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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美上司请适可而止第24章
367 段

第24章

367 段

掌心的疼痛掐得狠狠, 大脑皮层都为之而做出反应,江朝是第一次遇见盛怀夕这样的人。

故意自我伤害,把自己的性命视作草木, 毫不在意。

一次是偶尔, 二次是意外,三次是真相。

而盛怀夕在她面前展露不在意自身的模样,已经有三次。

第一次是在两人吃饭的餐厅,第二次是在和周绪打架, 第三次是应对周绪丢来的瓷瓶。

视线偏转,江朝忍不住把自己的眸光投向盛怀夕那只刚刚才包扎结束的手腕,纱布匀称, 将她的手腕再次缠裹。

距离盛怀夕上一次来到医院,一月不到。

江朝辛辛苦苦照顾的手腕,好不容易开始好转的伤口,一切都化作泡沫。

被盛怀夕自己果断吹散。

江朝不明白盛怀夕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不是她的右手吗?即使她再有自信,一着不慎也可能会落下残疾。

“为什么啊, 盛怀夕。”江朝低喃,神色迷茫,好似撞上了一个思想与常人不同的神经病。

她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一条死胡同里,四面都被名为盛怀夕的高墙拦阻, 江朝既读不懂也跨不过,被迫夹在里面转弯。

手腕忍不住抬起,江朝揪住盛怀夕的衣角, 双眸发颤着重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盛怀夕。”

“可以抬头看着我说吗,江朝。”

盛怀夕并没有回答她的疑惑, 而是轻柔地抚着她的脸颊,低声说着与此完全无关的内容,话语之间隐隐带着祈求。

江朝讷讷照做,却不明白盛怀夕为什么要说这件事。

“好。”一声低笑,盛怀夕将腰身俯得更低,两人四目相对。

同样的两双桃花眼,其中一双却失去了原本的光泽,氤氲出淡淡的雾气。

看着江朝眼里真切的不解与愤怒,盛怀夕蓦地扬起灿笑,眸底闪过愉悦笑意,漂亮而动人,却在此刻笑得江朝莫名。

“当然是因为想做啊。”

笑容灿烂,话语间的凉薄却听得江朝遍体生寒,神思难定。

恍惚之间,江朝眯起眸子,对上眼前的视线。

貌美外貌下藏着的,似乎是一颗对生命完全漠然的心。

这是她之前从未接触过的人物。

炽白的光线透过长睫洒进深深眸底,江朝眨眸,被迫将盛怀夕眸底情绪看得清楚。

毫无掩饰的疯狂,满目汹涌的兴味,以及——

抚弄在脸颊之上的掌心下战栗的欲望。

抚在脸上的动作在发颤,与其说这是安慰,江朝望着盛怀夕的眸底,里面隐隐露出的促狭让她更相信这更像是玩弄。

“你是个疯子。”

江朝听见自己喉头发出干痒的嗓音,手脚不禁发颤,定定看着盛怀夕脸上的柔情惬意。

心跳随着澎湃血液在身体里流动,薄薄的皮肤底下被迫凝神,江朝忍不住微微战栗。

是因为盛怀夕而发自身体深处的害怕。

很难不怕。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心情——是莫名其妙的几分熟悉。

这份熟悉来自哪里?为什么会有这种感受?她怎么会熟悉?

江朝却并不知道。

她怔在原地,俨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脸上神色来回闪烁。

盛怀夕目不转睛地看着,发现她的出神后眼眸不悦地眯起,齿尖咬过唇面,吃下残余的口红再缓缓抿紧。

下意识的,盛怀夕望着沉默出神的江朝,心里的不安浮现,指腹揉着江朝面颊的力道加重。

"唔!"脸颊的微疼引来江朝思绪回笼,眉头微蹙,“你弄疼我了。”

“嗯,抱歉。”盛怀夕浅笑致歉,强势地召回江朝的关注停在自己身上后,眸底的不悦渐隐消失。

她脸上的笑意,江朝看不出什么歉意,但她也无心与盛怀夕去争辩这件小事。

她现在很累。

涌上心头的疲惫,过度频繁的猜疑,情绪的反复挑起,这些已经让江朝精疲力尽。

若不是眼前的人是盛怀夕,江朝已经想要直接靠上去休息一会儿。

但这是盛怀夕啊,江朝眸底复杂,最终所有都化作一声低叹。

“回家了。”她要好好想一想怎么和盛怀夕相处。

沉默的弥漫间,两人心思各异。

一声笑意打破白色沉默,盛怀夕娇笑询问:“你还愿意带我这个疯子回家吗?”

