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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剧透虞朝第一吃货竟是千古一帝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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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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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不眼熟,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对咯!现代化工艺流程全图,之, 古代竹简版!】

天幕那语气里, 三分激动四分狂喜,还掺着三分近乎蛊惑的邪性。

【嗨呀,诸位别怪咱太激动。毕竟任谁看见这张图, 不都得愣上一愣?】

【一个古人,一个距今一千多年的古人,是怎么掏出这玩意儿的?】

【真的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穿越的啊!】

这话一落地, 可不止满朝文武和虞武帝了,就连方才一直表现得最为宽厚温和的林溯, 看向林渡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

皇家的教育再严苛, 也不妨碍这些个皇子们私底下爱看些时新的话本子。

穿越, 话本子里写得明明白白, 那多半是死者心头有未竟之愿, 才能重返人间来完成。

要是小七真是穿来的,还把这种东西都掏出来了——

那他前世最大的执念, 难不成就是帮父皇解决这盐税难题?

林渡被林溯这道相当古怪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还没来得及开口撇清关系, 那天幕自己倒先往回找补了。

【哎, 哎哎,诸位别急着认可啊!】

【虽然各类伟大且美味的文学作品都这么包装了,虽然咱们今几个是野史专场,但有些东西,尤其是有据可查的东西,可以脑补, 不能乱讲啊!】

【诸位都知道吧?其实,这种工艺流程图,早在元启年中就已经有雏形了。】

画面一转,浮现出一沓泛黄的图纸来。

纸张依次排开,每张都画着几个步骤简图,右上角还标着小小的墨点。

从头到尾,墨点的数目依次递增:一个点、两个点、三个点……

【这是元启二十一年的工图纸,记录的是造镰刀的全过程。如今的学者普遍认定,这就是现代化工艺流程图的雏形。】

工部官员们只弹了一眼那天幕上的图纸,眼睛就齐刷刷地亮了。

这可绝对称得上是好东西啊!

要知道眼下匠人传艺,靠的大多还是师徒之间口耳相传。

倒也不是他们不想编成书册广传于世,而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记。

自古至今流传的工图纸虽有,可多是画在一张整纸上,步骤简略不说,许多要紧处全用文字标注。偏偏真正做事的那些匠人,十个里倒有八九个大字不识一个,写了画了,照样看不懂。

可这套图纸全然不同。没什么字,全是图,不止每一步都拆得细细的,还每张还都用墨点标好了先后顺序。

匠人们是不认得字,但他们都识数啊,还能一眼瞧懂图啊!

这东西若是推广下去,莫说是农具了,便是那些打铁铸兵的好手,怕也能翻出一倍来。

林渡的眼睛也亮了,可惜那亮光里明晃晃的全是惊恐。

是点式图纸!太好了,这下他可太有——

——得辩了!

方才竹简上那套箭头流程图,他还能一推作五,全甩给老九。

反正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上头那竹简上的步骤也好,文字也罢,都是现在大虞的工图纸会有的模样。

不过是多添了几个箭头,把操作走向标得明白些罢了。

这点小打小闹的改动能算什么?老九可是皇室教育出来的人,有这般聪明的头脑不很正常?

可点式图纸不一样!

那东西太细了,细到每一张拆一个步骤,每一张按顺序标点,从头到尾铺开就是一套无师自通的操作指南。

这可不是随手添几笔就能办到的,非得是专门琢磨过怎么教人学手艺的人才想得出来。

林渡自觉自个儿是没这个本事的,可架不住天幕今个儿非得把话头往这边引啊!

按它那逮住一只羊就往死里薅的性子,下一步怕不是又要点他的名?

林渡咽了口口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桌沿,指节都有些发白。

【那这现代化工艺流程图的雏形,到底是谁弄出来的呢?】

林渡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满朝文武,就连虞武帝、林溯、林时的目光也不约而同地往他身上落。

【——打开X江文学网,输入关键词“大虞”“元启工图纸”,你将会收获——】

【五花八门的答案!】

所有人又齐刷刷地把目光收了回去,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林渡那颗吊在嗓子眼的心也扑通一声落回了肚子里。

感谢天幕,难得做人。

不过它既然这么说,那这事多半跟他真没有半点关系了。

但话说回来了,这满朝上下,还有谁能闷声不响地把这么一套东西给琢磨出来?

