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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剧透虞朝第一吃货竟是千古一帝第40章
202 段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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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天幕这会儿能知道林渡在底下替他操的这份闲心, 怕是要笑得背过去了。

他需要圆吗?根本不需要。

历史这东西,向来都是从考古发掘的零星纸片里拼凑出来的,拼对了是侥幸, 拼错了是常态。

就拿林渡这会儿最挂心的赵臻来说吧, 在这件事里莫说是姓名了,就连性别都被后世学者给弄了个乾坤大挪移。

【咱们最新扒出来的硬证是什么呢?】

【元启十五年,金州突发暴乱, 当地乱民挟官员家眷以令诸官。官员一怒之下,下令封城,挟良民以令乱民。一时之间民愤群起, 双方对峙,互不相让。】

【恰逢五皇子林珃途经金州, 见此情景, 当即率二三亲卫自水路绕至城后, 趁乱攀墙而上, 与朝廷援兵前后夹击, 不到一日便平了这场叛乱!】

林游:“……”

林渡:“……”

满朝文武:“……”

荒谬!简直荒谬!

五殿下救的哪里是什么被挟女眷?那分明是于社稷有大用的赵臻赵大人!

而且哪儿来的民乱?那都是地方官贪惯了,一听说赵大人不日就归的, 顿时都慌了神了,这才叫猪油蒙了心, 干出这等子的蠢事儿来!

天幕连这点最基本的事实都没查清楚, 怎么敢在这里信口开河的?

【哎,要说金州会乱,咱是真不觉得稀奇。您想想,虞武帝那些年都干什么了?那是光顾着抢地盘,完全不管管地盘——】

天幕忽然咳嗽了一声,硬生生把话头刹住了。

【哎不对, 人也管的。但可能是人到中年,精力实在不济,管不过来了。从元启十四年起,各个非中原区域那叫一个“大祸没有,小灾不断”。】

【天灾嘛,除了年更似的小面积洪涝,还真没见几个。可人祸就不同了,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都快成日经贴了。】

【不过这说到底啊,根子还是在上梁不正的头上。】

“……上梁,不正?”京里的一位儒生迟疑了好久才敢呢喃出声,“这话,说,说得?”

“……说不得,不也,说了吗?”另一位儒生默默地接了一句。

二人这话音刚落,面面相觑了一阵,就都面色惨白,两股战战,几乎要站不住了。

完了!他们这,算不算犯忌讳了?

虽说官家不是个兴文字狱的主儿,可这到底是事涉官家,他们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万万不该说出口的啊!

只不过这细细一琢磨着的,他们其实也觉得天幕说的颇有几分道理?

官家爱扩张版图,这不算坏事。但这也算是好事一桩。这些年,莫说是一马平川、山河万里了,就来大漠孤烟、崇山险峻、瘴气密布的景色,只要是肯出去见识的,都一一见过。

可也正是因为都见过了,他们才天幕说的,确实颇有几分道理。

那地方上的官儿……那确实是一言难尽的厉害。

倒也不是各个都顶坏的一个,但有本事的是真的少。也不知是不是被打怕了的缘故,那些官儿一个个瞧着都死气沉沉的,管起下头来,也都是照本宣科,半点自己的想法都没有。

稍微有几个活络些的,也仅仅只是比死气沉沉的好上一星半点的罢了。真不似中原的官儿,个顶个的厉害,管理起来更是井井有条,好一副繁荣模样。

他们这些个儒生,谁不能理解官家的良苦用心?可理解归理解的,真见着了,还是觉得不如用中原的官儿。

林渡也被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这天幕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就不怕那弹幕上的虞武帝粉生撕了他么?

其实皇帝的谥号都是有讲究的。跟学生考完了试,会照着成绩拉个排名一样,皇帝们死了之后,比照着生前功绩,也会被拉个排名。

成绩好的,什么“文”啊、“武”啊的,诸多溢美之词,烦不胜举。成绩中不溜秋的,那就次一等“孝”啊、“景”啊,真到了最坏的,那就只剩下“厉”啊、“哀”啊,这种一听就不好的词儿了。

虞武帝能被定谥为“武”,说明后世对他开疆拓土的武功是认的,而且是顶格的认可。更要紧的是,虞武帝可不是什么圣人。他这人吧,听天幕的意思,那是前期能有多好,后期就能有多坏。

圣人没什么好说的,大家只管瞻仰着就是了。但一个前后好坏跟断崖似的的人,可不就勾着人不断沉迷着研究么?