她俯下身子,将自己身子完全掩在江朝身上,音色/诱惑,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软软的脸颊上摩挲。

指腹柔软,顺利滑下。

留有余地的逗弄间,一双浓睫搭下眼睑,垂下的光影随着空气的流动而扭曲地发颤。

盛怀夕的眸光深深凝视着眼前人,百般情绪一闪而过,最终停下的,是森冷的偏执,幽幽冒着寒光。

不要拒绝我,江朝。

指腹陷入一片柔软,脸颊温度凉凉的,盛怀夕唇瓣隐隐发白,眸中,艳红缓慢四溢,危险又可怜。

纯白的背景墙面,长长的走廊中间,一高一矮的两个女人姿态亲密,脸颊相贴,发丝交缠,旁人望去,只叹慰藉。

呼吸交融中,两人并未有一点肌肤相贴。

发丝垂落脸颊,不出意外的,盛怀夕在江朝眸间看到错愕,指尖抚过的动作变缓。

“不可以吗?”盛怀夕眉间闪过阴云,肆意的眉眼垂下,声音也跟着一起低落。

可怜巴巴的,像是被人打趴的落水狗一般。

江朝心底一紧,在思绪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嘴巴已经先一步作出了回答。

“可以。”

尾音落下,江朝目睹面前的落水狗瞬间化身赛级犬,皮毛鲜亮,情绪鲜活。

眼底的笑意像是风中灿烂摇摆的小雏菊,摇摆着,明媚得照亮了周围惨白,驱散了心底的乏意。

江朝看怔了眼,忘记自己后来又说了什么,只是面前的人朝她莞尔一笑,唇角更诱人了些。

“你真好看。”

忠诚于皮相的人不加犹豫说出心里赞美。

*

她可以时光倒流回去扇自己一巴掌让她自己清醒点吗。

车流驶过,江朝撑住脸颊回想,懊恼地拧拧眉头。

她努力回想自己刚刚在医院听到盛怀夕的问题时在想些什么,竟然会说出这样干脆的答案。

分明在前一秒刚刚揭开一头恶狼的真面目,转眼又把这头恶狼接回自己家里。

甚至,离开的期限或许是一个漫长到会令她绝望的数字......

因为一切未知,她也不知道盛怀夕会再做出些什么事来。

一切都怪这要命的道德感。

唇瓣翕动,江朝扭头,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余光里一扫,目光定在盛怀夕受伤的手腕上。

洁白纱布一层又一层地缠绕着,小心裹着盛怀夕的手腕。

刺眼的血痕、发颤的手腕......

方才目睹的伤痕在江朝脑海一一闪现,唇瓣张张闭闭,她嘴里的话终究一字不言,全部吞了下去。

不管盛怀夕的伤口是否是故意的,但是——

无论是上一次的餐厅还是这一次的周绪,盛怀夕的受伤都有她的原因。

江朝不能否认这一点。

导火索、保护、反击......

江朝只是随便一想,脑海中瞬间跳出好几个理由。

只一个,都让江朝没法放任盛怀夕就这么在她眼前飘,更别说好几个的叠加。

来自道德的谴责会让江朝无法面对盛怀夕。

所以,最终盛怀夕的待遇是——

由江朝百般怜惜地牵着坐上了回家的车。

她一定是被盛怀夕潜移默化地传染了疯狂因子!

不然怎么会主动把一头凶猛的恶狼带回家里!还对她这么殷勤!

