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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少爷当了糙汉老婆第47章
267 段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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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安静了一瞬,对面林政的脑袋几乎要埋进碗里,耳朵边摆动的筷子快出残影。

他碗里只剩一半的松茸粥肉眼可见地变少,钟真愣愣地转头看向谭晟。

“这不对吧…”

谭晟回视,他那双黑得发沉的眼睛还是一如往常的平淡无澜。

他看起来丝毫没觉得那话哪里有问题,只是淡淡地问:“哪里不对?”

他又问,“原来是嫌弃我吗?”

怎么可能,他平常吃不下的都是给谭晟吃的,怎么会嫌弃他?

钟真刚刚冒出来的警觉又开始左右摇摆,仔细想想,谭晟准备了一桌子的菜,自己都没有给他夹菜,好像确实有点过分。

钟真当即伸长了筷子,夹了一大块刚刚夹过的菜放进谭晟的碟子里,没注意对面吃了一口的林政表情扭曲地捂着嘴巴。

谭晟垂眼,看着自己碗里的一大筷子鲜姜丝,辛辣的气味窜进鼻腔,想到这是钟真用过的筷子,主动夹进他碗碟里的,他整个人也似乎要被一起点燃了。

谭晟没急着动筷,只是问:“知道这是什么吗?”

钟真问:“不是萝卜?”

他瞅一眼小碟子,被他夹完两筷子就快没了:“有一点少。”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抢的。

谭晟并不说话,一筷子鲜姜送入口中,咬断姜丝,充盈的汁水溢了出来,辛辣溢满口腔,片刻后,带来淡淡回甘。

钟真怀疑自己甚至听见了萝卜丝崩断的声音。

等了两秒,也偷摸瞅人:“好吃吗?”

谭晟道:“挺甜的。”

钟真半信半疑。他不爱吃鲜姜,便悄咪咪地舔了下沾着汁水的筷子。

没尝出什么味道来,他又好奇地夹起最后一筷子送进嘴巴里。

咬一下,两下,几秒后,本就饱满的唇很快被辣得肿起来。

骗子…好辣!…好辣!

钟真倏然捂着嘴站起身,身后的椅子撞得要到底,被谭晟单手扶住。

钟真见谭晟眼底像是带了丝笑意,把手伸到他跟前。

“很辣吗?”谭晟说,“吐了吧。”

钟真捂着嘴忍了两秒,飞快地抽了张纸垫在一旁,吐在了纸上。

谭晟收回手,视线在钟真吐出来的姜丝上巡过。

细细的姜丝甚至没有留下太多牙印,和他碗碟里的几乎相差不多。

谭晟收回视线,稳稳坐在座位上,对往冰箱边跑的钟真说:“牛奶厨房有,不要去拿冰箱的。”

钟真硬生生顿住脚步,又冲去厨房。

谭晟慢慢把碗碟里的姜丝一根一根挑出来,吃完了。

几分钟后,钟真叼着吸管出来,本就饱满的唇更是略略发红,沾了点乳白的牛奶,下一秒被抿掉了。

对面的林政:“……”

这也不对吧!!

他加快了进食的动作,碗里一空,就迫不及待地冲进厨房放碗,又冲回房间里去。

钟真没察觉,坐回椅子上,拿起筷子。

碗里还有一半的粥,盘子里没吃完的东西更多。

他吃饭的速度越来越慢,谭晟在旁边看他磨洋工,并不催促,就好像他喜欢在旁边这样看因为他绞尽脑汁的钟真。

终于,又过了五分钟,钟真抬起头,可怜兮兮地说:“牛奶喝太快,吃不下了。”

他盘子里还有两个煎饺和咬了一口的奶黄包。

明明刚才看起来胃口缺缺的人,此时倒是很自然地把碟子换到跟前。

谭晟淡淡说:“那牛奶喝完。”

-

吃完早餐,谭晟送两人去了办公楼。

钟真还在疑心刚才谭晟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但是又想不出故意的理由。

谭晟或许是因为白手起家,比钟真认识的很多人更多了点隐忍的沉默寡言,看上去就是话不多而肯干的人,不会有这样的坏心眼。

工作室里人差不多都到了,林政转了个圈挨个邀请了一遍,随后晃荡回为数不多几个人还没来的工位,挨个在社交号上邀请。

其中一个就是钟真隔壁。

钟真捏着手机,视线跟着林政转来转去。

最后林政靠在钟真工位上,丧气地说:“到底喊不喊啊?”

他和卓杰一直不对付,但是上次这人和学长道歉了,他邀请全工作时的人都不邀请他,未免显得太过小气,有点针对的意思。

钟真说:“可是你也没有邀请教授呀,你针对教授?”