林渡都不用多思考一会儿,就敢断言,虞武帝的粉该是整个大虞那么多皇帝里,最多的一个。

虞武帝原本还和颜悦色的脸唰的一下就黑了个彻底。

上梁不正?这是在说他没给下头带了个好头儿?

好好好,他倒是要听听,这天幕还能掰扯出什么歪理来。

【抢地盘的时候一个个冲得比谁都猛,抢下来之后就忙着往自个儿口袋里搂钱,搂得当地百姓恨不得生啖其肉。】

【就拿这回金州暴乱来说吧,导火索就是当地几个税吏把人丁税加到了六成。】

【六成啊!诸位看看,看看,这不是逼着人造反吗?但凡他们只要个五成的,金州的那帮子的百姓也不至于想到要反了。】

【要咱说啊,就怪咱们信王,那虞武帝是个不会管的,他不是很会吗!他就不能学学他的好五哥,偷偷溜去金州看看?】

【那时候,反的事没了不说,海鲜都早早儿的吃上了,说不定吃美了,还能顺道直接在当地,把晒盐的法子,一并都拿出来了。】

满朝文武:“……”

好,好像真是这么个理儿?

假设咱们家这位信王殿下真的也精于吏治,不如就去吏部领个实差,直接往金州走上一圈算了?

赵臻那厮一回去,指定是要弄盐的。信王殿下刚好就会这个,纵使只是去做个指导,也是极好的?

若是信王殿下还能顺道帮衬着赵臻整顿一下吏治,那金州河清海晏的,岂不是指日可待?

一瞬间,满朝文武都看向了林渡。那目光灼灼的模样,分明是在说:“快啊!殿下!这回可算是轮到你主动请缨,一展长才了!”

林渡:“……”

不儿,天幕,你这才好了多久?怎么又突然犯毛病了?这目光你是一会儿不往我身上落,你就难受了,是吧?

林渡深吸一口气,往队列中央一挪,哐当一下就跪下去了。

“父皇,儿臣——”

“你又不会了?”虞武帝黑着张脸,打断了林渡的话。

虞武帝就不明白了,这么多儿子里头,哪怕是那些明摆着躲他视线的,一旦被天幕点出有天赋,哪个不是铆足了劲向满朝文武展示?偏生轮到老七,回回都要跟他唱反调,死命往后缩。

那天幕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这么多回了,他哪儿回是真缩成功的?就算他不把人往前推,底下这帮大臣也多的是手段把他架到那个不得不开口的位置上去。

就这还“大虞第一聪明人”?连这点审视夺度的眼力见都没有?

林渡:“……”

不是,之前那些他是假不会,但这个,他是真不会啊!

林渡急的额角鼻尖汗珠子直冒,他三番五次的张口想要解释。可话都秃噜到嘴边了,愣是一个字都吐不出去。

实话实说吧,没人肯信。

他前头都多少次喊不会了?可还不是次次都能抠抠搜搜的掏出点实用的物件来?莫说是虞武帝了,就是这满朝的文武大臣们,也没个人肯信他不会的。

谎话连篇吧,他还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一个学农的,顶多再会点化工、机械的东西。可这管理的学问,他是真一点都没学过,也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忽然有点能理解羊娃了,狼这种东西,果然是不能乱喊的。喊多了,那就是玩火自焚了。

虞武帝一直在观察,见他急的额间豆大的汗珠直沁的,就知道,心底里不免也溢出丝好奇来。

这天幕虽说混账话一箩筐跟着一箩筐的,可真落到这实处上,没见他带过半个谎字。

老七要真是个不会吏治的,为何天幕要死盯着他不放?总不能是这天幕一日不盯着他,便心痒难耐的慌不成?

