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崇说得苏行衍心里很乱, 这段时间跟这个人相处的种种也都浮上眼前。严崇对他来说,竟然像罂粟一样。带着致命的吸引力,又显而易见的危险。苏行衍有些不明白他。但相处到现在, 真要跟这个人一刀两断了,他也舍不得。
苏行衍低垂下眼睑, 想先催严崇过去做饭,胃里忽然一直绞痛。苏行衍微微蹙拢眉头弯下身子,严崇握紧他的手上前一步扶住他, 拧紧了眉头问他:“怎么了?是胃疼吗?”
苏行衍脸色发白, 看了严崇一眼,没说得出来话。严崇索性将他打横抱起来,迈步朝客厅走了过去,苏行衍一瞬间感到一阵失重,眉心一跳, 几乎下意识攥住了严崇的胳膊,“严崇……”
“嗯, 在呢。”
严崇大步流星往外走, 同时又低下头好笑地盯了他一眼, “胃疼就别说话了。最近是不是太忙了?还是饮食太不规律了?还是两样都有?”严崇挑了挑眉,“那你疼也是活该。”
苏行衍瞪了他一眼, 不想理他。也的确没什么力气理他了。
严崇缓慢地将他放在沙发上,人也俯下身来,盯着苏行衍的眼睛继续说:“人不舒服你就好好在这里躺着。我先去做饭,好了叫你。”顿了顿, 严崇又说,“他们现在在公司?我让唐朝现在过去。”
“严崇……”
苏行衍微微蹙眉还想再说什么。
严崇却已经逼近上来,鼻尖轻轻蹭他的, “都交给我吧。”严崇盯着他的眼睛轻笑起来,“你跟我犟什么?你还不放心我。”
苏行衍抿了抿唇,一时间也没说话。他没有不放心严崇。他只是,只是……
一场春雨毫无预兆地降临下来。淅淅沥沥的,吵得人心乱得厉害。
苏行衍胃疼的毛病其实由来已久。他看着是个温良恭俭让的乖孩子,实则他的叛逆总是来得过于隐蔽,以至于多年来也并未有人发现。他并不像魏诚然那样会同那群坏孩子成群结队地躲在小巷子里抽烟,即便被呛得面红耳赤也要强装镇定。他只是沉默地,将父亲让营养师搭配好的、他并不喜欢的饭盒带走,然后在正午面无表情地将饭盒倒进垃圾桶。
苏行衍会这样报复性地饿一个正午,但在晚上父亲询问他饭菜是否可口时,和善从容地笑笑说:很好。也不知道是在跟谁置气。
苏行衍捂着肚子侧躺在沙发上,听着窗外混乱的雨声乱七八糟地想到这些,隐隐感到胃里和缓一些了,轻吐出一口气缓慢地转过身来,却不期撞进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严嘉禾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他身旁,睁着那双澄澈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他,见他转过身来,小姑娘浅淡地笑起来,露出刚长出来的小虎牙。
严嘉禾小心翼翼地将她从后花园摘的小花拿了出来,递到了苏行衍手边。
苏行衍一时间竟然感到有些局促,立刻坐起身来,郑重地从小姑娘手里接过那朵花,然后看进她的眼睛说:“谢谢。”
他不擅长同小朋友打交道。
甚至,他也不太擅长接收与回馈别人的好意。以至于总被人误以为他过分冷漠,不近人。
小姑娘又愉快地笑起来,手舞足蹈地像是想要同他说些什么。
苏行衍看不懂手语,有些抱歉地看向热情的小姑娘,张口正想说话,就见严崇已经系着围裙缓步朝他们走来了。苏行衍抬起眼,有那么一瞬间有种如蒙大赦的感觉,“严崇……”
“饭做好了。来请你们吃饭了。”
严崇半开玩笑地说。他走到严嘉禾身后,半蹲下来问她:“你在跟他说什么?”
严嘉禾于是转回头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同严崇打着手语。
严崇看明白了,一时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行衍手里还拿着小姑娘送给他的花,莫名有些局促;“严崇,她跟我说什么?”
“她说你好靓啊,”
严崇抬起眼,似笑非笑地望进苏行衍那双漂亮的眼睛,“像动画片里走出来的漂亮神仙。”
严嘉禾还在比划个不停。
严崇扫了一眼,勾了勾薄唇,继续翻译:“所以漂亮神仙,你有中意的人了吗?”
苏行衍:“……”
苏行衍蹙眉:“这句也是?”
