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够绝情的啊。你前脚刚帮她儿子收拾完烂摊子, 她后脚就要将你踢出宏业……分家也不是这么个分法。”
苏行衍原本就在公司富有威望——大概本就源于他在苏家的功绩,而他来到宏业之后做事也是有条不紊,如今就连CY也叫他起死回生、力挽狂澜了。现在他又手持宏业的股份, 就算是给苏家薄面众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而商月荷也被这封突如其来的离婚协议书打得措手不及,只能匆匆结束了会议, 另做打算。
严崇跟着苏行衍走进办公室,一面自如地说着,一面好笑地扫了一眼他, 英俊的眉峰挑起, 简直一副看热闹的模样,“真是让人寒心啊。苏行衍,你寒心吗?”
“我要是说寒心不是正如你意?”
苏行衍坐上办公椅,闭上眼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听得严崇这话冷笑出了声, 反问他:“你把逃婚的事搞出这么大动静,甚至公然到魏家把我带走, 不就是为了要魏家人对我心生嫌隙?”苏行衍掀开眼皮, 挑了挑眉望进严崇那双漆黑的瞳孔, 笑问:“现在魏家不要我了,你满意了?”
“魏家不要你, 我要。”
严崇彼时跟苏行衍隔了一张办公桌,说话时倾身上前,黑眸灼灼地擒住了苏行衍的,目光如炬, 简直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也对,严崇看中的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那个魏家究竟有什么好的?魏振宁不过是个老古板,宏业这么多年早就只剩下一个花架子了。”
严崇冷嗤一声,“苏行衍,良禽择木而栖,你跟我不跟?”
苏行衍眯眼盯向他,冷笑一声:“我是良禽?”
严崇瞬间明白过来苏行衍的意思,哑然失笑:“我是,我是。”严崇知他心高气傲。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找补,“你是苏总嘛。”
苏行衍:“……”
苏行衍闭上眼笑,不太想理他。
严崇也不再多说,英俊的眉微挑,捻着手腕上的佛珠继续发问,“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接管CY出任新总裁?还是继续在宏业任职,两头跑?”严崇淡笑一声,看着苏行衍揶揄:“科技公司……据我所知好像这个领域不仅魏家陌生,苏家也从未涉足吧。”
苏行衍低眼看着严崇那张不可一世的脸,这人目光如炬,简直如狼似虎。沉默一瞬后,苏行衍索性闭上眼轻叹一声说:“如果只是想看我笑话的话,那你已经达成目的了。你可以走了。”
“我怎么会想看你笑话?”严崇说,“苏行衍,我是来跟你谈合作的。”
“合作?”苏行衍握着手机的手一顿,微微蹙眉后冷笑一声,抬起眼眸看向严崇,“怎么,严家还涉足科技领域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严家是否涉足科技领域没关系,但我知道,苏行衍,你现在要管CY那个烂摊子,最缺的就是钱。而严家最不缺的恰好,也是钱。”严崇食指轻敲在案桌上,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眸微眯,撞进苏行衍清眸中,“所以我想不到,你有什么理由,拒绝跟我的合作。除非——”
严崇英俊的眉一挑,黑眸中也流露出一些困惑的神情。
“除非?”
苏行衍蹙眉,下意识问下去。
却见严崇缓缓笑开,英俊的一张脸上再度浮现出苏行衍习以为常的混蛋模样,“除非,你也被魏诚然那个蠢货传染,放着真金白银不要,非要抱着那块腐朽的贞节牌坊,去、沉、溏。”
苏行衍在听清他最后几个字后,一时间瞳孔一缩,咬紧后槽牙几乎恼羞成怒,顺手拿过桌上的空白页就向严崇扔了过去——这个王八蛋究竟知不知道他自己在说什么!满口胡言乱语,真是可恶至极!该死!该死!
“严崇,你要是国文学得不好不如我亲自给你报个班,让你去重修一下?省得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不知所谓!”
