禇蓝桉没照镜子, 不知道自己的惨状,还以为隐藏的很好。
只见她脸色显出病态的苍白,双唇也没什么血色, 再加上本就单薄的身形, 整个人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李槐薇蹙眉道, “怎么回事?”
昨儿睡前还好好的, 怎么过一晚上就变成这副鬼样子?
“没什么, 大概是没休息好。”
禇蓝桉眼神躲闪,含糊其词, 怎么看都惹人生疑。
李槐薇自然是不信,疾步上前, 欲亲自查看。
禇蓝桉下意识躲开,“我真的没事。”
她越是躲, 李槐薇疑心越重, 目光阴鸷的盯着她。
“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说,就让沈郎中来瞧瞧。”
“不用!”
禇蓝桉脱口而出。
沈郎中医术精湛, 让她来,自己百分百露馅儿。
这功夫,李槐薇敏锐的嗅到一股血腥气, 再看禇蓝桉肩头已然渗红。
“你受伤了?谁干的?”
见实在瞒不住, 禇蓝桉只好随口扯谎, “昨天午后, 殿下小憩,我出府转了一圈,遇见几个混混欺负弱小, 打抱不平来着,然后不小心挨了一刀。”
她脑袋越埋越低, 不敢与李槐薇对视,怕对方察觉自己撒谎,总不能交代自己大半夜跑出去。
“回来后一直瞒着殿下,我以为已经处理妥当,没想到今天伤口又裂开了。”
“人在哪。”
禇蓝桉闻言,豁然抬头,脑子却没反应过来。
“什么?”
李槐薇面色阴沉,眸如寒霜,冷声问道,“伤你的人在哪。”
系统叮的一声跳出来:“警报!女主黑化值攀升至百分之六十四!”
禇蓝桉警铃大作,她好不容易降下来的黑化值啊!
“殿下莫要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人……人都跑了,我也不记得谁对谁。”
她绞尽脑汁,安抚道,“我也打了他们一闷棍,就算扯平了。再说,我这不是没什么大事吗……意外,对,都是意外。”
良久,李槐薇总算是不再追根究底,神色却依旧冰冷。
“让沈郎中来瞧瞧。”
禇蓝桉一听,坚决反对。
“真的不用,我自己上药包扎就好了。”
李槐薇不置可否,忽而拉住她的衣衫往下扯。与此同时,禇蓝桉慌忙死死拢住衣襟。两人僵持不下,互不相让。
怎么还带扒人家衣服的呢!
“殿下……不可……”
禇蓝桉脸上多添一抹红晕,反倒显得不那么憔悴了。
李槐薇同样不松手,“有什么不可?”
禇蓝桉抓着衣服不肯屈服,“因为……男女授受不亲!”
然而李槐薇并不管那一套,偏要扯下她的衣裳查看伤势。
两人如此行径,落在翩月眼中,禇蓝桉那副羸弱且誓死不从的模样,活脱脱像是被强抢的“良家妇男”
“殿下,驸马的伤要紧。”
翩月小声提醒。
李槐薇终于松了手,因同她对峙而面色通红,气息不稳。
“去拿伤药来。”
“是。”
不等翩月出门,她又道,“让沈郎中过来一趟。”
“我不看。”
禇蓝桉执拗道。
“你!”
李槐薇深吸一口气,尽量心平气和的询问,“你为什么不肯看郎中?”
禇蓝桉往美人榻上一趟,开始耍赖。
“殿下忘了,我讳疾忌医。”
“你……”
李槐薇一双美目怒瞪着她,都快瞪出火星子了。
“不行,由不得你。”
又是一阵无声的较量,禇蓝桉灵机一动,反其道而行之。
“殿下紧张我?”
她笑吟吟的撩拨。
不出所料,李槐薇瞬间与她拉开距离,面色很不自然。
“谁紧张?本宫是怕传出去,不明事理的人以为本宫克夫。”
紧接着,她气冲冲的回了内间。
“罢了,随你。”
明明就有,还不肯承认。
禇蓝桉得逞的笑笑,早知道这招管用她早用了。
最终,翩月奉命去寻沈郎中拿来些止血镇痛的药,内用外服,一应俱全。
风水轮流转,禇蓝桉卧床静养,反倒把李槐薇解救出来。好在用药及时,没起高热,就是失血过多,需要补身。
换药时,李槐薇全都依了她,让她自己换,不叫任何人帮忙。但轮到内服汤药,李槐薇却要亲自盯着她喝下,不然这家伙很可能因为怕苦而偷工减料。
“起来* 喝药,别装死。”
禇蓝桉咻的一下睁开眼睛,对着公主殿下憨笑两声。再看到桌上热气腾腾的药碗时,笑容立刻消失。
李槐薇坐在榻边,“快点。”
“哦。”
禇蓝桉不情不愿的坐起身,端过药碗,闻见味道就想吐。
“怎么?还想让本宫喂你喝?”
原是一句调侃,可禇蓝桉当真了。她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满是期待。
“可以吗?”
