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心将孩子哄睡着, 程觅将房间内的灯关掉,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走到四楼门口,他抬手要敲门, 注意到身上还穿着外出吃饭的衣物, 犹豫了一下, 打算转身回去换一件。
收回手,面前的大门却被一把拉开,一只手扯着他的衣领, 将他拽进门。
大门被一把拍上,程觅也被压在了鞋柜边。
一只手垫在他的后腰, 防止他被磕到, 另一只手牢牢控住他的后脑,让他避无可避。
强势的吻落下,程觅睫毛轻颤, 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脸, 双手不由自主搭在他的肩头。
这一举动无疑是一种鼓励,褚宴心中一喜, 唇舌深入, 热情地邀请对方。
程觅微微启唇,闭上眼, 将所有思绪都抛之脑后, 任由氧气被一点点掠夺。
实在受不住时,他才扯着手下的一点布料,微微用力。
这点力道,差点被上头的褚宴彻底忽略, 好在他还不敢太放肆,抬起头, 手上用力接住程觅有些瘫软的身体,静静平复呼吸。
不知过去多久,黑暗中想起一道沙哑的男声:“这就是,你的礼物?”
他语气平淡,对于自己被“骗”来楼上并且急头白脸来一场深吻这件事,似乎并没有表现得多愤怒。
褚宴闷笑一声,胸腔震动,趴在他怀里的程觅不解地抬头。
“你笑什么?”
“先不告诉你,哥哥你先闭眼。”
原来真有礼物吗?
程觅脸颊红润,顺从地闭上双眼。
褚宴松开手,后退一步,按下门边的开关。
感受到灯光亮起,程觅不适地避开光线,双手垂在身侧,有些无措。
久久没有得到褚宴的回应,他试探道:“好了吗?”
耳边突然炸开一道响指的声音,他警惕地抬头,接着,褚宴语气含笑,“好了。哥哥睁眼吧。”
程觅怎么也没想到睁眼会看到眼前这一幕。
以至于骤然升温的脸颊、耳尖,都暴露在对方视线里,无处隐藏。
褚宴满意地摸了摸头顶的耳朵,轻轻点头:“原来,哥哥喜欢这种……”
程觅努力绷着脸,似乎觉得有些羞耻:“你、你这都是哪学来的!”
“这重要吗?哥哥,重要的是……”褚宴向前一步,牵起程觅的手,将他带往浴室。
“重要的是,今天的小狗,是哥哥一个人的,只有哥哥能看见。”
说话间,他缠在腰间的尾巴甩了甩,看得程觅心痒手也痒。
褚宴不知打开了什么世界的大门,今日又在头顶戴上了一对毛茸茸的小狗耳朵。
脖颈上带着一个黑色项圈,上面吊着一块小银牌。
身上穿着单薄的黑衣,倒是不透,只是将身体的线条勾勒得一清二楚。
腰间束着一条皮带,后面坠着一条尾巴,几缕银链随意挂着,行走间微微晃动。
唯一正常的,便是那条黑色长裤。
程觅上看下看,只能先将注意力放在脚下。
直到被拉进浴室,热水的开关被打开,水雾弥漫。
褚宴强硬地抬起他的下颌,面上却无辜地眨眼,“哥哥,尾巴不能碰水,你帮我解开。”
程觅垂眸看了一眼,尾巴和腰带是一起的,得一起解开。
但是……
似乎是看出他的犹豫,褚宴吻了吻他的唇,“哥哥,接下来的时间交给我,好吗?”
程觅没说话,将双手搭在他腰间的皮带上,微微用力。
那声轻响,便是默许的信号。
褚宴轻笑一声,动作也不再收敛。
……
浴室胡闹一通,程觅裹上睡衣,软着腿被带到卧室。
相比之下,褚宴就显得有精力得多。
一只手还在跃跃欲试。
程觅半合着眼,抬手制止了他。
“今天不行。”
褚宴躺在他身侧,穿着情侣款睡衣,“为什么?”
程觅指了指腺体:“我没注射药剂,万一待会爆发信息素,你会受伤的。”
意思就是,今天这种程度已经是极限了,要是再进一步,他会控制不住亢奋的腺体。
这是Alpha的通病,连褚宴也无法保证待会上头之后,会不会对着他哥的脖子强制标记。
到时两种信息素互斥,他都脆皮腺体肯定受不了。
褚宴想清楚这些,失望地垂下眼。
“难不成,我们以后都只能这样了吗?”
程觅抬眸看向他,招了招手。
褚宴便立马趴进他怀里,脑袋被揉了揉,他舒服地眯起眼睛。
哪里还能看出,刚才在浴室里,他险些逼得他哥丢脸地哭出声。
程觅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现在又心软下来,轻声道:“要不,我去找裴医生……”
“不行!”
褚宴警觉。
他宁愿一辈子这样下去,也不想程觅再注射伪装药剂。
“不可以,你想都不要想!”他一扫刚才的乖顺,将程觅牢牢锁在怀里。
“我没关系,睡着就好了。哥哥你不许多想,早点睡。”
房间内沉寂下来,很久才听到程觅叹出的一口气。
褚宴冷不丁补充道:“哥哥也不准再提要离开我的事,不然、哼!”