车窗外的灯光打在江朝侧脸,明暗不明,唇瓣之间隐隐透出挣扎咬紧的贝齿,思绪飘飞。

心底思索着,撑在脸颊的指尖忍不住地揉搓,江朝总觉得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盛怀夕掌心的温度和香气。

盛怀夕身上的香气就像她这个人一样,侵略性十足,不动神色地便要蛮横占据碰触她的所有。

下一次绝不能再被她的温柔假象欺骗。

江朝针对自己方才怜惜的举止下出如此定义,齿尖忍不住地上下咬紧。

片刻,看着车窗倒影出的另一个身影,江朝又颇有些无力地松开。

你说她跟自己较什么劲呢。

反正人都已经被她带着回家了不是吗?

江朝放空思绪,任由眸底的落点飘忽不定,掠过车窗外的倒影,张贴着广告的条幅,最终停在清冷沉静的侧脸。

盛怀夕安安静静地望着车窗外面,昏暗的光线扫过,长睫抖颤。

江朝恍然觉得她此刻似乎显得有些温良,像做梦一样。

上车后,两人便再没有说过一句话,江朝沉浸在自己多番的纠结懊悔中,没有开口。

直到此刻思绪方才真正回笼。

而现在,看着盛怀夕一派冷静,甚至慵懒的姿态,江朝突然心头多了些莫名的火气。

凭什么盛怀夕这么悠闲,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就像如今仍旧沉浸在医院交锋里的人只有她一个。

明明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不是吗?

“你欠我两个解释。”

江朝身子扭过,后座之上,一道身影忽地倾斜闪过,温软细语轻轻响起。

倾身凑到盛怀夕耳边说完,江朝余光瞥见修长大腿微动,迅速坐回原本位置。

只留给盛怀夕一张完美的侧脸,唇瓣闭得紧紧的。

一副打定主意绝不开口的模样,要盛怀夕自己去想。

江朝紧盯着车窗中的倒影,过去了好大一会儿,盛怀夕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

就好像刚才她说的话是对着空气说的一般。

是她说的太快了,盛怀夕没听见她的话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江朝心底纳闷,不自禁凝神在窗面看得更加仔细,生怕错过盛怀夕一点动静。

直到尾指被另一只指节勾住。

“嗯!”喉间的惊呼在出口一瞬被江朝猛地咽回,脖颈瞬间扭过低下眸子。

车椅黑色的皮面上,本来只有江朝一只手腕孤零零地搭着,如今却变作两只交缠,最末的尾指相互交握,白皙修长。

看着这副画面,江朝脑子里弹出的第一个想法是,盛怀夕不是可以直接握住她整只手吗?

既然已经悄无声息地靠近她的手掌,既然想牵手,为什么不直接牵住她呢?

是害羞?

不对,江朝眨眨眸子,把脑子里杂七杂八的想法甩到一边。

比起在这当心理学家,她现在应该先把未经许可就自顾自牵上来的盛怀夕甩开才是。

但是......

江朝眸光艰难地转过,车窗里倒映出的,是她眸底的真切纠结。

好巧不巧,盛怀夕牵来的手恰好就是她受伤的那只。

袖口处隐约露出的纱布,手背刚涂上的药膏,沉默的车内空间内,若有若无地在江朝眼前晃。

清凉的药膏味在鼻尖萦绕,还有,讨厌的雪松味道。

舌尖疯狂舔过上颚,纠结许久,江朝放松肩膀,彻底放弃抽回手腕让盛怀夕的小心思落空的想法。

她安慰自己,是道德让她无法这么去做,不是不忍。

怎么可能是不忍心甩开盛怀夕可怜巴巴的手腕呢。

夜色灯光闪烁,车窗里倒映出的江朝,耷眉柔目,带着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纵容神情,或许是天然的温柔。

毫不自知地释放魅力。

紧咬的舌尖终于松开,淡淡的血腥气在嘴里弥漫,盛怀夕目不转睛地盯着车窗里的江朝,紧绷一路的神经终于放松。

着迷地弯起眸子,盛怀夕竖起的外刺悄无声息地软下。

虽然有些不可置信,但似乎,她的躁郁在此刻得到了满足,本来躁动不停的心神被缓缓抚平。

害怕被江朝抛下的不安,担心江朝眸底可能出现的害怕眸光进而被灼伤的畏惧......

