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被重击倒地, 身旁的几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宋微时已经又抡到好几个了。
“小瘪三, 小小年纪不学好,出来当流氓, 爹妈白养你们这群畜生了,我还以为是什么□□, 自己也就是卖凉皮,装什么装,欺负我和我妈!”
宋微时感觉自己怒火中烧, 对这几个人下手是毫不手软, 脑海中浮现出小时候模糊的记忆,两个人就是从小这么穷到大,一直被社会上的人欺凌,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在朝坏的方向发展。
现在就连摆摊也被驱赶,她觉得实在是受不了了,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是什么能够忍受欺凌的性格。
反正光脚不怕穿鞋的,这种法治社会, 她们都已经交了保护费了,为什么要在意这些人来欺凌自己?
都是摆摊的谁比谁高贵?
凭什么他能做,自己就不能做?
没有这个道理,有种就再找人来, 宋微时不会屈服的。
一直退让的话, 所有人都知道她们是这个市场里面最好欺负的人了,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而是无止境的欺凌。
果然,这几个人被抡倒之后, 一开始还想再上来打,但是宋微时力大无比,轻轻松松的就解决了。
虽然身上也挂了彩,但是没有什么人再赶上前来让他们走了。
夏娟看着她不停地流泪,心疼的摸了摸她身上的伤口,刚刚那些人冲上来的时候,她先生义无反顾的挡在了女儿的面前,但是很快又被女儿拉到了后面。
女儿的身手很利落,甚至都不需要她的帮忙,就把所有的人都赶跑了。
宋微时回身继续弄凉皮,刚刚的事情被几个人拍下来了,但是她并不介意,又不是她的错。
她的动作很娴熟,但是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不该是这样的。
宋微时顿了顿,到底不该是怎么样?
难道人家打了你,不还手就这样干受着吗?
宋微时有些无语,为自己心底冒出的想法翻了个白眼。
她将打包好的凉皮递给刚刚站在旁边的一个女生,她一直看着这边的动静,宋微时朝她点了点头,并没有太在意。
没有了那些人的打搅,今天的生意做得很快,摊子上的东西基本上都已经卖完了,早早的收摊回家。
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宋微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心,躺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她早早的起来,看着老妈忙碌的身影,出了门,到了上班的奶茶店,店里很忙碌,从早上开始,她就一直在做单子。
中途,店员还出去吃饭了,昨天那个在夜市的女孩子也进来点了杯奶茶,坐在店里慢慢喝。
宋微时忙得脚不沾地,直到店长冲进来,查看单子,质问她为什么桌子上的单子没有做。
宋微时看了一眼,一共40杯,现在要做已经来不及了,但是这完全不是她的问题,她根本就没有打过这个单子。
同事回来看了一眼之后,有些心虚的不敢出声。
宋微时放下手头的工作,陈述事实:“这个单子不是我打出来的,而且他刚刚出去了,根本就没有跟我说,为什么要把错,都怪在我的头上?”
店长严肃的表情出现了一丝不耐烦:“有错误你就直接承认,单子已经出来了,你也在店里,你没做就是你的问题,为什么要把锅甩在别人头上,你现在就可以走了,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宋微时将身上的工作服一脱,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可以,反正你们压榨劳动力,给这么低的工资,谁会来干,现在把我的钱结清,不然今天都别想做生意了。”
货单还在源源不断的输出,如果现在停滞下来,后续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店长本来以为一个小姑娘很容易解决,这样涉世未深的学生大部分都吓唬一下就走了,没想到她这么难缠。
宋微时就这么站着,一步都不肯退让,她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认错?
