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轻轻把手里湿润的面包袋放在茶几, 江朝面色疲惫,转身朝房间走去。
不过只是短短一段路,江朝走过数次, 长度从未改变, 只是她的心变了罢了。
一开始只是奔着吃到香喷喷的面包去的,江朝的心思欢悦,短短的一截路于她而言就像风吹一阵,眨眼就到达。
但自从江朝心里揣着事、揣着疑问去后, 她每每靠近就好似身上承住了重重的秤砣,压得她喘不过气。
尤其是这次。
江朝知道盛怀夕在她手里安装了定位后,夜间无法安眠的某一刻也会猜想——
盛怀夕看着她的定位在到达的第一日后只是原地不停地转圈圈, 会不会更笃定她专程来到英国的原因是为了躲她远点。
“你在没有我的时候,确实过的很开心。”
江朝每每回想起这句话,嘴角总是不自禁地往上挑,浑身的无力疲惫也会在那一刻悄然退散。
某一刻, 江朝甚至会点着下巴可惜那一次通话怎么没有开录音,把盛怀夕那句话录下来。
盛怀夕同她说话时常常不自觉的喜欢把嗓音压低, 本来就低沉的音色在舌尖滚了一遭,轻缓,好似在心尖用羽毛去刮。
簌簌发痒,稍微一戳就是惹人不自禁地发抖颤笑。
回想起来, 兴许是因为盛怀夕话语间流露出的情绪带有涨到溢出的哀怨和妒意。
与平时偶尔流露出醋意的盛怀夕有些不同,但真要细细分辨有什么不同,江朝想, 或许是因为这一次她们并未在一起。
相隔两个半球的彼此, 江朝心底的些许不安借由话语从唇间说出混乱不明的谎言。
其实没有什么乐不思蜀,有的只是她在这边因为诸多困惑迷茫而生出的不安怪物罢了。
自我主动断绝了任何可能干扰这边情况的所有事情, 意外之下拨出的一通电话,却戳破了江朝满满鼓起的不安心思。
她想盛怀夕了。
最起码,江朝在盛怀夕周围感受到的时间是流动的。
不像这里......江朝身子懒懒躺下,眸光涣散,无论如何也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反复重复的对话,熟悉到令她发呕的每一街道,江朝被困在笼里,名叫遗忘的牢笼。
无论她对着周遭的人自我介绍多少次,再次见面时,没有人会记得她。
繁闹走动的大街,江朝仓皇地看着周围一个个无视走过的身影,她喊出的话语震颤了喉咙,沙哑的尾音坠地——
前一秒笑盈盈同她打招呼的友人便会挂上疑惑的神情。
堵堵高墙残忍地矗立在江朝主动伸手的面前,毫不留情地隔开了她与旁人的联络。
入目之处,当只有江朝一人等在英国时,她被世界所遗忘。
被遗忘的世界,被蛮横侵入的世界...
江朝真切地将自己的情绪代入其中,共情了属于盛怀夕的糟糕世界。
同样糟糕的她们,真的能相互靠近吗?
江朝合眸,眼底眸光缓缓黯淡,搭在身侧的手腕轻轻地搭在一侧。
直到嘈杂得令人心烦的铃声持续地打来。
“江朝!你到底哪天回来!”
视频刚一接通,江朝端着一杯芒果汁还没坐下,元白的怒火便径直朝她扑来,像是要隔着屏幕揪住她领口诘问。
江朝敛敛睡衣领子,看着屏幕里面面色泛恼,手里抓着几根薯条气愤咬下的元白,心底郁气稍解,弯眸轻笑。
“怎么,今天又被盛怀夕叫进办公室了?”
元白狠狠咬下酥脆薯条,闻言狠狠地往上翻了一个白眼。
“你快说,你到底多久回来。”
这样天天受绯闻,每天都要进办公室平白增加压力的日子,元白是一天也不想再过了。
在被盛怀夕烦到极致时,元白甚至脑子里冒出过“盛怀夕是不是故意想要这样来烦死我”的离奇想法。
“明天。”江朝吮了一口芒果汁,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闻言,元白脸上苦大仇深的表情总算消失。
江朝把她脸上表情的迅速变换看在眼里,眸底笑意更浓,身子前倾调侃她。
“有这么高兴吗?盛怀夕对你而言应该没那么吓人才对。”
盛怀夕确实攻击性满满,但就江朝之前看到的情况,只要元白不去主动招惹她,盛怀夕是不会在意的。
所以,“你最近做了什么惹她恼怒的事情吗”
“我怎么可能......”元白毫不犹豫地开口,果断就要否认时,脑子里一根弦忽地被人猛弹了一下。
等等!
元白舔唇,视线缓慢看向江朝,犹豫道。
“公司现在都在传我们俩的绯闻,算吗?”
绯闻?盛怀夕和元白?
嘴里的芒果汁染上酸涩,江朝面上的笑容缓缓收拢。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