因为江朝对她的小小纵容而彻底消失。

盛怀夕挑起唇角,尾指轻轻勾得更紧。

之后的一路,两人谁也没有再开口,也没有人主动抽出手腕。

任由两只尾指就这么勾缠在一起,在迷离的灯影中无声缠绵。

肌肤吻着肌肤,两只细腻的指节轻柔地接着一个热烈而长久的吻。

司机放着古早的港曲,低低高高地唱出万般柔情,在名为爱情的海洋里起伏不定,任由浪头抛高又落下。

标准悲痛又缠绵的爱情故事。

悠悠扬扬地唱了一路,有了两位忠实沉默的听众。

“多少春秋风雨改,多少崎岖不变爱。”

唱者无意,听者有意。

淡淡忧伤的旋律中,被第一次听的人理解为爱情,迷幻的光影也在眸间渐渐凝作坚定。

这不就是她所希望的吗,让江朝知道她的真面目是如何。

暴露她的真面目后,或许同江朝之间的相处会变得崎岖,但是,那又如何?

盛怀夕偏过眸子,眸光偏执,深如浓墨,氤氲出一片浓情。

她想要的,一定会拿到。

长睫在夜色之中抖颤,像是茧中破壳而出的蝴蝶,挣脱外壳的束缚,毫无顾虑地展示出她的原本姿态。

美丽,却危险。

毫无疑问,同样身为蝴蝶,同江朝的无害相比,盛怀夕自觉自己会是一只非洲长翅凤蝶,华丽,漂亮,却是蝴蝶之中毒性最强之一。

蝴蝶轻轻一扇蝶翼,它扇动起来的小小清风与其他气流汇合,或许会引来完全不同的气候变化。

那么,她这只蝴蝶提前暴露了自己,对她和江朝之间又会带来什么变化呢?

嫣红的舌尖缓慢舔过唇面,盛怀夕眸子低垂,唇角期待地翘起,兴味浓郁。

她会得到江朝更多、更明显的关注倾斜吗?

相互牵着的手腕最终牵到门口松开。

盛怀夕看着松开的尾指,眉眼之间闪过毫不遮掩的眷念。

就这么一会儿,她觉得自己已经迷恋上了和江朝牵手走路的触感,令人安心。

晃着的手臂就像一条连接着她和江朝的绳索,将她和江朝束缚在一起。

盛怀夕喜欢这种黏糊,希冀着一份不分离。

“换鞋。”江朝取出新拖鞋摆正。

门户敞开,暖黄的灯光一颗颗地亮起,温馨的感觉扑面而来。

盛怀夕低头,棕色的小狮子可爱地朝她眨眼,毛茸茸的棉拖。

很可爱,很暖和,和她家的四季凉拖完全不同。

“都说什么拖鞋配什么人,你觉得新拖鞋和我般配吗?”

盛怀夕踩进棉拖,反手关门跟在江朝后面询问,没得到回答也不急,背手继续道。

“还是说你买的时候是这样想的,但现在觉得,啧,那时候简直昏了头,怎么能给她这么可爱的拖鞋呢。”

江朝直直朝自己房间走去,一言不发,权当盛怀夕在她耳边说的话是空话白话废话,总之不是实话。

只要她不承认盛怀夕说的话,那这就不是实话。

江朝闷头往房间里冲,极力忽略着背后闲碎的话语,一句又一句,都踩在她心口上。

之前逛物时设想过的美好画面此刻在脑海一帧一帧地闪过,江朝期待着盛怀夕穿上可爱棉拖时的模样。

但她现在绝对不可能把这份期待说给盛怀夕听。

偏偏身体要和她作对。

滚红的耳根,沸腾的心跳,杂乱的脚步......这些通通都是她暴露出来的罪证。

江朝只能祈求后面那位“专家”不要发现她这些证据。

只是给她买了一双新拖鞋,一路都跟在她背后说个不停,未免太夸张了。

江朝心底嘟囔着,径直走进房间,背后的脚步声毫不迟疑地跟了进来。

“嗯?”忽地转身,江朝眉头高高挑起,反手指了指自己,“这是我的房间。”

歪头,盛怀夕收回即将跨进房间的脚腕,乖巧站在门边,问:“不是说我欠你两个解释吗?不听了?”

