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你要说, 你喜欢上我了呢。”
海世鱼央想坏心眼地立刻捅破这层窗户纸。可是把话挑明和他的计划不符,容易失去回旋的余地。
说到他那一百八十条细则, 他发现眼下就有一个实施的机会海世鱼央低头, 眼神突然变得特别有压迫感。
“恋人之间的那种喜欢”
在看到西谷夕瞪圆的眼睛后, 海世鱼央又立刻满不在乎地靠倒在沙发上,掩饰道。
“开玩笑的你看,每个人的喜欢不一样,对感情的看法也不一样, 这也是我对那个圈子敬而远之的原因吧。”
这话说的, 不就是等着别人问他原因吗!?
西谷夕很难不被他牵着鼻子跑,他追问:“什么圈子?什么原因?”
海世鱼央他的眸光, 宛若散落一地的碎玻璃,闪烁着疏离而锐利的光芒:“在这里的很多人都拥有一些特殊的资源,不仅仅是钱,还有人。”
西谷夕皱眉。
“因为多么离奇的欲望都能得到满足,所以可以玩得很花, ”海世鱼央转动手里的高脚杯, 觉得很无聊,“他们的行为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比如说换乘派对什么的”
海世鱼央说得很收敛了,比这难看的事情多了去了。
西谷夕看了他一眼,显然, 鱼央对这种人嗤之以鼻。
意识到有点偏题,海世鱼央试图把话题拽回自己身上。
“这种人的感情观念完全混乱,他们喜欢组团嘲笑洁身自好的人总之,与我无关, 我只希望我的恋人对我专情。”
海世鱼央这么说,西谷夕一点也不奇怪。
因为海世鱼央对自己的言行就很严苛,对恋人有简单的要求也是顺理成章的。
西谷夕重重点头表示赞同:“话说洁身自好的反义词是什么?滥情吗?谁会喜欢滥情的人呢!”
“当然,一般人都是这么想的。”
西谷夕挤挤他的手臂,听到八卦时眉飞色舞的笑。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你虽然没恋爱过,但你这方面想法还挺多嘛!”
海世鱼央是从小看着父母秀恩爱长大的,他父母视彼此为唯一,是彼此最最重要的存在,没有之一。
交流的时候,其他任何人都插不进去相敬如宾的夫妻才是大多数,像他父母这样的并不多。
“我爸妈感情很好,我也想要,”海世鱼央露出憧憬的表情,他不紧不慢,深深地看着西谷夕,“反正我眼睛里揉不了沙子,我只要热烈而长久的爱情,专一是必须的。”
他把愿景说得很细致,西谷夕很乐意听他多说一些,但他感觉有些怪怪的。
说不出来是哪里怪!
海世鱼央说话总是环环相扣,有一条流畅的逻辑线。
好像有什么前面有什么话在等着的。
他的直觉没毛病!
没有给人多少反应时间,海世鱼央声音变得柔和,语速加快:“我对你的想法很好奇,有一件事想问,你要是觉得冒犯,可以直接跟我说。”
西谷夕狐疑,他正视着海世鱼央想要看清楚他的眼睛。
“你到底想说什么?!又不是跟别人聊天,有必要铺垫这么多废话吗?”
那就不废话,海世鱼央斜倚在沙发上,开门见山。
“我之前看到过你爷爷搂着不同的异性回家,我不打算对长辈的私事评价什么,因为我关注的是你。”
海世鱼央语气平和得像矿泉水,语意却很直白尖锐。
“夕,你很尊敬你爷爷,行事会不会受他影响?你是不是也喜欢频繁更换恋人,甚至觉得左拥右抱没问题呢?”
要是相性不合,恋爱的时候一定会很糟糕吧他早就想访问西谷夕的内心世界,可交心需要氛围,贸然开口只会让人觉得错愕而已。
“不,我不这么想!”西谷夕条件反射式地从沙发上站直身,他把装有小蛋糕的碟子砰的一声搁在茶几边缘。
西谷夕有点不爽,甚至像吃到了错季的柠檬,有一点酸涩,倒不是因为海世鱼央话问的尖利,因此感到不舒服。
他是不想被误解。
西谷夕喃喃道:“也不会这么做”
海世鱼央歪歪脑袋,用指尖轻轻挠了挠西谷夕的手心,正准备站起身。
没等他说什么,西谷夕突然回过头。
抛掉情绪,只看事实。
「你说受长辈影响,也有道理」西谷夕拨弄着海世鱼央耳坠上的铃铛,认真思考,然后他坚定地说道,“可是会影响我的不止我爷爷!还有我爸妈啊!”
西谷夕:只不过跟你父母不同,跟你说的热烈的爱情似乎也不同。
西谷卓吾和境明日香很少在孩子面前亲热,情愫如静水深流,最亲密的动作大概是拥抱。
“爸爸是守护你妈妈的骑士啊!”