苏行衍气得周身都抖起来,偏偏严崇那人还拿过他扔来的空白页,静静地笑,那双丹凤眼也含笑望向他,仿佛丝毫也不为惹恼了他感到抱歉。苏行衍深吸一口气后也逐渐冷静下来,严崇说的的确在理,魏诚然之前挥霍无数,不说这季度的财务报表早已入不敷出,甚至光是之前的欠账就足以压得人喘不上气来。
魏诚然这些年太平日子过得太多,的确是很不适合经商的了。
苏行衍轻吐出一口气,半晌后终于抬起眼,好笑地看向严崇:“不过我倒是不知道,严家什么时候竟然财大气粗到会随便散财了?不如你给个地址,我通知港媒让荣港的热心市民都去捡钱?”
苏行衍笑容收敛,清眸静静审视着他:“严崇,你的出资条件是什么?”
“是我吗?”
苏行衍问这句话时,尾音微颤,放在案桌上的手也下意识收紧。
严崇倾身上前,俯视着苏行衍的一双黑眸显而易见地染上情欲——他很想要他。很想,很想。从见他的第一眼,就想解开他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衣服,在他细嫩的肌肤上打上自己的烙印。严崇凝望着他,然后勾起薄唇邪肆地笑开,“你要把自己打包卖给我啊?”
“我可不买。”
“苏行衍,我要你同我在一起。”
严崇一字一顿,话音落下的瞬间,忽然捉住苏行衍放在案桌上的手,然后一根一根嵌套进去——
蛮横又不讲理地与他十指相扣上。
苏行衍瞳孔一缩,心口仿佛被狠狠烫了一下,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十指相扣的手,哪里那么容易能够挣脱?严崇如他所说的那样,绝对不会放他走了。
“几点下班?我晚上来接你。”
严崇问他。
“严崇你——”
苏行衍瞳孔骤然一缩,这个人究竟想做什么?
“怎么?闹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还要回魏家?”
严崇好笑地看着他。自从严崇将他从魏家带走的那一刻,他们都心知肚明,苏行衍回不去了。之前他住院这些天苏行衍也一直在医院陪床,如今他出院了,自然也是要将苏行衍接回家去的,“……我要回哪里与你无关!倒是你严崇,你才是应该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苏行衍咬紧了后槽牙,被这个混蛋简直气得无以复加,严崇却无所谓地一挑眉,好笑地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就往外走去,“当然,我今晚就回去。你也一样。跟我回去吧。”
严崇走到门口还特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苏行衍,淡笑一声好心提醒:“苏行衍,你跑不掉的,别白费力气了。”
“——严崇!”
砰!
门已经被严崇关了上去。
偌大的办公室登时死寂一片。
苏行衍闭上眼有些疲倦地捏了捏眉心。严崇这个人进攻性实在太强,如狼似虎的,苏行衍有时并不是那么想招惹他。他也不得不承认,他有时面对严崇也会跟其他人一样,产生一种强烈的恐惧,但那种恐惧并不像其他人一样源于对他权势的害怕——事实上,苏行衍从不认为他会伤害自己。苏行衍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那是一种……不同寻常的、让他本能想要逃避的恐惧。
苏行衍也搞不清楚,这究竟是因为什么。
严崇走后,常家胜那边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常家胜也不愧是跟了魏诚然有段时间的人,简直精通语言的艺术,嘘寒问暖又避重就轻地汇报了一通后,终于谈到了之前的一笔项目费已经拖了大半年了。魏诚然之前承诺的是等新车一发行就立刻汇款——哪里会想到后面会出这些事?
苏行衍:“……”
苏行衍闭上眼,有些头疼地扶住了额头,他忽然明白,魏诚然会在第一时间跑路的原因了。魏诚然应该是再清楚不过,CY如今是个什么情况的了。深吸一口气,苏行衍努力镇静下来同常家胜回复道:“你……想办法先稳住他们。然后让财务把公账上还有多少钱汇总给我。”
“至于这笔项目款,我会想办法的。”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苏行衍还以为又是常家胜打来的,微微蹙眉,耐着性子捞起手机一看,却看见一个陌生的号码跳跃在屏幕上。苏行衍迟疑了一瞬,这才拿起来接听:“你好?”
“苏行衍?真的是你啊。”对面传来男人爽朗的笑声,“陈安荞说给我你电话,我还以为是拿我寻开心。没想到真是你。……嗯,你还记得我吗?”