一颗名为自作自受的子弹在此刻正中江朝眉心。

话语一塞,江朝看着真就乖巧站在门口随时准备转身回房的盛怀夕,在算账和面子之间最终抛弃了后者。

“进来。”江朝咬牙挤出两个字。

得了房间主人的许可,盛怀夕才缓缓走了进来。

看着江朝气恼转身的背影,眸底笑意淡淡散开。

“你坐这个。”江朝推来椅子放到盛怀夕面前,指尖点点,不容拒绝。

盛怀夕扫了一眼,乖乖听从安排坐下。

乖得简直不像话。

和方才的疯狂比起,简直是判若两人。

旋身,手掌拍在把手的闷响溢出。

江朝撑在椅子把手两侧,以一种绝对强势的姿态把盛怀夕困在自己方寸之间,紧紧地盯着盛怀夕,目光专注,一眨也不眨。

两人脸颊仅仅间隔着一手间距,面面相觑。

江朝以全新认识的眸光缓缓打量盛怀夕。

既然她把一头恶狼领回了家,那么总得从头发丝开始把这人细细认识一回。

而作为被一点一点打量着的人,盛怀夕不慌不忙。

身子坐得端正,姿态一如往常的优雅冷静,甚至含着笑意颇有闲心地摆出一个更舒展的姿势。

将自己当作橱窗里的物品,展示自己最美丽的一面,以此来招人疼爱。

看着盛怀夕不急不缓的姿态,江朝眉间微皱,本来隐隐压下的怒火再度袭来。

“盛怀夕。”江朝压低身子,鼻尖顶着鼻尖,力求以此让自己的模样在盛怀夕眼里更有压迫感。

盛怀夕低低应了声,大腿微动,膝盖相互磨擦。

两人四目相对。

江朝面前的人——

灿若春光的眸子缓缓轻眨,深邃的眉眼剖去了本来的冷意绽出温柔,是截然不同的两面。

矗立的雪松就此为她折腰。

没人能够抵抗这份诱惑。

“喜欢吗?”盛怀夕含笑。

江朝下意识地点头,眼前的春光蓦地绽得更亮,过度的展示霎时将她自沉迷中拉回。

“不喜欢!”江朝驳道。

盛怀夕脸上闪过显然的遗憾,对她这么快从自己的刻意诱惑中脱离很是可惜。

左手抬起,盛怀夕往后动动身子,漫不经心地在江朝心口处戳戳,姿势放松自如。

“它喜欢就好了。”

她语气含糊,像是陈述又隐隐带上控诉。

江朝这次没有犹豫,在耳根泛起羞红的同时,果断拍开盛怀夕的手腕。

撑在两侧的手腕收回,江朝几步后退,捏捏红透的耳尖,眼皮耷下盯着盛怀夕,一字一句道:“说正事。”

身子毫不犹豫地后靠,承托的椅面顺势往后压下,盛怀夕抱胸,否道:“没有正事。”

牙尖狠狠咬下,江朝看着盛怀夕脸上放肆神色,恍然觉得自己是带了个祖宗回来供着。

不仅是要照顾一日三餐,现在还要思考她的内心情绪。

江朝撑在盛怀夕身侧,眉目隐隐含怒,咬牙切齿。

“那就说说私事。”

四目相对,江朝压抑的怒火渐渐提起。

被欺瞒的火气展于颜表,再被人缓缓压下。

“今天的事情,你是故意的没错吧?”

江朝抿唇,搁在身侧的掌心攥出重重的痕迹。

当两人再度谈及这件事,江朝本来松缓的神经轻易地再度紧绷,绷作一条不容拨弄的弦。

两人一高一低,盛怀夕坐在椅子上,眸子半眯,对于江朝的话并没有着急解释,只是反复把玩着手腕上新绑上的纱布边缘。

顿了一会儿后,盛怀夕挑眉看向江朝,眸底幽幽含笑:“你很聪明。”

没有去应盛怀夕的夸赞,江朝垂眸,继续说着自己的后话。

“故意去找周绪不告诉我,明明我就在你对面。”

“提前吩咐保安不要靠近这边的喧闹,瓷器砸来的时候明明可以躲但偏偏要用手去打......”

