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问出, 元白轻咳一声,低头躲过盛怀夕投来的眼神,指尖扣住沙发连忙摆手。
“不, 不是, 不用回答我..对,你到时候和江朝说这个事就行。”
毫不犹豫的,元白把自己说出的烂摊子丢给江朝处理,余光瞥过厨房, 心虚的挪回。
原谅她吧江朝,她实在不想和盛怀夕聊这么危险的话题。
出乎元白意料的,她本以为会咄咄逼人的盛怀夕在听见她的话语后果真没再开口。
元白望去时, 盛怀夕直勾勾的眸光撞了上来,不闪不躲,纤细的指尖缓缓敲打着脸颊,若有所思。
两人四目相对, 心里各自揣着各自的想法。
只苦了江朝躲在厨房努力偷看,却发现两人在对视中沉默, 谁的声音也没听不见。
“在干嘛呢这是……”
江朝纠结地咬住甲面,悄悄缩在厨房死角打量着客厅的动静。
她仔细看了半晌,确实有看见两人开口说话,是有在聊些什么的样子, 但是,没聊多久,就变成了现在的沉默。
“盛怀夕不会说了什么夸张的话吧……”
江朝心底闪过不安, 身子稍稍往外倾斜, 眸光悄悄扫过盛怀夕脸颊。
试图从厨房门间的缝隙听见两人是否在小声说些什么。
结果是———她什么也没听见。
盛怀夕和元白就只是各自坐着一个沙发,面面相觑着保持沉默。
未知情况的好奇抓的江朝心里痒痒的, 她甚至想直接冲出门去问问两人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但是,元白脸上的沉思与纠结让江朝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
尤其是,元白不时朝厨房悄悄瞥来的目光更是让江朝坚定她们俩现在是在聊关于自己的事情。
那聊天的话题,不就只有她和盛怀夕的恋爱传闻。
江朝轻轻吐出一口气,眸子放松地眯起浅笑。
她今天叫元白来的本意就是为了让她打消自己在和盛怀夕谈恋爱的想法,盛怀夕主动和她聊过这个话题后———
元白就会放弃她的想法吧!
这样就省了她之后还得担心元白会不会在家里那边口误,不小心说出她和盛怀夕的事情。
说了之后,自己肯定少不了家里那边的应对和麻烦。
不过,江朝有一点好奇,盛怀夕对元白是怎么说的她们之间的关系?
总不能直接把她们经历的事情原封不动的说给元白听吧……
耳尖微动,江朝敏锐看见元白的唇瓣再动,客厅里传来细小的声音。
江朝本想再听听看两人说些什么,斜过眸子看了一眼时间,再不炒菜就太晚了,只得放弃自己的想法。
算了,一会儿晚上问问盛怀夕她们说了什么吧。
江朝拍拍脸颊,转身烧锅加油,敛起心神准备炒最后一道菜。
眉头纠结地拧过半响,元白盯着盛怀夕脸上的神情,最后还是开口。
“盛怀夕,我最后问你一件事,你有没有欺骗江朝的事情?”
盛怀夕没有回答,只是幽幽地盯着元白,眸底的目光深沉而又晦涩。
她没有回答,但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元白也并不是想要听见她的回答,望着她的冷淡面色,身子放松的靠向沙发,眸底隐隐漾出淡淡笑意。
“ 我劝你一句,如果希望江朝爱你,就不要对她撒谎。”
“江朝,非常非常厌恶欺骗。”
“即使在此之前你对她有多好或者她对你有温柔,但只要她发现你骗她,你们之间的所有良好关系都会荡然无存。”
顿了顿,元白补充道:“这是我曾见过的真实情况。”
盛怀夕久久凝视着元白脸上的笑容,唇角陷进的弧度带着几分她讨厌的意味。
元白说的是事实,也是她认为的,盛怀夕不可能和江朝在一起的原因之一。
在江朝不知道的角落里,盛怀夕隐瞒了她自己的事情,甚至在两人之间的相处中,或许盛怀夕有更多的不坦诚与欺瞒。
“是吗……”盛怀夕敛住眼睫,指尖不自禁地敲着大腿,脑海里浮现出上一次她欺骗被江朝发现后的情形。
那一次,是她用自己的自我伤害压去了江朝的心里被骗的怒火,但隐隐约约的,她看出江朝对于欺骗的在意。
如果欺骗意味着失去,那她现在从江朝那里得到的所有,都将退回。
心尖重重一颤,盛怀夕垂眸看着掌心纹路,斑驳滑过的线条真实地刻在皮肤之上,无论怎么冲洗都不会被洗掉。
干净的纹路轻松看完,盛怀夕心底一瞬闪过惶恐。
如果有一天,江朝发现她隐瞒的事情,她曾说过的谎言...那她会怎么办?