林渡默默地收回手,在心里替这位还没被点名的难兄难弟默默地点上一根蜡烛。

【虽然吧,这五花八门的答案里头,有超过六成是指向咱们信王的。】

林渡:“?”

满朝文武:“?”

虞武帝:“?”

林溯、林时:“?”

一时间,林渡又觉得自己身上开始多点联动触发式发烫了,像是被这满殿的目光给烫着了似的。

【但这事儿吧,咱说句公道话啊,还真跟咱们信王殿下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咳咳,不是咱替他开脱啊,诸位想想,人之所以为人,那势必是有弱点的。】

【信王进能献策,退可种地,文能安邦,武——武还是种地。这对于大虞来说,是不是已经很厉害了?】

【他要连这工图纸都会,那就不是“大虞第一聪明人”了,那得是“大虞第一白月光”了。】

这话一出来,林渡自己都觉得晦气了。

白什么月光?他又没死!

不不不,不对,重点是天幕这回居然真的在替他撇清关系?

不是欲扬先抑,不是话里有话,是实打实地替他开脱?

嘶——

林渡倒吸了口凉气。

不对劲,那可太不对劲了。总觉得天幕后头还藏着什么更吓人的包袱没抖出来。

满朝文武却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白月光?贴切,可太贴切了!要是真有那么一个人,进能献策安天下,退能种地稳粮仓,文能提笔定章程,武能画图为百工指路——

那不管他是生是死,都当得起这一句白月光。

可惜了,听天幕的意思,这世上竟还没有这般完人。不过,貌似信王殿下离这白月光,似乎只差最后一步了?

几位大臣忍不住交换了一个跃跃欲试的眼神。

多好的一个白月光预备役!既有底子又有钻研的劲头,要是他们再使把劲儿,好生栽培栽培,说不定就成了呢?

【那这位真正画出点式图纸的人到底是谁呢?】

所有人立刻竖起了耳朵。

【——不知道。】

林渡:“?”

居然还有天幕都不知道的事儿?他怎么不乐意相信呢?

【这事儿咱是真不知道。甭管正史、野史、城史、村史还是家史,都没记下来。】

【就跟那地里突然长出来的野草一样,没人知道它爹妈是谁。】

【但,你要是说真没一点蛛丝马迹吧……那也不可能。咱们看一些旁门佐证啊,那东拉西扯的,最后吧,根源还是出现在咱们信王这。】

【不过,这法子不是用来做正事儿的,而是用来吃的。】

林渡长舒一口气,刚刚一直紧绷着的背脊瞬间松懈了下来。

不是用来干正事就好,是用来吃就更好了,起码人设没崩。

他都能猜到大概是怎么回事。

是为了菜谱吧?他种了那么多地,总要吃的。

可大虞的食谱贫瘠得叫人绝望,为了不亏待自己的胃,研发新菜式是必行之道。

偏偏大虞又是个讲究君子远庖厨的地方,他虽不自认为君子,可府上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哪是他想下厨就能下得去的。

至于厨娘……别说厨娘了,便是好些富户家的少爷小姐都不一定读过书。

为了让自己的菜谱被不折不扣地执行下去,他少不得要花些功夫。说不定,花着花着就把这点式图纸给掏出来。

想想也是,厨娘识字的少,工匠识字的少,差不多的困境,差不多的解法,就这么被拿去用了,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就是不知道是哪个手快的把这法子偷了去。

等他把这人揪出来,非得挑一条那位喜欢颜色的麻袋,去那位必经的小路上好好打个招呼不可。

林渡咬牙切齿地想。

满朝文武闻言,倒是齐刷刷的露出些夹着些恨铁不成钢的感慨来。

居然只是为了口吃的??咱们这位信王殿下对口腹之欲的执着,还真是始终如一。

可话又说回来,是不是也该庆幸他这般执着?若不是为了这口吃的,这般巧妙的东西,怕是谁也想不出来。

“老七。”虞武帝喊了一声,“你给朕讲讲,你是怎么想到的,这法子的妙处在哪儿?”

林渡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嘟囔道:“儿臣……儿臣实在不知啊。这是未来的事,现在的儿臣哪里晓得?”

