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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男友在修真界破镜重圆第73章
83 段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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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景山听着不知内情的弟子绘声绘色的描述后, 只愣怔了好半晌,连手中的剑何时脱手都不知。

那时他只觉得满心荒唐,魂不守舍地沿着起伏的山脉巡逻半日, 终于晃荡到了关押连舒的地方。

伶妖之事, 整个宗门除宗主与自己之外无人知晓, 原本勃发的怒气在这些天接踵而至的消息里震成了细碎的粉尘, 比起师弟被妖族所杀的怒火, 反倒是越明商的所作所为使他心魂不定。

一切都超出了牧景山的设想。

无论是打伤傀儡宫的弟子抢夺丹壶,还是以一己之力抗住各宗施压的强硬, 这份情谊远非师徒情深可以解释, 内里的暧昧已昭然若揭。

传言里的越明商愈是不管不顾, 牧景山便愈发忐忑不安。

于是他来此见伶妖一面, 得到的回答却反倒像是一柄重锤敲在了他的心尖上, 巨大的紧迫感令他站立难安心急如焚。

退一步来讲, 便是伶妖为求自保而牵扯仙尊,那仙尊呢?那位是清醒沉沦,还是自欺欺人?

若有一日宗主与他的所作所为东窗事发, 难不成巽衍宗与仙尊之间,真要为一个区区妖族而结下仇怨?

“说!”牧景山收拢了纷飞的念头, 忍住心里的惴惴, 剑刃轻动, 瞬间将对方淤青的侧颈划开一条血痕。

温热的血气又再次弥漫。

“姜青在哪!”

连舒吃痛, 眉头一跳,却并不紧张。

晦无厌自始至终都未出现, 就算要杀自己,动手的也一定不是牧景山这个弟子,更遑论生擒一个伶妖, 不先逼出一些消息再杀,直接泄愤倒是下策,晦无厌既命人将他带回宗内,便一定有其他的打算。

“我说了那么多,你一个字也不信。”连舒也无力地看着他,此刻竟生出一丝庆幸,亏得看守他的人是牧景山,不是什么嗜血的凶残之辈,否则有个这样的身份,还不知要遭受多少非人折磨。

“牧师兄、牧景山,若我是伶妖,又怎何会因为与过去截然相反的行事作风而引人怀疑?不该是贴合姜青的为人处世,三日犯小错,五日犯个大错,惹得同门投我以冷眼?”连舒语重心长道,“借尸还魂前,我也只是个小小凡人,凭白无故被迫卷入两族的血海深仇,我亦无辜至极!”

牧景山从淌下的血线处收回目光,身体僵硬如铁,脸色依旧难堪黑沉。

连舒不知自己的剖心之言对方信了几分,但见他终于不再反复逼问那一个问题,转而半侧过身,欲要离去。

这下连舒是真的急了,赶忙唤住他:“牧景山!”

脚下的光脉逐渐收拢,空间内的光线也逐渐黯淡,只是几秒,连舒就看不清牧景山脸上的神情,只留下一道青黑的剪影。

“距我昏迷那夜过去多久了?”

这不算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连舒无意识挣扎起来,而从他手腕间探入灵脉的虚链却随之收紧,连舒的四肢猝然抽搐,巨大的绞痛激散开,心脉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绞痛牵扯。

脖颈上的刺疼与这股剧痛简直不可相提并论,连舒脸色霎时一片雪白,唇瓣也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死死闭着眼睛一动不敢动,急促忍痛的喘息声盖住了其他动静。

“不必费力挣扎。”

牧景山竟还没离开。

连舒听着不知是威胁还是好意的劝告,不由得自嘲一笑:“哪敢哪敢,随便挣扎就疼得要死,我可不想没苦硬吃。”

“锁灵链,灵力爆发越是凶猛,它附着灵脉就越深,被禁锢之人就愈是痛苦,这样的痛楚就是化神的大能也抵抗不住。”牧景山的声音在空间产生阵阵回音,好似他也在逐渐消失。

“多谢告知。”

“呵……”牧景山不被他的态度迷惑,只硬邦邦地开口,“只是让你死了逃脱这条——”

“所以距那夜过去多久了?”

