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话语停下, 目不转睛地盯着盛怀夕脸上神情,一蹙一笑都不敢放过。
盛怀夕擅长隐藏情绪,她若是不抓住这次突然开问出的机会从盛怀夕脸上看出些什么, 那么之后, 她肯定也没机会了。
是震惊,还是担心?
心跳如鼓声敲打在胸腔,砰砰地在耳边响个不停,大得已经有些影响她的判断。
江朝盯着盛怀夕脸上的表情, 齿尖不自禁地咬咬唇瓣,喉头紧张地滚动,等着盛怀夕的一个答案。
房内静谧半响, 忽地,江朝面前的人影一晃而过,余下一张冷淡漂亮的侧脸。
盛怀夕开口,淡淡话语好似一道惊雷炸在江朝耳边。
“你是怀疑这是我做的对吧?”
埋在心底的猜测毫无预料地被盛怀夕轻飘飘地掀开, 音色清冷,好似是在说着雪粒般不起眼的事情。
江朝眼底的眸光隐隐颤动, 放在腿上的手腕下意识地慌乱微抬,错愕看着盛怀夕脸上低落的表情。
“不是......”
我还什么想法都还没说,你怎么就委屈上了呢。
听着江朝毫无意义的否定,盛怀夕嗓间挤出一声轻声, 薄薄的眼皮轻掀,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此时一片凉意。
“不是吗?你专门来我办公室,猝不及防下给我看那个伤口, 专门看着我问这句话, 不就是怀疑这是我做的吗。”
“.......”江朝僵在原地,唇间缝隙隐隐露出里面失措的舌尖。
听着自己的计谋被盛怀夕一点点地准确说出, 江朝无法狡辩。
更令她丧失往常流利语言的原因是,盛怀夕此刻脸上露出的低落神情。
狭长漂亮的眼睛垂下,带上几分可怜的楚楚模样,身上的光鲜像是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打散了她的气色。
江朝呐呐无言,唇瓣抿了抿。
“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去吃饭,却没想到原来是来抓犯人的。”
盛怀夕低下眼神,脸上神色黯淡,音色也蔫了下去。
话语一出,江朝看她怜惜神色,心脏好似被人拧住揪了一把,又酸又涩。
完全是一副期待被打破的可怜模样,那句抓犯人更是不冷不热地在她身上刺了一句。
江朝开口,气势不知不觉之间弱了下去。
“因为这个痕迹乍一看不像撞的,而且我们两不是住在一起嘛,所以……”
“所以就觉得是我做的啊。”
盛怀夕转过身子,眸光轻闪,声音淡淡的,却把江朝的话语完全压下。
身子微微转过,盛怀夕脸上挂上一点笑意,并不如进门时那般慵懒,眼角垂下。
“江朝,我之前做坏事,是不是都乖乖地和你说了?”
江朝抿紧唇瓣,不发一言,眸子有些无助地垂着。
事实的确如此,盛怀夕承认地格外干脆。
两人之间沉默蔓延。
最终,盛怀夕抓过江朝手腕,眼神直勾勾地盯了半响,齿尖咬过唇面,柔声开口。
“这种不小心撞的痕迹,只要乖乖涂药,没几天就能消除。家里有药,我回去给你涂好不好?”
江朝偷偷瞥过她脸上神情,冰雪消融,声音虽还冷淡,但似乎已经回到了进屋时模样。
脸上也终于没了令她难以招架的委屈。
这样就好……
算了,这件事应该是她想多了。
盛怀夕都这样说了,再不信她,似乎显得自己有些过分了。
江朝抖抖肩膀,吐出一口气,连带心底的猜测一并吐出,眼眸笑着眯了眯,点头说好。
白皙的脸颊闪着柔软的光,单纯又无害,像是一只路边草野里的兔子,给一把嫩草就能带走。
盛怀夕扣了扣指尖,舌尖舔过唇面,垂眸间,眼底沉沉晦涩闪过。
喉间滚动,盛怀夕转眸盯着江朝,眉眼蓦地一弯,绵绵诱意荡漾在脸颊,低声问。
“或者,需要我证明给你看吗?”