虞武帝决定给林渡个机会:“老七,你跟朕说实话,你到底会不会?”

“不会。”

林渡一咬牙一闭眼,就决定把那一脚油门踩死了,坚决的实话实说。

不过他也怕虞武帝不信,就寻摸着再拉个兄弟跟着下水得了。

而且他都冷眼瞧过了,他这些个兄弟里头,估摸着最擅长吏治的,该是他六哥林洛才对。

六哥这人吧,看着是个不肯冒尖儿的,可这心思可一点都不比大哥、二哥这等子都把夺嫡心思明晃晃放在面上的人少咧!

而且,六哥无论是看事情还是看人都透彻的很,就跟有双火眼金睛似的。

这干过人事管理的谁不清楚呢?什么心理学,什么谈吐试探那都是虚的。直觉才是干好这行的根本本事!

直觉一般的,对上一个面试者,总得从各种经验里去判断这个人他靠不靠谱。可直觉强悍的人就不一样了,只需要一眼,一个感觉,他就能立刻判断出这个人靠不靠谱,值不值得深交了。

林渡就见过直觉强的,第一见面的时候,他都有种被人用视线剥光了的耻感。而这同样的感觉,他就在头回跟六哥林洛见面的时候感觉到过。也就打那次之后,他就再不肯单独跟林洛见面了。

林渡深吸一口气:“父皇,儿臣当真不——”

【——不会!】

【诸位想想啊,您要是有这么个机会能直面咱们信王的,若是问起信王,你是不是精于吏治啊?那指定是这个答案的。】

满朝文武在心里默默点头。

可不是么?官家问了,得出的答案一模一样。

【但实际是什么呢?若论真正的吏治,他确实不会。】

林渡立马松了口气。

看吧看吧,他就说了他不会!这回天幕总算是肯还他个清白了。

可还没等他松气太久呢,下一秒,那天幕一个起调,就又把他那口放下去的气给提起来了。

【但他会种地啊!】

【诸位看官可能不知道啊,管理学管理学,那核心不就是管理么!】

【您看,这管人是管,管吃是管,管玩是管,那管种地可不还是管么?再说了,前有某名人名言,说这“治大国如烹小鲜”,那咱说这“管官员如治菜地”,似乎也没什么毛病,对吧?】

一时间,满朝文武都无比同情的看向林渡了。

虽然他们实在是瞧不出这吏治与种地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可既然天幕都这么说了,那一定是有他的道理吧?那天幕都有他的道理了,信王殿下也一定很会管吏治吧?

林渡:“……”

谢谢同情,但这个时候,最好的同情不应该是不去信那天幕的鬼话吗!

【哎哎哎,您看您又急了不是?怎么就不一样呢?您听咱给您好好掰扯掰扯,不就都清楚了嘛!】

【您看那种地,流程是不是死的?看天气,挖坑,选种,播种,然后捉虫、拔掉被虫咬坏的苗,最后才是收获。】

【您再把这套流程往吏治上一套,那简直就是一套模子刻出来的!】

【选种,就是科举取士,把底子好的苗子挑出来。】

【看天气,就是因地制宜,摸清楚每个地方的风土人情、积弊所在。】

【挖坑,就是给职位,定权责。播种,就是把选好的人派到该去的地方。】

【捉虫那可是就这里的重头戏了。您看呐,这害虫是不是五颜六色的?这些个诱惑和欲望是不是也都五花八门的?】

【酒色财气、人情请托、升迁无望、上官打压,哪一样不是啃噬官心的虫?】

【害虫能把好好的菜苗苗变成坏坏的菜苗苗,那些诱惑和欲望不也把好端端的苗子给害成贪官污吏了?】

【那被虫蛀了的苗,您是不是得拔掉?那那些贪官污吏的,是不是也得除了?】

【这样一来,剩下的纵然不敢说个个是清廉如水的好官,但至少对那一片地方是无害的。】

【您看看您看看,这套治菜园子的手艺,从头撸一遍,再套一遍的,可不就是最经典的吏治流程了么?】

满朝文武一听这话,没一个眼睛不是亮晶晶的。

他们还是泥腿子的时候,谁没有过听那外头的老人家说什么“话糙理不糙”的时候?