梁崇谦意识到苏行衍久久没开口,于是问他还记不记得自己。
苏行衍蹙拢眉头,其实对大多数人他并没有多少印象。能记起陈安荞还是因为苏陈两家本就有生意上的合作。苏行衍这会思索了一会,仍然没有什么印象:“抱歉……你是?”
“梁崇谦。”梁崇谦只好自报家门,“国中时候我坐你后排,那个帮别人给你递情书,结果被魏诚然揪出去揍了一顿的小胖子——不过我现在减肥已经瘦下来了哦。早就不胖了。”
他这么一说,苏行衍倒是也都记起来了。
“抱歉……那时候不懂事。”苏行衍说。
“你跟我道什么歉?揍我的又不是你。”梁崇谦在电话那头轻笑,“不过我听说魏诚然他……”梁崇谦迟疑了一瞬,也不再继续问,他知道苏行衍这个人要面子,更不会对他们这些人说这么多自己的私事,于是转而问:“我过两天回国,方便一起吃个饭吗?”
苏行衍张口正想拒绝,就听梁崇谦继续笑说:“并不是打听你的私事。老同学,我没那么八卦。”
梁崇谦说:“我只是听说魏诚然跑路后,你接管了CY?这年头科技公司是个新兴产业,能吃到时代红利的也不容易。”梁崇谦笑笑:“我爸前两年就是瞄准了市场,把我扔到海外的公司,做了几年的产品研发经理。我那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用,现在看来……可能也有大用?”
苏行衍听懂他的意思了,闭上眼笑起来。梁家三公子梁崇谦,他记得他的。梁家算是荣港的后起之秀,这些年虽挤不进荣港几大家族里,但是事业版图一点点扩大,也是不容小觑的。
“这是你的电话吗?我一会存下。”
苏行衍说:“你什么时候回来?提前发我航班信息,我到时候去接你。”
梁崇谦笑起来:“好啊。过几天见。”
“嗯。”
苏行衍挂断了电话。在通讯录里打下梁崇谦的名字时,苏行衍微微迟疑,梁崇谦,这个名字实在太久远了。
“……阿姐,我就跟你说了吧,苏行衍跟那个严崇早就暗中勾结——说不准从项目伊始就搞到一块儿去了!那个棠颂枝不定就是严崇故意叫来勾诚然的!毕竟诚然那么乖,还那么听苏行衍的话,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我当时跟诚然也说了这事儿,他还不信,说什么他和苏行衍好着呢,这辈子都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你看怎么着吧,现在……”
会议一结束,郑治培就像是抓住什么小辫子一样,颠颠地跟在商月荷屁股后面,细数着苏行衍的种种不是。商月荷原本就在苏行衍那儿打了败仗,一肚子的火没处发,听着郑治培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只觉得一阵阵的烦躁,红唇一张正想骂人,却忽然像意识到什么一样,忽然收声。
“你是说,苏行衍和严崇在之前就不清不楚?”商月荷微微眯眼,迟疑地发问,“你还把这事告诉了诚然?他知道?”
“知道啊,他肯定知道啊。诚然不管这边的事,但自己老婆都在这里做事,他怎么会不清楚?苏行衍回来之后,他还专程同我讲,让我多照顾他。诚然那个人你知道的,从小到大就围着他一人转。”郑治培撇了撇嘴,继续说,“而且严崇看苏行衍那眼神,阿姐你是没见到,要真看不出来他想要苏行衍那就有鬼了。现在他们又这样……”
商月荷只沉默不语,其实她很早以前就看出来了,魏诚然配不上也镇不住苏行衍。苏行衍还愿意跟他这么多年,凭什么呢?大概全凭良心吧。耳听得郑治培还在喋喋不休的告状,商月荷冷不丁地扫他一眼:“现在又怎么了?现在苏行衍和严崇本就是项目的 partner,退一万步来说,苏行衍与诚然已经协议离婚,就算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现在也都是正当的。你这根舌头要是不想要了,迟早割下来去下酒吧。”
商月荷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长吐出一口气后朝办公室外走去,郑治培被骂得大气不敢喘一口,缩了缩脖子忙不迭地跟上,哪成想刚推开门,就看到苏行衍迎面走来——这人气质简直出尘绝艳得要命,郑治培可不敢惹他,忙缩了缩脖子躲到商月荷身后去了。
商月荷稍抿红唇,静静看着苏行衍走来,其实她本意也并不想跟苏行衍闹那么难堪,只是……
“阿衍。”
商月荷开口叫住苏行衍。
苏行衍驻足,转回头眸光平静地朝她看来。
商月荷:“阿衍,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
苏行衍:“我觉得我们之间除了项目相关的事,没什么好谈的。商总。”
说完,苏行衍礼貌地朝商月荷与郑治培稍稍颔首后,就准备扬长而去。却不想商月荷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苏行衍的背影,然后缓慢地开口:“你要想去接手CY那个烂摊子的话,应该需要很大一笔资金吧?”