他被窝里的手动了动,程觅果真闭上嘴,乖乖闭上眼。
就在两人昏昏欲睡的时候,一股迟来的亲子感应涌上心头。
两人一齐睁眼,异口同声道:“安安!”
在这个不平静的夜晚,两个大人手忙脚乱穿好鞋子,一个搀扶着另一个,灰头土脸地跑回三楼。
幸好安安中途没醒。
程觅爬上床,躺回安安旁边。
褚宴厚着脸皮也爬上去,躺在程觅身侧。
刚要张嘴说什么,原本熟睡的安安似乎感觉到什么,动了动脑袋,艰难地睁开眼。
两个大人一动不动,大气都不敢喘。
好在,看到爸爸就在身侧,安安满足地闭上眼,再度安然睡去。
折腾一通,两人这下是真累了,无奈对视一眼,很快就坠入梦乡。
……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后,褚宴和程觅都得去上班。
谈到安安的去处,褚宴失落道:“我倒是想带去,但是褚氏集团人多眼杂,我怕安安被盯上,就像当时的我一样。”
他捏了捏安安的脸颊肉,“小安安,父亲先送你去奶奶那好不好?”
想起温柔美丽还会做美食的燕昭,安安双眼一亮,乖乖点头。
“好!”
看他这样激动,和程觅分别前,褚宴小声提议道:“要不,你搬回来吧。母亲肯定也很想你。”
搬去褚宅?
程觅下意识想起离开褚宅的那天,眼神不自觉避开和褚宴对视。
“我、可是我……”
他说不出理由,褚宴却明白是他太着急了,于是安抚道:“没关系,我就是随口一说,这里也挺好的。离你上班的地方近,安安也熟悉这里。”
“嗯。”
程觅简单应了一句。
正巧褚宴的司机也到了,他目送这父子二人离去,很快也坐上车,启程去上班。
将安安送到褚宅后,褚宴顺便和燕昭说了叶眠星马上要订婚的事。
燕昭最近和小姐妹筹备自己的店,很少出去听八卦。
知道这件事,她算了算时间,遗憾道:“我可能去不了,那天安排了别的事。你自己去吧,我相信你可以应付。”
褚宴无言以对,临走前,燕昭又将他叫住。
“你父亲的日记看完了吗?早点还给我,别弄坏了。”
“知道了。”
褚宴回道,摇摇头,往屋外走去。
他其实不太清楚燕昭和褚明那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关于父母,他印象最深的,便是褚明对燕昭的爱。
褚宴最早以为的爱情,便是褚明这般,将燕昭宠成了什么都不用忧愁,却也不能受一点点刺激的温室花朵。
但是后来,也是褚明,坚持不懈地追在燕昭身后,怎么赶也赶不走。而不同的是,这次,他亲自带着柔弱的妻子见证从前隐瞒的所有残酷现实,陪伴着她成长成现在这样。
外表依旧美丽,但坚韧不拔,哪怕外界再多风雨也无法被打倒。
可惜直到飞机失事前,褚明都没能等来燕昭的松口。
同样,也没等来一家五口的团聚。
怀着唏嘘的心情,褚宴回到办公室后,再度打开日记本。
这次,他依旧一页一页往后看。
看到了那段时日里,褚明对于他出生的喜悦、激动。
但那段时日,燕昭身体不好,他大多时候都陪着妻子。
于是程觅就成了当时小褚宴的守护者。
中间发生的故事只用了寥寥几笔,褚宴却从中品出了万分的甜。
原来哥哥从小就这么爱我。
再往下看,好景不长,褚宴被绑走,那一天,褚明心情沉重到连字都写不成。
凌乱的字迹里,只提到,一定要让幕后黑手付出代价。
从那之后,日记出现了三年空白,因为褚明需要兼顾燕昭的身体和一刻不能离人的公司。
再加上丧子之痛,他根本没心情记录那段黑暗的时光。
在褚宴五岁那年的一天,日记重新开始记录。
褚宴微微瞪大眼睛,因为上面写着,他当时是被不知名人士送回褚家的。
和他一起回来的,是一块U盘。
上面记录着能将当时的三大家族,尤其是苏家一举扳倒的罪证。
褚明隐忍多年,拿到U盘后却没立刻出手,而是暗中找寻了几日。
所有监控都没能拍到将褚宴送回来的好心人。
自然也就意味着,这位好心人的身份比三大家族复杂的多。
既然如此,他便不能放心把褚宴暴露在大众面前,所以,他将高烧刚退甚至还没来得及相认的儿子交给了忠心的手下,雷旭。
这才开始对三大家族的反击。
“原来如此。”褚宴暗自点头。
难怪从小到大褚明和程觅把他看得这么严实,原来是因为当时的好心人身份还不确定。
或许一直隐藏在暗中,而且不知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但,褚宴灵光一闪,想到了陆时桉口中说过的神秘研究员和他的助手。
正要细想下去,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是陆时桉的电话。
“褚宴,我刚刚,好像看到了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
小宴:总有刁民想害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