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谷夕直接过去拉开大门, 揭晓谜底。
没人!
他在一片漆黑中四处张望,愣是什么也没有。
西谷夕的夜视能力可与猫媲美,哪怕二楼走道上伸手不见五指, 他也洞若观火。
“地面上有惊喜。”
海世鱼央的话音刚落, 硬硬的圆盘状机器横冲直撞, 抵住西谷夕的脚尖。
西谷夕低头,露出了然的微笑。
“什么嘛,”西谷夕蹲下,用五指捏住龟壳, 四平八稳地放在手掌中心, “原来是飞碟!神出鬼没,吓我一跳!”
小乌龟在他碗一样屈起的手掌中原地踏步, 似乎知道这温暖的手掌之外就是不可踏足的万丈深渊。
失去了驾驶员的扫地机器人不屈不挠地撞着西谷夕的脚趾,海世鱼央好言相劝。
“别剥夺了孩子开车的乐趣。”
也对,西谷夕开怀大笑,他的手指抚摸乌龟壳上凸起的纹路,轻拿轻放, 小乌龟如愿回到它的宝座上。
飞碟, 果核泥龟,是半个月前北极熊托付给他们的乌龟,小巧一只,还没人的巴掌那么大。
“这属于开车吗?”让道之后,西谷夕像严谨的侦探一样尾随扫地机器人, “这是搭便车兜风吧。”
早已看破真相的海世鱼央眉眼低垂,他搅动吸管的动作很优雅,樱桃汁中尚未消融的冰块随之旋转。
“与其说是兜风,倒不如说是景点打卡, 它目的性比你想象的要强,不信你等着看。”
西谷夕一步一步跟在小乌龟和机器人身后,悠闲得像在海边散步。
飞碟常驻海世宅邸,故而,海世鱼央对于它的习性比西谷夕更加了解。
“我上周发现了飞碟的秘密。”
“秘密?”
海世鱼央把盛着樱桃汁的玻璃杯举在眼前,透过荡漾的红色果汁,西谷夕的身影也晃荡摇曳。
“上周我玩植物大战僵尸,飞碟和扫地机器人一直围着我打转。所以我就把它放到书桌上,它看得可认真了!”
“嗯?我也爱玩这个,”西谷夕漫声应和,他拨开横在两人之间的果汁杯,四目相对,西谷夕的尾音飞扬,“所以,你打赢了吗?”
海世鱼央僵硬的嘴角猛地一抽,不能怪他将游戏胜负记得那么清楚。
他对植物大战僵尸素来有自己独到的见解,通关一百次,最多挂一次。
嗯,就是那一次在看到最后一辆小推车将巨人僵尸带走的那一刻,飞碟缩回了自己坚固的龟壳里,似乎不敢想象戴夫接下来会遭遇什么。
海世鱼央:我还没输呢!
可他垂死挣扎也没赢就是了,海世鱼央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将玻璃杯重重地放在高脚花架上,果汁差点溢出来。
“嗯,游戏固然要分个胜负,但是陪伴飞碟更重要,对不对呀?”
用脚趾头也能猜到,他那一局打输了!
西谷夕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眼神充满鄙视,鱼央居然用这个哄小孩的语气转移话题,真是够了!
事实上,这个「对不对呀」,显然是在询问飞碟。
飞碟正全神贯注在驾驶,它娴熟地摁了扫地机器人的关机键,「爱车」分毫不差地停在了靠窗饲料台的前方,甚至考虑了骤停的惯性,停车的位置正对窗帘,可当缓冲!
“厉害!”西谷夕不吝赞叹,看着瓷碗里所剩无几的乌龟饲料,他熟门熟路地去隔壁书房取来补给,贴心地替小乌龟加餐。
西谷夕想要以潇洒不羁的姿态撕开龟食袋子的左侧一角,结果事与愿违,撕不动,完全撕不动。
等西谷夕用牙齿撕开包装才发现,这袋子右侧竟然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口子海世鱼央优游地嘬了口果汁,他瞧见床头灯下那本泛黄的按摩书:“夕前辈,我好像只见过你三姐。”
西谷夕一边喂食,一边蔫蔫地回答:“怎么了?”
“你之前说过,你爷爷是跟你们一起住在家里的,”海世鱼央回忆,“为什么我一次也没见过?他回老家去了吗?”
西谷夕头也不抬地即答:“不可能!臭老头在老家呆不住,肯定是去朋友家玩,或者出去旅游了!”
或者?看来夕前辈不清楚他爷爷的动向。
“你爷爷不爱回老家吗?为什么?”
“因为他跟我奶奶的老家在一处,奶奶这几年一直待在老家,”西谷夕淡定地抛出一颗炸弹,“但是他们早就离婚了,见面就掐。”
“啊?离婚?”海世鱼央惊呆。
老一辈不是性格比较保守吗,居然会离婚,看来两人之间的矛盾大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话说,他爷爷奶奶是什么样的人啊?
