明。她想看看自家驸马能玩儿出什么花样。
紧接着, 不远处传来嬉笑声。李槐薇稍怔,不由循声望去。丫鬟小厮们正聚在一起, 两两一组, 逆风奔跑,她们手里的线轴渐渐拖长, 纸鸢随之越飞越高。
五颜六色的蝴蝶纸鸢飞向天空,自由自在的点缀着蓝天白云。
“再放高些!”
翩月同样执着纸鸢线,笑容灿烂。
“好嘞!”
再放新的纸鸢时, 小厮们跑的更卖力了。
他们本就年龄不大, 正是贪玩儿的年纪, 更何况是驸马起的头。
禇蓝桉笑称, “殿下觉得如何?可能助兴?”
从前在冷宫时,她就为小公主做过一只蝴蝶纸鸢。冷宫里实在没什么可玩儿的,为了哄女主她可是煞费苦心。
当初手艺不济, 免不了粗糙些,现在她已经进步很大了。本来她想做凤凰纸鸢, 奈何太复杂,最终都做成蝴蝶样式。翩月手艺比她巧,帮着做了两只飞燕纸鸢,显得不那么单调。
李槐薇下意识起身,步至栏边,满目皆是天空中五彩斑斓的纸鸢,时间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五年前。
……
一袭粉裙的禇鹭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只丑丑的蝴蝶纸鸢。
“这是什么?”
小公主困惑不解。
禇鹭心疼她连纸鸢都没见过,就带着她一起放。
那日,两人在破旧的院子里跑来跑去,满头大汗。可是她开心极了,从小到大,只有禇鹭愿意陪她玩儿。
她怎会没见过纸鸢,只是没亲手放过而已。
……
李槐薇不自觉的牵起唇角,目露向往。在冷宫时为数不多的欢乐时光,都是禇鹭陪着她。
“殿下,我们也去放纸鸢!”
禇蓝桉胆肥的拉起李槐薇就跑,不由分说的将线轴塞给她。
李槐薇全程恍惚,配合她去做,待回过神来,禇蓝桉正与她一起执着线轴,而她们的纸鸢在天上飞得最高最远。
不知是不是被周遭的欢声笑语所感染,她也随着一起笑了。
李槐薇仰望着纸鸢,而禇蓝桉偏头,注视她的侧颜。
“殿下开心吗?”
“开心。”
公主高兴了,可也累着了。晚膳过后,李槐薇被丫鬟们簇拥着前往汤池沐浴。
禇蓝桉被留在书房中,同管家面面相觑。
“驸马不必如此盯着老奴。”
即便两人如今身份反转,管家仍是那张一丝不苟的严肃脸。
“请问,驸马守则第一百二十七条是什么?”
禇蓝桉无助叹气,“努力学习琴棋书画,做到德才兼备。”
“没错!”
管家当着她的面铺开画纸,连笔墨都已经准备妥当。
“今日先学习作画。”
能当公主府的管家必定有两把刷子,眼瞅着唰唰几笔,一朵盛开的莲花立时在其笔下成形了。
为什么古人动不动就精通琴棋书画呢?
“驸马可先画最擅长的。”
禇蓝桉干笑两声,最擅长的,问题是她哪有啊。
于是,她提笔就画,同样唰唰两下画完了。
管家拧眉以对,脸上的褶子更深了,待看到她的画作,顿时眼前一黑。
“驸马画的是什么啊?”
禇蓝桉大方且自信的介绍,“小鸡啄米图。”
她又没学过,画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不多时,李槐薇回到书房,想必是来验收她的学习成果。
管家躬身行礼,“殿下……”
李槐薇目光扫过几案上的画,“教的怎么样?”
管家又是一拜,“老奴……才疏学浅,可能是教不了驸马。”
闻言,李槐薇眉梢微挑,视线直奔禇蓝桉。
“我有认真画的。”
可她的画却毫无说服力。
李槐薇只瞧一眼,便眉头直跳。
“你这是画?”
“是的殿下。”
禇蓝桉有凭有据,“俗语称,灵魂画手。”
话音刚落,李槐薇直接撕了她的“小鸡啄米图”。
“什么俗语,没听说过。画不好就重新画。”
转眼间,李槐薇屏退左右,亲自监督她学习,比管家还要严格。
禇蓝桉挠挠后脑勺,她真不是画画的材料啊。
“这个,殿下您有没有听过术业有专攻?隔行如隔山?”
李槐薇:“……”
“那有没有听过,拔苗助长不可取?”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忽闪忽闪,拼命暗时。
这些都不管用,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撂下毛笔就地摆烂。
“我又不是画师,确实不如别人画的好。”
闻言,李槐薇眯起眼睛,仔细打量。
怎么酸溜溜的?
