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晟带着手链去了厂里。
王度蹲在厂子门口帮他哥盯进度,手上还拿着本单词本。
谭晟从他身后路过,看了眼他手里的单词本,又移开视线。
四级必背?
这本他已经背完了。
王度:?!
谭老板都来上班了,他哥怎么还坑他来替班!
王度立刻想跑,刚站起来走了两步,就看见谭老板手腕上多出来一条手链,正松垮地套在结实小臂上。
他没忍住说:“晟哥,你这是…”
谭晟看他一眼:“钟真做的。”
王度眼馋地看了好几眼:“我可以看看吗?”
谭晟毫不犹豫地冷酷拒绝:“不可以。”
王度有点失望,几秒后点点头,自我安慰道:“没关系,他讨厌你都送你手链,我向他要一条,钟哥也会给我做的。”
谭晟往厂里走的动作停住,转头,幽幽的视线盯向了还美滋滋的王度。
谭晟:“你说什么?”
王度:!
害,顺嘴就给秃噜出来了。
他挠了下头,说:“也不是,就是钟哥喜欢我肯定比喜欢你多啊。”
他又给人打下手还给人当小弟的,而且还有审美和天赋,怎么看起来都比谭老板强啊!
谭晟深深地看了跟前连自己胸口都没到的王度一眼,缓缓问:“谁告诉你他讨厌我的?”
“我们分析了好久才讨论出来的啊。”
王度觉得这不是大事,以前他们这群小十几岁的小屁孩儿看见谭晟就躲,明显的怕他,晟哥也没放在心上过。
他难得放松,笑嘻嘻地说:“钟哥就比我大两三岁,怕你也是很正常的啦。”
“王度,”谭晟面无表情,看起来浑身都在散发着寒气,说,“你哥最近在给你找复读的学校,最好是寄宿的,我明天就帮他问几家。”
王度:???
-
谭晟沉沉地坐在办公室里。
王度已经溜了,他在这儿上了一下午的班,手边放着几叠文件,正边头痛地看着财报边同王晁聊天。
前几天王晁才看着警察把他们仓库封了,调查被偷的原料,此时靠在办公室窗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这次被我们抓住了,怎么也要让那姓徐的脱层皮。”
谭晟靠在老板椅里,长腿懒懒搭在桌前,整个人显得异常高大:“稳着点,他阴得很,和秘书关系还好,别到时候被倒打一耙。”
他边说边转着手臂看腕上那条链子,听筒里传来一点细碎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王晁才接了王度的电话,一听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手串都带上了。
他怀疑地说:“就这么谈上了?你没恐吓人家?”
想到王度刚才说的话,谭晟在心里轻“啧”了声。
有其哥必有其弟。
林政,卓什么的,再加上个王度,原来他追人路上到处都是绊脚石。
他说着想着钟真凑过来亲自己的那几下,唇角不自觉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他淡淡道:“问东问西的,你谈过恋爱?”
王晁:“这和我问的有屁关系?”
“什么屁不屁的,别把这些话挂在嘴边,”谭晟怜悯地说,“难怪你谈不成恋爱。”
王晁响亮地“啧”了声。
他真觉得晟哥谈了恋爱脑子先坏了,别到时候厂子被他吞了都不知道。
谭晟没搭理他这声不满,指尖叩了好几下:“管那么多,管你弟好好读书。”
王晁一顿,忽然站直了。
他看见厂门口进了辆公务车,视线跟着公务车移动,几秒后皱起眉。
办公室外秘书匆匆跑进来,王晁把手机拿开一点:“不聊了,查事儿的又来了。”
他语气迟疑:“不过他们怎么要先查查咱的账?”
听见王晁这么说,谭晟一顿。
“合同账本都在保险箱里,你带着人去拿就行,”他淡淡道,“我旁边放了点自己的东西,敞口的盒子,别给我碰撒了。”
钟真时不时往他口袋里塞小宝石,送的礼物已经堆成了拇指大小的小山。
谭晟特意去精品店挑了个漂亮礼盒装的。
和王晁谈完,谭晟撂了电话,外头助理说金老板来了,在休息室等着。
谭晟稍微调整了一下衣着就走了过去。
金老板上次想买他的服装厂,虽然没成,但买卖不成仁义在。
就算两人一直不太对付,谭晟还是给了他个面子,亲自去见了人。
结果刚进休息室,就见金老板手贱在那揪他们休息室的绿植,姓徐的就坐在旁边。
谭晟看得无语,总算明白了王晁把发财树藏办公室的原因。
他扫了一眼徐德高,走进来淡淡道:“金老板来我这干这个,可是有点闲了。”
金老板闻言转过身,脖子上还挂着大金链子,一笑,脸上的横肉也挤了挤。
他拉了一把身边人:“谭老弟肯定明白我是来干嘛的,徐老板见你跑了省城好几趟,想着好久没聚了,让我来拉你一块聚一聚。”
谭晟假装没听懂他的言下之意。
“没空,最近忙得很,王晁在那头,有事找王晁吧。”
徐德高听见这话也不生气。他看起来和王晁像是一个类型的,看起来斯斯文文。
要不是知道他使的都是些下作手段,光从外表是看不出他内里的黑心的。
“王老板恐怕今天很忙,”他斯斯文文地说,“谭老板,不要闹得这么不开心。这样,今天我做东,请你吃饭。”
这几个意思,王晁开保险箱还把自己开进去了?
