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被霞光浸染, 晚云绯红。
排球部的小乌鸦们心思简单,浩浩荡荡地往海世鱼央家里走。
他们约定好的,今天在海世鱼央的小体育馆练过排球后, 要去他家里打游戏。
八乙女泉辅对这次的聚会最为热衷, 刚才的2V2比赛没有让他萎靡, 一路上走得又急又快,双腿都要迈出火星子了。
“你家里有什么游戏?没有也没关系,我带了不少!可以换着玩。”
海世鱼央缓步跟随,运动后的汗水被风一吹, 透心凉爽。
“无人深空”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偶尔会打电动, 海世鱼央家里的游戏不多,只有十几盘。
西谷夕啃着冰棍, 热情的回答夹杂着几声笑:“魔林之主最好玩!”
正说着,就已经到家了。
八乙女泉辅看到大屏电视和游戏机就两眼一亮,他熟门熟路地摁开开关。
海世鱼央不介意,只是忍不住感叹这人对游戏的痴迷程度。
影山飞雄和庄子暖拘谨地换上拖鞋。
运动之后吃点零食最能让人放松,海世鱼央站在厨房里:“想喝点什么?有橙汁汽水、葡萄汁”
日向翔阳:“葡萄汁就可以!”
时田空:“我想要椰奶!”
海世鱼央:“行。”
行什么行?
西谷夕双手叉着腰站在海世鱼央身后, 俨然是海世家的另一个主人。
“椰汁喝完了啊!”
小乌鸦们不挑。
“那就橙汁汽水吧!”
小乌龟飞碟正在小憩。
海世鱼央把它和它最爱的扫地机器人一锅端到二楼卧室, 安心下楼打游戏。
他们围成一圈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地板锃光瓦亮,干净非常。
玩的就是西谷夕提到的魔林之主,一款冒险类双人游戏。
大家都成全八乙女泉辅,让他第一个玩。
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差点将协作通关的游戏打成对打游戏。
“呆子, 这里应该往左边跳才对!如果不去摘果实,等下是没机会掉头的。”
“独裁的家伙!我根本不知道你那边的状况,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山口忠满脸问号:“队友间0伤害,你们怎么能做到打得有来有回的?”
或许是因为有山口忠在, 这场虚拟世界的内斗才没有升格成三维对打。
海世鱼央翘首以待。
等田中学长和山口学长打完,按轮次,下一把该他和西谷夕玩了。
他们俩可是超有默契的!
终于,游戏第十关通过,屏幕上开始播放新章节的剧情动画。
海世鱼央已经想好该选择哪条路了,他伸手去拿手柄:“就走山林小道吧,这样通关更快!”
八乙女泉辅像个虾米一样把手柄抢来卷进怀里:“不行,要走水路啊,这条线更刺激!”
西谷夕摁下海世鱼央遮挡视线的手:“我要看剧情!”
海世鱼央只好收回手臂,手肘撞到了八乙女泉辅放在茶几边缘的玻璃杯。
砰的一声。
果汁一泄而出,倾倒的玻璃杯在桌面上骨碌骨碌滚了几周,被惊慌失措的八乙女泉辅扶起来。
可惜,果汁已经全部泼到了西谷夕的衣服上。
“啊!”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西谷夕从地上跳起来,冰凉的碳酸饮料像溪水一样,顺着他的裤管流到小腿,最后啪嗒啪嗒地滴在地面上。
乐极生悲,海世鱼央和八乙女泉辅瞬间傻眼。
“对不起!”
海世鱼央手忙脚乱地扯了几张餐巾纸,擦拭摁压,企图从裤子上吸走一部分水分,于事无补。
西谷夕的卡其色工装裤已经湿透了,洇出深色的水痕,含糖的汽水糊了一手,黏黏的,太难受了。
一片狼藉啊。
西谷夕抓狂地盯着自己的手,一脸嫌弃。
“我要洗澡换身衣服!”
海世鱼央拦住急冲冲走向一楼厕所的西谷夕,把他往楼梯方向推:“你去二楼的洗手间。”
二楼洗手间在海世鱼央的卧室里,换衣服会方便很多,其他队友用一楼厕所也不会碍手碍脚。
好提议,西谷夕没有推辞的理由,他一溜烟地跑上楼。
海世鱼央拿来拖把,迎上八乙女泉辅有些歉意的目光。
“没事的,前辈去洗澡了。”
海世鱼央三下五除二把地面清理一通,恢复如初。
“我上楼看看。”
海世鱼央把拖把一扔,洗了个手再度上楼。
他推开卧室门快步跨进,迅速锁门。
洗手间的磨砂玻璃门透着朦胧的光,明亮的吊顶灯光把模模糊糊的人影投在门上,水声哗啦啦的。
海世鱼央摩挲着浴室的门把手,他提高声音:“夕前辈,浴巾拿了吗?”
浴室里的水声变小了。
西谷夕一拍脑袋,他刚才粘的难受,脱了衣服裤就冲进浴室了。
“我忘了!”
意料之中,海世鱼央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T恤什么的也没拿吗?”
“没有!”
海世鱼央把挂着毛巾和衣服的衣架放在挂钩上,保证西谷夕一出浴室门就能看见。
往外走的时候,海世鱼央顺便探头看了眼脏衣篓。
里面装着西谷夕沾着果汁的四字T恤、工装裤,还有内裤!?
内裤也弄脏了吗?那夕前辈等下要穿什么?
海世鱼央走到浴室门口,指节轻轻叩响这层把两人隔开的薄薄玻璃。
“我这儿没有你换洗的内裤吧?”
确实,虽然西谷夕时常留宿在海世鱼央这儿,但很少在他们家沐浴,海世鱼央的衣柜里有几件西谷夕的T恤,没有他尺码的内裤啊!