李槐薇莫名其妙把自己绕了进去,旋即嗔怪的瞪她一眼,还是接过了药碗。
禇蓝桉乖乖张嘴,每一口汤药都苦的令人发指,可看见喂药的人,又觉得再苦也能忍。
她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眼神不知收敛。直到嘴里被塞进一块花生糖,她的目光仍定在对方身上。
下一刻,眼前忽然陷入漆黑。
李槐薇抬手捂住她的眼睛,轻斥道,“本宫脸上有东西?”
禇蓝桉点头,随后又摇头,只知道傻乐,可能是被花生糖甜傻了。
眼眸一眨一眨的,睫毛划过李槐薇的手心,如同羽毛轻拂,痒痒的。
李槐薇不禁蜷起手掌躲闪,实在遭不住了,不得不松开她。
“养伤需好好休息,别想些有的没的。”
禇蓝桉一脸茫然,她想什么了?
“你……有什么喜欢的?”
李槐薇背过身去,侧对着她,没来由的问道。
禇蓝桉弯唇,情话张嘴就来,“我喜欢殿下。”
闻声,李槐薇豁然回头,对上她笑意盈盈的眸子,似乎是被惊到了。
须臾,李槐薇恢复平静,斥责道,“本宫是说,你有什么喜欢的物件,本宫可以让人寻来给你解闷儿。事先说好,本宫可不会变魔术。”
禇蓝桉歪头,认真的思考过。
“我只要看见殿下就开心了,一点都不无聊。”
持续的表白换来李槐薇一记眼刀。
“油嘴滑舌。快说,不说的话可就没机会了。”
一时间,禇蓝桉还真想不出来,说实话,人家又不相信。
“比较可爱的东西吧。”
“可爱的。”
李槐薇默念着,若有所思。
她不过随口回答,没想到公主真的记在心上了。不过半日功夫,李槐薇就派人把那件“可爱的东西”送到禇蓝桉面前。
禇蓝桉与小家伙面对面,大眼瞪大眼,那是一只乌漆麻黑毛团,仅有眼睛是亮的。
哪里来的小宝贝!
“这也……太可爱了。”
她摸摸小黑猫,听到一阵哼唧声。
李槐薇略作点头,脸上写着“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神情。
小猫大约刚足月,被禇蓝桉摸的舒服,暗戳戳的爬向她。
李槐薇瞧见,直言,“它看上去挺喜欢你。”
“我也觉得。”
禇蓝桉单手将猫咪捞进怀里,像是抱了只黑米团子。
“它叫什么名字?”
“尚未取名。”
李槐薇瞧向那团黑漆漆的毛团,“不如你给取一个。”
禇蓝桉苦思冥想,“就叫它,小黑吧。”
李槐薇:“……再想一个,不带黑字。”
“有了!”
禇蓝桉摸摸小黑猫的脑袋瓜,“就叫团子。”
虽然也没好到哪里去,起码比小黑有进步。
李槐薇没作声,就算是默许了。
自从有了团子,禇蓝桉天天都围着它转。非但不无聊,反而有点忙碌。
系统提出抗议:“你有了猫,就不管我了?”
禇蓝桉仍沉浸在当猫奴的喜悦中,“猫是猫,你是你。再说了,你哪有猫可爱?”
系统:“……爱会消失是吧。”
禇蓝桉:“你拿错剧本了。”
系统:“说正事,瑞王那边怎么办?”
禇蓝桉抱起团子在院子里溜达,自从挨了一刀,她反倒想开了不少。
还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书房中,李槐薇查看过各方送来的信函,再抬头时已是暮色四合。
时间过得太快,她记得午膳过后就没见到禇蓝桉。
某人一直在她眼前晃悠,突然不在,还有些不习惯。
“翩月,驸马人呢?”
翩月闻声入内,“启禀殿下,驸马正带着团子散步。”
闻言,李槐薇挑眉,“本宫记得,昨天,你也是这么说的。”
“是的,殿下,驸马得了团子之后,形影不离,常常要带在身边。”
翩月一五一十的禀报,“喂食要亲自喂,饭后要一起散步,还给团子做了一些小玩意儿。”
怪不得见不着人影,原来是……
李槐薇当即起身,“来人,本宫要散步。”
正在池塘边喂鱼的某人猛的打了个喷嚏。
“喵!”
禇蓝桉低头一瞧,就见团子正在岸边奋力的够着鲤鱼,可惜腿儿短,只能够空气。池塘里的锦鲤比它大出两倍,一时竟不知是谁吃谁。
“你呀。”
她将团子抱起来,在它脑袋瓜上轻点。
“馋猫,你吃的了吗?就去够。”
这功夫,身后传来多人脚步声。禇蓝桉循声回眸,遥望李槐薇被丫鬟们簇拥着,往池塘边走来。
“殿下。”
禇蓝桉欣喜的迎上去,“殿下也来散步?”
眨眼的功夫,她怀里就少了件东西。
团子呢?
再仔细看,团子已经被翩月抱着了。
李槐薇上下打量她,似是不悦。
“你伤势未愈,团子暂时交给翩月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