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晟在地板上睡了一晚上。
不是因为热,是钟真可能已经躺过这床被子,香得他睡不着。
原本每天谭晟起的都比钟真更早,谁知道次日钟真早起了,还凑到门口看他。
门一动,谭晟就醒了,下意识睁开眼。
钟真看见他躺在地上,愣了半晌,才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他原本是特意早起来观察一下谭晟今天的心情怎么样的,此时一坐下来,就不自觉地朝人身上拱了拱。
谭晟一条长腿自然地支起来抵住他的后背。
谭晟显然热坏了,连被子都没有盖,只盖了他小毯子的一角,两条大长腿露在外头。
谭晟:“昨天用了你的小毯子。”
“没关系。”钟真很善解人意地说,他就喜欢小毯子软软的,而且谭晟不臭,可以用。
他挤过去,有点得意地问:“是不是很热?”
谭晟:“还行。”
钟真嘀咕:“你嘴硬。”
这人睡得身上带着一阵暖香还不自觉,嘲笑他还要特意黏过来。
谭晟喉结滚了滚。
确实,那种太阳晒过的感觉不是空调就可以解决的,通过触碰直接传进体内的燥热,就和夏天在太阳下被热气包裹一样,无所遁形。
钟真的手指在他紧实的肌肉上戳了戳,像是觉得好热,手指又飞快收回去了。
“好烫。”他说,“你昨天可以睡回来的呀,你要不去冲个澡吧?”
钟真有点担忧地说:“别中暑了。”
谭晟:“……”
他抓起旁边的衣服,起身进了客厅卫生间洗漱。
谭晟冲了十来分钟凉,好不容易清醒过来,这才换了身清爽衣服去厨房准备早餐。
很快他就察觉了不对,因为钟真观察得太不遮掩。
他光是背对着餐厅,都能察觉餐厅力频频投来的视线。
谭晟怀疑他在冒坏水,但是没有证据。一回视过去,钟真就立刻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谭晟:“……”
他是瞎了还是是没感觉了。
这么几次后,谭晟备菜的动作慢慢慢了下来、
钟真是个很有分寸的性格,今天特意早起,又绕过来看他睡觉,肯定有别的意图。
这端倪明显得根本没有藏的意思,他难得拿不准,钟真是想要自己主动问,还是真的在观察自己。
钟真也观察出了别的东西,谭晟身形高大,站在水槽边肩背宽阔,哪怕微微低下了头,也显得宽阔的水槽像是迷你的。
谭晟做着菜,轻轻松松单手打开柜顶的柜子,摸了包糖出来,拆开吃一颗,又扔回去。
钟真说他怎么每开柜子都那么辛苦!
肯定都是适谭晟化了!
谭晟把菜备完,发现钟真还站着,索性出去喝了口水。
路过钟真的时候给他拉了把椅子:“站着不累?”
钟真摇了一下头,有期待地看着人:“你心情好吗?”
谭晟挑一下唇,虽然觉得问题突兀,还是假装没发现:“睡了一晚上地板,不太好。”
也有道理。
谭晟再硬也硬不过地板呀。
钟真点点头,很理解地说:“那我过几天再问。”
谭晟听得眼皮跳了下
到底要问什么,这么郑重。
他看了钟真一眼,发现这人好像是认真的不准备再说,只好继续做菜。
钟真这么跟着他转脑袋,看着看着,才惊觉自己好像是在做甩手掌柜。
谭晟看起来好会做家务。
谭晟边做菜还要边回答自己的问题。
他来这里,好像就没有做过家务。
钟真意识到这一点,不自觉从厨房门后头钻出来:“有我可以帮忙的事吗?”
谭晟以为自己听错了。
钟真来这里住一个月,只要他在,没有让钟真动过一次手。
结果憋了十分钟就憋出来这个问题?
还不如继续盯着自己。
他转过头和钟真对视两秒,确认钟真问的真是这个。
谭晟洗干净手,走过去问:“你要干什么?”