牧景山被他打断,额角微微紧绷,不发一言径直离去。

空间内又恢复死寂一片,连舒呼喊了几声却得不到任何回应,才死心地长吁短叹,而刺痛干涩的左眼终于在强行催动异兽时滚出一道血泪。

他眨了眨眼睛,感受到面颊上的温热,面无表情地咽下嘴里的血沫。

越不舒只在瞳孔周围游走,连舒原本计划将蛇纹附在牧景山身上,顺着他从这处空间离开再寻越明商,可这锁灵链实在厉害,期间好几次他都觉得左眼肿胀滚烫,仿佛下一秒就会爆裂开,硬撑到最后却仍是做了无用功。

灵脉被扎得更紧,犹如千万根银针顺着血液游走刺遍全身,连舒脖颈上青筋凸起,隐忍的闷哼喘息声响起又兀地消失。

他再次痛晕了过去。

*

千里之外的法阵内。

毫无生机的幽谷连鸟鸣也消失无踪,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海内,地上邪物的尸身横七竖八堆成小山,滚出的血液沤肥了这块焦土。

脱力倒地不起的身影落在尸山血海中,边缘外从其他地域跟随漩涡而来的邪物晃荡出没,朝着尸山尖上晕厥的人影而来。

高大扭曲的黑影接踵而至,却在离他几十丈远时,离他更近的一块石头有了微末的动静。

山谷中被人为凿出的一处洞穴穴口挡着一块高六丈有余的大石,而这块巨石忽地开始微微颤动,不一会儿,便一寸一寸被人从里移开。

周普仁从推开的缝隙中探头,一双浅灰色的眼睛咕噜乱转,待看清四周后止不住倒吸几口冷气,心中正惊骇着,后背就被人一推。

他烦躁地摆摆手:“别推!”

一根尖利如弯刀的利爪再次屈指弹了弹他的后脑收,周普仁双眉倒竖,皱着张脸严肃地扭头,却见适才还睁着眼的丹壶已经被丢在地上昏迷不醒,而他身后,弯着腰被塞进洞内的邪物愤怒地再次将他的脑袋当石粒弹拨着。

丹纹鼻息滚热,凹陷的脸上咧出一口密牙,五爪将人一捞,立刻推开这块碍事的石头就要出去,周普仁拦不住,立刻也从洞中探身。

洞口几尺外就倒着失去脑袋的邪物,丹纹视若无睹地抬脚将尸体踩成一滩烂肉,洪亮的吼叫震耳欲聋。他憋得难受,离开洞穴终于能打直身体,冷眼看着不远处再次成群结队而来的邪物。

周普仁争分夺秒地赶到失去意识的越明商身侧,粗略检查他并无致命伤后狠狠松了口气,一面感叹:“问世间情为何物……”

一边将丹药送服下去,随即将人抗在肩头不敢多耽搁地回到洞内。

十二日前,他正被变成邪物的丹纹奴役着,便骤然感知到一股排山倒海的杀意,而后多到能覆山填海的邪物被无情收割,这股气息暴躁危险,可周普仁却辨出是仙尊的气息,大喜之下豁出去了,一把丢下怀里新砍下来的树枝嫩芽,泫然泪下轰开要给他颜色瞧瞧的邪物,喜不自胜地朝着气息而去。

可迎接他的,不是一脸担忧的姜师弟,也不是见他还活着如释重负的玄明仙尊,而是一尊杀神。

那人不知杀了多久,浑身已被血液浸透,凌空而立俯视下方时,衣摆上的血水滴滴答答无休无止地坠落。

“仙、仙尊……”

那人几乎在自己动身的瞬间,神魂就笼罩在他身上,待他飞至眼前,周普仁却只看见一双猩红的眼眸,顷刻间,敏锐感知到哪里不对劲的周普仁立刻顿住身形不敢再靠近半分,只舌头打着哆嗦地再唤了声:“玄明仙尊?”

越玉不分敌我,周普仁差点在刺目的剑光下也沦为一具血淋淋的尸体,还是不知何时出现的丹壶将他从死亡边缘给捞了回来。

对方倦色浓浓,垂头打量着他:“巽衍宗的弟子?你怎会在此?”

“前辈……在下是南郡一带的信使周普仁。丹纹化作邪物时在下不幸被其带入阵内,方才多谢前辈相救!”他匆匆道谢,而后看着沉默不语的越明商。

他晃颤的瞳孔在稠密的邪物身上挨个端详,眼底疯狂翻涌的杀意、焦急和希冀混杂一起,不分你我,酝酿出一股更为压抑的情绪。

“别过去!”丹壶见他一直望着越明商的方向,立刻严肃地按在他的肩头,“他现在听不进去一个字。”

“仙尊怎会……如此?”

