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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男友在修真界破镜重圆第27章
95 段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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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心的肠子消失后, 连舒筋疲力尽地仰倒在床上,他闭着眼睛,脑子里想的却是天穹上的法阵。

要出去, 先得破阵, 要破阵就得找到阵眼, 可问题来了。他修为炼气, 无法飞行, 操控灵船宝器倒是可以,但就算自己如今是炼气九层, 操控灵船的灵气就够把他掏空几百次, 且就算退一万步, 他靠着乾坤袋内的丹药恢复灵力靠近了法阵, 但是阵眼呢, 这已经不是要找多长时间的问题, 而是他能不能找到。

床上的连舒重重吸了一口气,忽地有些想摆烂,找不到阵眼就不找了, 干脆直接攻击整个法阵。

咦?连舒猛地睁开眼睛,越想越觉得可行, 他硬扛着肌肉酸痛从乾坤袋拿出一个素色锦囊细细把玩。这里面一共储存了越明商的一百道剑意, 本是拿来保命用的, 但眼下的情况, 能出去他一秒都不想多待。

看着掌心内小巧的锦囊,连舒不自觉想到了越明商, 也不知外面过去了多久,时间流速是否和虚界的一样,对方应该是发现自己不见了, 就是不知道按照他的性格,能不能静下心慢慢找法阵基石。

他的指腹缓缓摩挲着锦囊上精美的刺绣,又想起对方那晚眼眶微红不可置信的模样,忽地有些不是滋味。

连舒带着逃避心理将锦囊重新塞回去,还反复盘着融入大脑的新回忆时,标记在院落外树干上的越不舒分身就传来波动。

连舒左眼内有银光一闪而过,他扯了扯兜帽,立刻从窗户闪身而出,躲在百米外的矮墙后,选了个能将标记地点看得一清二楚,又能有东西遮挡身形的好位置。

为了保险,他又将墙角这一处施加了幻术。

十息后,李福根家的上方闪瞬而来一人,他通身喜服,脸上带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像是只出现在深夜的鬼新郎。

连舒眼皮一跳,忍住心中的悸动眯着眼仔细记住他外形上的一切特征。

鬼新郎凌空而立,举手投足间神识将整个白头村笼罩,连舒敏锐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也被一股强悍的神识扫过。他心脏跳得太重,让他胸口有些酸痛。

分明对越明商送的法器有信心,越不舒的隐匿连越明商也能瞒过,可此情此景,连舒仍旧有些紧张。

片刻后,鬼新郎诧然地歪了歪头,他声音低沉地“嗯”了声:“没人?”

声音沙哑但并不难听,反倒令人对他的外貌充满无尽的想象。

连舒一动不动,察觉到了第二次更为仔细的扫识。

鬼新郎抬手拍了拍脸上的面具,摸着嘴角有些不开心:“人分明进来了,怎么没探查到他的气息?怪哉怪哉!”

人?连舒几乎下意识地就将自己对号入座,随即双眉一沉,周身有种说不出的压抑。

他在找我,为什么?是进入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这流程,还是他斩了那些肠子没有被当食物而特意出来查看?不管是哪种,都意味着自己被这人给盯上了。

连舒扯着兜帽的手指微微发紧,一股难言的紧迫感袭上心头。

鬼新郎只是漫不经心抬手,食指上的须弥戒蹿出几道暗光,眨眼变成了几个身形高壮的男人,他们半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只恭顺地低下头听从吩咐。

“挨家挨户、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带回来。”鬼新郎阴阴地笑了几声,声音变得尖锐细长,画风顿时从神出鬼没的神秘人转变成大内总管,似乎下一秒就能翘起一根小拇指。

连舒古怪地挑了挑眉,余光从他的下半身一扫而过,自动把那句话里的“我”换成了“咱家”。

四个手下在他话音刚落,便忠诚地化成暗芒从不同方位开始寻找,连舒神经瞬间扯紧,眼底都是凝重。

待鬼新郎走后,他没有第一时间撤掉幻术,反倒是催动贴在树干上的蛇纹——一条蚯蚓大小的蛇纹悄无声息地爬到地面,连舒闭上眼睛,开始专心致志地操控从越不舒本体上切割下来的小分身。

他共享分身的视野,从地面钻入土墙,由土墙融入离自己这边最近的一个男人鞋面,最后藏匿于他的袖口内。

就控制了这么一会儿,连舒的身体就开始不停盗汗,太勉强了,进入虚界后他的精神和肉|体少有松懈之时,如今惊觉这里还有个白头村的小boss盯上他,为了小命只能发狠地压榨自己。