林政很不爽:“难道他能和教授一样?教授才不会来。”

钟真听得笑了笑,安慰他:“没关系,说不定卓杰自己也不愿意来呢?”

林政:“……”

他有时候不得不感叹,谭晟餐桌上那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样子和学长这种戳人刀子的安慰,有时候是挺配的。

他瞅瞅钟真对着空气发愣的样子,没敢说出口。

好在卓杰进来的时候,林政还是上前和他说了周末聚餐的事。

卓杰目光上下扫视了他一番。

林政被看得浑身都绷紧了,然后听见卓杰得意地说:“我是会员,可以帮你预定更好的包厢。”

林政松了口气,随后凉飕飕地说:“不用,我已经订好了。”

高达也有会员!

林政以前和卓杰虽然在一个圈子里但是并不认识,卓杰家室更好,林政单方面听过他。

当然,名声更大的还是钟真。

不论是惊人的美貌还是令人羡慕的天资,在抱错事件之前,钟真已经是圈子里别人家惊才绝艳的后辈。

卓杰看他一眼,没忍住去看一旁听着争辩,依旧在工作台前忙碌的钟真。

钟真的手指细腻白皙,没戴手套,在各种金属丝线缠绕间,指腹被磨得发红。

钟真的嘴巴也有一点红红的肿起来,卓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因为钟真很快抿了一下。

卓杰眼睛都睁大了,忽然想起来自己自己前段时间参加了钟家的宴会,也看见了钟念安。

其实外表看上去,钟念安同钟夫人长得当真相似,尖下巴圆眼睛,也是漂亮的长相。

但是和钟真这种莫名其妙被养得堪称不懂人事的感觉截然不同。

卓杰的视线不由自主被吸引过去,等看见那颗蓝宝石被尝试着镶嵌上去,发出很轻微的声响,才猛地回过神。

他脸色变来变去,难以相信自己刚才在想什么。

他立刻去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就见钟真已经轻松地把那块皇家蓝宝石镶嵌上去了。

虽然还没看见成品,就已经初见之后成品的精巧璀璨。

也不得不承认钟真天赋之高,是后天教育不出来的。

想到钟念安最近也被钟家夸赞的设计天赋,听说已经从之前国内的大学退学,打算走推荐进国外某所知名院校。

居然还有人能说要不是抱错了,恐怕能和他一较高下。

开玩笑,他难道算什么设计新星吗。

卓杰对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而且,抱错就抱错了,又不是他接生的。

弄得跟他们这些围观的人也欠了他似的,不和他玩,就说什么要是从小的情分就不会这样。

开玩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现在还会碍于面子点头,小时候拳头就上去了。

“你最近见到钟念安了吗?”卓杰故意不在意地靠在工作台边,“他跟在另一个教授身边,约翰逊教授之后还会去项目交流,你们说不定还会碰面。

钟真听见这个名字一顿。

他本应想起上次不好的事,但是现在一想,莫名其妙全是谭晟站在水池边说喜欢男生的样子。

钟真最近被谭晟喜欢男生这件事搅得总是时不时出神,完全没精力想多余的事。

钟真慢慢看了眼时间,这才抬眼看了卓杰一眼,说:“项目交流至少还有一个月,还早。”

卓杰得到了他这一眼,意外地很高兴。

“我听说你之前帮别人看设计稿,”他有点别扭地问,“我也报名了,你接不接我的?”

钟真有点意外地看他一眼,在卓杰被看得又要爆炸之前,轻轻地开口打断了:“接的。”

卓杰一顿,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几乎是不相信地看过来:“真的?你不是要作品集挨个看过去才会给答复?”

钟真没想到有人会主动送钱,眉眼弯弯地笑了一下。

“能进教授的工作室,你一定是有水平的,我不用看你的作品集就可以同意。”

卓杰飘飘然地走了,林政目睹了钟真把人哄得晕头转向的,连忙上前,小声问:“学长,他的脾气这么差,要是到时候跟你吵起来怎么办?”

钟真轻声细语:“不会的,他的工作台在我旁边,我看过很多次,他的设计稿不差。”

林政听得小声嘀咕:“我怎么觉得和我的差不多。”

钟真闻言,看看林政,刚才的温柔还没有褪去,温温和和地说:“你比他也不差,你是我的学弟,最近的稿子怎么样了?”