一桩桩,一件件,江朝在回来的路上仔细地回想,最终得到了令她毛骨悚然的事实。

同周绪的这一场解决,盛怀夕在里面掺了不少手脚,甚至敌我不分,显然是故意的。

而太多的巧合,也让江朝即使不愿去想,但敏锐的感觉也强硬地将事实摆在她面前。

一个又一个小细节连成大片的证据接连显露,江朝得到答案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最终,江朝看着眼前平静坐着,听着她缓慢分析而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的人,叹道。

“盛怀夕,你真的很疯。”

不是赞叹,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话音落后久久,房间始终保持着无声的沉默,没人主动开口说些什么。

经由一腔话语的输出和时间的平复,江朝心底的怒火由一开始的澎湃归于平淡。

江朝压着眼睫,看着眼前好似陷入沉思的盛怀夕,撑在转椅把手的手腕久久未动,已经开始发颤。

此时此刻,她心绪复杂。

说实话,江朝自己都不知道她想要的所谓解释是什么她才会满意,这并没有一个标准答案。

也或许,她就是想要从盛怀夕嘴里得到一个说法,什么说法都无所谓,只是要来糊弄一下自己被欺瞒的情绪。

毕竟,江朝早就知道盛怀夕疯子的本性如何不是吗?

她所做的这些事情,都还能够在想象之中。

但是,疯归疯,设计框她骗她又是为了什么呢。

江朝轻声叹了一口气。

落在旁人耳里,这声叹气带上了隐隐的放弃意味。

耳边的沉默瞬间被打破。

“三个。”盛怀夕突然出声,抬眸看向江朝眸底,嗓音干哑,露着匆忙意味,强调,“我欠你三个解释。”

江朝尚未来得及对这句话做出反应,搭在把手上的手背被另一只温热的手掌覆压盖住,掌心温热。

本欲挣扎的江朝在动过一瞬后僵在原地,双眸微抬,有些错愕地看向盛怀夕。

刚刚不是还在装哑巴吗?

喉间上下滚过,江朝停在原处,问:“哪三个?”

“手机,骗你,自我伤害。”

盛怀夕一一数来,清晰明白,毫无犹豫。

下巴微微抬起,碎亮的眸光一动不动地盯着江朝,脆弱的心脏被高高拉起,好似在悬空走钢丝一般。

生怕踏错一步,她便又会听见那声叹气。

轻轻的一声叹声,盛怀夕却仿若已经看见江朝在知晓她真面目后的畏惧,进而越离越远。

对她而言,那无异于是最痛苦的一件事。

没了江朝的关注,那盛怀夕之前使的这些小手段又有什么作用,它们只会化作不被在意的泡沫,飘散在空中。

盛怀夕不敢再继续沉默。

短暂的沉默或许会带来暂时的平静,但难道她一直不说,江朝便会放下这份在意吗......

她一直知道的不是吗?

通往江朝心里的那条正确道路应该怎么走。

掌心压住江朝的手腕,缓缓吐气,盛怀夕缓缓抬起眸子,恢复到最初的神色,好似一滩沉沉湖水。

“其实,它们三个有一个共同的解释。”

江朝不解地眨眨眸子,“是什么?”

她眸底的疑惑格外分明,盛怀夕等了半响,久久地凝视* 着江朝眼中的情绪,目光深深,似乎想要从里面找到什么。

直到江朝忍不住心口难耐的好奇心,被压住的指尖在盛怀夕掌心戳了戳,落在身上的眸光这才散开。

又是一轮久久的沉默,浓郁的好奇心像是一片白羽,在江朝颤抖不已的心尖上扫来扫去,痒痒的。

身子忍不住再度压低,江朝唇瓣微微翕动,正想开口说些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关心我。”

一声雷霆轰地在窗外炸响,心脏猛地一跳,江朝下意识捂住耳朵,只看见盛怀夕的唇瓣在动,却没听见她说了什么。

雷声的余威还在残留,江朝不敢完全松开掩住耳朵的手腕,

“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眨着眸子,江朝竭力使自己脸上的神色端正,“你再说一次。”

齿尖微动,盛怀夕眯着眸子看着半掩耳朵侧耳来听的江朝,眸底幽深一闪而过。

“嗯?!”