可那会儿他们都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些粗鄙的比方。如今听天幕这么一掰扯,才恍然发觉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你说天幕这话说的有多文雅?那是一点也不文雅,平白粗俗,莫说是他们这些读过书的,就算拉个大字不识的庄稼汉来听,也能一点就通。

可这里头的理还真就是这么个理啊!这吏治可不就跟着管理菜园子的流程一模一样?只不过,吏治的范围要大些,管理的不是菜,而是人罢了。

这一下,众人心中那杆秤愈发往信王是精于吏治的那头压了。

甚至有好些原本坚定的大皇子党都忍不住心动了。当官么,除了为己,也就为民了。

虽说大殿下是个好的,可架不住信王殿下是个强的啊!跟着信王殿下干,总归能学到不少好东西。

而且,两位殿下的关系一向不错的,他们跟着信王殿下,大殿下只会感到高兴吧?

林渡却听得犹如吞下了三斤黄连,明明苦的整个人都蔫吧了,可就是说不出来。

歪理!全是歪理邪说!从头到尾都是牵强附会!

林渡是又气又恼又恨的厉害。

那吏治和管菜园子能一样吗?人心思动,天知道他们上一刻的想法,下一刻会不会变?可菜是不会动的啊!它们只会乖乖的趴在那,接受外界的影响。

而且害虫的类比也有问题。那害虫是能治理的,只要杀虫剂配比得当,总归能有个好结果。可欲望和诱惑却无穷无尽,杀不死灭不掉,无论用什么法子,最都不会结果,唯有制衡。

林渡飞快的扫了一圈,见这满朝大臣们似乎都跟上天幕的思路了,立刻眉眼一耷拉的,差点就哭出声来了。

苍天有眼!能不能再把这天幕掐了?这要是再这么不管不顾的放下去了,这满朝文武都该跟着催促他赶紧拿出个条陈出来了!

虞武帝皱了皱眉,他一开始也被天幕这浅显的理论给吸引住了,可细细一想,便察觉出不对劲了。

天幕说得太顺了,听上去就像是纸上最理想的那条直线,遇山开路、遇水架桥,永远在往好的方向走。

可他浸淫官场多年的,哪儿能不知道这官场可比那战场复杂多了呢?上一刻的对头,下一刻未必不能联手。上一刻的自己人,翻起脸来比谁都狠。

人心思动,思变,从来不肯安分地停在一处。想靠一套流程就换来吏治清明,那还不如老老实实求个制衡。

虞武帝叹了口气,默默地想着,后世到底不是那全知,终究有局限啊……

【咦?咱看有人在问信王管过吏治吗?您看您这话问的,咱们信王最后都成孤家寡人了,那能没管过吏治么?再往深了说,他要是真没管过,这套歪理邪说能从元启年间一直传到今天?】

虞武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孤家寡人?这天下只有一个人能被称之为孤家寡人。所以到最后,不是老大,也不是老二,竟是这个总是缩在柱子后头打盹、一棍子下去不打狠了绝对吐不出半个字的老七,坐上了那把椅子?

林溯笑了笑。倒是如他所料,如果是他甘心退位,那也只可能是退给小七了。

不过,这个位置,小七确实比他适合。不止是他在没登上之前就已经手握政绩无数,更要紧的是,小七比他要更了解他们这些个兄弟,也更清楚,每个人适合做些什么。

他更相信,大虞在小七的手里头只会更加昌盛。

【不过嘛,说句公道话啊,在咱们信王变成孤家寡人之前,他还真没正儿八经地管过吏治。】

【算起来,他似乎只管过一件事儿。那是元启三十三年了的事了。】

【那会儿信王是什么状态呢?水果吃烦了,海鲜吃腻了,各色新鲜蔬果也吃得意兴阑珊了。这人嘴上一寡淡的,就容易往别的吃食上瞟。那咱们信王在看什么呢?肉,尤其是牛羊肉。】