“不说处理那么大的舆论危机要花的公关费,光是召回第一批发行车辆重新检修……应该就是一笔庞大的数目。苏行衍,你哪儿来这么大一笔钱?”
苏行衍脚步停住,沉默两秒后转回身来,静静看向商月荷,“您想说什么?”
“开个价。把你在宏业的股份卖给我。”
商月荷气定神闲:“严崇是在纠缠你吗?正好,你把股份卖给我后,云顶家园的项目今后也不需要你在操心了。”
“你自由了。”
苏行衍在宏业一直忙到很晚。期间严崇的消息已经弹过来不少。苏行衍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始终没回复他。他如今这情况的确是不太方便回魏家了,无论是今天的事,还是他跟魏诚然一地狼藉的婚姻,苏行衍都是不打算再回魏家老宅的了。
——但要他跟严崇回去?
那跟送羊入虎口有什么分别!
苏行衍深吸一口气,生怕严崇一个不留神直接赶来宏业大楼下找他,于是还是将被他扣下的手机拿起来,预备给严崇回个消息,却不想刚拿起手机,就看见办公桌上放立着的他和魏诚然的合照。照片应该是许多年前拍摄的了,相纸竟然已经有些泛黄。
苏行衍原本对这些仪式感并不看重,但魏诚然那时缠着他一定要拍,后来也一定要他带去公司放在桌上,像是宣誓主权那样的,苏行衍也都由得他去了。
苏行衍稍稍沉默一瞬,拿过相框就想扔进垃圾桶里,但握着相框的手莫名发白,迟疑片刻,苏行衍还是拉开抽屉扔了进去,然后拿过钥匙利落地上了锁。他想要封存这一切,但耳边却还是莫名回想起魏诚然跟他说过的话——
“衍衍,我们八十岁也要这么合照。八岁、十八岁、二十八岁、三十八岁……我们都要有合照,你说好不好?好不好?”
“我们会长长久久地走下去的。”
……
苏行衍莫名有些心烦,再拿起手机时,看着严崇给他发来的消息,想想还是同他回复:【白天的事我想过了。你先让人做份项目策划书吧,CY目前我还没正式接手,等一切处理妥当,我再给你答复。】
苏行衍故意避重就轻。
严崇却不吃他这套,很快就回他了。
【?】
苏行衍:“……”
深吸一口气,苏行衍耐着性子继续回他:【至于别的问题。多谢你费心。我还有一处闲置的大平层可以住人。我已经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苏行衍几乎是咬牙切齿打下的“多谢”,打完他就把手机反扣在了桌面上,勾起唇角心里莫名涌上一点畅快。像是小时候做坏事后得逞的快乐。他想如今严崇多少有点生气。苏行衍故意晾了他几分钟,这才捞起手机查看。
果不其然,在他发完那段话后,严崇凶神恶煞地给他打了几个电话。
【对方已取消。】
【对方已取消。】
【对方已取消。】
……
【苏行衍,接电话。】
苏行衍笑了笑,忍不住回他:【我已经睡了。】
发出去的瞬间,一条新消息也传了过来。是梁崇谦发来的航班信息。
【定了明天的飞机。怎么样,大忙人,有没有空来接我?】
苏行衍面上还带着没收回的笑容,低垂下眼睑回他:【当然,明天见。】
苏行衍将手机揣进兜里,简单收拾了一番后就乘坐专属电梯往办公大楼下走去。七八点的晚风带着一点燥热,苏行衍双手揣在大衣口袋,心情莫名变得不错,正准备开车回家就听到不远处的喇叭滴了一声。
转回头,就见严崇那辆低奢的劳斯莱斯正稳稳当当地停在自己面前,而他单手撑在车窗上,隔着薄薄的镜片似笑非笑地望向苏行衍:“下班了?”