林政也晕头转向地走了。

钟真低头继续捣鼓自己的作品,他把那颗蓝色宝石反复打磨了又打磨,就像是以前在别墅小房间的工作台前。

可是每一修改,磨掉一道不喜欢的地方,就会有下一道。

钟真磨了半天,发现原本漂亮的阶梯形状宝石差点被自己打磨成了小圆球。

卓杰和林政靠在不远处,看钟真把那一小颗宝石藏了藏。

卓杰看了半天,还是很遗憾自家哥哥没联姻成功。

看看人家那样子都追到了,他哥怎么就不知道真诚一点?整天在朋友跟前炫耀联姻有什么用,这下好了,未婚夫直接脱离家门了。

林政冷冷地说:“你盯着学长看什么?”

卓杰冷哼:“眼睛长在我身上,我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他说着转过来上下打量林政。

在林政开口前率先开口:“据我所知,钟真以前压根就没来过省城,不可能有会员,你用的卡,应该是上次那男的吧?”

卓杰还记得上次那男人危险的眼神,他眯了眯眼,冷哼。

“用我的总比用他的好吧,”卓杰,“我们才是一个工作室的人、”

林政居然觉得有点道理,毕竟谭晟还惦记着学长呢。

他动摇了好一会儿,然后想起来今天早晨吃的那一口鲜辣恐怖的姜丝,狠狠心拒绝了。

约翰逊教授催得紧,三人在工作室忙活了一天,等下班时,隔壁办公室的人听说他们要团建,立刻热情地说:“我们这周也打算团建,要是还没决定,可以一起。”

林政站在那里和他们聊天,钟真看了一会儿,准备下楼了,他好像看见了谭晟的车子。

那群人中有人注意到他,也跟了几步。

“你也去吗?”

钟真点头。

那男生也继续跟着:“那…我可以去吗?”

钟真眼底流露出了一点困惑:“不是我请客,你去要问一下林政。”

黑框男生被他这样温温柔柔地答话,紧张地点了下头,又很快摇头:“不用,”他说,“我可以自费。”

钟真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他转下楼,楼上的黑框眼睛男注意到办公楼底下停了辆陌生的车。

是辆价值昂贵的悍马,被主人不在意开得有点沧桑,但依旧无损它昂贵的身价。

男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这个价位的车,恐怕又是什么校领导来了。

紧接着他就听见那车打了声喇叭,很快,刚才在几人跟前温温柔柔的钟真像是白鸟一样飞了过去,伏在高大的车窗边同里头人讲话。

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是怎样温顺亲昵的姿态,简直像是在和自己的丈夫聊天。

黑框眼镜男有点失落地看着楼下,强笑了一下:“我听说钟真家里出了点事,没读书了,没想到他还认识这么有钱的人。”

正在人群中畅聊的卓杰立刻抽空,不爽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是人?我也买得起。”

眼镜男一噎。

-

楼下,钟真趴在车窗边和谭晟讲话:“你等了很久了?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这车窗不低,谭晟敞开自己的车门,示意他可以先上车。

谭晟腿长,座椅往后快推到底了,和方向盘间确实有很大的空余。

但钟真怎么可能从他身上爬过去,他瞪了人一眼,自己从另一边爬了上去。

拉上车门,钟真坐上副驾,仔细地扣上安全带,才说,“林政还在和卓杰吵架,让我们先走。”

谭晟对卓杰这个名字有点陌生,侧了下头:“这是谁?”

钟真一愣,意识到自己顺嘴把卓杰名字说出来了。

他之前和谭晟聊天的时候,经常提到办公室的人,但是没有提过卓杰。

本来是一件小事,他却有点心虚,清清嗓子说:“我旁边的同事。”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以前认识的人。”

谭晟看了他一眼:“以前?”

钟真说:“以前在家里。”

谭晟垂眼看他,语气也很平缓:“没别的要说的了?”

明明是很平静地神情,很寻常的语气,钟真却感觉身体莫名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抖。

昨天奇怪的感觉好像又出现了,那种被谭晟注视着,就觉得像是有电流窜过的感觉。

他被谭晟的注视逼得往后缩了缩,双手不自觉地拉扯着安全带。

他说:“还有什么?我和他哥也认识,不过不熟悉。”

谭晟看了他半分钟,忽然问:“他哥是你之前的未婚夫?”

钟真震惊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破绽,居然叫谭晟一下子猜完了!

他屁股下软软的皮革坐垫好像一下子生出了刺,钟真不安地挪动着:“是第二个,那个我都没见面,就跑掉了…你怎么知道的?”

谭晟淡淡道:“听说过。”

钟真有点讶异,钟家距离省城没有十万八千里也隔着一个省了,谭晟是因为他去打听的,还是因为钟念安?