【咱们知道啊,大虞那会儿手工业和商贸虽然已经相当发达,但骨子里还是个农耕为本的国家。士农工商那套阶级还没被完全打破,耕牛作为主要劳力,那是被律法护着的,轻易杀不得。所以大虞的牛肉供应,一直紧巴巴的。】

【当然了,信王身为当年最受兄弟们疼爱的哥哥/弟弟,那指定是不会缺他一口牛肉吃啊。】

【可问题是,那些干了一辈子农活的老黄牛,肉质紧实过头了,就算是正值壮年的信王殿下,嚼着也费劲,嫌柴,不好吃。得另寻佳品。】

【那哪儿的牛羊最肥美呢?哎,还得是西域!也就是咱们现在的内蒙、新疆、宁夏一代。】

【旁的咱也就不提了,就那肉切开的时候,那雪花一般的纹理——啧啧啧,小助理,一会儿先帮我订个三斤啊。】

林渡忍不住舔了下嘴唇。

这倒是一点不掺假。西域的牛羊肉,羊肉不膻,牛肉不腥,紧实弹牙,肉香里都透着一股子干净。

都不用太多的调味,哪怕仅仅是清炖,那一口下去,连肉带筋的颤颤巍巍的在舌尖上化开,脂香裹着胶质,唇齿间能留香好久。

可别说牛羊肉还能爆炒、煎烤、油炸、甚至直接晒成肉干。每一种都是完全不一样的风味。

【说到这儿,咱得特别鸣谢二皇子林沐和三皇子林游。没有这兄弟俩强强联手,元启三十二年那一仗就拿不下西域,大虞的版图也不会再往外扩那么一大圈。】

说到这儿,天幕那调侃的语气稍微收敛了些,变得微微正经了起来。

【不过咱的历史学家们,可没把这一功记在虞武帝头上。一来,仗打起来那会儿,虞武帝的病情已经日沉一日了。】

【二来,元启三十二年前后,当时的太子,也就是咱大皇子林溯,虽然名义上还叫监国,但实际上隐隐已有称帝之实。那会子,朝政大事,多是出自东宫之手。】

【说到这儿啊,咱也得隔空奉劝各位一句啊,任何东西,好吃归好吃,哪怕是能延缓病情的,也千万讲究个适量。吃多了,那就适得其反了。】

【您看这位,可不就是活生生的反面教材吗?海鲜好吃吧?能延缓病情吧?可这一吃多了,直接坏菜了,连骂的力气都没有了!】

虞武帝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去。

这话落在旁人耳朵里,不过是句寻常的养生唠叨,可落在虞武帝耳朵里,便像是在拿他将来的死因当众鞭尸。

难怪后世只认他前半生开疆拓土的功绩,至于晚年病榻上的那些挣扎与失控,史书上一个“武”字便轻飘飘地翻过去了。

【信王想去西域吃顿好的、吃顿大的,可咱们当时的太子是真的不乐意。】

【您看啊,西域才刚打下来,脚跟都没站稳,大型反抗虽说是压下去了,但小规模的械斗天天不断,今几个偷袭、明几个劫粮,防不胜防。】

【那会儿二皇子和三皇子都在那边死守着,身上三天两头挂彩。信王可是一丁点武艺都不会,他去能干什么?送死吗?】

【当时太子劝得那叫一个苦口婆心,掰开了揉碎了讲道理,换成其他任何一个皇子,早该乖乖点头,说一句“大哥说得对,我不去了”。】

【可偏偏是咱们信王。他的人生信条就一个字——吃。为了这口吃的,他是真能把命都豁出去。】

【太子不答应?好,明面上不答应,那就私底下走。陆路不是有人盯着吗?那就走水路。顺京城护城河摸出去,沿着漕运故道一路往西,神不知鬼不觉。】

【要不是来了这么一出金蝉脱壳,咱们可能永远都发现不了,原来信王殿下还是个深谙未雨绸缪之道的狠角色!】

【不过是上回嘴馋去金州吃了顿海鲜,他就悄没声地把京城到金州的全谱系水路图给画了出来!详详细细,连沿途哪段河道能行多大吨位的船、哪处水驿能补给淡水,都标得明明白白,谁都没给看过。】