元白盯着她脸上来回变换的神情,撑着下巴蛮兔吞的道:“所以,想江朝喜欢你,就少说一些谎言,比如上次团建。”
身子微微顿在原地,盛怀夕抬起眼眸,眯着眸子扫过元白脸上的神情,几分怨念和不满自眸底溢出。
完全是故意说给她听的话。
大腿交叠,盛怀夕危险眯起长睫,一丝幽光在眼底闪过,冷意掠闪,“那么,作为回报,我也告诉你一条关于方云溪的消息。”
元白身子一僵,周身轻松的几分惬意瞬间消失,片刻,眸底带着怒意看向盛怀夕。
果然,方云溪之前几次抓她抓的那么准,就是盛怀夕私下送的信。
这样回想,她和方云溪那一晚结束后的第二天,方云溪甚至还专门问她是不是和盛怀夕认识……
所以她之前的猜测是完全正确的,盛怀夕就是个黑心肝。
盛怀夕轻轻一笑,手掌交叠优雅搁在大腿,对于她眼中的怒意并不在意,只简单明了地说出自己知道的信息。
“她不喜欢鞭子。”
话语尾音落下,元白神色完全怔住,喉间下意识想要开口挤出些什么话语,却又被哽在原地。
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所以,她不会喜欢现在的你。”
盛怀夕抬眼,今晚第一次,向元白露出了一张漂亮柔媚的笑脸。
笑意自眸底缓缓漾开,眼角嘴唇因此往上轻轻提起,清冷精致的五官在此刻笑出几分柔意。
落在元白眼里,这张灿烂的笑颜,每一寸都在讽刺和落井下石。
睚眦必报。
在这一刻,元白清晰明白了这四个字的含义。
因为她刚才说了江朝不会喜欢她,扎了盛怀夕的心,她心底不快又恼怒。
所以,盛怀夕也用同样的方法来刺痛她的心。
“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想我可以放弃她,那盛总监你呢,愿意放弃江朝的喜欢吗?”
两人谁也不愿低头,针尖对麦芒,各自捏着尖刺狠狠往对方心口戳着,还不客气地要怼在里面绕一个圈。
没有一个人好受。
江朝端着两盘菜走出厨房时,看见的就是两张相差不大的两张冷脸,下意识地抚抚手臂。
“你们俩别在那互相瞪眼啦,过来吃饭。”
江朝手脚麻利,等两人起身走过来的时间里已经把三个人的碗筷盛好摆正。
盛怀夕熟稔地先替江朝拉开椅子,顺势坐在她身侧位置。
“江大厨辛苦啦,一会儿我会乖乖刷碗的。”
江朝坐下,肩膀就黏上一张软软的脸蛋,盛怀夕贴着她肩膀轻声开口。
软软的声音听得对面元白险些粘牙,面色难看,好似被一整团棉花糖糊了嗓子。
真能装啊。
元白幽幽地盯着盛怀夕脸上的柔笑,刚刚一张冷得能把人送到北极的脸蛋不知道去哪了。
“我洗吧,盛总监的手不是受伤了吗。”眸光一转,元白翘起唇瓣朝江朝撒娇,“姐,你一会儿陪我一起嘛,我们一边洗一边聊天,像之前在家一样。”
元白拿着筷子,特地在最后一句上着重强调,隐隐示威。
眉头得意地挑起,元白看着盛怀夕眼底的幽深冷意,浑然不惧。
她的胆子早在刚刚向盛怀夕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到达了巅峰。
那样的话她都说了,现在这样算是什么。
而且,元白自觉,她现在的身份,不是盛景的实习生,而是作为江朝的妹妹坐在这张桌上。
既然如此,元白就更没有怕的了。
“行啊,难得你主动一回。”江朝专心于给自己的今日成果抬手拍照,没有分神关注桌上另外两位的眼神交织,又狠又凶。
放下手机,江朝看着两个默不作声只是面面相觑的人,眸底闪过不解,主动夹起第一筷肉到自己碗里。
“给我夹一块,江朝。”
“给我夹一块,姐。”
两人的声音一前一后地响起。
唇角无奈地抽抽,江朝身子僵住,接不住两人向她抛来的话,眸光在两人之间扫过。
即使她再迟钝,此刻也看出了盛怀夕和元白之间交错闪烁的火花,又亮又急,仿佛在空气中来回掐架。
她只是炒了几个菜,她们俩到底在外面说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顿饭不过才刚刚开始,两人的言谈话语中,含沙射影的倾向性便显露无疑。
元白不爽盛怀夕,盛怀夕不爽元白。
更让江朝觉得糟糕的是——她,成为了两人之间战斗的平台。
来不及多想,突如其来的触感让江朝身子猛地一抖,手上筷子险些滑落指节。
脖颈扭过,江朝震惊地扭过看向盛怀夕。
渐渐爬上小腿的轻轻痒意堵住她的思绪,凉意蹭过暖肤,体温交织,江朝呼吸一紧,耳根控制不住的烧红。
盛怀夕又在发什么疯?
元白还在,她们现在在餐桌,盛怀夕竟然就在这样——
在餐桌底下悄悄勾蹭小腿。
江朝躲,盛怀夕贴近,反复重复着这个过程。
“姐,你脚站久了不舒服吗?怎么一直在动啊。”元白疑惑,低头,就要掀开桌布去看。
江朝身子陡然僵住,瞳孔惊地放大,呼吸慌乱的变得急促,唇瓣张开,“别——”
她和盛怀夕的腿还贴在一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