小问题啦。
西谷夕关掉淋浴头,浴室里回荡着他元气的声音。
“我家里有啊!帮我拿一下吧,就在我房间衣柜的右手边!”
好吧,海世鱼央俯身从那条脏掉的工装裤里摸出钥匙,钥匙扣上挂着六七个宝可梦扭蛋。
海世鱼央不禁汗颜,难怪夕前辈的裤袋总是鼓囊囊的!
他晃动钥匙扣,发出比风铃还吵闹的一阵响。虽然有累赘的嫌疑,但是绝对不用担心钥匙会掉进下水道呢!
刚走到门口,海世鱼央想起了什么,又面色为难地退了回来。
“你家是不是只有你姐姐在?”海世鱼央掏出手机,如果只有昼夜颠倒的西谷夜在家,他还不如让折木大哥现买一条新的内裤,“现在七点,她醒了吗?我去会不会不方便?”
“你还真细心啊,”西谷夕冲澡已经进入尾声了,他一边搓着头发上浓密的泡泡,一边按摩头皮,“没问题的,她今天不在家!”
“行。”
海世鱼央不再逗留,其他队友已经把桌面上的果汁清理干净了,客厅里很清爽。
海世鱼央抱来零食放在茶几上,他手上拎着一只空纸袋,食指上还套着西谷夕叮铃哐啷的钥匙串。
“我要去夕前辈家取一些换洗衣物来,你们先吃着。”
队友们当然没有说不好的。
炎夏将至,天黑的越来越迟了,傍晚七点,居然还有紫幽幽的霞光。
海世鱼央下意识地拍了个照,他在西谷夕家门口停下,抬手敲门,没人应答。
果然是没人。
海世鱼央打开房门,径直走向二楼西谷夕的房间。
一进门,他就看见了床边的排球,床边的书桌上凌乱地放着书本和不常使用的文具。
教材上都积灰了。
海世鱼央随手拿起一本书,是漫画。
他转头走向衣柜。
跟凌乱的桌面比起来,衣柜可称整洁。
海世鱼央拉开柜门,衣柜里整整齐齐挂着一排四字熟语T恤。
“一骑当千、海千山千猪突猛进?”
海世鱼央差点笑出声,夕前辈到底为什么这么喜欢四字熟语啊?
不过很适合他就是了!
这是什么?铆钉皮带!?
不行,这玩意冲击了海世鱼央的审美,他把西谷夕的皮带卷起来,然后塞到塑料箱的后面。
完美,藏得严严实实。
快点吧,拿了裤子就回去!
干了坏事的海世鱼央四下张望,他的视线被衣柜一角的粉红海报纸吸引住了。
好违和的东西。
他把那张长条状的纸展开来,塑料小扇子一样的东西差点滑落在地。
海世鱼央伸手一捞,看清楚扇子和手幅上的字后,他愣在原地。
因为粉红色的手幅和蓝色的应援扇上都写着同样两个字。
海世。
扇子上还印着加油的字样和粉色的爱心。
这是应援物。
问题是,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夕前辈的衣柜里?
海世鱼央捏着应援扇的扇柄,手心出汗,这样翻别人的私人物品不好吧可是,他已经看到了,不想装没看见。
它们被海世鱼央放进手里的纸袋。
他依次打开旁边的塑料箱,终于在第二个塑料箱里,发现了内裤。
不知道为什么,海世鱼央觉得有点心虚,他很不自在地盯着墙壁上的海报,看也不看地从箱子里随便抓出一条内裤。
白色的。
西谷夕的内裤是棉质的,面料普通但很柔软,似乎没穿几回,几乎是崭新的。
海世鱼央小心地拈着内裤的裤腰两侧,这条三角内裤像是一块烫手山芋。
感觉size好小。
和他的认知不太符合。
不过,它在夕前辈的柜子里,那一定是他的裤子没错!
正在他心神不宁的时候,吱啦一声,西谷夕房间的门突然开了。
海世鱼央诧异地循声望去。
站在门口的,有两人。
一位是个子不高的老爷爷,比夕前辈矮一些,老爷爷的头顶发量堪忧,脑侧的发丝花白如雪。
他的鼻子上顶着副花花公子必备的圆形墨镜,荧光绿的花衬衫很抢眼,印着波普风格的纹样,太潮了,不像是同龄人爱穿的。
他的右手还大喇喇地搂着一位红裙女郎的腰。
海世鱼央停下手上的动作,这两个人他都不认识。
右边的高个女人他猜不出是谁,但这位老人家恐怕是夕前辈的爷爷吧!
就是那位斯巴达教育的践行者,帮助夕前辈从胆怯变成勇敢的人的那个爷爷。
海世鱼央露出见长辈的微笑,他正准备喊人呢。
看到西谷节男的表情,他顿住了。
西谷节男拉风的装束与做派常常引起别人的震惊,他都习惯了。
他本人很少露出这样震惊倒极点的表情。
“你是谁?为什么在小夕的房间里”
西谷节男撩起墨镜,鼻托停在他光秃秃的头顶上,他望着这个脸庞稚嫩的陌生小子。
这个陌生小子见到有人开门,也不慌不忙,站在他孙子的房间里好像理所当然。
西谷节男七十岁有余,人活到这年纪还有什么场面是他没见过的?
不,这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西谷节男的手从女伴腰上挪开,他吊着眼睛哼了一声,鼻子里喷出一股怒气:“你在干什么?”
顺着他的视线,海世鱼央低头看。
他的双手,还紧紧抓着西谷夕那条白色的三角内裤。
救命!
海世鱼央两眼一黑,脑子嗡嗡作响。
他不会被西谷爷爷误会成偷他孙子内裤的变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