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郎中给她开的全都是上好药材, 见效奇快。再加上她每日三顿补品,伤口早就愈合了,仅余疤痕未消。
“我的伤已经大好了, 不碍事的。”
禇蓝桉眼巴巴望着团子, 团子也可怜兮兮的回望她。一时间, 两两相望, 多少有点影视剧里母女被迫分离的意思。
李槐薇淡淡道, “还不把猫抱下去,让驸马好好休息。”
“是。”
翩月转身就走, 脚步愈来愈快,生怕走晚了被牵连。
团子已经离开视野, 禇蓝桉才收回目光,委屈道, “殿下……”
李槐薇指着主院儿方向, 微微一笑。
“回去歇着。”
“哦。”
禇蓝桉老老实实回屋里躺着,被公主勒令伤势未愈前不得随意走动, 每日只能和团子玩儿一个时辰。
再躺下去,她都要废了。
迷迷糊糊间,禇蓝桉仿佛听见微弱的猫叫, 心里想着一定是她太想团子而产生的幻觉。谁知当她翻个身, 摸向枕边时, 手底下突然出现一团毛绒绒的东西。
她猛的睁眼, 原来不是幻觉,团子正在蹭她的掌心。
“你怎么跑回来的?”
禇蓝桉把猫咪抱进怀里,摸摸小脑袋, 又挠了挠小猫的下巴,爱不释手。
她以前就很羡慕有猫的人, 可惜她上学住宿舍不方便,只有羡慕的份儿。
“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禇蓝桉举起团子,和它对视。
团子歪着脑袋卖萌,圆圆的脑袋并不明白自己的处境。
禇蓝桉心底一片柔软,再次把团子搂进怀里揉。
不管了,先过过手瘾再说。
这时候,外面响起一阵骚乱。翩月带着丫鬟们满园的寻找团子,到处呼唤小猫的名字。
禇蓝桉把猫放下,“你得回去了。”
团子并不能明白她的意思,仍窝在榻边一动不动。
“喵……”
少顷,李槐薇推门而入,与这一人一猫撞个正着。
两人面面相觑,时间仿佛瞬间静止。
禇蓝桉率先反应过来,自证清白。
“不是我抱它来的,是它自己来找我的。”
李槐薇挑眉,对她的解释保留怀疑。
“翩月。”
“奴婢在!”
翩月急匆匆赶来,看见团子时长舒一口气。
“原来你在这啊,小祖宗,可叫我好找。”
团子再一次被抱走了,禇蓝桉抻着脖子目送很远,直到房门紧闭,隔绝了她的视线。
李槐薇坐到榻前,意味不明的盯着她。
“驸马如此无聊,不如读书?”
明明是女主把团子送给她的,这会儿又限制她撸猫,真是没地方说理去。
禇蓝桉立马躺好,“我还是个伤员,殿下。”
李槐薇轻哼一声,“本宫还以为驸马忘了。”
“怎会……”
禇蓝桉悄悄抓住人家衣袖,轻拽一下,笑容有些欠打。
“殿下不会是吃一只猫的醋吧?”
“胡说八道!”
李槐薇矢口否认,“你想得美。”
她现在是伤员,胆子也变肥了。
禇蓝桉唉声叹气,借机耍赖道,“那我要是偶尔觉得无聊,殿下可以陪我吗?”
李槐薇扭过身去,一把将袖子抽出,背对着她。
“明日你去书房软榻上待着,伴本宫读书习字。”
得到想要的答案,禇蓝桉扬起一抹浅笑。
“好。”
在她养伤的日子里,外面的纷争一刻都不曾停下。很快,一桩消息打破了暂时的平静。
李槐薇名下私产中以凤缘绸缎庄为首,短短三年,凤缘已经成为长安城最大的绸缎庄,其盈利源源不断的支撑着李槐薇暗中培养势力。
如今,绸缎庄出事了,不少买家称从铺子里买的布料令人生病致死。这些买家里不乏达官贵族,闹起事来不容小觑。
“把绸缎庄的事交给大理寺查办。”
李槐薇凝眸以对,“本宫给他七日限期结案。”
“属下遵命。”
眨眼的功夫,飞鸢就不见了。
禇蓝桉原在软榻上午睡,迷蒙间将事情听了个大概。忽的,她睁开双眼,整个人都清醒了。
这桩剧情她知道!又是瑞王搞的鬼,在布料上做手脚,以假乱真,败坏绸缎庄名誉,想切断公主的财力源泉。
李槐薇偏头,“起来做什么?”
难得有个熟知剧情,禇蓝桉摩拳擦掌,可转瞬之间她冷静下来。
她目前还不好直接出面对付瑞王,得想个别的法子助公主减少损失。
“我躺累了,起来坐会儿。”
禇蓝桉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殿下,我真的好了。”
李槐薇点头,静静等待下文。
“我想府里热闹热闹。”
禇蓝桉笑盈盈的望过来,大眼睛眨啊眨。
“咱们请几个好友到府里聚一聚,好不好?”