他一边说,一边缩着脖子偷偷去觑虞武帝的脸色。

可虞武帝那张脸上纹丝不动,非但什么也看不出来,反倒被警告地瞪了一眼,吓得他赶紧把头低下去。

他撇撇嘴,只能顺着自己现在的思路往下说:“如果真是儿臣做的,那也只有一种可能了。”

“父皇是知道儿臣的,儿臣好吃,对那些古籍上的吃食向来兴趣大得很。”

“御膳房虽好,可儿臣到底大了。儿臣就想着,老往宫里跑不合适,就想着自己在府上养几个能做旧菜的厨娘。”

“可架不住古籍上的菜谱全是拿文字写的,手艺好的厨娘又大多生在民间,打小儿没念过书,不识的字。如今更是岁数大了,现教也来不及。”

“好在儿臣素来会画两笔,就把菜的样式、步骤一个一个画下来,拿给她们照着做了。”

“所以,这法子就从你府上流出去,被通用成这个样子了?”虞武帝问,“朕怎么不知道你如此好为人师?”

林渡:“……”

他才要回答,又听虞武帝道:“罢了,你府上都有些什么人,可曾一一查过?莫要让些不三不四的人混进去。”

这法子看似简单,实则利在千秋。虽说该是未来才研究出来的,但现在天幕既然已经放出去了,哪怕瞧着不清晰,但也不得不防了。

尤其是他家这个老七,回头非但往他府上填些暗卫不可。

林渡只觉得自个儿冤枉极了。

他这叫好为人师吗?他这分明是对吃的热爱超越了一切,跨越山海,最终化成了一张可以被反复利用的菜谱罢了。

至于府上那些人——统共就那么三三两两,还基本都是宫里拨出来的,哪有他能做主的份?

未来的锅要现在的他来背,真是好没道理!

可这话他哪敢当着虞武帝的面说,只能把后头的话全吞进嗓子眼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旁边的林溯听得真切,那分明是一句理不直气也壮的——“有没有不三不四的,你问天幕啊!”

林溯吓得眼睛都瞪大了。

小七这胆子是愈发大了,满殿朝臣都看着,他怎么敢这么说话?也不怕被那些个虎视眈眈的御史参上一本?

还没等他来得及替林渡遮掩,虞武帝的眼风便扫了过来。

“老七刚才说什么?”

林渡浑身一僵,方才那点理不直气也壮的劲儿瞬间没了,缩着脖子讷讷道:“儿臣说……说天幕讲的那些,儿臣实在不知。但府上的人,儿臣回去就查,一个一个查。”

虞武帝看了他片刻,没有再追问。但他总觉得这小子方才嘟囔的不是这句,但没有证据。

天幕可不管底下的暗流涌动,只一个劲地继续往下浑说。

【要不说是聪明人呢?为了口吃的,都能把这法子给琢磨出来,能不聪明么?】

【来来来,咱们把话头倒回去,继续说说九皇子手里那个海水提纯制盐的法子。】

【这海水提纯制盐呢,如今诸位都不陌生了,对吧?说白了就是——】

天幕忽然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噪音,那清朗的说书声瞬间被吞了个干净。

御座旁的内侍苏文敬脸刷地白了,一面高呼“护驾”,一面抢步挡在虞武帝身前。

满朝文武一片哗然,纷纷往后退避,几个年迈的老臣被挤得东倒西歪,笏板都险些脱了手。

林溯和林时虽还勉强坐着,脸色却都白了几分。

唯独林渡淡定地坐在原处,嘴里还嚼着一块香甜的糕点,眼底甚至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亮光。

看吧,说多了吧?违规了吧?平台给你限流了吧?话筒爆麦了吧?直接被卡成忙音了吧?

该!让你盯着信王胡说八道啊!这下该学乖了吧?

天幕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关键的地方也被跳过了。

【——可大虞是什么时代?一个连火铳都还没影儿的地方,老百姓吃盐全靠盐卤熬煮!这法子一出来,可不就跟天上掉下来似的?】

【老九那倔驴性子,认准了就不回头。咱们信王呢,又是个顶顶聪明、还特别会顺毛引导的人。】

【这俩人凑在一处,那真是王八看绿豆,对眼得很。不过小半年工夫,还真叫他们把海水提纯制盐的法子给完全拿出来了。】

【结果呢?】

【前脚老九才兴冲冲地把头一批海盐捧到信王跟前显摆,后脚咱们这位信王殿下,转手就把那好容易得来的海盐,拿去做咸豆豉了。】

“荒唐!”一个儒生气得眼圈都红了,“简直荒唐!那海盐可是利在千秋的大事,还没呈给官家过目,怎么就转手拿去捣鼓吃食了?信王殿下也太不懂事了!”