他刚刚生出的不安好像都消散了点,钟真有点闷闷不乐地说:“哦。”

谭晟把着方向盘,语气寻常地说:“上次徐三去要债,回来当八卦说给我听的。”

钟真捏紧的手松开了一点,他又“哦”了一声,然后有一点不满地说:“你怎么能把我当八卦?”

谭晟微微笑了一下。

他淡淡道:“是把我当八卦。”

钟真愣了下,转头去看他,只看见谭晟坚韧凶悍的侧脸,

他怎么觉得不是自己的错觉,谭晟好像真的怪怪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

谭晟却没有这个自觉,看着前方车况,又看了一眼时间。

“正好,时间还早,带你去看医生。”

钟真还以为他之前就是说说,没想到谭晟今天专门来接自己去看医生。

钟真注意力被转移:“我身体很好的。”

谭晟原本就觉得钟真需要看医生,此时看他有点紧张的样子,便轻飘飘往人下身看了一眼:“是么?我不觉得。”

钟真一愣,立刻从一旁抱来背包抱在腿上:“你看哪里?”

谭晟淡淡道:“痛一下就软,我觉得有点问题。”

钟真:“……”

“很痛!!是很痛!!”他强调,“非常痛!!”

谭晟不信,只是坐下来砸了一下,又不是砸进去了,能又多痛?

-

汽车没开多久就到了中医馆。

中医馆里头排队的人不少,钟真有些意外。

谭晟领着他,绕过前堂那些人,径直往后头的内室去。

内室也排了几个人,最里头好像坐着两个老头子,流苏似的帘幕挡住了里头人上半身。

他们坐下的时候,大厅里几人齐齐看过来一眼。

钟真有点别扭,谭晟很自然地侧身把那些人的目光挡住。

他玩着钟真的手,安慰道:“等一会儿。”

钟真“哦”了一声。

好在原来那几人是里头人的警卫,两人只等了这一等,很快那老人家出来,就带走了一半的警卫。

剩下警卫管里头那个,不用管。

谭晟拎着他进了内室。

里头的老中医好符合钟真的刻板印象,白胡子,穿了缎子做的唐装。

他乖乖巧巧地打了个招呼:“老爷子好。”

老爷子朝他点点头,谭晟坐在一旁,也叫了一声唐老爷子。刚抬手要分烟,被钟真在小桌下踩了一脚。

谭晟动作一顿,把今天特意带的够劲的烟放下了。

唐老爷子:?

他虎着脸,就看见谭晟若无其事地把烟盒放在桌上,推了过来:“忘记了。”他淡淡地说,“我不能抽烟。”

钟真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他的意思是不能给老人家抽烟。

而且这还是个老中医,怎么还是老烟枪呢。

钟真低低叫了他一声:“哥!”

好乖,在旁人跟前原来这么乖。

谭晟朝唐老爷子点点头:“您也看出来我为什么不能抽了。”

唐老爷子也有些意外,谭晟这混不吝,倒是听别人的话的。

他趁着外头人没注意,伸手把烟盒收下,又摸摸下巴:“坐吧。”

钟真忧心忡忡地坐下。

谭晟拉了张凳子坐在他身后:“他自己就是医生,有数的。

钟真摊开手,视线担忧地在老爷子身后锦旗上各种夸赞的文字上流连。

老爷子看了会儿他的面相,又让他伸出舌头,最后才覆手上去探他的脉。

过了一会儿问:“没什么大事,就是先天不足,没足月生产吧?”

钟真刚想说足了的,顿了瞬,记起来自己不是钟夫人的小孩。

他不说话了。

“嗯,”谭晟坐在他身后,像是个把他揽住的姿势,“钟姨受了惊,提前送的医院。”

老爷子点点头:“小时候没补回来,天生体虚是正常的,不过现在正是精力充沛的年纪,怎么想着送我这来看了。”

“吃得不多,挑嘴,动一下就没劲了。”谭晟慢慢地细数过来,钟真觉得这些都是很正常年轻人都有的毛病,只不过可能谭晟这种人没有而已!

然后就听谭晟最后说:“他早上没反应。”

钟真脸嗖一下通红了,狠狠拽了一下谭晟的手腕,意思很明显,你怎么连这个都说?!

谭晟被他拽得连身体都没有歪一下,靠在他身边,盯着钟真泛着薄红的后颈,玉一样的色泽:“不用害羞,这是正常的事。”

而且,他不是没说昨天那事吗。

钟真有点坐立不安。

跟前老人在他眼前首先是长辈,其次才是医生。

在长辈面前说这种话,简直比新婚第一天见长辈,腰酸腿痛被发现了还令人尴尬!

