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世鱼央悠闲惬意地躺在床上, 平板电脑上播放的是他今晚的睡前读物白鸟泽和乌野春高代表争夺战的视频录像。
睡前读物音量温和,甚至有些微弱,本该振奋人心的比赛录像, 听得人昏昏欲睡。
天花板上的吊灯已经停止工作, 室内只有床头灯散发出清幽如兰的冷光, 西谷夕一脚踏进这催眠的氛围中。
他没有忘记来找海世鱼央的目的。
“按摩?”
海世鱼央穿着低调的纯黑家居服,衬得皮肤白得发光,他慵懒地侧着身子,气质拒人于千里之外。
大脑处于即将休息的冷却期, 海世鱼央仅剩的注意力都放在比赛录像上, 因为西谷夕的到来,他的思考又活络了起来。
前辈今晚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呢?
他端详着西谷夕捧着的那本书:“好旧的书, 不要直接放在床上哦。”
“我的书很干净!”西谷夕一骨碌爬起来,把书小心地安置在海世鱼央头顶。
在西谷夕找到平衡点的那一刹那,海世鱼央及时把书抽走了。
这就是一本很普通的按摩书。
书虽旧,但是主人很爱惜,不染纤尘。
海世鱼央翻动泛黄的书页, 主要是介绍适于按摩的身体部位和手法。
“怎么样?帮我按摩吧!”西谷夕嬉笑着伏在紧邻海世鱼央的位置, 肩膀紧紧挨着学弟的大腿,“你力气这么大,按起来肯定很爽!”
爽?
海世鱼央垂眸瞟了他一眼。
六月初,稍微动弹一会,西谷夕就会有黏腻的感觉, 他的身上断然没有长袖的一席之地。
洗漱过后,酷爱清爽的西谷夕自然穿着短袖短裤。
这件白色的T恤什么字也没有,棉料像白云一样柔软,在日复一日地穿着和揉洗下, 变薄变透,纱线分明,因为走形显得愈发宽松。
在西谷夕趴在床上的时候,宽大的领口完全垂落耷拉在床上。
放眼看,海世鱼央的视线能长驱直入,从领口处能窥见精致的锁骨,以及锁骨往下,在灯光不至的昏暗中,那影影绰绰不便细看的躯体。
西谷夕见他心不在焉,锲而不舍地鼓动:“作为报酬,我也会帮你按,很舒服的!以前我经常给我们家臭老头敲背,这本书就是他的!”
海世鱼央的身体很少有僵硬沉重的感觉。因此也没有按摩过,他连敲背神器都没有使用过。
“我没试过,也不太喜欢别人触碰我的身体”
西谷夕眼睛一亮,头发像草地上的蒲公英,蹭着海世鱼央的手臂:“那不是正好吗?我按摩很厉害!尝试一下吧!”
毕竟他又不是别人!
海世鱼央笑得温柔,似乎被安利成功了。
不,他才不会简简单单就答应西谷夕的请求,刁难一下好了。
海世鱼央倚在床头鼓囊囊的丝绒圆枕上,他眯着眼睛,手指抚在脖子上,慢条斯理地活动肩颈的筋骨。
“夕前辈,我今天比赛扣球很多。”
西谷夕神色一凛,感觉学弟要作妖:“这不是拒绝我的理由!”
海世鱼央话锋一转:“精神倦怠的时候,酸酸甜甜的饮料最能解乏了。”
西谷夕没明白话题怎么会突然拐到饮料上,他疑惑地歪着脑袋,以为自己听错了。
海世鱼央一本正经,期待地将双手抱在胸前:“如果我现在喝不到樱桃果汁的话,我的一些力量、我的美好品格都会被毁掉,按摩什么的,就更提不起劲了。”
西谷夕:哈?