严崇失笑:“这句不是。”
这句其实是严嘉禾在说,不要跟舅舅生气。舅舅人很好的。
严崇抬眸望向苏行衍那双纯净无瑕的眼眸,勾起薄唇,混着枝叶上滚落的雨滴,喟叹一般的开口:“这句是……”
“苏行衍,做我老婆吧。”
严崇是真心的。
他甚至想象出了跟这个人共度余生的情景。
滴——
雨滴在水洼中荡漾开来。
苏行衍正攥着刚拿出来准备给严嘉禾擦手的手帕,深吸一口气后,羞愤地砸向了严崇。
严崇只握着苏行衍的手帕闷笑。
这人怎么回事?
一点也不禁逗。
严崇的厨艺据说是从国中那年被严鸿房扔去海外时练成的。那时他正当少年,比如今只会气焰嚣张百倍千倍,严鸿房存了心好好磋磨一下他的锐气,美名其曰是想要他学会藏拙,不要太过锋芒毕露,于是吃穿用度上都给的极其苛刻。严鸿房本等着这小子低头,没想到反倒让严崇越挫越勇——拿着本就不多的启动资金在海外跟同学自主创业,反倒是站稳了脚跟,严鸿房从此更管不住他了。
严崇的厨艺也就是在那时候练成的。
“做的都是中餐。你试试口味,都比较清淡。”
严崇坐在他对面,抬手将筷子递给了他。苏行衍看向严崇时神情多少有些复杂,严崇这个人行事一向张扬肆意,但现在袖子半挽,居然有几分居家人夫的感觉。苏行衍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脸颊也微微一热,低下眼去,却看见眼前多了一碗色泽诱人的土豆泥沙拉。
苏行衍一愣,顺着沙拉碗看过去,就见严嘉禾正睁着那双又圆又亮的眼睛望着他,见他看过来,严嘉禾还小心翼翼地将那份沙拉往苏行衍这儿推了推。
【你吃,给你吃。】
苏行衍反应过来,不由得哑然失笑,小姑娘大概是看他没有,于是把严崇特地给她做的,送到了自己跟前。也不知道严崇带了她多久,居然把她教得这么好。
“我不用。谢谢你。”
苏行衍又把那碗沙拉推了过去。
小姑娘像是没听懂他的话,只眨巴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
苏行衍被她看得也有些局促,蹙了蹙眉多少带点求救意味的朝严崇看去。严崇也正好笑地看着他,这人的脾气怎么也都是给他的?碰上个小孩都应付不过来。严崇抬起眼眸,皱拢眉头朝严嘉禾看了过去,啧了一声:“你做什么?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喜欢吃甜食?”
“那话怎么说来着?”
严崇甚至皱眉思索了一番,然后振振有词,“——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你还是先照顾好你自己吧。”
“……”
严嘉禾气鼓鼓地瞪着她舅舅。
但还是默默把那碗沙拉撤了回来。
苏行衍看得多少有些好笑,横了严崇一眼,想说他怎么跟小孩说话的,但转念想想,又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妥的。只是这样的交流方式,在他们家一向比较少见罢了。一想到父亲那张不怒自威的脸,苏行衍垂下眼睑,莫名有些惴惴不安。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也不知道父亲知道了多少。
严嘉禾抱着那碗土豆沙拉,倒是十分享受这份吃独食的快乐。很快一碗沙拉见底,小姑娘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扭头看向严崇问道:【舅舅,我应该怎么叫他呀?】
严嘉禾歪过脑袋:【我也叫他舅舅吗?还是叔叔?又或者是哥哥?】
叔叔肯定是不行的。
他看上去那样年轻。
还那样漂亮。简直是童话书里走出来的漂亮神仙。
彼时雨过天晴。淡色的彩虹在晦暗的天空若隐若现。严崇扫了严嘉禾一眼,然后转过眼眸,朝对面的苏行衍看去,苏行衍这个人家教很好,大概从小是被食不言寝不语那一套教出来的,这会吃饭也只是低垂着脑袋、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小口小口地吃。
简直淡雅如茶,冲淡平和得要命。
严崇不觉看了一会,这才收回视线,淡笑了一声朝严嘉禾看去。严嘉禾是生下来就是个哑巴的,严崇原本也并不会手语,但前前后后带了她快一年,这会手语也是得心应手。苏行衍一抬起眼,就看见严崇正在跟小姑娘比划着什么,严嘉禾笑得很愉快,还转过头来,同苏行衍眨了眨眼睛。
苏行衍莫名有些不自在。
蹙了蹙眉心,看向严崇问:“是在说我吗?……在说我什么?”
“聊个天也要聊的是你。苏行衍,原来你这个人这么自恋的吗?”
严崇皱了皱眉看他一眼,故意逗他。
“……”
苏行衍果然羞得面红耳赤,咬了咬牙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但还是学着他刚才的样子,用双手搭了一个“人”形的拱桥,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问完又瞪了严崇一眼,煞有介事地警告他。
“你不要骗我,我会自己去查的。”
每每这种时候,严崇都会觉得他尤其可爱。
苏行衍身上有一种求真务实的精神。
严崇哑然失笑,瞥了他一眼同他解释:“这是苏。”
苏行衍也不清楚他说的su是哪个。
只蹙了蹙眉,继续让这个“人”走起来。
“那这个呢?”