谭晟的身形高大,整间屋子的布置都经过相应调整,此时站在钟真跟前,哪怕不是故意,也把钟真全笼在了自己身下。
好大一只…
钟真不自觉觉得有点压力,呼吸都放轻了。
“帮忙呀?”
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自觉的撒娇。
钟真绕过谭晟看看厨房,自己是烧不了菜的,不过做点别的。
他伸出手指数:“可以洗菜!洗盘子!我会洗叶子菜,还可以剥豆子,要是你忙不过来,我也可以看着火,炒两下菜。”
谭晟慢慢垂眼,落在钟真在跟前微微展开的十指上。
十指宛若刚出水的莲藕,就是捏一下都嫩得怕散了,用得来做碰洗洁精炒菜这种事?
这手就着水搓两下萝卜得了。
“算了吧,”谭晟想完就忍不住笑,他说:“坐那儿就好。”
他指了一下门口的位置:“喜欢看就搬个凳子。”
钟真:。
钟真的表情逐渐变得有点臭,看起来下一秒就要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会碍手碍脚。
谭晟及时开口打断:“你坐这看着我就行了,一样做了事。”
钟真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什么事。”
谭晟淡淡道:“看我我不就有动力了?”
钟真愣愣地看着他,几秒后,同手同脚地转过身,也不坐过来,也不观察了,自己乖乖地缩在客厅沙发一动不动。
这么容易害羞?
谭晟低笑了一声。
那前几天晚上还真是为难他了。
-
坏了坏了坏了。
钟真坐在沙发上,怀疑六成的可能重新上升成了七成!
他紧急掏出手机查询,也查到很多兄弟关系间的较长一方看到弟弟妹妹看自己,就会得到鼓舞。
钟真看得相当认真,还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鼻子就先闻到了厨房飘过来的药味。
钟真:。
钟真:“……”
谭晟不是睡过头了吗!!
钟真幽幽地又到了厨房门口。
谭晟今天果然没忘了煮中药,熬上之后,就把早餐给人端进餐厅。
他看了眼一直在鬼祟观察自己的钟真,又看了眼时间。
“正好,吃完早餐缓一缓,晚一点我给你送去工作室喝。”
本来应该饭前吃,但是钟真肠胃娇弱,吃了就没胃口,就只能推迟了。
听见这话,钟真的表情又逐渐变得苦大仇深。
谭晟等了会儿,看着钟真不仅没抗议,还自己乖乖吃了早餐。
吃得很干净,量也比之前更多。
他忽然笑了一声。
“没发脾气,好乖。”
钟真:“……”
这已经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了。
他怀疑谭晟脑袋坏掉了!
或者他是弟控脑袋!
-
中药喝了两个礼拜,要去开新的药方,钟真不太想去,假装没听见,溜溜达达走了。
谭晟没有催他,转头就去拿了新的药材,然后回来说唐老爷子说可以换不苦一点的药方。
钟真很怀疑谭晟的话是陷阱,并没有因此动摇。
谭晟也随便他。
这么一连喝了快一个礼拜,钟真终于又憋到头顶要发脾气了。
谭晟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周三下班接人回家的时候,开了另一条路。
钟真很快发现开得路自己不认识了,像是只兔子一样警惕坐直:“去哪里?”
“开新药。”他说,“不然之前大半个月白喝了。”
这话很有道理,钟真安详地躺回座椅里。
他慢吞吞地说:“好像没用。”
谭晟说:“你和老爷子说。”
钟真闭上嘴,唐老爷子看起来脾气也很臭,他不敢。
但是他敢这么和谭晟嘀嘀咕咕。
“就说,”钟真凑在他身边,哼哼地说,“我最近脾气好大,要是最近经常发脾气是有用,那就有用。”
以前不正是身体不好,脾气都没有力气发?