四个手下找了又找,连舒藏了又藏,力竭到了极点,一脸生无可恋的连舒在察觉到分身朝着村子边缘走去后,猛地一下屏住呼吸。

他在暗敌人在明,得趁着优势在我摸清对方的底细底牌。

四人飞向白头村附近的山峦,分明是开阔地带,可瞬间就不见了几人的身影,连舒没有追上去,只闭着眼重新将意识投入分身。

链接的瞬间,他只看见了一条长长的暗道,暗道两侧嵌着数百颗浑圆的照明珠,越往内走空间越大,直到四人站定在一扇石门外,将玉佩放入凹槽,石门才缓缓打开。

一股强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连舒忍不住皱了皱眉。

石门外是阴暗冗长的暗道,两侧的黑岩凹凸不平,沉闷又压抑,而石门内,是熟悉的不停蠕动的肠子,墙面挤压,黏腻的水声令人胃部绞痛。

蛇纹缓缓贴着没有变成肠子的地面爬行,最后藏在石门内的一角,连舒这才看清石府内的全貌。

洞内四四方方,石床石椅一应俱全,靠近石门的地盘上堆积着无数翻开的古籍,散落在地的黄色符箓不知是何用处,带着面具的鬼新郎正对着一具已经损坏的尸体沉吟不语。

连舒在看清对方身上的服饰时,也心中咯噔了一下。

那是巽衍宗的弟子。

尸体双眼充血微微突出,直勾勾地盯着虚空,让人不敢多看,而他衣袍被鲜血浸透,脖子上豁大的裂口仍有未干涸的血液流出,能判断刚死不久。

“人呢?”鬼新郎还穿着一身喜服,白皙修长的手指抚上尸体的脸颊漫不经心问道。

四人半跪在地,仍是不发一言。

鬼新郎头也未偏,抬手一划,其中一人的头颅就咕噜坠下。

这是连舒第二次目睹人头落地,可同样脖颈的截面依旧没有血液,甚至失去头颅的身体还能自由行动。

“蠢材!”鬼新郎右手在尸体脸上一按,那具本该毫无反应的躯体瞬间抽搐起来,紧接着,皮肉下有东西鼓动,连舒几度想要断开视野,可硬着头皮将接下来的一幕看完。

那具头颅的七窍内开始挤出碎肉,好似上辈子做乡下逢年过节做的香肠一般,眼睛爆开,随后两柱肉泥从眼眶中挤出,混合着鲜血啪嗒几声掉在地面。

连舒喉结艰难滚动,立刻偏移目光看向鬼新郎。

等将那具尸体内部不需要的杂物清理出来后,他慢悠悠地用指腹沾上脖颈的鲜血,行云流水地隔空画了数道符文,振袖一挥,虚空中的暗红色符文便打入体内。

那张本就干瘪的身体重新膨胀,好似内脏骨骼均在,鬼新郎从一旁的陶罐里挖出一对眼睛,利落地安置在空荡荡的眼眶内。

到这一步,鬼新郎本已转身,可想到什么,又重新再烙印了一个符文到尸体的舌头上。

“你也去找,衣裳不换,我倒是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鬼新郎忽地噤声,有些阴阳怪气地甩了甩袖子,“一个个的,净给我找麻烦!”

巽衍宗的弟子生涩地转动着不属于他的眼睛,恭顺跪下,和身旁的几人一般,神色木木:“是。”

是冲着他来的。

连舒在看见已死的同门离去后,瞬间就明悟这是明找找不着,改为用计。

他今日若没有跟来一探究竟,只身在虚界东躲西藏,冷不丁看见个和他同病相怜的巽衍宗同门,还能忍着不上前?

不会的,在这个鬼地方多个朋友多份力量,也多份欣慰,连舒只觉得头皮发麻,随后是深深的庆幸。

被肠子吸一口暂时死不了,但是落在他手上,那可只能被做成阴傀儡。

连舒深吸一口气缓缓睁眼,脸上神色愈发坚定!

得走,得快点走!

越往后危险系数越高,连舒想起阴傀儡的制作过程,就已经开始产生幻痛。

他从乾坤袋内盘点恢复灵气的丹药,拿出装着剑气的锦囊,最后食指中指间夹着一片嫩叶——那是飞行宝器,一叶知春。

*

面对密不透风的地毯式搜索,连舒有几次差点露出马脚,他心有余悸地在暗处看着几个傀儡又一次无功而返后,那位用巽衍宗弟子制成的阴傀儡果然出现。

连舒漠然看着对方大大咧咧地走在土路上,腰上缠着佩剑,脸颊虽然有些过于白皙,但灵动的肢体语言彻底掩盖了这一点微末的不足。

“有人吗?”阴傀儡声音清亮,一点也听不出是死人的声音。

呵,也对,死人怎么发声?