某人恃宠生娇,都敢用后脑勺对着公主殿下了。那倔强的脑袋瓜透露着不满,以及不屈的学渣气质。
“本宫教你,学不学?”
禇蓝桉立马放个耳朵,怎么个事儿?
李槐薇轻叹一声,淡淡道,“若是本宫手把手的教你呢?”
“学!”
禇蓝桉麻溜儿的转回来,笑脸相迎。
“我最爱学习了。”
给台阶就下,是她所具备的优秀品质之一。
她家女主可是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若是都能手把手的教,假以时日,她必定也能学会。
系统猝不及防冷哼道:“呵,想的美。”
禇蓝桉:“……”
李槐薇言出必行,当真握着她的手落笔纸上,细细描绘,为了让她看清楚,动作变得轻柔缓慢。不多会儿,一朵莲花就成了。
禇蓝桉满目崇拜,轻轻画几笔就能栩栩如生。
“殿下很喜欢莲花?”
曲水池连通前后院,满池芙蓉,可见公主喜好。
“你不喜欢?”
李槐薇反问道。
禇蓝桉被问的猝不及防,她家女主的思路好像和普通人不大一样。
“喜欢,非常喜欢。”
李槐薇手把手教她画过三遍,第四遍留给她自己独立完成。
淡淡的花香飘远了,留下怅然若失的某人。
“看本宫做什么?”
李槐薇瞧向画纸,示意她落笔。
禇蓝桉深吸一口气,下笔时忽而变得游刃有余,竟精准的复刻出李槐薇教她的莲花。
她惊喜道:“系统,我真的没有其他金手指吗?”
系统同样费解:“没有啊,宿主只兑换了一个技能。”
那就奇怪了,难道她是个被耽误的天才画师?
李槐薇仅瞥过一眼,“孺子可教。”
一回生,二回熟。禇蓝桉信心倍增,进步神速。
初见成效,李槐薇却停下画笔,改成教字。
禇蓝桉神奇的发现,再写毛笔字时比以前流畅多了。
新婚燕尔,人家都沉迷软玉温香,她们二人却安排上各种学习课程。期间,禇蓝桉只把李槐薇当成教书先生,心无旁骛的沉迷学习。
可在外人看来,二人一天天的不出屋,却以为是如胶似漆,难舍难分。
德妃原本请了太医过来,称是为公主安胎,被李槐薇无情打发回去。
成婚第三日,皇帝在宫中设家宴,也算是公主回门。
当日晌午,禇蓝桉随公主入宫赴宴,新婚不久,二人皆挑了一身喜庆打扮。与在府中不同,从上马车开始,她们便开始扮演恩爱夫妻,形影不离。
这是禇蓝桉头一次以驸马身份参加宫宴,且宫里没有一盏省油的灯。
“你在紧张?”
李槐薇轻声问道。
禇蓝桉摇头,强颜欢笑,“没有,我不紧张。”
“放心,本宫不会叫他们吃了你的。”
李槐薇轻描淡写,蓄意调侃。
闲聊的功夫,马车已经停到宫门前。
少顷,李槐薇贴在她耳畔轻声细语。
“记得,要恩爱。”
“殿下放心,包恩爱的。”
角色扮演,她可擅长了。
即便如此,李槐薇对她也没抱太大信心,毕竟自家驸马看上去傻傻的。
禇蓝桉率先跃下马车,一改往日习惯,直接回身将李槐薇抱下来。
此举成功令公主殿下愣在当场,然而禇蓝桉并没有放下她的意思,竟一直抱着迈入宫门。
李槐薇面上浮现可疑红晕,悄声道,“快放本宫下来。”
禇蓝桉却振振有辞,“殿下不是说恩爱吗?如今殿下有孕在身,我自当尽心竭力照顾。”
她家女主实在太轻了。
李槐薇拿她无法,当着外人不好发作,可这家伙事先不打招呼,自己又气不过,于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她胳膊上掐了一把。
嗯,舒服了。
禇蓝桉面上风光,实际疼的一激灵,但双手仍紧紧的搂着李槐薇,以免她摔下去。
她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将公主抱进芙蓉殿,必须让其他人瞧个满眼,才小心翼翼放下公主。
“儿臣参见父皇。”
“臣参见陛下。”
果不其然,皇帝等人的脸色很是精彩纷呈,但也没多作苛责,便叫她们入座了。
德妃陪王伴驾坐在主位,左侧分别是太子和瑞王,公主驸马则居右侧。
美酒佳肴上齐,丝竹管弦助兴。家宴并无旁人,连宗亲都不曾宴请,只有皇室中人。
德妃笑盈盈的同皇帝说道,“公主和驸马真是恩爱有加,就是别忘了节制,小心腹中胎儿。”
禇蓝桉一杯酒没咽下去,被呛的咳嗽不止,满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