领口突然被拽,江朝错愕地低头,骨节分明的手掌抓着她衣衫领口往下压,面前端坐的盛怀夕俯身凑近。

“我说,”盛怀夕附耳沉道,目光盯紧眼前发颤的绯红耳垂,一字一句重复,“因为我想让你关心我。”

“我?!”心口猛地一跳,江朝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理由。

盛怀夕想要她的关心?!

被抓住的领口已经松开,江朝依旧保持着原本侧耳倾听的姿势,被方才一句话惊得失去表情管理。

整个人定格在了原地,双眼圆睁,江朝瞳孔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你这样的表情会让我伤心的。”

耳边的提醒幽幽传来,江朝回神,还是怀疑自己刚刚听错了话。

“不、不是.....我不理解啊盛怀夕。”

旋身,江朝在房屋里来回走动,眸中不时闪过慌乱和不解,心跳如鼓,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都被她一一推翻。

她不时转过身子,眸光投向盛怀夕。

“你是说你悄悄把手机放我床下是为了让我关心你?”

“是。”

江朝一巴掌拍在自己手臂,环住手臂又急促地绕一个圈,失去了平静。

盛怀夕撑着下巴,瞳孔尾随跟着,左旋右转,不知疲累。

直到江朝平复心情,转头又问。

“你故意不告诉我是周绪来找你,故意让警卫慢吞吞地来,甚至,故意把自己的手弄伤,这都是为了让我关心你?!”

盛怀夕承认:“都是。”

顿了顿,看着江朝脸上被惊得恍神的神色,盛怀夕还是把“并且它们都是有效方法”给咽了下去。

心绪完全慌乱,江朝被盛怀夕这些发言惊得站立不稳,眼前一片模糊,潜意识朝着床铺走去。

砰地一声,把自己埋进了床面,身子全无动弹,眼前一片黑沉。

第一次,江朝第一次遇见盛怀夕这样肆无忌惮的疯子。

遇见了,说不慌是不可能的,但现在,更让她慌乱迷茫的是,盛怀夕居然说是因为想要博得她的关心?

江朝仔细回想,江朝确定事实。

盛怀夕最近的情绪崩盘,她,江朝,都在。

“喂,盛怀夕。”恐龙抱枕后,一颗凌乱的脑袋终于中探了出来。

盛怀夕被她晾在一旁也不着急,耐心等待着,闻言眨眸,“什么?”

“我们俩,之前认识吗?”

探头,江朝小心翼翼地问出这句话,看着盛怀夕唇角笑意的僵住,果断缩回床面,顶着深绿的恐龙挡住那道深邃刺人的眼神。

身上的眼神停了许久,江朝终于等来答案。

“你不记得的事情,反倒要求我记得吗。”

她音色低沉,江朝放下恐龙抬头,看见一张表情冷淡的面颊,薄薄的眼皮平静垂着。

“你不开心了啊?”江朝抱着玩偶坐起,软软的玩偶压在胸前,带来淡淡的安全感,安定情绪。

盛怀夕唇瓣抿了抿,没有否定。

“我只是想知道你刚刚那样说的原因,毕竟,总不能是因为我进公司那天恰好帮了......”