“这是行。”
严崇皱拢眉头,特地同他解释,“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行。”
苏行衍心头突地一跳,一瞬间仿佛猜到了什么,古怪地看了一眼严崇后,还是本能地学着最后一个动作,摊开了左手,在上面轻轻地画圈。
“那这个……?”
“这个……”
严崇忍不住学着他的动作也再做了一遍,最后蹙眉轻笑:“这是阿衍啊。”
苏行衍动作一顿,原本节奏分明的心跳也在这一瞬间漏了半拍。苏行衍掀起眼眸意味不明地盯着严崇,严崇只端起茶杯噙着一点笑看着他,不发一言,但眼底的温度却狠狠烫着苏行衍。
苏行衍大概也猜到了,小姑娘刚刚应该是在问怎么叫他,而严崇一个字一个字地,比划出了他的名字。
【舅舅,我应该怎么叫他呀?】
【我也叫他舅舅吗?还是叔叔?又或者是哥哥?】
【不是舅舅,也不是哥哥。】
【而是,苏行衍。】
苏行衍于是这时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名字是这样表达的。
严嘉禾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问完,忽然歪过了脑袋,望向严崇说:【舅舅,你好像很爱苏行衍。】
严嘉禾彼时才四五岁,对于爱的理解还仅限于八点档的言情剧,又或者动画片里纯情到连拉拉小手都没有的“友情”。小朋友眼中的爱和成年人眼中的爱是不一样的。
然而严崇此时还是抬起黑眸,眯起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似有似无地望了一眼苏行衍,然后勾起薄唇,打着手语同严嘉禾说:【是啊,我很爱他。】
苏行衍恰好抬起头,目光环视了二人一周后,忽然推了推那副新配的眼镜,用很冷静的声音说:“其实,我之前学过一点手语。一些简单的内容我是能看懂的。”
言下之意是,别想瞒他。
“是吗?”
严崇含笑望向苏行衍。
“嗯哼。”
苏行衍嘴硬。
严崇气定神闲地端起还冒着热气的浓茶。
瞥他一眼后,淡淡发问。
“那你有没有看懂我说爱你。”
苏行衍:“……”
这下连瞪他都没有力气了。
严崇虽然总是时不时地逗弄苏行衍,但实际上也并没有逼迫他要即刻做出决定,给他一个答复。严崇有这个时间,同时也有这个自信。苏行衍隐约也感觉这人多少有点温水煮青蛙的意思,但对上这人灼热的、侵略性极强的眼睛,苏行衍很莫名地乱了阵脚。这人仿佛是从来不跟他玩什么阴谋诡计的,打的都是明牌,玩的都是阳谋。也偏偏是这样,更让人难以应对。
苏行衍还从来没见过这种人。
苏行衍原本是要去云起跑一趟的,然而同严崇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扯了会闲篇,眼见日薄西山,苏行衍也只好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放弃了再去公司折腾的打算。严崇这会也并没有太多事要忙,简单处理了一番后,拿过车钥匙就预备带苏行衍与严嘉禾出去吃。
彼时已是傍晚时分,天边晚霞浓墨重彩,严嘉禾养精蓄锐了一下午,这会仿佛兴致很高,蹦蹦跶跶地跳到苏行衍与严崇中间,一只小手拽着一个,还不忘扭脸过去看他们,【左边是舅舅,右边是阿衍。】
想想,小姑娘又歪了歪脑袋,笑嘻嘻的。
【中间是严嘉禾!】
苏行衍虽不知道小姑娘正想些什么,但看着严嘉禾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浅淡地笑了笑心里也柔软一片。苏行衍弯了弯腰,温声细语地问她:“嘉禾想吃什么?”