谭晟看他一眼,并不争辩,只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有用。”
钟真不由自主从他平淡的语气里想到上次谭晟说中药的场合。
男人那条深麦色的手臂将他锁得动弹不得,胸膛紧接着他的后背,自己连挣扎都只有指尖能抓到身后人紧实的腰腹。
说什么都没用,一定要抱着。
钟真吸了口气。
-
两人又去了唐老爷子那儿一趟。
老爷子给钟真把脉的时候还算满意地点点头 ,谭晟靠在一旁的座位上,手指玩着桌上中性笔,手背青筋蜿蜒,带着淡淡汗毛,惹得钟真不自觉就多看两眼。
他淡淡道:“他觉得自己最近脾气大了,声音大一点都觉得是在和我发脾气。”
小孩儿撒娇。
唐老爷子听得直点头:“是好事,那就正是要换方子了。”
他边写新药方边说:“平常睡前泡泡脚,揉穴位,多吃白萝卜。”
钟真听得直点头。
谭晟垂眼只能看见他的发顶,还有一个劲点的下巴
这么听话,在家乱窜的劲头就对着他一个人使了。
老爷子又问:“最近早上怎么样,有没有反应。”
钟真反应了两秒,脸蹭一下红了。
谭晟看他害羞,淡淡揽过话头:“比之前好。”
老爷子点点头,又详细地问了问详细的,钟真自己回答觉得尴尬,听谭晟回答,更奇怪了。
为什么医生不会觉得奇怪!!
等写完方子,钟真立刻端着自己的新药方去药房抓药了。
老爷子准备给谭晟把脉,嘴上继续说:“小娃容易害羞,你要多观察观察,和我上次和你说的一样。气血的反应是最明显的,但是不可以过量。”
谭晟淡淡应了一声。
唐老爷子说着,手指一搭上谭晟的手腕,表请就古怪了一点。
“我看你血气也旺过头了。给你下点重重药,”唐老爷子边说边朝旁边的徒弟挥挥手,自己扯过纸写方子,说,“对小孩儿身体也好。”
谭晟没说话,当做默认。
外头,看似溜达去药方拿药的人正努力凑过来,听见里头说什么对自己身体好,没忍住凑得更近。
可恶,他就不信谭晟背着自己不尴尬。
门口几个警卫都当没看见人。
谭晟察觉外头的身影,不动声色往外看了一眼,淡淡道。
“他不怎么晒太阳,天天吹空调,”谭晟说,“拉他出去运动,可以?”
唐老爷子听得直点头,谭小子虽然精力旺盛得不像正常人,但生活状态确实比很多人健康。
“那当然好了,”他说,“不过不可以操之过急,不用一开始就跑跳,早晚散散步,不要太激烈变得运动。”
门口的钟真:?
他还不如不回来偷听!
-
钟真的观察大业紧急刹车!
因为谭晟真的准备捉他去散步了。
钟真虽然不太出汗,但也不喜欢夏天热乎乎的空气。
谭晟抓不着几次,因为钟真真的会生气,另一方面,钟真最近好像在努力和自己保持距离。
每每看过来,都是一种观察评估的视线。
谭晟一开始还以为他是终于回过神,借着观察之口对自己保持警惕。
但到了后期,就意识到钟真纯粹就是关心他什么时候心情好。
钟真还和王度讨论了相关问题。
【真】:他怎么天天都是这个表情?
【真】:照片x3
王度仔细看了,谭老板发现了钟真在拍照,在连续抓拍的几张里抬了下眼皮就当没看见。
啧啧。
他感叹,这表情还不行?
钟哥果然是看谭老板不顺眼啊。
【王度】:不错啦,谭老板他以前没表情的时候更恐怖。
钟真看看,其实谭晟的长相很出挑英俊,加上身材加成,就算是男生,喜欢他的人肯定也不少。
钟真陷入了沉思。
另一头,王度想着自己的推断,还是给他哥看了一眼放心。
王晁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应付了一下弟弟:“这表情心情不是很好吗?”
“是吧。但是钟真说他成天都是这个表情,”王度搔搔下巴:“谭老板还会成天都这么开心?”
在他们跟前黑脸惯了,这个表情看起来相当温和了。
王晁闻言,忽然冷笑一声。
“给他美的。”
骚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