“九殿下也是!”另一个儒生跟着附和,“身为弟弟,怎会不知自家兄长的秉性?偏还要拿出来炫耀!分明是一桩天大的好事,这下倒好,反倒成了笑话!”

林时指着自己的鼻尖,惊得眼睛都瞪圆了:“我?不是,这天幕搞错了吧?我什么时候会干这个了?我那一笼子宠物呢?不养了?”

林溯无奈极了。这难道不该是好事么?天大的功绩,怎么他这两个弟弟一个两个的,全在往外推。

林渡哼了一声,语气里有几分幸灾乐祸:“未来的你干的。可惜现在的你知道了,那大概就是现在的你的事了。”

林时噎了噎,随即就被气笑了:“七哥,那你也躲不掉啊。天幕不是说了么,关键线索都是你给的。要不,你先把方子拿出来?”

这话倒提醒了虞武帝,虞武帝的目光落在林渡身上:“老七,你手上有这个方子?”

林渡闻言,脸色瞬间一苦。

海水提纯制盐……他一个农科生,这种工科范畴的东西,他哪会啊!

但眼看着虞武帝的目光还落在他身上,似乎非得问出个所以然来。

他也只得硬着头皮回答了:“回父皇,儿臣眼下确实没有。天幕说的那些,儿臣……儿臣还没开始琢磨呢。儿臣现在一门心思种——”

【诸位知道咱们这位信王是什么时候对咸豆豉打上主意的吗?】

天幕忽然打断了林渡的话。

【——元启十五年,春。】

林渡:“?”

什么玩意儿?什么元启十五年,春?

不是,天幕你几个意思?我,林渡,本人还在这儿呢!

我本人有没有心思,你一个天幕,还能比我本人都清楚吗!

林渡的脸涨得通红,双手往腰上一叉,脖子一梗,扯着嗓子就嚷开了:“父皇!儿臣没有!儿臣现在只一门心思种地,连咸豆豉的影子都没想过!”

这话喊得那叫一个中气十足,掷地有声。

可无论是虞武帝还是满朝文武,愣是没一个信的。

一来天幕说话虽不着四六,可它点出来的事,哪一桩是无的放矢的?

二来信王殿下这句辩白,怎么听都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若不是心里存了这个念想,怎么会急赤白脸成这副模样?

几个脑子转得快的官员已经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既然迟早要干,那还不如现在就让信王殿下干了。咸豆豉提前了,那海水提纯制盐法不也得跟着提前?

海水提纯制盐法提前了,那盐税问题不也跟着迎刃而解了?

计划通√。

虞武帝懒得看老七在那儿叉腰昂头,把目光转向林时,语气倒比方才缓和了几分:“老九,你怎么说?”

林时还懵着,闻言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所以,他最后到底莽撞成了一件事,还是一件大事儿?

林时的眼睛渐渐亮了。

他虽然纨绔,可心里到底还是装着梦想的。

他啊,别的没有,这辈子就想做成一件大事儿,好让老十看看,他老九也是个有真本事的。

那天幕上说的要是真的,那岂不是现在就能干了?

林时挺直了腰杆,认真道:“父皇,天幕说儿臣能琢磨出来,那儿臣就试试。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转向林渡,“七哥,天幕可是说了,关键方子是你给的。你不能光叉腰喊冤,总得给我个方向吧?”

林渡:“……啊?”

啥意思?

这头倔驴现在就看上未来那桩业绩了,打算把业绩提前,还顺便把他一块儿套牢了?

但问题是,现在的他真不知道这法子是什么啊!刚刚那天幕正要说,不是被强制消音了吗?

虞武帝见状,不经皱了皱眉。

这段时间,老七也算是在他跟前狠狠地露了把脸的。

老七的性子他未必知道,但他做事的模样,他确实看了个八九不离十的。

如果老七知道,但怂想推拒,那一定是看着慌乱,实则井井有条的模样。

可现在,老七却是个从里到外都透着慌乱的样子,那不是想拒绝,是真的不知道。

所以,时间没对上,有些事情即使被提前知晓了,也无法改变了?

