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谷夕将球垫起, 海世鱼央回垫,他们现在正身处从东京开往山形县的车上。
海世鱼央回想起昨天父亲对西谷夕说的话。
“守护阵地的同时,为攻手开辟新的可能吧。”
西谷夕是高三生, 既可以专注于「成为接球大魔王, 走上自由人巅峰」的既定路线, 也可以另辟蹊径,提升传球技术,使他成为有意的战术进攻的一部分。
翻译一下,就是跟二传手抢活。
影山飞雄:啊啾!
海世鱼央打开攻略册, 看看今天下午的预定行程, 再望向窗外熟悉的风景:“鸟羽山,就在这附近”
他知道西谷夕经常一拍脑袋随机刷新一个点子, 去景点跟开盲盒差不多,跳脱式游玩,这几天的游玩路线如与攻略雷同,纯属巧合。
海世鱼央,情绪稳定。
这几天的旅行跟他们去北极那次一样, 就算有意见分歧也不会吵架, 不管玩什么,他们在一起都能玩得很开心。
海世鱼央的快乐不是100%,他有0.01%的怨念。
海世鱼央哗啦啦地翻动手账纸页,声音特别大,脸上的意思也很明显。
我这次的攻略又双叒白做了吗?
怎么这么委屈啊?一下子就激发了西谷夕想要照顾他的欲望:“行!现在就去爬山!”
海世鱼央:哼, 这还差不多不过,真的现在就去吗?
就算隔着车窗,海世鱼央也能感受到室外的热空气,远处的景色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样, 蒸腾着很唬人。
没事,鸟羽山有成片成片的榉树林,山顶上的餐厅里甚至还有空调呢。
西谷夕接着给学弟顺毛:“爬完山去哪里?今天都听你的!”
“现在去爬山,一个来回少说要三四个小时,”海世鱼央盖上攻略,这附近他小时候常来的,“晚上去拜访我爷爷。”
西谷夕双手双脚赞同:“好!”
驾驶室内,折木智也的墨镜差点掉下来,这个天气去爬山?不愧是精神百倍的高中生啊!
他将车停在山脚附近的景区入口处。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背起各自的双肩包,他们的出游装备齐全,包里装着充电宝、零食、饮料、伞两人的包都没有装满,还有一半的空间可以由他们发挥。
海世鱼央摆摆手:“折木大哥,你先回老宅或者你在这里等我们。”
折木智也点点头,他得把午饭给解决了,车子灵活地转了个弯,驶离海世鱼央的视线。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也没吃午饭。
“山顶上吃饭吧,我记得那里有家餐厅。”
海世鱼央浏览着手机上山顶餐厅的宣传页面,很好,今天有在营业!
一离开有空调的车,海世鱼央就立刻撑起了伞。
但是西谷夕不需要,他可以用男子汉气概来抵御炎热的夏天。
没到5分钟,在阳光下跑来跳去的西谷夕就回到海世鱼央身边,老老实实地呆在伞之结界内。
今天的太阳有毒!
暴露在太阳下的山石早已滚烫,人走过,鞋底都会受热变软。
海世鱼央像火炉里的辣椒,热得要冒油了!要脱水了!
冒油是夸张说法,但脱水不是。
山没爬几步,矿泉水已经被他咕噜咕噜喝了半瓶。
西谷夕抹了把脖子上的汗,拎起自己的t恤衣领用力摇晃,些许微风从衣摆灌进去。
海世鱼央脸色泛红,像条快煮熟的鱼。
见状,西谷夕把自己手里的小电扇对着学弟,又把地图展开来给他扇风。
西谷夕用手掌贴了贴学弟的脸颊,发现自己的手竟比他的脸还热,默默地缩了回来。
“我们休息一下?”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海世鱼央暂时不想席地而坐,何况他只是怕热,不是累。
好在这炼狱般的画卷没有维持多久,榉树如伞,清凉的树荫逐渐变浓变密。
山道旁出现一座两层高的建筑,建筑物的门头上写着鸟羽超市四个大字。
“我们再买点零食,去山顶野餐吧!”西谷夕兴奋地抓住海世鱼央的手,“这里有山形县的特产吗?”
海世鱼央任由他拖着往前,去超市吹个风扇,躲躲太阳也好。
“野餐?”海世鱼央有气无力地盘算,“要买块野餐布这个天气野餐会很热吧”
这几乎给西谷夕的方案宣判了死刑,他蔫了:“啊,也是!”