“说来也简单,他的徒弟也与你一般不幸卷入阵内,这人当即不顾劝阻拉着老夫入阵寻人,可已过去多日……他不分昼夜地寻,却连道背影也寻摸不到……”丹壶简单解释着,余光却紧紧盯着不知又确认了几遍的越明商,一脸凝重,“他那弟子也不过是小小筑基,找了这么久,怕是……”

周普仁惊呼:“姜师弟也进来了?!”

“……”丹壶还想多问一句,可见他不作假的震惊倒省了功夫。

“糟了糟了!便是姜师弟金丹仍在,被卷入阵内也够呛,他还只是筑基,如何能撑得下去!”周普仁来回踱步,身前不远处有邪物靠近,还不等他出手,越明商便抖着整条手臂机械般地一路杀到底。

周普仁未见过这样的仙尊,当即硬着脸颊,连一点表情都做不出来。

几欲凝为实质的杀意让人喘不上气,他宛如从地府爬上的极恶厉鬼,可偏生眼底透着毫无生机的死意,神情并不扭曲可怖,只是一派诡异的平静,却比不顾一切的疯癫作态还要悚然。

那日相逢之后,周普仁便尾随其后,与越明商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而他也不是一直那般沉默骇人。

两日前他被丹纹用掌心按在地上,丹壶已见怪不怪,有闲暇便探一探丹纹体内的状况看能否挽救。

丹纹意识保留大半,纵然还是对他龇牙咧嘴,动不动就吐出一束光脉,可被压着打了几日,倒乖顺了半分。

周普仁正被压着,自己多年珍藏被该死的邪物随意倾倒在地上,一边尖爪拨弄出几本话本砸在他侧颊上,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意思是要让他念给自己听。

周普仁忍辱负重地瞥去一眼,那本是讲魏家两兄弟的禁忌之恋,此地无外人时念也就念了。

丹纹所化邪物很多特性与其他邪物存在巨大差异,勉强能算一个靠山,周普仁将其对自己的奴役当作背靠他的代价,念话本他也自得其乐,但如今丹壶守在一侧,周普仁可豁不出去。

要脸。

他咬着牙根沉默婉拒,丹纹便怒了。当人时,他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一朝成为邪物,愈加阴晴不定,顺他者昌逆他者亡,只是阵内只有周普仁一个活人,所以丹纹下手罕见知晓轻重,只狞笑着将人按在地上弹出去拨过来。

也是这时,丹纹像以往那般要将不听话的奴隶整治一番,从早杀到晚的越明商便踏风而来,精准无误地轰开洞穴,手中生擒一个狰狞的邪物走了进来。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浮现一抹毛骨悚然的光芒。他似乎累极了,肌肉坚硬如铁,喘息紊乱,甚至瞳孔都很难聚焦在某一点上,开口时,每个字都仿若在颤抖:“丹壶……看看,他是、是不是……”

初入法阵,越明商见邪物便击杀,可杀了半日,他好似才想起修士被邪物触碰后也会随之异化,于是表情霎时一片空白。

他失血的嘴唇无声翕动,整个人踉跄着从半空坠地,身体足足冷僵了片刻,才手足无措地折返,忍着心悸和足以能麻痹他的恐惧挨个探查满地的尸身。

那日是丹壶第一次听见玄明发出那样悲恸至极的闷吼,像是凡尘间被逼到绝境开始朝天跪拜痛哭流涕的凡夫俗子,再见不到往日一丝淡然的痕迹。随着那人狼狈又强忍恐惧地翻过一具又一具尸体,萦绕在四周的泼天绝望才会减轻半分。

他看着喘息加重的玄明一一辨认完,犹不放心,往复几次才软了身体。

“没他……”丹壶看见玄明喃喃自语后冲着他如释重负一笑,“我没误杀了他……”

而随着时间流逝,近几日他连辨认也多出几分有心无力。

越明商眼前血蒙蒙一片,铁锈味咽下又上涌,可他不以为然,只兴奋地将被轻柔束缚的邪物小心翼翼地带到丹壶眼前,嘶哑问道:“是、是不是他……”

已读完: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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