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针对一林球队里的某一个人, 可以。
只是海世鱼央沉思不语,如果要针对就必须精准地打击到一林队伍的要害。
但大哥是一林的要害吗?
以海世鱼央对森城茂的了解,他哥绝对不会轻而易举就情绪上头, 被人带着节奏跑。
橘信方伸出手在有点钻牛角尖的森城茂眼前晃了晃。
“森城, 你弟弟确实很厉害, 但我们的对手不止一个人吧。”
森城茂目光沉沉,确实,如果因为一片叶子就忽略了整座森林,那可就因小失大了。
木之本龙哉适时地回头, 朝队友们温柔一笑:“不用顾忌, 尽情地使用我吧。”
终于,在比分为28:27的时候, 海世鱼央退到了后排。
压在森城茂心脏上的旧石头被搬走。紧接着,一把锋利的剑悬在了一林的球场上空。
兄弟俩的心里不约而同地响起一道声音。
还有一分!
「不会吧」一林的忠实粉丝吼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加油啊,大家!”
眼前的比赛太过震撼, 更多的观众是一脸懵逼不知该说什么的状态。
在他们看来, 一林的防守并没有任何疏漏。
接球、拦网、发球这一切他们都已经做到了极致,二传手也已经尽力地平衡了王牌和其他攻手之间的进攻分配。
要不是那个bug级的主攻手海世鱼央朝底线走的每一步,脚步声都与一林选手们心跳的鼓点重叠,压力如同乌云堆积。
海世鱼央心境完全不同,他充满了希冀。
因为, 领先的是乌野,乌野的发球员正是他本人。
海世鱼央纵身腾跃的动作堪称教科书级别,他的手臂在空中流畅一划。就像是轻轻地按动了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钮。
就是这看似轻而易举的动作, 在球场的另一端引发了一场爆炸。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橘信方咬牙承担住了这几乎能压垮他的巨大力量,浑身的肌肉纤维在压力下微微震颤。
他是在接球吗?不,他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在面对重击的时候,倔强地稳定住了自己的身形。
排球从他的手臂上脱离后到底会飞向哪个方向,他不知道,遥控器在海世鱼央的手上,他根本控制不了。
这个时候,能依靠的只有队友的维系。
森城茂目光喷火,倒不是愤怒,是战火,他追出场外,竭力伸长了手臂,好不容易把球截获。
他差点破音:“推过去!”
西谷夕舔舔嘴唇:“机会球!”
在一片混乱中,响起了二传手越前柊司极具个性的一声冷哼。
“推?我可不要。”
他执着地跳起,身体在空中拗出一个古怪的难以想象的姿势,将球生硬地扣过了球网。
缘下力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失控的排球像断了线的风筝,斜栽向他身侧的地面。
西谷夕不顾一切地朝球狂奔,球鞋在球场的特制地面上发出闷响,他蹬出一脚踢向空中,排球在观众们的吸气声里。
“影山!”
他的喊声像一道惊雷,乌野的球员们纷纷自觉让出位置。既不妨碍队友的跑动,又能为接下来的进攻助跑做准备。
影山飞雄的二传地点只得更新至后排中路,他来不及站定,甚至连转身的时间都没有,奔跑的姿势无缝切换成跳跃。
然后,影山飞雄抬起双手。
看这姿势是背传!?
木之本龙哉并不意外,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在这一球就将乌野直接拦死!
不管是谁的进攻来了,他都要这么做!
月岛萤静静地看着木之本龙哉向他冲来,跳得比平时更高,瘦劲有力的手臂在空中一挥。
一林的球员们面色一凛,挥空了?
不对,这不是挥空以乌野那个二传手的水平,他不可能产生如此严重的失误!
随着身体的降落,木之本龙哉的视野出现了一个身影,那个他最不想在此时看见的脸从落下的月岛萤身后缓缓升起。
解说员看得头皮发麻:“月岛选手在前排稍早一步起跳,吸引拦网,海世选手在后排这是梯次进攻!”
海世鱼央的手掌与排球重合,分毫不差。
排球裹挟着千钧之力,藤枝利永的手臂遭受剧烈撞击,他差点痛呼出声。
足以震碎鼓膜的巨响在他身后爆开,如同丧钟。
海世鱼央一点也不疲惫,但他忽然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兴奋与热意在身上蔓延。
他顾不上这些,目光尽头,计分牌上的数字还没有来得及变化,海世鱼央迫不及待地望向裁判员。
裁判员吹哨宣告,乌野胜利。
海世鱼央深吸一口气,眼睛定定地凝视着记分牌上两校的名字,29:27。
他们战胜一林了!