连舒充耳不闻,只准备等几个傀儡离开后于深夜尝试毁阵,可他没料到这具傀儡不走寻常路,真将自己带入活人的身份,不仅没有离开,反而随意进了间无人的房舍休息。

“……”连舒有片刻迟疑,可转念一想,自己动手势必还是会引起鬼新郎的注意,白头村就这么点大,他要追来不过是眨眼间的事,倒也不必在这点上纠结。

于是他从树冠内轻巧地一跃而下,落地时连地上的尘土都未掀起丝毫。连舒神经紧绷,手上死死抓着锦囊,而后指尖一点,嫩叶飘飘,被灵力催动的瞬间翻转变形,看着面前变大数倍的一叶知春,他丝毫不敢耽搁跳上叶面,一边开始有计划的磕丹药。

就在他刚动身的瞬间,大地湮灭了最后一缕阳光,平静安详的村庄忽地从四面八方传来黏腻的响动,连舒几乎第一时间低头看着地面,脸色骤然阴沉。

大地上翻滚的肉肠、抱头奔跑的村民,和混进人群好似对村内发生的一切浑然不明的阴傀儡。

连舒额头渗出细汗,体内的灵气如江涛倾泻而出,腹部有种亏空的虚弱感,他嗑药的频率越来越高,几乎每隔几息就要咽下一粒回春丹。

离法阵还有五百米。

远处飞来的六具傀儡面无表情地直冲而来,连舒咬紧牙根,腾出心神松开了一直紧握的锦囊。

第一道淡青色弧形剑气飞射而出,几具傀儡连撤退或者容他们反应的时间也没有便被一剑横斩猛然坠地!

连舒这次仰头直接吞了一整瓶丹药,澎湃的灵气让飞行宝器瞬间逼近法阵。

在他抬手的瞬间,本该垂落的细肠们像是具有意识般舍弃食物转头齐齐攻击已经半跪的连舒。

他微微仰头,看见不远处闪烁的金芒和被引入阵法的星辰之力,好似一条缩小的银河缓缓在复杂的纹路上流淌,美得万物失色。

连舒畅快地扯出一抹邪笑,锦囊完全打开,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谁都别想活的疯狂:“恶心玩意儿,老子看你们不爽很久了。”

九十九道剑意齐齐迸发,弧光掠过时悄无声息,可是渡劫强者的一剑,就算并非杀招也不是谁都能正面硬抗,在它们出现的那一刻,连舒只觉得周围的灵气都变得凝滞难以调取。

阵法和剑影相撞的瞬间,好似周围的一切都颤了颤,连舒知道这不是错觉,因为下方的白头村有了明显的重影。

虚与实,表与里,都在同一时间显现。

连舒只来得及瞥了一眼,就被剧烈的余波击落坠地,护身法盘未能坚守到最后,便在连舒的眼下寸寸开裂,飞旋至头顶的符文也变得黯淡无光。

砰!

他的后背击穿了一面土墙,在法阵被袭击的瞬间,下方的肠子不见踪影,转而是他熟悉的土屋矮墙。

碎裂的土块遍布四周,连舒一动不敢动,好似后背整个脊椎都一节节断开,他抹掉脸上的血水,费力睁开眼睛,咬破藏在牙槽里的千春丹。

不愧是活死人肉白骨的千春丹,连舒能感觉到伤口在飞速愈合,后背和胸口的痛楚瞬间减弱,他脸部的炸伤也生出新的皮肤组织。

而伤者本人顾不得检查伤口,便杵着剑缓缓从废墟中起身。

虚实两界还在波动,连舒咬紧牙关眯着眼睛看向李福根家的方向。

周围有不属于虚界的村民行走,面色安稳,好似看不见周围凹陷崩塌的地面和从空中掉下的碎肠。

连舒一一无视了那一张张陌生的脸,焦急的视线穿梭于一排排屋舍,他不知道计划会不会成功,若是能出去皆大欢喜,若是出不去……

连舒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眼睛迅速转动,随着伤口愈合,他的脚程也逐渐加快。

四周景物飞逝,头顶的法阵光芒变淡,连舒踩着还在地上苟延残喘蠕动的碎肠,终于,熟悉的院落出现在视野内。

他剧烈喘息着,握紧长剑的手指根根泛白,连舒紧抿着嘴唇,略显狼狈的脸在看见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猛然一怔。

那一刻,连舒以为自己心中会升腾起即将得救的庆幸,亦或者在险境里看见希望的安心,但当他凝视着不远处侧对自己的越明商时,他破天荒的只有一个念头——

他瘦了。

已读完: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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