反正他们才是开店开生意的人,自己怕什么。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客单越来越多,实在经不起耽误,店长铁青着脸,拿出手机准备给她转账。
宋微时:“一天120,七天840,别转错了。”
店长:……
宋微时:“不愿意的话,我去网上发贴子曝光你们,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我都没有错。”
随着外面进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店长迫于压力,给她赚钱让她快走。
工服洗了再送回来,宋微时直接甩到他的身上,神经病才给他洗,对别人都没有这个要求凭什么对她有,谁要说吃亏是福,自己多吃一点吧。
宋微时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拿着自己的水杯回了家,她一路上基本没有耽误什么时间,碰上了刚刚从外面回来的老妈。
她晒的浑身滚烫,喉咙干的不像话,见到她也像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宋微时知道她这是中暑了。
她急忙将人扶了进去,开了房间里的空调,老旧的空调嗡嗡作响,夏娟赶忙想要把空调关掉,但是却被宋微时强硬的制止了。
“中暑可不是开玩笑的,你别乱动。”
宋微时从冰箱里取出冰块,打了盆水,把冰块放进里面,又拧了一块毛巾,放到里面让夏娟擦擦。
小小的屋子很快就凉快了下来,宋微时又开了电扇,一直给夏娟吹着,她跑出去,给夏娟买了几瓶脉动回来。
这种饮料两个人平时都舍不得喝,现在一买就是好几瓶,都可以吃两顿好饭了,心疼的夏娟直难受。
“月月,是老妈拖累你了。”
她捡回来的纸板还在屋子里放着,宋微时露出一个笑容:“没关系,你没事就好了,如果身体还不舒服的话,我们就去医院看一看,身体是最重要的,赚再多的钱,都不比身体健康来的重要,知道吗?”
夏娟点了点头,女儿长大了,她很欣慰。
两人在出租屋里休息了半天,夏娟还是觉得有些恶心,想吐,这回她并没有强撑,而是跟着宋微时去了医院。
医院里人满为患,两人靠坐在走廊上等着急诊叫号。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人却越来越多。
宋微时靠在墙边席地而坐,等待的间隙,她又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女孩,短短一天,这是她们的第三次见面了。
她认出对方,不是因为女孩的样子,而是她手上带着的一根红绳,上面有颗小小的核桃,这是十几年前流行的手绳了,现在基本没有人带着。
她不免感觉到有些奇怪,怎么哪都能看到她?
但是这也没什么好说的,或许人家就住在这里呢?
可是她的心底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整件事情都不应该是这样发展的,仿佛这是一个她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件。
所有的走向,都打破了以往的常规,不过宋微时觉得这都是按照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走的,因为自身的稳定,这种奇怪的想法被暂时压了下去。
宋微时看着身旁妈妈疲倦的面容,探头朝前面望去,希望快点能叫道自己。
这个时候,她听到了旁边店长和店员的对话,听到了之前事情所有的经过,也听到了,店长原本打算把给她的工资都打到店员的账户上,但是没想到这个大学生这么不好缠,只能放弃了这个想法。
那语气听起来就像是他丢了钱似的,肉疼的厉害。
就在这时,店员发现了宋微时。
她本来想站起来骂几句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逐渐嚣张的表情,最后,店员说:“怪不得要那几百块呢,穷酸货,给你20给你老妈挂号去吧,真丢人。”
宋微时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怒火,一瞬间仿佛冲破了身上的桎梏,站了起来,她将熟睡中的夏娟放好,走到了店员的面前。
“那是我应得的,轮得到你说三道四吗?”
她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一巴掌呼到了男人的脸上,顺手将他递过来的20块钱揣进了兜里。
“你脑子出问题了,在你亲戚的店里干活,你们两个狼狈为奸,不夹着尾巴做人,还敢把这个事情说出来,这么爱给我钱是吧,全部拿来吧你!”
宋微时说完,将他从地上一把拽起来,完全没有顾及周围人的阻拦,又是一拳挥在了他的脸上。
刚刚自己被辱骂的时候,这些人一个都没有出来帮自己,现在看到打人,这些人又装成理中客的样子,通通上来,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明明就是先撩者贱,这些人好像看不到似的,就只会一个劲的劝架。
宋微时挨个踢了一脚,所有人都不放过,这才是她做人的准则,有仇不报这种事情她做不到啊。
给了店员两脚之后,她将对方口袋里的钱全部掏了出来,塞进自己的口袋里面,指着上来的店长说:“这么欺负我是吧,我一定会闹到你们关店的,别想做生意了,看看到底是谁占理!”