西谷夕似乎听见了他的心声:“我跟你说过吧,以前我胆子比较小”
海世鱼央点头,北极旅行的时候西谷夕有提及,他记忆犹新。
“就是臭老头帮助我成为勇敢的人的!”西谷夕继续说,“他的教育方式有效,但很粗暴,是那种爱孩子就会把孩子推下悬崖的人”
如果是这样,养成西谷夕现在的性格也不奇怪了。
“是这样的个性吗?”海世鱼央在心里比较,像被抛下的船锚,他沉入回忆中,“我爷爷是自己做不到的事,就要让孩子做到的人。”
但是每个人都只对自己的目标负责,旁人有再多期望又怎样呢?
西谷夕喂完小乌龟,走回床边,他打量海世鱼央,笑容明晃晃的是不怀好意。
“脱掉!”
海世鱼央挑眉一笑,顺从地脱去了上衣,西谷夕要欣赏他的身体,他扫榻欢迎。
但是前辈的视线真的太灼热了。
脸皮厚如海世鱼央,嘴角纯良的微笑都有些摇摇欲坠。
扳回一城的西谷夕两眼放光,学弟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让人垂涎三尺。
顺着腹肌往下,人鱼线优雅地舒展,然后然后就看不到了。
海世鱼央打了个哈欠趴在床上,鱼上砧板,任由西谷夕施为。
西谷夕用力敲背:“怎么样?小鱼少爷”
也不知道是按摩得没脾气了,还是听得没脾气,海世鱼央无奈至极:“要说多少遍,不许这么叫!”
西谷夕的力量不大,他的手是小巧的,灵活的,柔软的,海世鱼央舒服地眯起眼睛。
海世鱼央背上的肌肉线条漂亮至极,肌肤摸起来很有弹性,横看竖看都赏心悦目。
有力的腰,挺直的背,如果能从身后环住他,紧紧地拥抱住,感觉一定很好!
“等一等。”
海世鱼央撑起身子,饮用果汁的动作略有不便。
杯壁凝结的水珠找到了一条放肆的出路,顺着倾斜的杯口从他的嘴角流向下颌,再流到西谷夕手忙脚乱地拿起按摩书,一阵哗啦啦的书页翻动声,跟催人入睡的白噪音相比也不遑多让。
“我再看一眼!”
看着看着,按摩书上的文字变成跳舞的小人,西谷夕头脑发昏,视线不由自主地从那些混乱的字符上移开,悄悄上浮,像调皮的海豚从水面上露出半个脑袋,好奇地观察天幕。
在穿过在层层书页的掩护后,他看到海世鱼央喝果汁时滚动的喉结。
那里,还有一滴水珠。
海世鱼央偏偏头,在枕头上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阖上双眼,心中一片安宁。
西谷夕的声音越来越远,从遥远的云端、从昨日的旧梦中飘来顶着一颗发烧发热的脑袋,西谷夕的脸越按越红,手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小,他身上微有出汗。
“鱼央,该换你给我按了鱼央?”
睡着了!
西谷夕无言以对,明明说等会要帮他接着按的果然是比赛时出力很多,所以疲惫了吧。
看着学弟圆圆的后脑勺,再揉揉他的头发,西谷夕的嘴角一点一点翘起:“做个好梦吧小鱼!”
IH比赛,第三天,看台。
“昨天的乌野比赛你们有看吗?”
“平平无奇,我是说对手。”
“呃,也不能这么说加持和新山工吧,不过,乌野的确赢得漂亮。”
“何止?是摧枯拉朽!老四强新山工业在他们手底下也输了个0:2呀。”
“新山工业?四强?多少年前的旧新闻了你不翻出来说一嘴我都要忘了!”
“啊,乌野来了!”
闻言,野生乌野粉丝们停止闲谈,激动的目光投向场内。
海世鱼央抬眸,球场的两端挂着一黑一紫两面队旗,遥遥相应,紫色队旗飘扬,风格鲜明。
“狮子奋迅。”
海世鱼央面色郑重地念出队旗上的大字,再度陷入沉默。
直到场上掀起海啸一般的欢呼声,他们今天的对手白鸟泽学园的球员们缓步入场。
简直是王者登临。
外人都是这么看的,包括乌野全员,没有人会因为去年的一场胜利,就怀疑久踞霸主地位的白鸟泽的实力。
除了白鸟泽即将上场的部分球员们。
白布贤二郎深吸一口气,他们会赢得今天的比赛,然后打破心头笼罩的疑云!
川西太一拍拍后辈的肩膀:“今天也是精神抖擞啊!”
“当然,”五色工捏起拳头,势在必得,“我会成为今天球场上唯一的王牌。”
特招进白鸟泽的一年生队友,长松梦人,他定定地看着,似乎有三言两语漫上喉咙头,最终却选择不搭腔。
这引来五色工的质问。
“你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闻言,路过的海世鱼央轻笑出声,神色莫名。
不轻不重的清冷笑声,夹杂在欢呼声和打气声里,恰好传入白鸟泽球员们的耳朵,格格不入,刺耳异常。
五色工和长松梦人的眼神淬了冰霜,他们一致对外。
“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