严嘉禾跟个奶团子一样,睁大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苏行衍。
他真好看。
还那样温柔。
跟舅舅走在一起,真是般配极了。
苏行衍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莞尔一笑:“想吃什么,让舅舅带你去吃。”
她舅舅彼时伫立在晚风中,任由清风挽起他的衣角,勾起薄唇望着苏行衍淡然一笑,他从前倒是没发现,苏行衍这样冷淡又疏离的人,居然这么会哄小朋友。
街道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沿街的小贩正扯着嗓子叫卖。约莫是冰糖葫芦几个字抓住了小姑娘的耳朵,又或许是其中搭配的奶皮子几个字吸引了她的注意,小姑娘扭脸过去,一边拽着苏行衍的衣角,一边用圆滚滚的小手兴奋地朝那个小摊贩指了过去。
【阿衍,要吃糖葫芦!】
苏行衍抬眼望过去,多少有些嫌弃地皱拢了眉头,“不可以。路边摊不干净。”
苏行衍一口就回绝了。
顺带着的,还把小姑娘的手给扒拉了下来。
严嘉禾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睛,继而委屈巴巴地朝严崇望过去,一副要让舅舅撑腰的模样,【舅舅!】
严崇挑了挑眉,倒是有心给小姑娘求两句情,然而苏行衍那副冷冽的目光一扫过来,严崇立刻噤声,慢悠悠地扫了眼一脸委屈的严嘉禾,皱眉轻斥:“怎么老想着吃?不是还在换牙?都说了少吃甜食了。”
“听话,他说不准吃那就是不准吃。你这么看着我也没用。”
严崇笑说完,又噙着一点笑意望向苏行衍,打趣说:“我都要听他的。更何况你。”
严嘉禾:“………………”
小姑娘嘴巴立刻撅得老高,简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舅舅明明从前要什么就给什么的!
苏行衍也并非是那么不近人情的,见严嘉禾这样也于心不忍,轻叹一声后耐下心来同严嘉禾说道:“等回家让舅舅做给你吃,好吗?”
严嘉禾:【好呀好呀!】
小姑娘双手一拍,立刻就高兴了。
严崇:“?”
“我什么时候会做这个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会?”
苏行衍扭回头,蹙拢眉心多少有些诧异,“你不是会做饭?”
严崇要被他气笑了,反问他:“会做饭就要会做冰糖葫芦吗?”
苏行衍虽不了解,但也有理有据地反驳他:“那不然呢?照你这个逻辑,我只会做个蛋炒饭,也可以叫做会做饭了?”
严崇:“……”
严崇狭长的眼眸眯起,好半会才点点头笑说:“苏行衍。”
“嗯?”
“我是不会做糖葫芦,”
严崇说:“但你做个人吧。”
苏行衍:“……”
苏行衍气得踢了他一脚。
最终还是去了一家有糖葫芦的老式茶餐厅。出来时夜幕昏沉,漫步的公园里人流熙熙攘攘,悠扬的钢琴声从人群中央传来。苏行衍循声望去,隔着人头攒动,隐约见着苍老雄壮的大榕树下,外籍男人穿着正装,坐在钢琴面前陶醉地弹奏着一出c 小调《夜曲》。
琴音沉郁悠扬,如同水中破碎的圆月。
苏行衍牵着严嘉禾的手静静看着,严崇也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听了一会,皱拢眉头啧了一声:“弹得一般,”严崇细细想了下,皱拢眉头半开玩笑地说:“应该最多不过六级。”
苏行衍眯起眼,听笑了:“你还懂这个?”
严崇挑眉:“看不出来吗?”
苏行衍于是偏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然后微笑着摇了摇头:“看不出来。”又问他,“学过?”
“嗯哼。”
严崇一脸骄傲,又故作谦虚:“略懂一二。”
苏行衍眯着眼,看着他静静地笑。
严崇只好幽怨地一叹,将小朋友交给苏行衍后,迈步就朝那位演奏者走了过去,“好吧,只好给你露一手了。”恰逢一曲终了,严崇客气地走到那人跟前,也不知用英文同人家交流了什么,那人热情地同严崇握了握手后,竟自觉地站起身来让严崇坐下弹奏。
彼时晚风轻拂过柳梢头,吹皱湖面一轮圆月,严崇在风声中静静地坐下,修长的指节拂过洁白的琴键,在这万籁寂静中,弹奏起一出悠扬婉转的《梦中的婚礼》。熙攘的公园寂静下来,只有音符在空中飘扬。苏行衍已经有很多年没听过这首曲子了,此时此刻牵着严嘉禾的手遥遥望着,那一瞬间仿佛理解到了这人清高傲慢的原因。他的确是有这个资本的。
月光静静落在严崇头顶。
严崇整个人笼罩在光里。
一曲终了。
公园里响起地动山摇的掌声。苏行衍身旁的外籍姑娘更是振奋,欢呼了一声后,又扭脸回头用那双蓝汪汪的眼睛望向苏行衍,“Is he your boyfriend?”苏行衍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答话,就听那位金发碧眼的姑娘眨了眨漂亮的眼睛真诚地夸赞道,“Your boyfriend is so charming!”
音落,还夸张地竖了个大拇哥。
晚风带着一点燥热徐徐吹拂过来。苏行衍看着对方那张热情又充满期待的脸,沉默一瞬后,微笑颔首同她说了句谢谢。音落的瞬间,他却没由来地想起国中时候他靠在窗边,在光影交错的午休时间,翻阅过的那本《爱的多重奏》。
上面说,爱是最小的共产主义。
上面说,爱会给生命带来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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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严崇:让开!要给老婆装逼了!
苏行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