【后来呢?后来咱们信王终于在西域吃上了那顿心心念念的牛羊宴,清炖的、爆炒的、炙烤的,摆了满满一大桌。】

【可惜还没等他吃回本呢,就被闻讯赶来的二皇子和三皇子联手给扭送了回去!】

【是真扭送啊,据说场面极其难看,二殿下亲自揪着后领,三殿下在前头开路,一路从西域押回了京城。】

【直到这时候,太子才知道,他的好七弟趁他批折子的工夫,闷声不吭地干了这么大一票。再一追问,才把这水系图给扒出来了。】

林渡:“……”

所以,在后世眼里头,这水系图是他在收复西域之后才拿出来的?那还真是,给了他好些缓冲的余地啊。

他忍不住抬眼去瞄虞武帝,果不其然的,在他那脸上瞧见了好深沉的颜色。

林渡被吓得赶紧把目光给收回去了。

完了完了!他敢打包票,虞武帝这会儿子在打能不能趁着天幕放空的机会,派他去把水系图先摸排一遍了。

收复西域虽说还遥不可及的,可建立水师可以很快啊!

【不过,也就是在这个当口的,还真让咱们信王殿下见缝插针的解决了一场眼看就要起冲突的民族纠纷了。】

【哎哎哎,咱可先打个补丁啊!放在现在,那叫民族纠纷,那搁在那会儿,那就是被管的联合欺负现管的了。】

黑漆漆的天幕这回可算是肯变了,画面切到了一片略显荒凉的戈壁绿洲边缘。

【其实从咱现在的角度看,事儿真不算大。中原人跟西域人,祖祖辈辈活在完全不同的环境里头,文化背景、生活习惯,那是从根上就不一样。】

【可架不住当时派过去的官儿是个只会照本宣科的,一门心思要把大虞那套精耕细作的种地法子原样照搬到西域去。】

【那些新归附的百姓一听可不就炸了么?】

【您说说,他们这祖祖辈辈都是放牧的,你现在让他们扛着锄头去开荒种麦子?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两边就这么僵上了,械斗一触即发。】

【正好,信王来了。正好,信王听见了。正好,信王蹲下去捏了把土,然后他就把事儿给平了。】

天幕说着说着,语气里就忍不住的带上了几分笑意。

【解决的法子也是简单到让人想笑,不开垦,不就完了吗?】

【咱们信王蹲在地头上,随意抓了两把子土的,就当着双方的面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他说啊,你们抬头看看这片天,低头看看这块地。这儿的土质、降水、日照,哪一样适合种麦子?非要在快沙漠化的土地上种庄稼,那不是勤政,那是跟老天爷较劲。】

【这话说的,中原的官儿不吭声了,西域的百姓不闹了。】

【西域的百姓们是觉得,这大虞总算来了个听得懂人话,还肯站在他们这边的了。感不感激的,咱也不是西域人,咱也不好说。但闹是肯定不能闹了。】

【而咱们大虞这边的官儿,那叫一个委屈啊!这西域打都打下来了,可不得好好汉化一下吗?那最好的汉化不就是让他们跟着咱们中原一道儿种地吗?】

【这信王殿下来了,不说向着他说话吧,怎么还把心往异族百姓身上偏呢?】

满朝文武无一不认同那官儿的想法的。

这会儿子是担心种不出庄稼的时候吗?这会儿子最要紧的,就是让这西域的百姓尽快汉化,跟他们一心啊!

信王这偏架拉得,他们都得替这位未来的同僚委屈了。

林渡却有苦难言。他那是偏心吗?他那是分明在担心土地沙漠化太过,最后危及中原啊!

他虽然是学农的,但架不住隔壁就是学林的,还就是个研究土地沙漠化的。

那里头的风险有多大,他光是看都觉得心里头抖豁的厉害了,真碰到了,他是抵死也不敢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于是他身子一歪,一屁股往地上一坐,扯着嗓子就开始干嚎:“父皇!您是知道儿臣的!儿臣虽不着调,但真不至于偏帮外人啊!”

“儿臣就是一种地的!那地能不能种还不认得吗!那是真种不得啊!”

作者有话说:

已读完: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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