仿佛是看穿苏行衍的错愕。
严崇那双丹凤眼微眯,戴着铂金戒指的食指也轻敲在方向盘上,在苏行衍惊诧的目光中眯起眼冷嗤一声,“甩掉我?哪那么容易。”严崇手指了指副驾的位置,“上车。”
苏行衍:“……”
晚风阵阵的吹。
苏行衍真是没想到严崇这人竟然这么难缠,大概他给自己发消息时就已经到了宏业楼下。他还以为能甩掉他。苏行衍眼皮兀自跳了跳,抬起眼皮深吸一口气问他:“你来做什么?”
“我来接老婆回家啊,”严崇勾起薄唇淡笑一声,就连那双丹凤眼也缓缓笑开,“有什么问题吗?”
苏行衍在听到“老婆”两个字心脏猛地一跳,这个称呼连魏诚然都不常叫他。清眸不可思议地睁开,登时羞得满脸通红,恼羞成怒地骂他:“你乱叫什么?谁是你老婆!”
“我又没说是你,你急什么?”
严崇不疾不徐,单手撑在车窗上,迎着燥热的晚风好整以暇地看着苏行衍,“怎么?这么迫不及待?哦,也对,我们也是结过婚的——”
苏行衍气得掉头就走。严崇闷笑一声,解开安全带下车,快步上前拉住苏行衍的胳膊:“走这么快干嘛?我又不会吃人。”严崇又问:“你说的那个大平层在哪里?装修怎么样?基础设施都齐全吗?既然是闲置已久,生活用品够吗?”
严崇皱了皱眉,“别逞能。带你回去又不是要睡你——真要想碰你,之前就这么干了。不必等到现在。”严崇说:“还是你睡主卧,我睡客卧,嗯?”
严崇说得直白又坦荡。苏行衍脸上莫名红热,忍不住蹙眉瞪了他眼。晚风阵阵吹拂过二人脸颊,吹动一旁的易拉罐哗啦作响,苏行衍看着严崇那张一如既往狂放不羁的脸,实话说,他如今当真有些看不懂严崇了,深吸一口气,苏行衍蹙拢眉心发问:“严崇,你是因为棠颂枝被带走后,所以故意报复我,想拿我顶上这个空缺吗?”
“我看上去就这么饿?”
严崇微微皱眉,有些不悦,“我和棠颂枝只是商业联姻。没有任何感情。”顿了顿,严崇看着苏行衍,似笑非笑地补充,“就跟你和魏诚然一样。”
苏行衍心口突地一跳,像是走阶梯一脚踩空一样,强烈的失重感叫他不满地皱拢眉头,下意识反驳他:“我跟魏诚然是有感情的。”
“哦。”
严崇淡笑一声,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没有度数的眼镜,“骗骗我得了,别把自己也骗进去。”
苏行衍蹙眉,抬起眼正想说话,就见严崇正望向他,一双丹凤眼春情泛滥。严崇哑然失笑,薄唇翕动截断了他的话:“我信你们有感情啊。真没感情也不会在一起这么多年。”
苏行衍在那一瞬间仿佛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那股强烈的失重感再度汹涌起来。他攥紧了手,在这一瞬间觉察到自己竟然有些恼羞成怒,“你都没有见过他,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是没有见过他。但苏行衍,我见过你啊。你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喜欢上他?”
严崇锋利的剑眉一挑,四两拨千斤的回他:“苏行衍,其实我不需要人顶上什么空缺。我这个人根本没有什么缺口。”严崇望向苏行衍的目光坦荡而热烈,“但也许,你需要呢。”
苏行衍抿了抿苍白的唇瓣,在这一瞬间竟然感到失语。
苏行衍于是静静看着他,在这春风沉醉的夜晚,苏行衍望进严崇的眼眸心跳莫名漏了半拍,他想他有时候也许并不懂严崇。他甚至在脑海里用外文翻译了一下这段并不通顺的话。但始终没有头绪。
春风拂面。海上共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