“就是这个原因。”

江朝正欲继续说下的话语被盛怀夕打断,坐着的身子突然站起,抬脚朝她走过来。

手臂不自觉用力,江朝环紧怀里的玩偶,好似要从这股力道中找到一点微末的安全感。

盛怀夕缓步走到床边,垂眸盯着她。

喉头滚动,女人的第六感开始预警,江朝突然觉得盛怀夕这副架势似乎有些危险。

不如说,在盛怀夕刚刚说出那句“想要你的关心”后,房间里的气氛便隐隐变得有些微妙。

“别紧张。”在江朝的注视下,盛怀夕突然弯了眸子,指尖轻轻搭在脚腕,细长的指节立在上面。

凉意传来,江朝忍不住缩了缩脚腕,她更紧张了。

指尖陷入玩偶之中,指甲盖惊得发白,江朝想躲,搭在脚腕上的那只指尖却蠢蠢欲动。

光线洒在盛怀夕身上,替她抹上一层圣洁的光晕。

映入江朝眸底的那份欲色抹掉了这份单纯,反而显得更加危险。

清冷的雪松香气随着盛怀夕的靠近而越发浓郁,床面落下一点塌陷,江朝看着那张骨节分明的手掌,不安泛滥。

大床上的两个身影缓慢凑近。

“好奇,有趣,欲望......这些都可以是解释。”

盛怀夕手掌撑在床面,倾身而下,柔声说道。

柔软的身子一点点靠近,贴近的笑颜压着江朝不自禁地后倒,呼吸抖动,腰身剧烈发颤。

“别......”

后倒,挣扎,随着眼前人不容拒绝的贴紧,江朝后背最终躺在床面,看着一节白皙细腻的脖颈,呼吸紧滞。

“而且,你这么聪明,一定也可以想到很多理由,是不是......”

那根停留在脚腕处的指尖缓慢攀过,微微的电流在肌肤闪过,带走一片暧昧的痒。

脚腕轻抖,江朝眯着眸子看着面前沐浴在光束之下的盛怀夕,想要开口说话,唇瓣抖了半响,看着她眸底的偏执不言。

“但它们的最终目的都只会有一个——”

“要你独一无二的关心。”

话语坠落,那节游离而上的指尖恰好点在江朝心口,陷入柔软之间。

迎着江朝微愣的眸光,盛怀夕嘴角笑意勾起,赫然将自己眼底欲望展露于她。

唇缝之间,嫣红的舌尖露出微末一点,隐忍等待。

江朝恍神回头,盛怀夕已经起身,周身危险的压迫气势已经完全敛住。

垂眸弯身,盛怀夕伸手,取下在江朝脚腕摇摇欲坠的拖鞋,整齐码在地面。

“晚安。”

床铺上,江朝脸蛋绯红,呼吸混乱,看着盛怀夕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她后知后觉——

盛怀夕刚刚,是不是在和她调情......

*

夜色滑过大半,房间里一片沉寂,沉沉的呼吸声十分规律。

紧闭的房门露出一条缝隙,女人悄无声息地走进,步伐无声。

身子站在床侧静止不动,黑暗之中,女人的眸光闪着幽幽的欲望,视线缓慢掠过床铺上的身影。

湿黏的目光一点点地覆过,希冀通过此来烙下专属于自己的痕迹。

站了许久,女人突然单膝跪下,手腕搭在床面。

光线阴沉的床面上,缠裹着洁白纱布的手腕折出沉沉的感知。

床上的人忽地翻身,一只胳膊自被子中伸出,铺在床面。

黑夜中的软白,悄无声息地催生欲望,女人贪婪的眸光一一在上扫过,舌尖扫过上颚。

犹豫不过一瞬,女人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子。

牵起指尖捧在掌心,点点啄吻落在指节,挑起一节含进唇间,呼吸平缓呼出,尽情而肆意地品尝着。

尤其吻过尾指。

轻吻不急于游走,只是循着自己的节奏往上缓慢移动。

女人贪婪而欲望深沉,在郁郁夜晚毫不顾忌地留下自己的痕迹,将睡衣一点点卷上。

跪在地面的身子越耸越前,鼻尖压在肌肤,也压在床面,虔诚地捧着不愿松开。

膝盖微挪,女人眸光闪闪,愉悦而又兴奋地眯着眸子,换了个地方吻下。

“盛怀夕。”

呼吸一紧,盛怀夕的身子因为江朝突如其来的唤声而骤然僵在原地。

而她的唇,此刻还停在江朝手腕内侧。

已读完: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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