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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男友在修真界破镜重圆第72章
78 段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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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

他嘶哑着才说了一个姓, 牧景山便厌憎道:“不准叫我师兄!”

清亮的抽剑声压倒了牧景山的低喝,无数细长宛如枝丫的光脉至他的脚下蹿出,缓缓布满四周, 而也是这一刻, 连舒才真正看清关押他的地方。

他以为是一间囚牢或者地下, 却发现周遭什么都没有, 只是仓促开辟的一处混沌空间。束缚四肢的锁链也不是玄铁所造, 是稳扎在他体内灵脉之上的灵链。

连舒兀地笑了一声,为这样严密的看管。

“牧景山。”身处弱势, 连舒不会在这样不利于他的处境下还故意说些挑起对方仇恨的话, 牧景山说什么就是什么, 乖得不能再乖。

连舒虚弱地动了动手腕, 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对他手上的剑视若无睹, 只怕对方呆的时间太短,不足以让自己解释完。

“我并非伶妖。”

“呵。”牧景山的双眼也是通红,好似也煎熬了许久, “妖丹显现,甚至破元珠也确认无疑, 你还在挣扎狡辩!”

破元珠?

连舒眼底凝结着一层明显的惊愕, 致使他没有立刻接上话, 好半晌, 他又咳了一声:“我回了巽衍宗?”

牧景山向前一步,不再如之前所见的温和, 眼神锋利,只是和他对视一眼就好似自己身上被片下了块肉。

“真正的姜青,他在哪?”

连舒自觉十分配合:“我不知道。”

他竭力安抚受害者名义上的师兄:“这具身体是伶妖不假, 可我真不是,我只是不小心借用伶妖身躯还魂的无辜人!”

这话他险些都说不下去,太假了,若非自己是当事人,听见这种解释,都要翻个白眼冷嗤一声。连舒说起真相都缺少一点底气,只能苦笑着情真意切道:“有些事听起来很荒唐,可那的确就是真相。”

牧景山嫌恶地紧了紧牙根。

“我并非姜青,亦非伶妖,我本是早死之人,一介幽魂,却不想上天垂帘让我重获新生——”连舒硬生生忍下后半句“我重生了,重生在宗内大比那一日”。

见牧景山不信,且脸色越来越黑沉,他加快语速解释:“我穿——我也不知为何会夺舍了伶妖,只是当日恰好是宗内大比,醒来后就是现在这副模样。”

牧景山握住剑的手都忍无可忍地颤抖:“呵,既然你不是姜青也不是伶妖,那你是谁?”

“……连舒。”他虚弱地扯了扯唇角,但很快收敛,眼睛半垂,表情也变得欲言又止。

越明商是一定会被怀疑。

他对姜青的态度在自己穿越后肉眼可见的不对劲,晦无厌何等敏锐,甚至在探查他身份时故意支开越明商就能窥见一二,再被修饰的借口也掩盖不住他对越明商的疑心。

什么不愿与玄明起冲突,只是喂他一枚丹药,真正的玄明纵然不悦,可事关妖族,他又怎会阻拦,更别提冲突一说。

玄明修为高深不假,可越明商那迟钝的脑子,光是自己被掳走这一点就能令他乱了分寸,连舒简直不敢想若晦无厌真对他下手,那人肯定是无心设防的。

连舒眼眶微微湿润,这一刻,心脏仿佛被远在千里之外的人狠狠撞了下,既无奈又酸涩难当。

他缓缓吐出压抑的浊气,开始想方设法地将人摘出去。

“你可唤我连舒。”他重新掀起眼皮,目光不躲不避地,“这名字你熟悉吗?若不熟悉,可以随便抓个弟子问问,魏清就不错,他知道。”

可见牧景山诧异惊讶的表情,连舒恍然:“看来你也听过我与他之间的传闻。”

牧景山失声片刻,才将剑刃指向他,厉声:“满口胡诌!”

“那你如何解释玄明对我的处处优容?”连舒这才真的开始胡诌,“他早年为渡情劫不惜杀夫证道,可谁曾想他杀了我后又悔恨交加……”

他的声音一顿,面露怅然,实则绞尽脑汁回忆上辈子刷到的小说视频,迟疑地张嘴继续:“痛失所爱使他差点走火入魔,拼拼凑凑将我的残魂收拢,只念着我能重新回人间。”

“我死去的这些年,残魂被他带在身边,却不料伶妖当日被人拍散妖丹时一命呜呼,我反倒阴差阳错地借尸还魂。”连舒说得自己身上都开始起成片的鸡皮疙瘩,面上却不敢露出一丝牙疼的神色,“牧景山,伶妖早在大比那日就魂飞魄散了……”

“住口!”牧景山再次呵斥。

“你仔细回忆,玄明是否自我醒后便带我尤为特殊?他对此前的姜青也如此关怀备至、与其形影不离吗?甚至不惜从南郡赶赴白头村……”连舒越说声音越低,说到后半句甚至忍不住笑了半声,“因为他心悦我。”

他喜欢我。

连舒又自顾自回味了这句话,有些遗憾,早知道这一天来得这么猝不及防,那夜他还为那张嘴生个什么气?

甚至回忆过去,自己好似也没有正儿八经地对他说一句喜欢。连舒自嘲地低下头,长发披散,遮住他复杂又难受的眸光:“……我也心悦他。”

他身上的外衣消失不见,发梢还凝固着不知几日前的鲜血,而大敞的衣襟难掩他已经淤青的掐痕,连舒很有阶下囚的自觉,就算如斯狼狈也只当看不见。

他说完这句,混沌空间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巽衍宗与伶妖的血仇我自然晓得,这样,不若抽出我的魂魄,剩下的身体任你们鞭尸泄恨,如何?”