只是预决赛胜出而已,IH比赛时又不是没有经历过海世鱼央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
看台上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像海浪一样涌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红的手掌,那里还残留着击球时的轻微痛感。
“赢了!”
西谷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他绕着球场狂奔了一圈,跟包含替补席、经理、老师和教练的其他所有乌野排球部成员击掌后,突然袭击似的扑到了海世鱼央怀里。
熟悉的力道让海世鱼央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举着一林灯牌的森城千穗心情复杂地垂下手臂:“怎么回事,上次我们给小鱼加油,乌野输了,这次当一林的啦啦队,一林输了我们给谁加油谁就输诶。”
海世修平对妻子的话完全肯定,煞有介事道:“这就是情场失意,球场得意吧。”
森城千穗:情?是指亲情吗,如果是爱情感觉小鱼在情场上也得意的很。
森城千穗和海世修片沿着通道朝体育馆外走,所有人的目标都一样,那就是离开这里,吃午饭,大厅内拥挤,却不影响行动。
走在森城千穗身前的是一个狼尾发型的黑发少女,她接起电话,嘴角浅笑象征着胜利后的扬眉吐气。
“多亏你们打得漂亮,不然你姐我又得把和果子让给午绪了”
一旁的中年男人乐不可支,大声在本就嘈杂的走廊里制造噪音:“怎么让?她最近会回来?还是说你要把和果子寄到法国去?”
黑发少女塞住耳朵努努嘴:“老爸,我跟小夕说话的时候你别插嘴”
森城千穗心念一动,她轻拍黑发少女的肩膀,柔声问道。
“请问,你是小夕乌野西谷同学的姐姐吗?”
西谷夜循声望去,顿觉眼前的女人有些眼熟,她在脑海中狂翻通讯录。
嗯,不应该呀,如果她见过这么优雅的女士,一定会有深刻印象。
“我是,请问您是?”
森城千穗拉过一旁的丈夫:“你好呀,我们是鱼央的父母。”
闻言,西谷夜身边的境明日香和西谷卓吾瞪大了眼睛。
天知道,海世鱼央和西谷夕吃完中饭后,看见森城千穗和境明日香肩挨着肩聊得很开心的时候,有多震惊。
西谷夜有些拘谨地走在两对夫妇身后,看到弟弟和邻居出现,露出求救的目光。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四分疑惑,五分喜悦和一分紧张。
“为什么爸妈他们会走在一起?”
海世鱼央刚想开口,森城千穗朝他眨眨眼:“集中注意力,好好准备比赛哦。”
西谷卓吾也把两手重重地搭在两个孩子的肩膀上:“我们会给乌野加油的,等你们的好消息!”
最后一场比赛即将开始,已经获得亚军保底的两支队伍早就在午饭后召开了作战会议,现在是赛前的零碎时间。
“阿胜,愿赌服输。”
古森元也笑着摊开手掌,雾泉胜三郎一脸无奈地从背包里掏出一盒薄荷糖,砸在自由人学长的手里。
鹭泽留仔细擦拭眼镜,谨慎地朝镜片上吹了口气,一直擦到镜片完美地反射出灯泡的光晕,冷淡的声音悠悠问道:“这次赌了什么?”
古森元也分享糖果:“我们在猜一林和乌野谁能赢啦。”
「谁知道一林竟然会输啊」雾泉胜三郎懊恼地揉乱自己两天没洗的头发,被靠近他的佐久早圣臣啧了一声,“难道古森学长不希望一林赢吗?”
那确实,这个理由赢得了井闼山球员们的一致认可。
毕竟,IH全国赛输给一林的仇还没报呢!
“我?我当然想亲手打败一林,”古森元也坦然道,“没有什么希望不希望的,能打败一林最好,乌野也很有趣,倒是你”
古森元也面色疑惑,他真的很好奇:“自从那次国青集训回来以后,你对一林的木之本评价很高,对其他人的评价也还行,唯独乌野的海世鱼央”
简直提都不能提。
虽说胜三郎是个刺猬脾气,但是摸清楚以后还挺好相处的,让他这么反感的海世鱼央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雾泉胜三郎立刻变了脸色,暴躁地转过头。
“我说了,那只是个烦人的家伙而已。反正不管是什么队伍,不管是什么球员,我们都会打败他们,不是吗?”
默默拉伸安静倾听他们对话的佐久早圣臣终于出声,他一开口,周围窸窸窣窣的响动就消失了。
“这是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