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大理寺多日探查, 幻术案尚未定论,又生出另一桩要案。多名官吏被查出其官职是通过不法渠道买来的,职位虽不高, 大多在从六品以下, 可数量却十分惊人。
杨寺卿不敢瞒报, 已递交御前。预料之中的龙颜大怒, 勒令大理寺即刻破案捉拿幕后黑手。
卷宗呈至李槐薇面前时, 案子已然有了新的进展,官职买卖的流出皆出自鬼市。按照多人口供, 卖给他们职位的人是名男子,因戴着斗笠, 无法辨别相貌。
此人来无影去无踪,大理寺多日蹲守不得, 但并不是毫无发现, 他们在嫌疑人逗留过的地方发现了相似的天竺香料。
又是天竺,两件案子怕不是同一人所为。
禇蓝桉越想越觉得在理, 瑞王暗中培养势力需要钱财,所以让人买卖官职大肆敛财,同时还要打击公主提携的朝廷新锐, 一举两得。
“殿下……”
她话未讲完, 就被李槐薇制止了。
不用听, 李槐薇都能料到这家伙想说什么。
“大理寺那么多人, 不用你插手。”
言罢,李槐薇执起书卷,端的是四平八稳, 不再理她。
禇蓝桉抿了下唇,她还没说完呢就被否决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公主已经如此了解她?
可她锲而不舍,人家不理,她就巴巴凑上前去继续游说。
“我的病已经好了。”
“那也不行。”
李槐薇再次无情否决,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哦。”
禇蓝桉长叹一声,委屈的低下头。
她好歹知道部分剧情,想着能出一份力。
没有他法,禇蓝桉拿起一只橘子,揉圆搓扁,剥开皮就往嘴里塞,把不满全发泄在橘子上了。
一会儿她就吃下去两只蜜橘,目光移向琉璃盏,余下的几只橘子被她盯得瑟瑟发抖。
她要把橘子吃光!
耳闻身旁那点死动静,李槐薇不禁抬眸,正瞧见某人拿橘子撒气。
李槐薇也不知自己到底怎么了,就是不想让禇蓝桉参与此事,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此中危机重重,她不愿驸马涉险。这才想着把人绑在自己身边,时时刻刻的盯紧,不叫其乱跑。
见某人还是闷闷不乐,李槐薇几不可闻的叹声气,旋即执起丝帕,替她擦拭唇角。
“你看你,多大的人了,吃个橘子,还弄得满嘴都是。”
禇蓝桉微怔,呆愣愣的杵在那,任由对方抚过自己的唇瓣,动作温柔体贴,好似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宝。
李槐薇莞尔轻笑,接着抚上她的脸庞,眸似秋水盈盈,专注的望着她,朱唇轻启,近乎蛊惑。
“乖乖听话。”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李槐薇驾轻就熟的诱哄几句,便将她哄的晕头转向,连为何不高兴都忘记了。
禇蓝桉没出息的憨笑两声,耳根透红。
殿下笑起来好美。
效果如此显著,李槐薇乘胜追击,摸摸她的脑袋,柔声道,“真乖。”
禇蓝桉笑成一朵花,没错,她最乖了。
系统:“美人计竟如此防不胜防,宿主,你醒醒啊!”
然而禇蓝桉此刻已经顾不上她了,满眼都是风华绝代的熹嘉公主。
三日后,杨寺卿再度上报新的案情进展,杀害信任官吏以及贩卖官职的皆为一人,乃是从天竺远道而来的僧人。
可此人武功高强,难以捕获。大理寺日日追查其行踪,终于查到西郊护国寺。可能进护国寺的唯有皇室中人,其余人等不可擅自闯入。
除非将此事禀报圣上,由圣上下旨。但若搜查护国寺后并无收获,大理寺将因此而获罪。
李槐薇得知消息后,当天便入宫请命,称作为圣天祈福,入护国寺斋戒三日。她以身作饵,既能引蛇出洞,更是为了顺理成章的带大理寺入内。
原本,公主入寺斋戒是不带驸马同行的,可禇蓝桉软磨硬泡,愣是跟着一起来了。
杨寺卿换上侍卫装扮,随侍左右,趁机向李槐薇禀报最新的进展。
“殿下,昨日又有一名信任官员暴毙家中,仵作在其头顶发现一枚银针。按照位置,应该是死者自己钉进去的,现场同样有迷香残留。”
李槐薇换上一身素衣,于禅房打坐,听后略作点头,便叫杨寺卿退下了。
禅房之中供着一尊金身佛像,供桌前沉香袅袅,升起一室薄雾。李槐薇一手捻着佛珠,一手敲木鱼,倒真像是来潜心礼佛的。
禇蓝桉则是于案前抄写佛经,经过一段时间的恶补,她的字迹大有长进,比以前工整多了。
她抄了半本经书,累的手酸脖子疼,抬头一瞧,公主殿下竟还在佛像前闭目诵经。
“殿下这般虔诚?可是有所求啊?”