牧景山放下剑,刚才那番真假参半的话令他眉宇就没有松开过,只冷冷睨着他:“宗主数次说过伶妖狡诈阴狠,如今我也是见识到了,为了活命,竟不惜说出这番荒诞之言!仙尊座下只有姜青一位弟子,再如何看重也不足为奇,又何来特殊!”

自然不是。

牧景山心知肚明,甚至动手那日宗主也曾怀疑过。

那时他们躲在暗处,看着连舒不遗余力救下个乱跑的小孩儿后,牧景山听见晦无厌百感交集问他:“一个人在失忆后变化真会如此之大吗?原本的姜青不算极奸巨恶之辈,可善心有限。以往下山,他可曾会朝弱者投去半分善意,又是否会施以援手?”

牧景山不愿相信宗主的揣测,只一门心思地替连舒说话:“姜师弟此前也顶多是意气用事,未犯下不可挽回的错事,而宗门大比,或许也是热血上头,好在罗师弟无碍。”

晦无厌不置可否:“景山,不仅是姜青变了,从姜青金丹碎裂那日,你不觉得玄明也一同变了吗?”

他目光变得幽深无比,牧景山有瞬间不敢直视,立刻恭顺低头:“仙尊待姜青,本就不同。”

“是不同,姜青出现后,玄明就有些……”他话音一顿,调转话题道,“此前玄明纵容包庇姜青的小错,本座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醒后,两人可以算得上形影不离,甚至姜青下山,玄明不惜将分身留在南郡……景山,你说,连罗遇都能察觉现在姜青的异样,那与他寸步不离的玄明,会看不出吗?”

这话里的深意令牧景山的双肩都忍不住紧绷,他错愕抬首:“宗主……”

晦无厌忽地对上牧景山的视线,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翻涌的怀疑和对这番臆断的抵触,他忽地疲惫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玄明欲要离宗,带着姜青一齐……本座也不愿多想,玄明于巽衍宗有恩,他既决意带着姜青离宗,便能看出他对巽衍宗无甚图谋,若事后只是虚惊一场,那本座便奉上厚礼送人离开。否则……伶妖要杀,却不能光明正大的杀,甚至无法将其存在公之于众。”

“玄明既看重姜青,本座不敢赌与一个渡劫大能结怨的后果,罢了,便瞒着吧……”

那日晦无厌的叹息犹在耳畔,牧景山目光微闪,却不相信一个妖族的荒唐之言。

什么心悦你、心悦他,为了活命,一个妖族,竟也敢攀附仙尊!

“我再问你一次!姜师弟现在何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说出来,或许宗主还能留你个全尸!”

连舒心累,刚想说他真不知道,可张嘴的刹那,他陡然抿住嘴唇。

“我说。”连舒仰首,将后脑勺抵在空气墙上,心口紊乱地起伏着,“只有一点,先告诉我,玄明在哪?”

牧景山见他一直牵扯仙尊,愈发不耐:“我远在千里之外,如何得知仙尊的行踪?”

他又说谎了。

牧景山温良恭俭,是宗内君子的典范,可如今在一个妖族面前再三胡诌,耳根不受控制一热,却忍着没露出异样。

纵然他带着邪胎与伶妖回宗,可千光城的动静却由不得他装聋作哑。

几乎在确定伶妖身份后自己就听令连夜动身,也不知那夜之后的走向。

只是很快,就在第二日回程途中,他便从散修的嘴中听见了昨夜的后续。

巽衍宗的玄明打伤傀儡宫护卫,掳走被看管的丹壶,带着人入了阵法去寻爱徒。

回宗后,牧景山也不敢松懈,只一日日听着外界传回的消息。

六日后,冥絮请动毒蝎子下山。

再一日,漩涡消失,众人可随意出入阵法。

又两日,宗主晦无厌带人闯入阵内,入目的却是邪物尸横遍野,广袤的草原、幽深的峡谷、一望无际的漫天黄沙……触目皆是邪物的尸身残肢。

玄明为爱徒闯阵只身屠戮半数邪物杀疯了的消息顷刻传遍整个修真界,而各仙门欲用爆破符摧毁法阵的计划也不得不因对方手中敌我不分的剑而暂且搁置。

腥风扑鼻,邪物堆叠的血块铺开了一幅真正的幽冥炼狱图。强闯法阵的越明商踏风而来,手中的越玉沾满粘稠的血液,而他握紧剑的右手也因为干涸的血而紧绷黏腻。

察觉到活人气息,越明商跨越百里遽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双目含血,脸上一闪而过的欣喜待看清是晦无厌等人后无声无息地再次死去,只有发颤的手腕和晃动的身体昭示他的濒临崩溃。

越明商的白眼都是密密的血丝,急促的喘息中,晃颤的瞳孔不死心地再次谨慎掠过人群里每一张脸,可仍是没有连舒。

他的身上尽数是凝结的血块,看不出本来的花纹料子,而脸颊的血痕却还新鲜。越明商眨了眨眼,从头数过,只怔了两息,又再次一一确认,往复三四次,才终于接受现实,胸口蓦地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哀鸣,可他表情却未露出太多痛楚,只累得微微颤了颤眼睫。

看着一行人最前方的晦无厌,他声音嘶哑难听:“你说他被卷入阵内,但我没找到,他不在……”

晦无厌没见过这样狼狈失态的玄明,也哑了一瞬:“……玄明,你神智还清明吗?”

“他不在。”越明商面露茫然,又小声重复了一次,“不在……”

已读完: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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