谭晟抬了下眼皮:“不了,我有约了。”
“是那个小朋友?”徐德高笑眯眯地问,“我可听说了,那小孩是个年轻人,谭老板要想追到手,恐怕要砸不少钱吧?”
谭晟听不得他这轻佻的语气,眉头倏然一皱。
金老板也早打听过了,听说谭晟是找了个懂行的,直接给服装厂改了品类。
他也对这人也好奇得要命,连忙打趣道:“你老牛吃嫩草啊?”
“我就啃这一棵,老脸不要了也没办法。”谭晟淡淡道。
徐德高看了谭晟一眼。
谭老板实在变得很不一样,整个人看起来都讲究了,就连手上还戴着个饰品。
要知道,以前谭晟可是他们这群老板里唯一一个走硬汉风的,每次开什么会,短袖长裤就去了,手上脖子上都光秃的,偏偏媒体还都爱照他。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倒是听说,谭老板为了追人,在好几场拍卖会上一掷千金买了几块破石头,真是大张旗鼓。”
谭晟就是不喜欢他说话这个阴阳怪气的味。
而且这么没品味,什么叫一掷千金?那些宝石在手里只有升值的份,这叫物超所值!
他觉得钟真一定会觉得金子俗,所以想买来当不动产送给对方呢。
谭晟转了下手链,没搭理人,倒是上头宝石的反光刺了徐德高的眼睛一下。
他眯眼看过去。
徐德高是个懂行的人,自诩品味不低,当然一眼就看出来谭晟手上这东西不错,但一时半会没看出是什么奢牌。
徐德高盯着他手腕上的东西,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睛。
谭晟和吴市长关系不错,他记得,吴市长老婆是不是喜欢这些珠宝?还和设计院的人有联系?
谭晟实在是太大老粗,做什么事都到处是漏洞。
谭晟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视线,却没说什么,直接把人撂在了那里。
他懒散地转头对金老板说:“金老板,之前就和你说了没必要当和事佬,我不吃你们那套。”
金老板脸色也不好看了点。
谭晟起身,比了个送客的手势,淡淡道:“而且,有事没事别盯着我对象,我可好不容易找到个男朋友。”
他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戾气:“不喜欢别人盯着他。”
金老板被莫名其妙地送走,才反应过来。
谭晟这话什么意思,油盐不进这么多年,刚刚说来说去,强调的是不是就是,他找着对象了?!!
两人在外头进了车里,没有急着离开。
另一头,好不容易送走不速之客,谭晟回到了办公室。
他粗犷眉眼间带出几分不耐,抬手靠在座椅里看报表。
不知多久后,桌上的座机忽然响了。
事情实在是多,谭晟看也不看,拿到耳边:“说。”
另一头的钟真愣了一下,看看屏幕。
怎么谈恋爱第一天就变凶了呢?
难道他们说谈恋爱都要的磨合是从第一天开始吗。
怎么热恋期都没有。
钟真有点不高兴,手指扣了扣旁边的床头柜。
他安慰自己,谈恋爱还是要包容一点,这样才能走得长远。
谭晟猛地从听筒中浅浅的呼吸中听出什么。他呼吸沉沉地叫:“乖宝?”
“是我。你今天去公司,我就直接打这个转过来了…”钟真就顿了一下,然后细声细气地问:“你不开心呀?”
谭晟一点点靠在老板椅里,听着对面的声音闭上眼:“还好,凶到乖宝了?”
钟真老实地说:“一点点。”
刚去上班的时候,谭晟经常是这个语气。
但是谈恋爱了,怎么能和上班的时候一样呢。
谭晟说:“那怎么补偿乖宝?回去亲亲你?”
“不要紧~我们在谈恋爱嘛。”钟真很善解人意,自己把自己安慰好后,抱着软软的枕头趴在床边,“而且,我还有坏消息,等你回来当面和你说。”
谭晟:?
他今天听够了坏消息了,没想到钟真这儿还藏着一个。
他懒懒地说:“多大的坏消息,还得当面气我?”
“不小不小,”钟真小声补充,“还可以赠送给你一个好消息。”
谭晟:“不听不听。”
对面好明显地在逗他,钟真很着急地说。
“你等我说呀,”他说,“等我给你哄个大的!”
“是吗?”
谭晟笑了下,这就是好消息?
“能哄多大?”他眉头愉悦地舒展开了,语气还懒散地吊着,听起来不太满意:“那恐怕还有要哄的。有比我刚知道的这个消息更不好的?”
钟真好呆地追问:“什么消息呀?”
电话里,谭晟的声音听起来好冷酷,同他说:“王度告诉我,你一个月前还很不喜欢我。”
“你现在就在电话里给我解释解释,”谭晟说,“什么叫,你讨厌我?”
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