海世鱼央收起伞,勾住西谷夕的肩膀:“先买再说,反正你的包这么大。”
西谷夕的超大号登山包像半个成人睡袋,比海世鱼央的背包更大。
零食几乎都装在西谷夕那儿,饮料什么的则放在海世鱼央的包里。
吃的不嫌多!海世鱼央推开玻璃门,超市的门框不高,他不得不低下头进入超市。
鸟羽超市外面看着不大,走进来却发现内有干坤,面积不小。
或许今天不是爬山的好时机,一路上行人稀稀拉拉,超市里的人更加少。
笨重的货架摆放紧密,海世鱼央和西谷夕贴着靠近门口的柜台往里走。
老式玻璃柜台后,正在看狗血肥皂剧的店主婆婆扒下老花眼镜,打量两人。
她扭了扭笨重电视机上的音量旋钮。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向右侧走,迎面的货架上码着各色饮品。
西谷夕莫名其妙就被饮料瓶上的字母吸引了,他转动饮料瓶,凑近辨认那个似曾相识的单词,瓶子里晶莹的褐色汁液随之摇曳。
见他感兴趣,海世鱼央伸手去拿:“买来试试吧。”
西谷夕却抢先一步扑过去,严严实实地遮住货架上的标签纸,海世鱼央的手堪堪停在西谷夕胸前。
西谷夕坏笑:“鱼央,你再有钱也买不了它!”
这唱的是哪一出?
海世鱼央不信,他勾起唇角:“就算瓶子是钻石做的,我也能买给你。”
西谷夕眉飞色舞,抬脚往前一步,运动凉拖很有气势地踏在海世鱼央那双蓝色板鞋之间,他抬起头,明朗的笑意微有收敛。
“你确定?”
海世鱼央自信不疑地笑了笑,他迫近俯视,幽蓝的眸光像一条水蛇,激起一种奇异的凉感,与西谷夕脸上的热意纠缠在一起,一寸一寸地在人心上游动。
“我确定。”
西谷夕偏过头,他得逞了却不是完全的得意。
他退后半步,仿佛是揭开魔术帽上的最后一层绸缎,慢吞吞地挪开。
海世鱼央定睛一看。
标签纸上的数字写得很清楚,这瓶饮料也就一万日元。
不行,鱼央居然忽略了最关键的信息!西谷夕从货架上抄起最外面那瓶,把瓶上的标签对准海世鱼央。
玻璃瓶上有六个哥特风的艺术英文字,名字是DANGER 预调鸡尾酒!?
海世鱼央扶额:我服了。
被超幼稚脑筋急转弯击败的海世鱼央无言以对,西谷夕一个劲把酒瓶子往学弟怀里按:“哈哈哈怎样?你买啊!”
店主婆婆:盯不是买不起,是买不了!海世鱼央不用问也知道,店主绝不会把酒卖给他这个未满十八岁的小孩。
尽管他的身高很像成年人就是了。
嘻嘻,没有什么比调戏聪明人更好玩的了,达成新成就吃瘪的鱼央!
西谷夕哼着小曲把酒瓶放回原处。
被耍了的海世鱼央扭头朝里走,只留给学长一个冷傲的难哄的背影:”反正我不喜欢喝酒,味道很怪““味道怪?看来你喝过!”西谷夕像发现新大陆一样走不动道了,咋咋呼呼地叫道,“哇,还有奥特曼形状的瓶子!”
午后的日光穿过超市的玻璃大门,照在西谷夕身上,看他沉迷饮料难以自拔,海世鱼央便继续朝前探索。
食品区摆放的多是怀旧零食,商品包装是浓浓的昭和画报风,和上了年头的货架一样复古。
除了食品的保质期都还新鲜着,岁月感体现在超市里所有陈设上。
好在店里干净又整洁,糖果、薯片摆的井井有条。
海世鱼央挑了不少零食,但他没有看到野餐布,这种日用品可能在二楼才能买到吧。
他往回走了几步,一边寻找楼梯,一边在货架上随便扫了眼,小塑料筐里多出一包鲜虾味的薯片。
啪嗒海世鱼央有所感应,回头。
天花板上吊着一具铁制的锥形电灯,散发出的冷光照在那一方惨白冰凉的地砖上。
身后,他方才经过的地方,红色包装的薯片孤零零地躺着。
他刚刚拿了一包薯片,可能是不小心碰歪了,那包薯片才会掉下来吧。
海世鱼央走了两步,拾起顽皮的薯片,填上货架的空缺。
他不经意降低了视线,瞳孔惊愕地缩紧白色地面上,他脚下的影子正在活生生地左摇右晃。
一阵眩晕的感觉袭来,如同乘坐加速上升的电梯,海世鱼央差点被地面抛起来,他下意识地扶着颤动的货架。
与此同时,几声短促的玻璃碎裂声炸响,整个世界像是栓在同一串风铃上,被巨人抓在手里泄愤似的上下乱甩。
似乎万物都开始崩裂,四面八方波动出震耳欲聋的噪鸣,像猛兽在齐声咆哮。
糟了!夕前辈他海世鱼央感到手臂上载来一阵大力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