闻声,李槐薇缓缓睁开双眸,淡淡的扫她一眼。
“都叫你不要跟来。”
这家伙平日里看着乖顺,其实主意正的很。
禇蓝桉挑眉笑道,“殿下以身犯险,我怎么能独善其身?再者说,我是殿下的驸马,自然要和殿下共进退。”
许是她语气太过理所当然,李槐薇沉默片刻,忽而问道,“不过是名义上的驸马,也值得如此?”
禇蓝桉太明白自家公主所想,她太没有安全感,忽而一次又一次的试探、考验,想要确定别人的真心。
“值得。”
简简单单两个字,令李槐薇的心乱了。
她赶忙阖上眸子,默诵经文,以此静心凝神。
禇蓝桉却不肯作罢,轻巧的来到李槐薇身边,毫无预兆握住她敲木鱼的手。
“殿下为何慌乱?”
李槐薇恼羞成怒的瞪她,“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禇蓝桉早早摸清了她的脾性,知道何时该进,何时该退。
应对她家女主的性子跟养猫别无二致,许她撩拨别人,不许别人撩她。就像现在,自己要是再耍贫,估计会把人惹毛了。
禇蓝桉收回手,老老实实跪坐好。
“我是怕殿下累着,明日还要开坛祭祀呢。”
对方把手拿开的瞬间,李槐薇没来由的一阵失落。她明明有些贪恋那人掌心的温度,却始终不愿意承认。
祭祀以前,斋戒是基本,另需焚香沐浴,以示虔诚。
此行未带翩月,李槐薇沐浴时不习惯让他人近身,于是乎屏退左右,不许旁人在侧。
禇蓝桉守在门口,两人之间仅隔一扇翠竹屏风。
耳闻窸窸窣窣的声响,又听水声波动。禇蓝桉下意识望向屏风,只见烛光掩映中,伊人倩影倒映在上头,李槐薇已然迈进水池。
禇蓝桉赶忙收回视线,默念非礼勿视。
系统幽幽冒出来:“大意了,我以前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宿主不直。”
禇蓝桉:“你现在知道了。”
系统:“宿主在想什么,我可是一清二楚。”
禇蓝桉:“你提醒了我。”
系统:“嗯?喂!宿主,你不能又屏蔽我……”
很快,系统的声音从耳畔消失。禇蓝桉长舒一口气,总算是没声音吵她了。
水声继续撩动,屏风上的倩影时明时暗,却能清晰的显现出身形。
水汽蒸腾,雾气弥漫开来,仿若仙气缭绕的瑶池仙境。
禇蓝桉抹了把额前的汗珠,热的把外衫都脱了。
她守在这,不仅考验定力,还得忍耐温泉旁的高温,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殿下,要不……我去门外候着。”
“等等。”
李槐薇的声音自屏风后传来,显得虚无缥缈。
“没有本宫命令,你不许出去,也不许进来。”
禇蓝桉不得已重新坐下,整个人如坐针毡,不知所措。
不知过了多久,李槐薇出浴了。听声见影,禇蓝桉得知对方正在更衣,刻意别开视线。
可就在这时,里面传出一声惊叫。
“殿下!”
禇蓝桉腾的一下站起来,急切道,“出什么事了?”
可回答她的只有沉默。
情急之下,她冲到屏风之后,就见李槐薇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似在忍受着什么。
“殿下。”
禇蓝桉大惊,赶紧跑过去将她扶起。
“磕着哪里没有?”
此时,李槐薇的里衣早已被水汽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身形展露无遗。而她却像毫无所觉似的,目光紧锁禇蓝桉,湿气氤氲双眸,仿佛下一刻就能溢出眼眶。
“殿下你……怎么了?”
就算再迟钝,她也察觉出李槐薇的不对劲儿。
按照常理,公主应该会推开她,并且勒令她马上出去。
可李槐薇没有,反而含情脉脉的望着她,眸光潋滟,完完全全的倒映着她的影子。
太不对劲了。
正当禇蓝桉惊疑不定时,李槐薇居然倾身靠近,勾住她的脖子,整个人贴了上来。
“殿下,你快放开我,你现在不清醒。”
然而,李槐薇却像听不到她的话,被什么东西控制着,固执的贴近,在她的唇上磨蹭。
禇蓝桉警铃大作,身体却不由自主的迎向对方。不多时,两人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完了!中招了!
她嘴上说着拒绝,转眼间就诚实的吻了上去,熟悉的花香萦绕鼻尖,令她愈发沉沦其中。
一番缠绵,禇蓝桉拉回一丝理智,再看李槐薇,情况比她糟糕多了。
也不知迷香是何时混杂其中的,竟连擅调香的李槐薇都不曾察觉,且所中药性比她重多了。
难道是在温泉中?
这功夫,李槐薇再度环上她的脖子,欲将她拉下来,重复方才的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