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想杀了自己!
令人绝望的窒息弥漫, 眼前的景色开始归于虚无,一片漆黑中,只有那个狰狞的笑死死映在视网膜上。
为什么……自己的推理究竟在哪一步出了错?!
柯南后知后觉感受到深深的绝望。
云弥并非好人, 那所有与自己相关的人……他不敢往下想去!
“你怎么敢问我的?”几乎要失去意识时,柯南听到耳边咬牙切齿的质问。
什么……敢问?
缺氧的痛苦让柯南几乎失去思考能力, 他死死攀着云弥的手, 祈求给自己一丝呼吸的空间。
“你大可以去问灰原哀, 去问赤井秀一, 去问那些你知根知底人品值得信赖绝对不会告密的家伙!”
“为什么要问一个立场不明甚至连底细都无法调查的人?”
几乎是吼出来的,云弥感觉自己怒火蓬勃, 简直要烧干净理智。
在今日的行动中, 他透支了自己的力量, 身体的无力会让他更容易道心不稳, 也更容易受到不好情绪的影响,尤其是还有鬼魂在身边,那浓重的阴气……如果不是因为大家是自己的契约对象,云弥恐怕早已走火入魔。
“喂喂, 阿弥你冷静点!”松田阵平都要被眼前的发展惊呆了。
他知道柯南讨不了好果子吃,但杀人是犯法的啊!
“不要靠近!”细心的娜塔莉拦住松田阵平试图靠近的动作,“弥君有分寸, 而且他在难受。”
松田阵平凝神看去,果然发现了云弥额头上不正常的津津汗液。
“怎么回事?”伊达航下意识问,随后很快恍然大悟,“果然, 透支力量的副作用不是这小鬼之前说的那么简单!”
“什么副作用?”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也回来了, 黑暗不影响鬼魂的视线, 一穿墙就看见云弥掐着柯南的脖子, 两人都惊呆了,异口同声发问,“阿弥在干什么?”
有开门声,灯也被打开,室内一瞬亮堂。
透过发丝垂落间的缝隙,柯南艰难看到来人的身影。
“阿弥,咦……那是柯南,你们两个凑那么近玩游戏吗?”
看着笑容温和不清楚状况走来的降谷零,柯南目眦欲裂,话语从喉间挤出,“跑……快跑……”
自己已经逃不过了,但安室先生一定可以成功逃脱!
微小如蚊呐的声音清晰表达了一颗真诚的赤子之心。
面对生机危机时不假思索的拯救……这小鬼,做事毛毛躁躁没有分寸,却总是让人恨不起来。
就是不知天高地厚欠教训!
云弥眼神复杂,慢慢松开手站起身来,背影里的怒火渐渐转变成一种无奈。
手一拂,蓝色的火焰转瞬即逝。
他又不是反派,当然不可能去掐一个小孩,柯南的窒息感不过是来自符咒的影响。
小侦探瘫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好神奇,身体没有任何不适,脖子也没有疼痛感,就像刚才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自己的幻觉。
难道是惊吓太多,以至于让自己忘记呼吸了吗?
“柯南君,你该做的事情——是相信自己国家的警察,保护自己国家的警察。”云弥冷哼一声,话语嘲弄也冰凉,“这种道理应该不需要我一个异国人告诉你吧?”
柯南撑在沙发上,一脸虚弱地看着他,这次是真的迷茫。
“臭小鬼!”云弥狠狠点点他的脑门,转过身去不理人了。
“怎么了?委屈巴巴的,要抱抱吗?”降谷零视而不见室内的异样,满眼只有云弥,语气温和极了。
云弥没有说话,扁着嘴点点头,张开手臂,眼中藏着期待。
降谷零失笑,倒像是柯南把你教训了一番。
走上前去,想趁机把人抱在怀中,却仍是被紧紧拥住。
云弥环着他的腰,蹭蹭柔软的金发,将头埋在颈间,深深一嗅,“烟味、酒味、不好闻。”皱皱眉,却没有嫌弃。
零是去做任务了!
“不好闻还抱着,松开!”降谷零笑着去拍他的背,又侧头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弘树递过去一个眼色,示意赶紧把柯南带走。
弘树连忙踮着脚进来,拽着不明所以的家伙拔腿就跑。
云弥耳朵多尖啊,怎么可能听不到小孩们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和交流声,只是懒得管。
“才不松开!”
而听到关门声后,他又咬上降谷零的嘴唇,胡乱地亲着,哼哼唧唧黏人极了。
降谷零无奈任他作为。
虽然还没完全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脑子里也只有hagi破音的求助声,但他清楚,自己小男友怕是被柯南气了个够呛。
“乖啊,等我洗个澡,我们再去床上详细说说好不好?”降谷零摸摸云弥的脸颊,微微抬头去蹭蹭他的鼻尖。
云弥恋恋不舍放开他,点头表示同意。
“所以……还跟着我干什么?”降谷零看着自己身边的大型挂件,无奈极了。
“我也要洗澡!”云弥狡黠一笑。
小混蛋,醉翁之意不在酒!
