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日子, 李槐薇若即若离的态度让禇鹭一颗心七上八下,摸不着头脑。可她又不能直接问,毕竟秘密不能由她来揭晓。
她坐在案前出神, 手里拿着彩球, 一不小心, 五色球掉下去了, 咕噜噜滚去墙边。团子立马追过去, 扑住彩球叼回来还给她。
禇鹭摸摸团子,“真乖。”
团子歪头蹭着她的手, 贴着她的手臂撒娇,从脑袋蹭到尾巴, 继而直起身子,抬起两只爪子求抱。
禇鹭失笑, 顺势将它抱进怀里。
“好啦, 别撒娇了。”
此时,青鸾端着茶水入内, 立在一旁随侍。
“奴婢觉着猫殿下是想要玩具。”
彩球、孔雀羽毛全都做了,还能做什么玩具?
青鸾忽然提议做纸鸢,“奴婢以前见宫外的猫爱抓鸟雀, 不如给猫殿下做一只纸鸢, 当成鸟雀让它追。”
禇鹭点点头, 这倒是个好主意。
主仆二人围在一起做燕子纸鸢, 团子在她们脚下跑来跑去滚彩球,余下两名宫女替她们张罗茶食,揽梦阁里愈发热闹起来。
青鸾负责打下手, 禇鹭扎好骨架,糊上纸片, 有了雏形只差上色。
“娘娘的手真巧。”
青鸾在一旁准备颜料,止不住的称赞。
禇鹭提笔先后沾取不同的色彩,描绘填色,手到擒来。
不过一个晌午,燕子纸鸢新鲜出炉,以黄绿为主,蓝色勾边,都是团子喜欢的颜色。
她拿着纸鸢在团子面前摇晃,果然引起团子的注意,来回倒腾两只爪子够纸鸢。
见效果显著,禇鹭把纸鸢交给青鸾,让她带团子去玩儿。不曾想,青鸾得了纸鸢,却没有带团子去外面放,而是心虚的杵在门口。
“怎么了?”
禇鹭不解道。
“对不起主子,奴婢……”
青鸾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禇鹭见状,忽然打心底升起不好的预感。
顷刻间,房门被从外推开,来者正是当今陛下。
李槐薇接过纸鸢,翻来覆去的看。
“这么多年,你的习惯从来没变过,从哪开始下笔,我都记得。”
禇鹭后知后觉的望向青鸾,“你……”
青鸾急忙向禇鹭请罪,“主子,奴婢不是有意的,都是陛下让奴婢这么做的。”
这世道谁都靠不住,还是得靠自己。
李槐薇平静道,“把团子抱走。”
“是!”
青鸾始终不曾抬头,急匆匆抱起团子就跑,被猫爪挠了一下也不敢出声。
房门关合的刹那,仿佛整个世界都寂静了。
迎着禇鹭闪躲的目光,李槐薇步步靠近,动作轻柔的放下纸鸢,好像稍微用力纸鸢就破了。
“我想过很久,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李槐薇居高临下的望着她,“我都知道了。”
禇鹭咽了下口水,她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什么都瞒不过槐薇。
“我应该叫你阿鹭?蓝桉?还是安月白?”
李槐薇轻蹙眉宇,眸光闪动,忽然想明白一件事,了然的笑了。
“月白为蓝,安蓝,蓝桉。这么明显的破绽,我居然才发现。”
她摇摇头,果然关心易乱。
原来她的名字就是证据。
禇鹭:“系统,这回可不怪我。”
系统无力叹气:“见鬼,怎么又猜到了呢?”
禇鹭:“可能是我家槐薇聪明。”
系统:“禁止宿主凡尔赛。这条禁令破除,剩下的宿主自求多福吧。”
话音未落,系统立刻下线断联,任她怎么喊也没回应。
跑的可真快。
李槐薇抬手轻抚她的脸颊,温柔且怀恋的摩挲着。
“你不专心。”
“我可以解释。”
禇鹭轻咳一声,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是被迫的,不能表明身份,不是有意隐瞒。”
“我知道,你不属于这个世界。”
李槐薇眼底沉静如水,掀不起丝毫波澜,理智且清醒。
“三个身份都是你,你因为某项任务来到这个世界,接近我是为了完成原本的任务。”
她将一切都串联起来,所有谜题都能解释通了。
“每一次你濒临死亡,就像金蝉脱壳,换一种再次来过。”
禇鹭听她娓娓道来,不由赞叹自家陛下就是聪明,这么令人难以置信的答案都能想通。
李槐薇观察着她的每一寸神色变幻,答案已经非常明显。
“我猜对了。”
“陛下聪慧。”
禇鹭苦笑。
就是不知接下来如何收场。
禇鹭痛定思痛,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认错,准没错。
“我错了。虽然不是我的本意,但让你又等了这么久,是我的错。”
系统:“恭喜宿主!女主黑化值降为百分之五十!”