“证明?”江朝下意识随着指尖低头看了看,视角原因什么都看不见,轻咳一声,江朝问,“这东西还能证明?”
“可以啊,你把另一只手递给我,我给你证明一下。”
盛怀夕神色正经,下巴朝着江朝手腕抬抬,示意她把手腕抬过来。
对于盛怀夕提出的所谓证明,江朝心里好奇心勾的痒痒,听话把手腕伸到盛怀夕面前,甚至主动搂起了袖子,露出白皙软润的肌肤。
“来吧。”江朝伸了伸。
手臂纤细白皙,弧线优美,宛如精致的艺术品,只需稍稍用力,便能够轻易地在上面留下痕迹。
盛怀夕没再说话,眼睫垂落,掌心缓缓攥紧手腕。
掌心用力,她似乎便能够感受到薄薄皮肉底下的汩汩血液,几条脉络的微动在此时格外清晰。
头上的视线缓缓落下,江朝看着盛怀夕俯身凑近,温热的鼻息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密。
微卷的发丝垂落脸侧,江朝再看不见盛怀夕的神情。
只感觉手腕上传来的鼻息在微微发颤。
盛怀夕很兴奋。
入眼之处,白皙细腻的皮肤,直白坦然地搁在她的面前,江朝对她没有丝毫防备,就这么轻易的相信了她的话。
好乖,真的很乖。
掌心攥紧的肌肤柔软,格外轻柔,盛怀夕盯着自己指节圈出来的小块肌肤,隐隐泛着一圈淡淡的红。
似乎很容易留下痕迹。
眸光渐深,盛怀夕的眼底闪过晦涩光芒,就这样抬起江朝的手腕,唇瓣猝不及防地吻下。
“嗯———?!”
江朝眼眸惊得瞪大,堪称惊恐地看着盛怀夕的举止。
手臂上传来的吮//吸声音轻轻的,但在这间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明显,让人耳根发痒。
“不……你别……”
江朝漂亮的脸颊飞上几朵失措的红晕,似是霞云,眸中的情绪尤其明显。
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推开,江朝的手腕悬停在盛怀夕的发丝之上,白皙的手掌微微发颤。
她想要阻止,但难道要她直接摁住盛怀夕的头强硬推开吗?!
耳间暧昧的轻啧不断传来,江朝心底慌乱,尤其盛怀夕的动作似乎并不准备一吻结束。
为什么?!盛怀夕为什么突然这样做?!
看到眼前的脸红画面,江朝大脑一片空白,浑浑沌沌。
她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臂,但盛怀夕的手掌却动也不动将她强势扣押。
甚至,就在她挣扎的同时,手臂上传来一丝齿尖刺下的痛意。
“盛怀夕?!”
江朝错愕地垂眸,只见盛怀夕毫不动摇地继续。
牙齿锐利,薄薄的濡湿感随之出现,带过一片麻麻的痒意,微麻的电流自后脊椎往上蹿起,格外惹人惊慌。
“盛怀夕,放开我。”江朝抽动手腕。
盛怀夕用牙尖在她手臂上轻轻摩挲,只是一瞬,但江朝明显感知到它的全部。
鼻息的滚烫,掌心的体温,江朝在这几息之间感受的清清楚楚。
欲望蠢蠢欲动,空气缓慢升温。
叫停的声音在此刻响起。
盛怀夕沉沉地吐出一口气,敛起眸间所有的疯狂与偏执神色,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掌心手腕。
“这就是我的证据。”盛怀夕哑声说道。
她嗓音低沉,带着令人耳热的干哑,似乎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极尽克制。
“……”
江朝看进她的眸底,那里面娓娓荡漾着淡淡笑意,不闪不避地和她对视,颇有几分执拗。
好似没做坏事,但却被诬蔑的天真坚持。
看得江朝怀疑自己最初的想法。
温热的指尖点在手腕,轻轻的,格外温柔,完全没有刚才的强势,反而带上几分小心翼翼。
“你看,它们形状不一样的,对不对?”