说完这话,周围的一切都好像静止了,所有人像是被定格在了一个画面中,时间也停止了流逝。
宋微时茫然的看向四周,她看到了人群中的那个女孩,她红着眼眶,低头看向还在熟睡中的母亲。
眼神中是无限的眷恋与迷惘。
“妈。”
她叫了一声,一瞬间,所有的记忆都回笼了,宋微时想起来了,她明明在医院搜寻医疗设备,怎么忽然来了这里。
她仿佛经历了一遍女孩真实的生活,那个一直在旁边看着他的女孩夏恬月,变成怪物前的最后一天。
她仿佛被困在了一个后悔的牢笼里,每个进来的人都不断不断地重复着那一天的记忆。
她在后悔晚上的时候,没有勇敢的站在妈妈的面前,把摊贩赶走。
想到对方是那样色厉内荏的货色,她就后悔不已。
明明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应该使用法律的武器捍卫自己的权益和尊严。
还有奶茶店,遇到的事情,她怨恨当时只会哭泣,甚至连据理力争的勇气都没有,窝窝囊囊的解释,耗费了大量的时间,还给店长白打工,一分钱都没有要回来。
回家看到妈妈中暑倒在出租屋里,如果她早点回来就好了,更加努力一点就好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她怨恨这个社会对她所有的不公平,怨恨自己没能及时发现妈妈。
如果一切重来,是不是都会不一样,每次陷入这样的循环,她都会将袖手旁观的人杀死,直到这里再也没有活人。
她怨恨一切,或者说,她最怨恨的人是软弱的自己。
这样痛苦的记忆,她一遍遍的不断回想。
直到宋微时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循环,她忽然在里面看到不一样的结局。
女孩一步步的穿过人群朝她走来:“如果当初我有你一半的勇气就好了,或许这样,我妈也会没事。”
她慢慢的坐在地上,将夏娟的手拉起,靠在她的身边,用她的手轻轻的环住自己。
一瞬间周围的所有景色都开始褪色,宋微时再一睁眼,已经回到了原先病房的走廊上。
她的面前是一张面目狰狞的脸。
女孩的身体还保留着原先的样子,面部却完完全全的变成了一个怪物。
它属于人类的思想和记忆已经完全消失了,身后那具骸骨的手臂,还搭在女孩的身上,它缓缓的站了起来,手臂脱落,整个骸骨轰然倒地。
眼前的“人”已经变成了一个完完全全的怪物,宋微时赶紧后退了两步,大喊一声:“来人啊!”
怪物完全没有理会她,长着尖牙的嘴无限放大。
宋微时拿出腰间的对讲机:“人都去哪了,我在二楼,我这里有怪物,我要顶不住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另外一只手手忙脚乱的掏着腰间的配枪,早在下车之前,宋微时就将空间里的枪拿出来装好了,以防不时之需。
这个怪物很厉害,前面的幻境真是闻所未闻,说明它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但是宋微时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按理来说她应该在幻境中直接打败自己才对,怎么出来了才开始动手。
其她几人不知道去哪里了,她叫了一会也没有来,对讲机中传出电流滋滋的声音,可能是几人回的声音撞在一起了,所以才没有听到。
她不敢托大,总觉得这样厉害的怪物,她自己有些对付不了,宋微时是来搬东西的,不想把自己的小命也搭进去。
一手拿着枪,一手拿着刀,怪物就在这个时候冲了上来,她先是砍了两刀,怪物纹丝不动,女孩的身体,像是之前遇到过的那些史莱姆一般,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但是却比那些史莱姆更加的难缠,看上去的感觉就像是砍在了一块橡胶上,丝毫深入不下去。
凭借着冷兵器,恐怕是很难将她制服了,宋微时之后拿起了空间里的那一把银质手枪。
不断的对着对讲机喊道:“顶不住了!队长,你们在哪里!”
她已经被逼到了墙角,后面消防通道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她开了一枪,子弹飞速从怪物的嘴里穿进,从它光滑的后脑勺后面穿出。
与此同时,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治愈患者夏恬月,奖励已发放至邮箱,请查收。”
眼前的怪物轰然倒地,奇怪的是,它的后脑勺中竟然一滩流出鲜红的血液,就像人类一样。
宋微时看了看手中的银质手枪,居然这么好用,看来之前打折的时候她买下来是完全正确的。
它倒在地上没有挣扎,那双属于女孩漂亮的眼睛,圆圆的睁着,看向宋微时。
在这个时候,对讲机中才传来了声音:“什么情况!小宋你在哪里!”
“宋姐!宋姐你怎么不见了,你在哪里?”
