禇鹭阖上双眸, 静静的靠在李槐薇怀里,沉浸在软玉温香之中,被幽幽冷香包围着, 享受片刻的岁月静好。
她就知道, 槐薇只想和她二人世界。
系统不给面子的吐槽:“宿主, 不要再嘚瑟了, 请以降低黑化值为首任。”
禇鹭:“呦, 这不是系统吗?你还在呐。”
系统:“请宿主注意态度,不要阴阳怪气。”
禇鹭:“无故掉线, 我可以投诉你吗?”
沉寂稍许,系统礼貌回应:“宿主, 新年快乐。宿主说过,伸手不打笑脸系统。”
禇鹭:“……”
上元灯会, 长安城免除宵禁, 可通宵达旦的庆祝,街上必定繁华热闹。禇鹭早已见识过灯河盛景, 她留恋的并非景色,而是同她一道赏景的人。
是夜,整座长安如漫漫灯河, 流光溢彩。宫墙绿瓦间, 笙歌阵阵, 琴瑟和鸣。园子里灯树相连, 盏盏琉璃宫灯高悬游廊之上,光影交错间,如灯海中盼卧的金龙。
一曲毕, 禇鹭放下玉笛,回眸时, 李槐薇端坐于灯火阑珊处,双手按住琴弦,正抬头与她相望。
“喵!”
团子在两人之间跑来跑去,最终蹿到禇鹭脚边,扬起尾巴围着她蹭。
窗前挂了两盏六角红纱灯,每一面都以金丝绣有鸾凤图案,针脚细若无物,形态栩栩如生。
禇鹭抱着团子在窗前欣赏,不禁感叹刺绣之人的手艺非同一般。
此时,翩月悄声入内,送上一盏新赶制出来的花灯。
禇鹭回头一瞧,只见那盏花灯轮廓竟是只黑猫模样。灯芯自猫眼中映出,金光璀璨。
李槐薇那边已然铺开笔墨,眉眼含笑的望过来,等着替她和团子作画。
禇鹭一手抱团子,一手提花灯,以窗前为景。窗外火树银花掩映着她的身形,她像是提灯从灯海中走来,连衣袖都萦绕着淡淡的光晕。
作画时间太久,翩月贴心的为二人准备好茶食。至于沁欢和青鸾,她也早已安排妥当,除去门外守卫,今夜凤仪宫中独留她一人侍奉。
李槐薇笔下的一人一猫已然出形,手边的茶水糕点分毫未动,浑然沉浸在作画之中。
反观禇鹭,一会儿功夫吃下去半碟儿牛乳糕,吃多了再拿茶水送送。
团子在她怀里犹不老实,伸长猫爪扒拉她的衣袖,眼巴巴盯住牛乳糕,喵喵叫着。
“不行,这不是你能吃的。”
禇鹭摇摇头,把最后一块牛乳糕塞进自己嘴里。
团子像是失去所有力气,耷拉着脑袋瓜,变成任人摆弄的毛绒团。
这功夫,翩月忙进忙出,送来两碗汤圆子。
禇鹭端起来尝了一个,原来是豆沙馅儿的。
将一切安排妥帖,翩月才悄悄退出寝殿,留她们二人世界。
她前脚踏出宫门,后脚身后便落了一个人。
“我今日还没吃汤圆子呢。”
飞鸢像个背后灵似的,眼神透着幽怨。
翩月冲她做个噤声的手势,紧跟着拉她往外走。
“咱俩回去吃。”
寝殿内,禇鹭保持着姿态,已然开始腰酸背疼,还要防着团子偷吃。
“那也不是给你吃的。”
团子吃不上牛乳糕,也吃不了汤圆子,索性在她腿上摊成猫饼,连猫头在哪边都分不清了。
李槐薇停笔抬眸,柔声道,“画好了。”
禇鹭赶紧抱着团子过来看成品,画卷上,她左手提着花灯,右手举着碟子,同膝上的团子斗智斗勇。
说好的端庄贤淑呢?
看出她的疑惑,李槐薇轻笑出声,“我觉得这样更适合你,可爱。”
禇鹭放开团子,傲娇道,“既然陛下这样说,那……我只好勉为其难的也这么觉得了。”
“你呀。”
李槐薇忽而捧住她的脸,让她正对着自己,继而换了笔,改沾胭脂,替她描绘花钿。
不知是不是作画会上瘾,她家陛下不仅在图上画,还要在她脸上画。
李槐薇仔细的绘出红梅花钿,再以指腹沾取口脂涂在她的唇上,摩挲间,轻轻涂匀。那双红唇娇艳诱人,让人好想咬一口。
禇鹭很少画太艳丽的妆,此刻任由对方摆弄,也不知道画成什么样子,只知道自家陛下一直盯着她的嘴唇。
“槐薇?”
朱唇轻启,红润光泽,显得更好吃了。
李槐薇心神恍惚,随口应了一声。
“嗯?”