脸颊发烫,江朝下意识地顺着她的声音一同低头。
“!”
怎么颜色这么深?!
江朝混沌的思绪因为眼前深红色的痕迹一扫而尽,理智回笼。
盛怀夕方才吸吮出的痕迹,又深又红,像是完全成熟的梅花,吻出一个小巧的圆。
若是经过一夜的发酵,江朝确定——
它会比另一只手臂上的痕迹泛出的颜色更青更紫,也更规整。
指腹轻轻摩挲,盛怀夕轻笑一声,媚意浓郁。
“如何,记住我亲的痕迹了吗?”
耳根发软发红,后颈蔓延一片红晕,江朝看着手腕上的痕迹,唇瓣抿抿,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现在还能说些什么呢?
盛怀夕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浓情又惬意。
等一个回答。
“铃——”
就这一刻,江朝前所未有地觉得电话声是如此悦耳,身子唰地站起,堪称狼狈地果断转身跑离。
逃离这个令她哑口无言、暧昧悱恻的氛围中。
“我去取外卖,一会儿再来找你。”
脚步慌乱离开,人影迅速地自盛怀夕的视野里消失。
盛怀夕脸上的笑意也渐隐消失,冷然森寒。
起身,盛怀夕走回办公座位,冰冷的白光反射在她脸颊,鼠标的点击声一次一次,极其规律。
映射在瞳孔中的画面不断变换,最终,盛怀夕停下手腕,眼神盯着暂停画面,唇角轻轻压下。
“还真是,有一点碍事了啊。”
元白。
盛怀夕眼神微眯,一股寒意自眸底弥漫开来,指尖敲击着桌面,眸光一动不动地盯着画面。
画面中——
江朝无意中发现元白锁骨上的痕迹,压着元白的身子就要把衬衫往两侧掀,举止亲密而自然。
而跳转画面,两人离开又回来后,江朝身上的风衣便穿到了元白身上。
江朝穿着卫衣,但一整个上午都没有像往常那般习惯性的撩起袖子办公。
隐隐几次,江朝烦恼时,下意识地搂起袖子时,似乎想起什么,连忙把搂到小手臂的袖子扒拉下来。
动作之慌乱,显然是已经知道了手臂上的痕迹。
所以,江朝和元白离开办公位去查看元白身上的痕迹时,不经意之间发现了她自己身上的痕迹。
头顶的白炽光照落女人的发丝,黑亮、冰冷。
盛怀夕轻轻靠向椅背,看着屏幕里的亲密画面,神色之间隐隐显出几分阴郁。
似浓墨溅到一张白皙秀美的纸张,墨水缓缓地在纸张上晕开稠黑,渐渐占满全部。
舌尖抵过上颚,盛怀夕眉眼阴沉,最终,轻轻地低哼一声。
“该亲在胸下的。”
胸脯之下,朱色的暧昧悄然绽放。
柔软饱满的弧度会遮掩她的罪行,江朝不会对着镜子看它。
薄薄贴身的内衣会挡住其他人的视线,唯她知晓这份胸脯之下的秘密。
只有盛怀夕一个人知道。
或许,下次可以这样做。
盛怀夕敲着把手,眸光迷恋地盯着监控画面里的江朝,身子微微倾过,指尖隔空摩挲那张侧脸。
“别怕。”
疯狂在蔓延,粘稠的着迷深陷于盛怀夕的眸底。
*
吃过晚餐收拾结束,江朝懒懒地窝在沙发,完全不愿动弹。
饭后的贤者时间,就适合用来做些放空自己的事情,什么都不用多想,只需要缩在沙发就好。
“江朝。”
听盛怀夕唤她,江朝轻嗯一声,歪头向她看去,暖黄的光线透过长睫洒在眼睫,问:“怎么了?”