“……”
她刚刚在楼上和几人一起排点,像是忽然消失了一般,一回头,人就不见了。
她知道,是被怪物拉下去了,所以她才会在二楼。
她望向那具骸骨,又看向躺在地上的夏恬月。
她的手很柔软,但是上面却布满了老茧,这是常年干粗活留下的印子。
她微微抬着手,狰狞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宋微时走了过去,怪物倒下了,对她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宋微时缓缓的蹲下,就听到那张长着尖牙的嘴里吐出两个字:“谢谢。”
谢谢你在梦中完成了我一直以来的愿望,完成了我想做的事情。
那双漂亮的眼睛留下泪来,所有的话都无法再说了。
“这个……送你……”
说完这句话,她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完全失去了生机。
她的手指着自己的嘴巴,里面有一颗小小的核桃,是之前她戴在手上的那一颗。
宋微时拿着放进了口袋,说了声谢谢。
她拖动着女孩的身体,将人拖到了那堆骸骨旁边,女孩的身体轰然倒下,像是一具已经空了的架子。
两颗头颅依偎在一起,交叠的双手,再也不会分开。
防盗门被暴力撞开,小队内的人一窝蜂的涌进来。
“小宋!你没事吧!”
谢以冲到了她的面前,上下打量着宋微时的样子,见她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她的手有些抖,情急之下完全忘记了有工具这回事,徒手破门弄的手上全是血,紧捏着拳头连一丝痛感都顾不上了。
她几乎是在宋微时出幻境的时候,就进入里面了。
但是没过多久,又清醒了。
宋微时:“没事,没关系,已经都解决了,怪物也已经死掉了,你们找到设备了吗,找到了的话,我们快点上去搬吧。”
几人闻言松了口气,蒋清柔更是瞄了一眼谢以浑身是血的手,心里的愧疚愈发的强烈了。
她刚刚那么奋不顾身的冲过来破门,她之前还误会谢以是宋微时的仇人。
对方当时一定是急坏了,这件事情,还是她考虑不周全,好在最后的结局是好的,没有出什么大差错。
褚妙旋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找到了,我们先下去吧,上面基本上都已经排查过一遍了,叫搬运队过来将设备运出去就是了。”
宋微时点了点头,几人走在前面,她转头看到谢以手上破开的口子,问道:“这是怎么了?”
柯韶仪翻着包里的纱布:“刚刚破门的时候,她可能是太担心你了,受伤了。”
谢以没有说话,接过柯韶仪递过来的双氧水,往伤口上一浇,伤口立刻冒起了泡泡,看着都让人觉得痛的要死。
宋微时嘶了一声,抬头观察谢以的表情,发现她像是没有痛觉似的,只等双氧水反应了一会,继续观察。
宋微时不由的在心底赞叹,不愧是女主,连忍痛的能力都这么一流。
说实话,她现在已经有些习惯这种感觉了。
说危险,其实也还好,至少有谢以这样的队友,她的后盾还是很坚实的。
宋微时拿过棉棒,拖着谢以的手腕,将她的伤口仔细的涂擦了一遍,她感觉双氧水是最痛的,眼角余光悄悄地看着谢以,发现她并不如刚刚那样面无表情,而是紧咬牙关,似乎在极力的忍耐。
看来铁打的人也不能免俗。
“你不疼吗?”
蒋清柔走在旁边好奇地问道,她居然一声都没有吭。
谢以:“还好。”
她的声音听起来云淡风轻的,宋微时故意重重的按了两下,果然感受到谢以紧绷的手臂线条。
她就这样忍耐着。
宋微时感觉心情好了些,之前那些不快的感觉终于消散了一些。
谢以将手掌包了起来,小队回到了车上,车上的人还在尝试着出去,但是外面的气温对于她们来说实在是太热了,就连之前在基地里训练的时候都没有感觉有这么热。
在辉海市的安保员基本都没能下得了车,靠的还是她们这些真正的外勤。
夏以宁紧握着拳头,一遍遍的尝试,十分不服输的样子,但是直到搬运人员上去,她也没能在外面待太久,第1次出来就这么告吹了。
她垂头丧气的坐在车内,甚至连话都不说了。
坐了一会,她忽然开口对宋微时说道:“对不起,刚刚是我说话太大声了,我不应该小瞧你们的。”
宋微时觉得这并没有什么,毕竟人就是会有一个适应的过程,她一开始也是在雪地里面挨冻,才有了这么好的身体素质。
如果她是辉海市的原住民,也不一定就能这么出来,这姑娘还挺有冲劲的,能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快速的改正,心地不坏。
“没关系,多锻炼就好了,而且我们在外面的时候,白天也是不会出门的,不要太苛求自己了。”
夏以宁闻言眼睛亮亮的看着宋微时:“好,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三区,你挺厉害的。”
坐在车里刚刚还听着两人和谐谈话的褚妙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