禇鹭心领神会,当即调侃道,“槐薇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李槐薇矢口否认,双颊却不争气的浮现红霞。
她退开时,禇鹭刚好瞧见镜子里的自己,头一次做如此妆扮,差点认不出来。
禇鹭回眸时,眸光温和而澄澈,笑意盈盈的包含着缱绻柔情。
“我猜,陛下是想要这么做。”
话音未落,她倾身吻上去,在李槐薇的唇上留下同样的颜色。
宫院灯火通明,夜空中蓦然升起焰火,于夜幕中辉煌绽放。
禇鹭把人放开,重新恢复乖巧无辜的模样。
“陛下,外面放焰火了,咱们出去瞧瞧。”
李槐薇不满的瞪她一眼,敛去眸中渐浓的情愫。
某人是挑完就跑的惯犯,偏偏长了一双人畜无害的眼眸。
“我们去外面,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禇鹭疑惑不解,正月十五闹花灯吃汤圆,还有什么重要的习俗?
直到两人披着氅衣,相携走出殿门,禇鹭眺望宫门外的方向,天际璀璨闪耀,如星河万千。
“三年前,我们共当一盏孔明灯。”
李槐薇偏头望着她,眸光闪动。
“是你为我祈福,今年该我为你祈福了。”
她早已让人准备好孔明灯,亲自提笔在灯面上写下诗词。
“愿得平安常相伴,岁岁此夜乐无边。”
李槐薇将孔明灯递给她,“阿鹭,愿岁岁今朝,平安喜乐。”
孔明灯冉冉升起,与此同时,宫院各处的孔明灯相继飘上半空,汇聚成夜幕下的灯海,久久盘旋在夜空之中。
系统:“恭喜宿主!女主黑化值降为百分之二十!”
两人双手交握,十指紧扣,一同望向星空灯海。
禇鹭轻声道,“绝不食言。”
待她们回到寝殿,身上的风霜严寒渐渐消融。
几案上仍放着一壶葡萄酒,李槐薇以暖身的借口小酌几杯,实则是酒瘾犯了。
“陛下,时间不早,该安寝了。”
禇鹭夺下酒杯,刻意拿远些。
“我今天高兴,再喝一杯。”
李槐薇轻笑间,眉眼朦胧含情,双颊红晕更深。
果然,已经醉了。
禇鹭轻叹一声,旋即将人抱起来送回床榻。
“陛下明日还要上早朝。”
李槐薇笑着摇摇头,脑子晕乎乎的,再看眼前的人都有了重影。她呼吸一滞,下意识抓住禇鹭的胳膊。
“别走,别丢下我。”
“我不走,哪里都不去。”
禇鹭在她身边坐下,安抚半天,才哄着人褪下外衫躺好。
原本都准备熄灯了,李槐薇却突然睁开双眸,扯住她的袖子紧紧握在手里。
“不能走。”
没有办法,她左思右想,随手扯过一条丝巾缠在两人的手腕上。
“槐薇,你瞧,我走不了的。”
李槐薇轻笑一声,总算肯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功夫就沉入了梦乡。
怕她半夜不舒服,禇鹭守在床前,直至后半夜才忍不住睡着。
翌日,她本以为李槐薇宿醉,会比自己醒的迟,没想到醒来时,人已经不见了,她手腕儿上还缠着丝巾的一端。
她家陛下不愧是勤政爱民好帝王,醉酒都阻挡不了早朝的脚步。
反倒是她浑浑噩噩的没睡醒,坐在镜台前梳妆,连打三个哈欠。
总觉得今日少点什么。
禇鹭回头,对上青鸾沉静的视线。
“昨晚你们去哪里玩了?”
槐薇不想旁人打扰,特地吩咐宫女们不必侍奉。自昨天傍晚,她就没见过沁欢和青鸾了。
青鸾颔首,恭敬道,“回娘娘,奴婢昨夜身体不适,在屋里歇着了。”
怪不得今天这么安静,原来是身体不舒服。
“让御医瞧了吗?”
青鸾又道,“劳娘娘挂心,小毛病,不用瞧御医。”
闻言,禇鹭仔细的打量青鸾,却瞧不出何处不妥。
“既然你身体不舒服,这里留你沁欢姐就是了。”
直至青鸾谢恩退下,禇鹭还是感到纳闷儿。
这丫头平日里叽叽喳喳的,今天怎么出奇安静?
她转头看向沁欢,“陛下临出门前说什么了?”
“回娘娘,陛下说不叫奴婢们打扰您休息,午膳一定回来吃。”
这段日子,李槐薇去哪都要带上她,今天居然没有叫醒她,是不是证明槐薇已经重拾对她的信任了?
“沁欢,你多盯着点青鸾,她看起来不对劲。”
她实在看不出哪里不对劲,但直觉告诉她,一定有问题。
“是,奴婢会注意的。”
今日早朝,武王等人尤其活跃,奏请事宜众多,使得下朝时间比往常都要晚。好在还赶得上午膳,李槐薇下朝之后,顾不上别的,直奔凤仪宫。
半路忽听一阵骚乱,院墙之后浓烟滚滚,方向正在凤仪宫。
“不好了!凤仪宫走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