“给你上药。”盛怀夕坐在她身侧,低下眼睫,手里的药物盒子在江朝面前晃过。
“啊....我以为你是开玩笑说的呢。”
身边沙发塌陷一角,江朝挠挠脸颊,看着盛怀夕严谨地拿出棉签果真要她上药。脸上闪过微妙笑意,
怎么说呢,她感觉这件事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心理预期,出乎意料至极。
一整个白天,江朝的情绪从看到那枚痕迹开始,起伏不停,跌跌宕宕,对于那块红痕的关心已经被磨灭。
但她没想到,本以为只是盛怀夕白天的随口一提,这人竟然真的在晚上拿了支药膏来替她上药。
“我不会和你开这种玩笑。”盛怀夕低头,看着手的说明书,音色冷清,连家里的暖黄灯光也好似照不暖。
江朝愣愣地看着盛怀夕的侧脸,少见的,她没有在盛怀夕脸上看见勾唇惑笑的模样。
现在的盛怀夕,浓密的长睫搭在眼睑,侧脸清冷,滑下的弧度干净利落,隐隐透出一点漠然的冷淡气质。
和平时逗弄的形象截然不同。
不过江朝觉得,或许这样的盛怀夕才是真正的盛怀夕。
撑着下巴看着侧脸,江朝出神盯着,视线点点往下滑落。
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尖,薄粉的唇瓣......似乎,都很漂亮。
长睫认真地低垂,头顶的暖黄替她浅浅地镀了一层光,搭着身上的休闲服,江朝恍然觉得盛怀夕此刻像是一个甜蛋糕。
或许是,芒果巧克力夹心?
味道又甜又涩,外表引人注意,误以为是甜滋滋的夹心,却没想到一口咬下里面,苦得人脸蛋变形。
“噗呲。”江朝被自己的设想逗笑,身子转过,脸蛋凑到盛怀夕脸侧,唇角勾起,“盛怀夕,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盛怀夕配合地转过身子,长睫眨动,淡淡的笑意在脸上浮现,轻声嗯了一声。
“我在想,你穿着这件衣服好像一块蛋糕哦。”江朝弯起眸子,指尖指了指盛怀夕身上的柠檬黄。
蛋糕?
盛怀夕眯了眯眸子,开口:“是你喜欢的那款吗?”
笑意僵住,江朝看着盛怀夕脸上的淡淡笑意,怀疑她是不是故意问的这个问题。
盛怀夕问的,是蛋糕,还是说,是她......
“怎么了?”盛怀夕眸光不解地闪了闪,长睫在脸上扑闪,很是不明。
“盛怀夕,你和每个人说话都这么暧昧吗?”
“暧昧?”盛怀夕眨眸,似乎是想到什么,眉眼弯弯,“所以,你是觉得我刚刚问的话很暧昧吗?”
江朝再一次被自己说出的回头镖射中,哑口无言,只能幽幽地盯着盛怀夕,抿着唇瓣要她给出答案。
“只有你哦。”盛怀夕开口回答,视线转回手中的说明书。
江朝怔在原处,心跳还未激动地澎湃,又因为盛怀夕的后一句话而心涩。
“除了你,和其他人说话,我说话很难听的,公司里不是有传闻说我张嘴就跟沾毒似的吗。”
盛怀夕不在意地聊着那些传闻,目光专注的盯着手里的过敏标注。
江朝想起那些传言,唇线缓缓抿紧。
确实,这样的传闻她也听过,只是作为相对深入了解盛怀夕的人,她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触。
盛怀夕于她而* 言,似乎只是行为上格外疯狂,话语则是完全谈不上难听二字。
同她说话之间,轻言轻语的时候占据绝大多数。
盛怀夕的那些追求者也不是温柔说话就能赶走的,就像那个周绪,如果盛怀夕不做的决绝一些,她还是会锲而不舍地黏上来。
而像周绪这样的人,不只有一个。
只她曾经看的那个简单内容里,对盛怀夕缠着不放的人物便有足足四个。
是盛怀夕用尽法子也无法把她们驱逐的存在。
“没事,你和我说。”
江朝定定地看着盛怀夕,轻声承诺。
“你说话暧昧或者难听,我都会听你说。”
暖黄光线下,盛怀夕闻言望来的眸光,黏得令人心慌。
看得江朝心底一颤。
*
“可恶的盛怀夕。”
窗外月色渐上,窗帘透不进一点光线,江朝看着手机屏幕显示出的时间,痛苦地发出一声哀鸣。
已经凌晨1点,她竟然还没有睡着!