禇鹭来不及惊讶,系统再次表演瞬时掉线。
不知不觉中,李槐薇红着眼眶,潸然泪下。
“没关系,你回来就好,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不计较。”
“我错了,你别哭。”
禇鹭慌了神,不知该怎么安慰已经哭成泪人儿的李槐薇。
束手无策之下,她不管不顾的起身将人抱住。
“都是我的错,我任打任罚,别哭了好吗?”
两人相拥许久,李槐薇平复心绪,缓缓抬眸,一双凤眸泪眼婆娑,我见犹怜。
“你要答应,不能再走了。”
禇鹭迟疑片刻,还是选择先答应她。
“我一定不会再离开你,我保证。”
无论如何,先把人稳住才是正事。
李槐薇重新展露笑颜,眸底却泛着冷色,明明是笑着的,竟不见半分暖意。
“我相信你。”
当晚,李槐薇头一次留宿揽梦阁,与她同榻而眠。宫人们都守在外头,没有传召,谁也不敢进来打扰。
帷幔将外界隔绝,独揽满室春景。衣衫凌乱的堆叠在榻垛边沿,两人裹在鸳鸯锦被中叙旧,直至三更半夜。
青丝纷乱交缠,难分彼此。禇鹭不过是挪动一下,李槐薇立时小题大做,把人缠回来。
“你去哪?”
禇鹭叹声气,“我哪也不去。”
不理会她的解释,李槐薇抱的更紧了。
禇鹭顿时有些心疼,都把她家槐薇整成应激心理障碍了。
“我再也不会消失了,真的。你瞧,我就在你身边。”
李槐薇匆匆抬头一瞥,眼尾泛红,眸中残存氤氲,又迅速垂下眼帘,固执的抱着她。
禇鹭放柔声音,劝了半晌,总算是让她暂时放下戒心,乖乖躺好。
转眼间,李槐薇蓦的握住她的手腕儿,眸中情愫渐浓。她当然明白对方的意思,但是当朝陛下如此放纵,明天赶不上早朝怎么办?
“时间不早,陛下该安寝了。”
李槐薇却不依,主动缠上来,让彼此再度沉沦。意乱情迷之际,她突然在禇鹭手臂上咬了一口。
“嘶……”
她顾不上呼痛,还要尽心尽力的侍奉她家陛下。
到后半夜,禇鹭才正式睡下,倦意让她睡得格外沉。
等再次睁眼已经是翌日早晨,禇鹭睡眼惺忪的坐起来,连打三个哈欠。床边早已空无一人,摸上去都是冷的。
一瞬间,她有些恍惚,好像昨晚那些温存都是她的幻觉。可小臂上留下的牙印儿是真的,昨夜不是幻觉。李槐薇已经猜出真相,两人也坦诚相待过了。
她强打精神,替自己更衣束发,顺便整理好被褥。
“青鸾?”
青鸾应声入内,打来热水供她梳洗。自始至终,青鸾都在默默服侍,不曾开口。
放在往常,她一定会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不停,将宫中大事小情通通汇报一遍。
禇鹭明白个中缘由,她才是被算计的那个,还要反过来安慰人。
“青鸾,你怎么了?”
闻声,青鸾当即下跪叩拜,“主子,奴婢有罪,奴婢不该背叛主子,请您责罚。”
“你起来吧。”
青鸾摇摇头,坚持跪着。
“主子不原谅奴婢,奴婢就不起来。”
禇鹭无奈道,“我原谅你了。”
青鸾豁然抬头,不可置信道,“您……您这就原谅奴婢了?”
“陛下吩咐你,你也没有办法拒绝。”
她根本没生气,毕竟自家陛下有多狡猾,她比谁都清楚。
“况且,忠于陛下,不算背叛我。因为我也忠于她。”
青鸾放下心结,连忙起身谢恩。
“谢主子!”
禇鹭往外探头,“团子呢?”
这个时辰,团子应该早就喵喵叫着来寻她了。
青鸾双手捻着帕子,吞吞吐吐道,“猫殿下被沁欢姐抱回去了,是陛下吩咐她抱回去的。”
禇鹭听后,直觉不对劲。
陛下已经知道她是禇鹭,怎么会让人把团子抱走?
“陛下还没下朝吗?”
按时辰,应该快了。
青鸾低下头,帕子被她揉的皱皱巴巴。
“陛下留郑大人议事,一时半会儿过不来。”
陛下和团子都不在,她只好自己去找点乐子。
“把纸鸢拿上,咱们去院子里放。”
见她起身,青鸾紧张的挡在门口。
“娘娘,咱们不出去了好不好?”
几番试探,她非常肯定青鸾有事儿瞒着她。
“到底出什么事了?”
见她还是支支吾吾的,禇鹭直接开门下楼。
青鸾追在后面,情急之下大喊道,“陛下不让您出揽梦阁!”
话音落下的瞬间,禇鹭已经推开了揽梦阁大门,门外守着数名带刀侍卫。
为首的侍卫向她颔首行礼,“属下奉命看守揽梦阁,请昭仪娘娘见谅。”
言罢,只听砰的一声,大门重新关合。
不知正门,就连侧门、窗外全都有人把守。
禇鹭愣在原地,半天想不明白。
她为什么又被禁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