降谷零哪里不知道他心中的小九九,却只是放任。
温热的水从头顶浇下,金色的发丝一缕一缕的,降谷零闭上眼睛,感受着朦胧水雾中暧。昧与呢喃。
“零,你一定要好好的。”
有一道声音在身后不断述说着。
降谷零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应下,“嗯……我会。”
他浑身都在颤抖,小麦色的手臂撑在已不再冰冷的墙壁,整个人处在跌落的边缘,却被人紧紧抱住,有着坚定的支撑。
有一个人,在卧底时不见天日的黑暗中给他送来温暖的光,并送来一场活下去与胜利的祝福。
但奇怪的是,小棉花糖怎么没有遇水即化呢?
迷迷糊糊中,他脑中已不知道在想什么了。
……
而楼下,弘树目瞪口呆听完松田阵平关于书房发生事情的讲述,像看勇士一样看着柯南。
也是人才啊,阿弥哥哥上次如此生气还是得知自己在辛多拉的遭遇时,柯南短短时间就能惹恼他,这天赋他自叹不如!
而柯南正对着镜子一脸诧异仔仔细细地观察自己白皙没有任何指痕的脖子,不知道弘树的思绪早已跑偏。
“你到底在看什么?”黑羽快斗从来不知道小侦探竟然是这样自恋的家伙,一进门就抱着镜子没完。
“没什么……”确认真没有痕迹后,柯南一脸恍惚地放下手中物品,看向黑羽快斗,“快斗哥哥怎么在?”
“弘树邀请我来做客。”黑羽快斗有理有据,“我俩关系好!”
他们此时在地下一层弘树的工作室,只有几个孩子在,气氛也缓和。
“所以……你刚才在楼上干什么了?安室先生二话不说拎起弘树就去救场。”回想起刚才降谷零冷冽的表情,黑羽快斗仍然心有余悸。
柯南却只是摇摇头,说不知道。
他确实不清楚云弥为何生气,还伪装成组织的人吓自己,明明所有推理都是正确的……
安室透不仅是波本,也是公安,云弥也是好人。
“他直接向阿弥哥哥问安室先生的身份。”弘树端着温热的牛奶走进来,用脚把门带上。
三人一人一杯。
“你怎么敢惹他的?”黑羽快斗大惊失色,佩服柯南的勇气。
那家伙可恶劣了!自己在他手上吃了不少亏!
“啊?”柯南不解。
“不是,大侦探,你将心比心换位思考一下啊。”黑羽快斗啧啧叹气,帮忙分析,“假如毛利小姐接了一个卧底的工作,每天小心翼翼在钢丝上行走,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结果行动时漏了点破绽被一个混小子不管不顾找上门来,说什么都要她亲口承认自己的卧底身份,你怎么想?”
“太过分了,卧底身份被越多人知道越危险!”柯南立马反驳,只是说着说着他脸色就是一白。
“刀扎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痛,你现在不就是在做这样的事情吗?”弘树犀利点评,“阿弥哥哥怎么可能不生气!”
柯南低下头,没有说话。
弘树和黑羽快斗默默捧着厚实的杯子小口小口喝着湘姨贴心准备的睡前饮品。
“你们都知道安室先生的真实身份吗?”沉默良久后,柯南低声问。
两人不约而同点点头。
没等他继续说话,弘树就说,“如果你也是想像我们一样知道安室先生的身份……打算用什么交换?”
“你能帮到他什么?”黑羽快斗算是看懂柯南疑问下的心结,于是一针见血直接问。
柯南哑口无言。
“我……只是想对付组织。”他苍白地为自己辩解。
“那就以诚相待吧~” 弘树耸耸肩,将一沓资料放在他面前,“签!”
柯南:???
你这神转折啊!
“警官先生牺牲休息时间送过来的,签完后才能和你同步部分情报。”弘树解释。
听他这么一说,柯南整个都是晕乎乎的,看了看只是普通的保密协议,确定没有坑之后直接签。
而在小侦探眼巴巴等待情报时,弘树却说,“细节我不清楚,你问安室哥哥吧。”
柯南难以置信,“所以……”
“被骗啦,哈哈哈哈!”黑羽快斗爆笑,按着他的头无情嘲讽,“怎么遇到那组织的事情就失智?你看他们是会告诉弘树的样子吗?哈哈哈!”
一只小柯南失去灵魂。
时间不早了,湘姨也将客房收拾好。
“天黑透了,这时候也没人送你回去,想必出来时也跟家里人打过招呼,暂且留下来睡一觉吧。”弘树看了看时间,示意黑羽快斗把柯南拎上楼。
柯南双腿在空中晃呀晃,双眼无光,他本来没想耽搁太晚的……
直到躺在软绵绵的大床,看着晃眼的头顶大灯,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
淦,云弥最后是不是叫了我工藤新一!
柯南“腾——”地一下坐起来。
仔细刚才再书房时的细节。
诶!!!他站反了cp!
……
不是所有人都像这栋漂亮小洋房里的人一样悠闲。
漆黑的夜色中,手机里传来破防的机械声。
“Gin,为什么还不行动?”朗姆气急败坏。
“我要听库拉索亲口说。”琴酒点燃手中的香烟,火光一闪一闪。
“我说的就是她发来的情报!”朗姆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
波本被伏特加盯了一夜,自己也亲自听到那家伙的声音,库拉索说在现场见到波本?真是搞笑!
“Rum,我不是智障。”琴酒冷酷一笑,声音也低沉,“她在哪里?”
对面沉默良久,终是咬牙切齿说出一个地址,“绿台警察医院,她失忆了。”
琴酒动作一顿,然后二话不说合上手机。
失忆了也能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