“好友?”
李槐薇停顿片刻,好友这个词儿仿佛离她甚为遥远。这多么年,除了禇鹭,她并没有其他朋友,大多是利益关联。
禇蓝桉起身走近,“对呀,三五好友,把酒言欢,岂不惬意?”
自独立建府开始,李槐薇也不曾请过谁入府小聚,顶多是在生辰时,朝臣们来巴结恭贺。
最终,李槐薇还是同意了,将一切事宜都交给她操办,她想请谁便请谁。
禇蓝桉抓住这个机会,请的大多都是公主心腹,最重要的是把大理寺卿请过来。此外,她还多添了一个人。
宴席设在厅堂,不算奢华,简单几桌酒菜,都是自己人,倒是轻松自在。
禇蓝桉陪同李槐薇坐在主位,宴请的理由则是公主和驸马大病初愈,要沾沾喜气。
右手边紧挨着的是右相之女王觅音,是禇蓝桉特意加上的。
原书里,王觅音和公主并无交集,可如今不一样,她们也算是朋友了。王家世代书香世家,代代为文官,唯独出来一个武将之才,正是王觅音。可能是随了母亲,传闻中,王娘子母亲年轻时闯荡过江湖,也曾是一代女侠。
“今日能得殿下与驸马邀请,觅音三生有幸,先干了此杯。”
说着,王觅音举杯饮尽,豪气干云。
李槐薇弯唇浅笑,私底下小声询问,“你怎么想起来请王娘子了?”
禇蓝桉同她咬耳朵,“我见殿下与王娘子曾相谈甚欢,应是同路人。”
以后,说不定王觅音也能成为公主殿下争储之路上的左膀右臂。
李槐薇不置可否,她确实欣赏王家娘子,没想到禇蓝桉能探得她的心思。
席间,长安城最出名的伶人前来献唱,缕缕引得众宾客拍手称赞。
酒过三巡,有人已经上头,而王觅音却正在兴头上,喝下一壶葡萄酒,面色不改,声如洪钟,可见酒量一般。
禇蓝桉没想到这王娘子如此能喝。
又是一个女酒鬼。
“臣女敬殿下!敬驸马!”
说完,王觅音又干了一杯。
禇蓝桉默默端起酒盅,从头到尾她还未沾一滴酒。然而下一刻她被李槐薇拦下,到手的酒盅就这么离她而去。
“伤才好,还想回去躺着?”
禇蓝桉低头吃菜,她也没有很想喝。
趁着其他人被王觅音喝的五迷三道,禇蓝桉借故离席,于假山石后寻到了半醉的大理寺卿。
“杨大人原来在这。”
杨寺卿回身,赶忙施礼。
“见过驸马。”
禇蓝桉微微颔首,“杨大人不必多礼,大人为殿下效力,劳苦功高,应该是我多谢大人。”
“臣不敢居功。”
寒暄够了,她立刻切入主题,“近日大人为绸缎庄一案操劳,也是为殿下分忧,不知可有进展?”
杨寺卿明显迟疑,犹豫再三才回道,“进展不大。”
“不知大人可有查过鬼市?”
杨寺卿一下子就清醒了,不再有半分醉态。
“不曾。”
禇蓝桉继续道,“能够以假乱真,还不被发觉的,我想只有鬼市可能会存此奇人异事。大人不妨查查看。”
“驸马您……”
杨寺卿狐疑道,“如何知晓?”
“你我都是为殿下分忧。”
禇蓝桉笑道,“目的相同,殊途同归。杨大人只需要记得,我不会害殿下就可以了。”
她不好挑的太明,也相信杨寺卿是个一点就通的人物。
禇蓝桉不再多言,迅速返回厅堂。届时,王觅音正借着酒兴与公主侃侃而谈。两人当真是把酒言欢,一个酒鬼引出另一个酒鬼。
“殿下。”
她赶忙夺下酒盅,“殿下忘了,不可多饮。”
李槐薇讪讪的收回手,这话她确实说过。
“本宫未曾多饮,不过小酌几杯,驸马不必小题大作。”
每一个酒鬼都是这么为自己找借口的。
禇蓝桉把酒壶拿远,重新坐回公主身边,小声嘀咕,“王娘子贪杯就算了,殿下切不可向她学习。”
“本宫……自然不会。”
温热的气息倾洒耳边,如羽毛拂过,李槐薇神色不自然的躲闪,同她拉开距离。
“本宫还没问你呢,去哪里了?这么久才回来。”
她家女主还真是会先发制人。
禇蓝桉赔笑道,“我吃多了,出去透透气,消食。”
她笑的甚是好看,双眼像是两弯月牙,明眸皓齿,如春风般和煦。
李槐薇不禁出神,许是真的喝醉了,不然为何会觉得眼前之人如此令她向往,忍不住伸手去触及,想让那样的笑容永远属于自己。
禇蓝桉原是等着对方再度置疑,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公主在摸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