海世鱼央掩耳盗铃地闭上双眼,西谷夕只觉得好笑又好气。
海世鱼央收敛笑意,郑重地胡说:“果汁就是力量,我才能尽心尽力、任劳任怨地帮前辈按摩。”
不是他在强词夺理,瞧瞧大力水手,他不也是吃菠菜就浑身有劲嘛!
西谷夕哼唧一声,恋恋不舍地在床上翻滚一圈,坐起来。
他真的好想趴在床上,吹着清清凉凉的空调风,享受学弟有力的按摩啊!
没关系,只是一杯果汁而已。
小小要求,满足他!
西谷夕一气之下蹦下床,趿拉着大小不一的两只拖鞋,往门外的阴影里走去。
“你等着。”
好耶,目标达成!
海世鱼央笑容狡诈如同一只成功布下陷阱的狐狸,他得意地扬手追加条件:“冰块,吸管,谢谢前辈!”
要求还挺多!
西谷夕磨了磨牙甩上门,门缝里传来闷闷的声音:“臭小子真会使唤人!”
如果按得不认真,等下要你好看!
听着西谷夕噔噔噔下楼的声音,海世鱼央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他把床头灯调亮,有一搭没一搭地研究西谷夕带来的按摩书。
不一会儿,西谷夕就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他砰的一声把海世鱼央念叨的樱桃果汁放在床头,手里还有一杯牛奶。
樱桃汁像红艳艳的晚霞,色泽诱人,晶莹剔透的冰块飘在果汁中,猛吸一口,凉意痛快地流淌至四肢百骸,沁人心脾!
如愿以偿的海世鱼央长舒一口气,他不紧不慢地展开纸巾,垫在缀满水珠的玻璃杯下。
等他做完这些精细的操作,西谷夕的牛奶早已见底,他大大咧咧地往床上一扑。
“来吧,开始你的按摩!”
海世鱼央眼疾手快地拦腰环住他,手臂托着西谷夕的肚子,像挽住一束轻而软的芦花。
西谷夕不明所以地站直身子,瞪着他:“推三阻四的!又怎么了?”
海世鱼央低头看他,西谷夕刚才下楼上楼都是用跑的,他体温高爱出汗。这不,跑得脸颊都微微泛红,就像樱桃果汁还有,海世鱼央轻咳一声,他注意到西谷夕嘴角那圈白色渍痕。
大概是喝牛奶时沾上的。
海世鱼央无可奈何地用手指用力抹过西谷夕的嘴唇,西谷夕如遭雷击,跟木头一样僵直地站着。
见西谷夕痴痴的样子,海世鱼央来了兴趣,他把那种捉弄的小心思藏得严严实实。
然后颐指气使地开口,语气冷淡。
“脱掉。”
脱掉!?
海世鱼央理直气壮地提起西谷夕T恤的后领:“不脱衣服直接按摩吗?也可以”
原来是说按摩,西谷夕面色自然地脱下衣服,随手扔在床上。
可能是因为,脱衣服之后的常规流程就是脱裤子,刚才的小插曲让西谷夕心神不属,所以顺手把裤衩也脱了。
夕前辈走神的样子太明显了。
海世鱼央憋不住想笑,他坐回床上,嘴角疯狂上扬。
他心里默念:我只是让你脱衣服,可没让你脱裤子啊!
数着秒等西谷夕终于把裤子脱了,全身只剩下内裤的时候,海世鱼央眼神闪烁,装模作样地问:“只是按摩上半身,裤子就不必脱了吧”
居然有点不好意思,西谷夕恼羞成怒地睨着他:“你不早说!”
海世鱼央的眼神很无辜。
“我是太热了!真羡慕你这样不爱出汗的。”
西谷夕一边找补,一边用手掌扇风,势要把这些芝麻小事也从心头扇走。
脸上的热意一消,西谷夕就迫不及待地招手,声线昂扬。
“鱼央,快点按摩!”
拖了这么久,再拖该生气了。
海世鱼央不再啰嗦,按照按摩书上的步骤,先从肩膀按起。
“这个力道可以吗?”