按照习惯,江朝在10点就上床躺着,准备睡觉,结果——
时间悠悠过去了三个小时,她左滚右翻,甚至抱着自己喜欢的恐龙玩偶也完全找不到困意。
原因就是——江朝脑子里全部都是盛怀夕。
脑子里反复闪过今天发生的事情,想着盛怀夕对她说过的话,想着盛怀夕说这些话时的表情……
不论是盛怀夕中午在她手臂吻过草莓印子时轻轻颤抖的睫毛,还是晚上盛怀夕温柔低垂眉眼替她上药、说出关心的神情……
江朝后知后觉发现——
脑子里似乎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这些都记得格外清楚。
“哎——”江朝又不自禁的轻叹一口气,脸色有一点绯红。
细细回想,江朝感觉盛怀夕在似有似无地撩她。
抱紧玩偶转了一个身,眸子眨动,江朝又觉得那是自己想多了,或许那仅仅只是盛怀夕对自己的兴趣使然。
正如她上次说的那样,兴趣、欲望、好奇,这些都是驱使盛怀夕想要她关心的其中一个原因。
既然是想要关心,那么故意说些暧昧的、惹人关注的话,做一些撩人心弦的事情,对于盛怀夕而言,这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毕竟那可是盛怀夕啊……
为了想要的关心能够在她床底放手机、故意自残,是一个疯子。
而疯子的思维,常常是其他人理解不了的。
例如江朝,直到盛怀夕说出原因时依旧不懂,盛怀夕脑子里怎么会出现那些想法。
她们脑海里的思绪,就像两条间隔一段距离的平行线,只是互相凝视着,但却不会交织。
盛怀夕的想法对她来说,猜不透看不懂。
江朝心里如此判断,静静的躺在床上,眸光闪烁。
她试图通过这样宽慰自己来找到睡意,但她的精神却始终保持着高昂状态。
明明是往常早就应该感到困乏的时间,但江朝却迟迟没有一点睡意袭来。
目光涣散,大脑清醒却又空白,浑浑沌沌的,好似被搅作一团浆糊。
静谧夜色蒙上一层细纱,朦朦胧胧的,江朝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正当江朝从泛着薄薄光芒的天花板抽回视线时,耳尖一动,眸光霎时凝起,眸底闪过警惕神色,神经紧绷。
门口有动静?!
身子一动不动,江朝看向门口,侧耳倾听,被子下的手腕保持警惕地攥紧,掌心擦过浅浅的痛意。
门口动静轻微,那声音很浅很低,好似风吹过落下的一片叶声,小声的咔擦。
若不是江朝清醒着,加上此刻房间尤其安静,她是不会听见的。
江朝目光紧紧的盯着门口,夜风吹过,凉飕飕的,似乎有一些阴凉之气。
目光锁紧,慕然间,江朝瞳孔紧紧一缩,掌心控制不住地掐得更深。
底下门缝,刚刚一瞬之间似乎隐隐有一道影子闪了过去。
江朝不敢相信地眨眨眸子,指尖抬起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熬夜熬太久看天花板,熬出一点恍惚的神色。
大晚上的怎么会出现一道影子呢?
脑子闪过几个画面,江朝身子忽地一颤。
冬季的晚上,凌晨1点的此刻,凉风嗖嗖地刮来寒意,之前看过了一些恐怖电影一一在脑子里闪过。
江朝探出被子的胳膊不禁一抖,连忙拍了拍自己脸蛋,希冀通过此能让自己保持冷静。
“呸呸呸,你别自己吓自己。”
安慰是如此安慰,但是江朝看着门缝间隐隐穿来的薄光,脑子里突然冒出另一个想法。
莫不是,门外闪过的人影是盛怀夕?
想趁着深夜悄悄进入她的房间。
江朝心脏猛地一跳,眸光死死地盯紧门口的一静一动。
那道光影又是一闪——
江朝呼吸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