好在唐老爷子没有多说什么,把了一会儿脉后收回手:“年纪轻轻忧思过重,早年过得也不好,是有点虚。”

谭晟皱了下眉。

怎么会过得不好?

钟真倒是很老实,听见什么都点头,也不管有没有听懂。

谭晟觉得他有时候简直老实得可爱,不知道要是开春药给他喝,他是不是也就这么喝下去了。

钟真浑然不觉,还在探头看老大夫给旁边的徒弟报药方。

那徒弟用的是水性笔,只是字太潦草,钟真倒着看了半天,看不懂。

他不自觉都半起身了,谭晟索性在他后腰上轻拍一下:“去拿药去。”

钟真立刻拍开他的手,正要走,又一个急刹。

他站在原地说:”你也看一下。”

谭晟轻挑了一下眉,见钟真站在原地不走,这才把手腕也搭到脉诊上。

钟真下意识也看过来,他这时候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突然,可能有冒犯的嫌疑,眼里不自觉就带上了一两分可怜。

唐老爷子以前说过再不给这混小子看诊,此时犹豫了一下,还是搭上脉。

谭晟冲老爷子一点头:“麻烦了。”

唐老爷子没搭理他,细细地摸了一会儿。

“精不化气,郁而化火,”唐老爷子摸着他的脉门,沉吟着说:“比以前严重点,你血气亢奋,相火妄动,若是不发泄,就喝点清凉下火的方子。”

他又转头给徒弟报药方。

钟真在旁边抱着自己那份探头看,看见了好多黄莲和清苦的药材,很满意地一点脑袋,主动拿到药房去给他配药去了。

谭晟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没有动作。

老中医摸着手底下砰砰乱跳的脉搏,每一下都又重又沉,要不是他上手,他那些徒弟八成要诊断成什么疑难杂症了。

老头子收回手说:“感觉药还得给你下重点。”

谭晟没理他这句话,他以前就吃过这老头各种各样奇怪的药,没什么用。

他只是问:“调理好了身体是不是也会正常些?”

听见这个问题,唐老爷子不由得多看他一眼。

两人认识的时候,谭晟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

谭小子年轻时那才叫一个龙精虎猛,就是放在他们这一辈下关东天南海北用双腿跑过的人眼里,也是最有年轻人精力的那一批。

这小子还来他这看过疑难杂症,他当时也是没经验,两个人折腾了许久,谭晟断断续续喝了快一年的药也没用。

说起来,谭晟就是那时候遭了事的,人一下子就沉稳了,也没时间发泄。

那时候补进去的精气,恐怕现在也没消耗多少。

想着刚刚那人纤细的身形,唐老爷子摸摸胡子:“会,但是也不会是你年轻时候那个正常样。”

谭晟垂着眼,揉烂了一根烟。

他说:“你以前给我开过的那种药,能给他开吗?”

唐老爷子立刻摸来旁边的笔,往谭晟头上砸,胡子都气直了。

“这种东西是天生的!懂吗?!补也是恢复正常,多余的是补不出来的!”

谁叫这小子找了个欲望浅淡的对象,熬着吧。

谭晟后退两步,躲过那支笔,有点遗憾地说:“哦,那好吧。”

谭晟又被老爷子赶出来了,正好看见钟真从药房那头走过来,他双手空空,应该是在等药,看见谭晟眼前一亮。

“他们说明天来取就可以,”钟真很高兴,他刚才闻过了,谭晟的药闻起来比他的难喝多了,“我们明天来拿吗?”

谭晟跟在他身后,看着药堂的方向:“你的现熬比较好。”

钟真说:“我知道呀,可是没有时间嘛。”

谭晟没说话,转身回内室又问了两句,去药房多拿了一个礼拜的方子。

钟真警惕地看着他手里打包的药材,他没有喝过药,实在是有点拿不准。

他仰头问:“会很苦吗?”

谭晟说:“不知道,我没喝过这样的。不过我的应该比你的苦。”

钟真听见这话,一下子就安心了。有人陪着一起吃苦果然好很多。

他从谭晟的话里听出别的意思:“以前生病了吗?”

谭晟说:“误诊。”

钟真震惊地停下脚步,看看他,又往里头的院子看看。

那个老爷子看起来明明很可靠!

谭晟看他的反应,说:“是我的问题,误导了他。”

钟真“哦”了一声,又不太放心地问:“是什么病呀?后来去其他医院查过吗?”

谭晟说:“没有,好了。”

钟真被他推着走,还是有些担心:“真的好了吗?还有,吃了药的话,对身体是不是也不好呀,你现在身体有没有难受过?”

谭晟垂眼看他,视线发沉,眼里像是燃着一团暗火。

“偶尔。”

已读完: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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