那老七是什么时候才算有了个成型的想法的?

天幕继续往下说。

【豆豉这东西,诸位都不陌生吧?厨房里少不了的一味调料。】

【它不光是能去腥增香,还能入药,发汗解表、除烦安神都是一把好手。】

【但咱们也都知道,大虞元启年中及以前,市面上能见着的,全是不堪重用的淡豆豉,而不是堪比万金油的咸豆豉。】

天幕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微妙的惋惜。

【咱们现在都知道,古代行军打仗,豆豉是顶要紧的军粮之一。尤其是对北边的游牧民族,缺豆豉,尤其是咸豆豉是万万不行的。】

【但大虞那会儿,还没有咸豆豉呢。那军队的生存怎么样呢?】

【就这么说吧,那会儿军队的死亡率,差不多一半是战死的,一半是病死的。】

【咱们之前不是说过嘛,二皇子殿下很擅长打仗。其实这个人,十五岁就出去领兵了。】

【外头得多苦啊?咱们现在想肯定是想不透的,但史书上有记载的。】

【《北征录》里提过一嘴,说边军“夏则烈日灼背,冬则朔风裂肤,一旬之间或不得一浴,粮尽则杂以野菜充饥”。】

【《随营纪闻》也写,行军途中“夜卧荒草,霜露沾衣,天明视之,手足皆僵”。】

【还有一条更直白的,说北境军中“病者十之三四,缺医少药,往往以命搏命”。】

【这样的环境,就算他得到的照顾再多,也肯定比不上在京城。这样的病,他也得过几回,不过仗着好医好药,好歹是熬过来了。】

【可这消息传回京里,可不就让素来跟他亲近的弟弟们急坏了?】

【信王呢,咱们是知道的。但凡沾上“入口”二字,就没有他不研究的。】

【这病吧,也不知道他是打哪儿打听来的门道,还真叫他给摸出来了——就是缺盐和蔬菜了。】

【蔬菜,吃不着会得败血病。盐那可更了不得了,一旦缺了,什么低钠血症啊、电解质紊乱与脱水啊、神经和肌肉功能衰竭啊,就没有不找上门来的道理。】

【所以啊,只要把盐分和蔬菜补足了,保准没事。】

【问题是,这俩他都不好弄啊!盐,大虞本来就缺,元启朝光有记录的盐荒就不下百起。】

【蔬菜——那东西更是娇贵得厉害,谁带得起啊?】

满朝文武闻言,虽不敢点头,但都深以为然的紧。

这话确实不假。盐,紧俏货,没办法带。蔬菜,娇贵货,也没办法带。

戍边将士困境他们不是不知道,实在是解决不了啊。

但这跟咸豆豉又有什么关系呢?

天幕顿了顿,顶着众人疑惑的目光,继续往下说。

【淡豆豉和咸豆豉,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淡豆豉是拿黑豆直接发酵,发酵好了再晒干,全程不加一粒盐。】

【咸豆豉呢?得用盐腌了再发酵,成品乌黑油亮,咸香扑鼻,光是闻着就能下两碗饭。】

【更重要的是,咸豆豉他能放啊!】

【淡豆豉搁上几个月就发霉长毛,咸豆豉封在坛子里,能从年头吃到年尾。】

【咸豆豉还有什么呢,豆豉这个蔬菜和盐。】

满朝文武听到这里,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呼啦啦一下子,全都反应过来了。

这就是说,只要带上那咸豆豉,军队的死亡率能降下一半去?

那确实有研究的必要——不,不止有必要,还必须现在就着手研究,越快越好!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渡身上。

尤其是那些武将,谁家里没个在外行军打仗的子侄?将军战死沙场,那是荣耀。可要是病死的,那就什么都不是了。

如今,天幕说信王在未来能拿出个让病死率降下来的法子,他们哪里还坐得住?

简直恨不得官家当场就下旨,叫信王殿下赶紧回府,好生把那咸豆豉捣鼓出来。

林渡被这满堂的目光盯得一口糕直接糊在了嗓子眼里,呛咳不止,眼角都迸出泪花来了。

真不是他不乐意,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等好容易止住了咳嗽,他才擦了擦眼角的泪花道:“诸位大人别看我了,这咸豆豉就两样,一是黑豆,而是盐巴。”

“黑豆易得,那盐巴呢?”