小西谷夕慢慢地掰着手指头:“我是骑士5号!”
“我想像我爸一样!保护好我重要的人,”西谷夕垂眸,“有一个很融洽的家,家里不能总是吵架打架,关系好是最重要的!”
海世鱼央:吵架?打架?这真的是在说家庭?
直至舞会结束,坐车返程的途中,海世鱼央依然在想这件事。
夕前辈的父母关系很差吗?融洽这么重要?
上次打视频电话,他父母的关系看起来挺好的呀。
眼见为实,光猜想肯定是猜不出来的,西谷夕家里到底怎么样,海世鱼央暂且没搞明白。
但是海世鱼央爸妈腻腻歪歪的恩爱劲,西谷夕是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翌日清晨。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结束晨跑,在排球馆里和海世修平一起练球。
好不容易闲下来。
西谷夕的一传稳稳当当,海世修平一脸满足地将球托出,看着小儿子猛烈的扣球落在底线附近。
“孩子们都在陪我打排球,这就是我想象中的幸福时光”
没出息,森城千穗指指点点:“心态老掉的人就会说这种话。”
海世修平儒雅温和的形象维持不住了,他撇撇嘴:“无所谓,我本来就是个老头子,你说对吧?老太婆。”
森城千穗不说话了,她挥了挥网球拍,正在用网球瞄准丈夫的头!
海世鱼央迅速后退:“妈,你不要误伤我和夕。”
西谷夕一副受教了的表情:“这个就是热烈的爱情吗?”
海世鱼央终于知道家丑不可外扬是什么意思了,他干巴巴地捂住他的眼睛。
“呃别看。”
和老爸打球,海世鱼央内心毫无波动,他撇了眼西谷夕,后者两眼放光。
海世修平的手指、手腕、手臂,乃至整个身体都能被随心所欲地操控。
各种各样的传球他都信手拈来,他对海世鱼央的状态尤其关注,始终把控节奏,将球以最完美的姿态送到了海世鱼央手中。
哪怕放眼全球,他也是同期球员里最擅长节奏把控的。
西谷夕:哇塞,我在和国家级的职业二传手打球诶!
对海世修平来说,他退役多年,职业什么的都是曾经的事。
两个高中生亮晶晶的眼神里流露出敬仰之色,海世修平望向自己的双手,他的力量、跳跃、反应都比不上他最鼎盛时期的表现了,心里不得不感慨几句。
他是很幸运的球员,退役的时候,大奖小奖收获无数,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伤病。
而且,过去的眼光还在。
海世鱼央有多适合排球,他每次跟老队友聚会都会喋喋不休地说很久,说到队友都羡慕他有这么个儿子。
不过,再天才的人也不是全然完美的。
海世修平没有继续从球框里拿球,而是朝两个孩子招招手,示意他们来旁边的座椅上休息一下。
“小鱼,你有没有发现你的扣球有一些问题?”
一句话让海世鱼央和西谷夕双双陷入沉思,海世鱼央放下水果叉,嘴里的菠萝都不香了。
西谷夕绞尽脑汁,要力量有力量,要速度有速度,要帅气有帅气,鱼央的扣球很完美!
海世修平:诶?你对小鱼的滤镜是不是有点重?
海世鱼央把头一偏,绝对不惯着老爸:“要说就直说嘛。”
森城千穗:嗯哼,在吊人胃口上,父子俩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海世修平从容踱步,站在球场的底线前:“你很喜欢往底角跟底线打,对吗?”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都是一愣。
他说的没错,海世鱼央扣球的落点是集中在边界区域的。
这一点不是很厉害的技术吗?因为边角很难瞄准啊!
海世鱼央:“是的。”
海世修平缓缓开口。
“往边角打没问题,这相当于利用球场地形。”
“但如果你总这么打,对方会适应。”
一说到排球,海世修平就滔滔不绝起来。
“球场那么大,对面的防守总会有疏忽,别忘了你们都是高中生。”
“落点可以选别的位置,不要总盯着边线,多看看空场。球员间位置关系要利用起来,如果你关注接球员的习惯”
说完这一长串话,海世修平喝了口水:“我没猜错的话,你最近是不是在练习找点啊?”
海世鱼央没回答,只是轻轻挑了挑眉,海世修平一看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海世鱼央听劝,姜还是老的辣,父亲只和他打了一上午球,就发现了他的习惯。
等等,真的是今天发现的吗?
森城千穗立刻揭人老底。
“你们的比赛录像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回呢。”
海世鱼央:“我就知道”
海世修平无语地瞟了眼妻子,这有什么好说的!
“我的问题说完了吧,”海世鱼央双手搭在西谷夕的肩上,两人二脸期待地望着海世修平,“那么,夕前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