海世鱼央的十根手指捏揉着西谷夕的肩膀,像钢琴乐曲的旋律般富有节奏因为长期练球和握笔,他的手指上有硬硬的薄茧。
粗粝磨人,恰到好处。
“嗯!”
期待了一晚上,梦寐以求的一刻总算来啦!
西谷夕安然地闭上眼,幸福地抱着海世鱼央的枕头,将脸深深地埋进去。
海世鱼央:别窒息了呀。
海世鱼央沉默地用手指打着旋揉动,西谷夕的身体瘦劲有力,背很薄,没有一丝赘肉。
明明是个大胃王,吃那么多饭,怎么就不长肉呢?
还好,手臂上有肌肉,腰侧和肚子上有软肉,还有大腿海世鱼央的视线像被烫到一般,蓦地收回。
海世鱼央闭上眼睛,强自镇定,他不应该往下看的。
只是看一眼,视线就像是被深海旋涡中的藻类紧紧缠缚。
他看到,内裤上沿,西谷夕的腰际,有一对浅浅的腰窝,像两弯月牙。
海世鱼央中止按摩的动作,掐着手掌直到手指泛白。幸好,平板上还播放着乌野对战白鸟泽学园的比赛影像。
随便什么话题都好,立刻马上找一个。
海世鱼央声音喑哑,在西谷夕发出疑问前,将退缩的手指放回去,按摩继续。
“牛若?是叫牛岛若利对吧,他和我的扣球哪个力量比较大?”
西谷夕耳朵一动,对答如流:“你们俩扣球力量差不多,发球你的力气要大一点!”
“啊?”这个回答海世鱼央半信半疑,他从桃色旋涡里挣脱,逼近西谷夕,直视他的眼睛,企图找到端倪,“这场比赛里你前期接球很艰难,可是你接我的球却很从容!”
为什么能得出差不多的结论?
西谷夕翘起食指,左右摇动:“力量是一回事,可他是左撇子,球的旋转跟习用右手的人两模两样!”
“右手大力球我接的多多了!”西谷夕信誓旦旦,“虽然他比你看着要壮实一点,但你比他高,鱼央,你不要觉得有压力嘛!”
西谷夕是实话实说,他的话含有安慰的成分,却不存在判断上的水分。
倒是海世鱼央,他对西谷夕的接球有一点误解。
海世鱼央的扣球和发球,并不是每一球西谷夕都能十拿九稳地接起,练习赛里也常有失误。
某人完全无视并遗忘了这些失误。
按摩不会耗费海世鱼央多大劲道,可是他感到室内温度止不住地攀升,像是石烤盘上任人宰割的肉片,空调降到18度也无用,他依然觉得自己全身烧得慌。
人怎么能为难自己,海世鱼央果断撂挑子:“前辈,我想休息,我好累。”
“啊?”西谷夕的声音犹如梦呓,片刻,他清醒了,不可置信地问,“这才多久?你刚才明明一点都不累!”
海世鱼央对他的质疑无动于衷,有什么办法呢,再这么0距离接触西谷夕的身体,他从身到心都难受准确来说是难耐。
没有一秒耽搁,西谷夕精神百倍地直起身,他热乎乎的两只手捧着海世鱼央的脸。
果真一脸倦容!
疲惫的鱼央,太稀奇了!真的很累吗?
尽管时间稍短,但西谷夕也算过瘾了,他大方地拍拍床铺:“换吧,我给你按!”
就在海世鱼央欣然接受提议,准备躺下的时候,他们听到了轻微的敲门声,只有一声。
咚。
什么玩意?
两人瞬间安静,面面相觑,房间里只有视频的声音。
漫长的五秒后,又传来「咚」的一声,音量不变。
困惑一闪而过,海世鱼央蹙眉,略一思索,他心里就有了答案,眼中浮起温柔浅淡的笑意。
“十点半了,猜猜是谁在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