满朝文武:“……”

得,这又绕回去了。合着非得把那海水提纯制盐法先弄出来不可?

不过话说回来,信王要是从零开始琢磨,自然是慢些。

可眼下天幕都把竹简亮出来了——

是,那上头泥土是多了些,图样是不全了些,字迹是模糊了些,可总归还有些能看得见的不是?

况且信王殿下都被人叫“大虞第一聪明人”了,看见一半,再摸出另一半来,想来也不算什么难事吧?

在场的哪儿有蠢人?满朝文武打的什么算盘,不光虞武帝清楚,林溯、林时清楚,就连林渡自己都门儿清。

不等虞武帝发话,林渡便先开了口:“父皇,儿臣乐意琢磨这个。不过这法子,得叫真正能沉下心的人来钻研。儿臣实在只对吃食有兴致,恐怕到头来,还得劳烦九弟。”

林渡心里明白,天幕把成果都亮在前头,又将军中效用摊在后头,这事他无论如何也推不掉了。

况且事关人命,他也根本没有推诿的道理。可就这么一口应下,单凭他一个人,还真未必能拿出个结果来。

倒不如照着天幕说的那般,大头交给九弟,自己从旁提点、跟着琢磨,既能快些出成果,又不至于太过扎眼。

林溯闻言,哪儿能不知道小七的心思?无奈之下,只得暗暗摇头。

明明是利在千秋的好事,怎么到了他这个弟弟嘴里,倒像是天降横祸一般?

大抵是真不擅长罢?又或者当真是半点章程也摸不着?

他相信小七,若真知道法子,又晓得事情的轻重,绝不会置之不理。

可眼下不管他擅不擅长、有没有头绪,都已被架到了这个位子上,不接也得接了。

自己虽做不得什么,替他拖上一时半刻,总还做得到。

林溯站起身来,温声道:“父皇,这海水提盐的法子既然利在千秋,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天幕将小七和小九搁在一块儿说,想来这事离了谁都不成。不如让他们两个先试着。”

“这几日,让他们先到将作监和户部调些旧档,把大虞眼下制盐的底子摸清楚,再做打算。”

“此外,再着工部和户部的官员盯着,应当出不了大岔子。”

虞武帝看了他一眼,哪里听不出大儿子又在替弟弟们兜底。

不过这话说得倒是不差。天幕点的是小七和小九两个人的名,一个聪明一个倔,少了谁都不成。

他淡淡道:“那就你们两个先试。试不出来……”

后头的话虞武帝没再说了,只是冷冷的瞧了他俩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天幕都说可以了,你们若还试不出来,那便是欺君。

至于欺君的代价,不必言明,想想便知。

林渡苦着脸,林时笑嘻嘻的都应下了。

“儿臣,领旨。”

天幕说到这儿,自顾自的黑了去。

既没有撂下一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也没有留下什么【To be continued】的图案。

退的仓促,让人摸不着头脑。

虞武帝等了一会儿,见天幕没有再亮起的意思,就挥挥手,让大家都散了。

林渡脚步虚浮着出了皇城。

刚走过车马候驾的地界,腕子便被人一把扯住,拽上了一辆马车。

林渡今个儿听了一整天关于自己的描边事件,早已被吓的心神俱疲。

被这么一拽,原本就有些虚浮脚下更是踉跄不止,膝窝一软,就一头撞进了一个柔软的怀里。

“小心些。”头顶传来一个含笑的男声,嗓音有粗犷,但听着却爽朗得很。

林渡愣了愣,这才傻乎乎地抬起头去看——

年轻版的……父皇?!

林渡吓得猛一激灵,连忙便要往后退。

可马车本就狭窄,又坐满了人,他脚下一绊,眼看又要栽倒了,就又被人一把攥住手腕,稳稳扯住了。

“几年不见,小七不认得二哥了?”

二哥?!

林渡僵在原地,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哦对,是二皇子林沐,那个长得跟年轻时候的虞武帝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男人。

可他不是该在北境戍边么?怎会出现在京城?

该不会——

“二哥?”林渡木着脸,声音发飘,“父皇终于开始疑心你,把你也给弄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肥吧!其实还有,但断这里刚好合适那后面的明天见?

更新规则我马上改哈,加更,有的,会的,一定加的,但是等一下才知道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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