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沉默了好几秒,谭晟叫了他一声,对面也没有任何回应。
“钟真?”
钟真那头开始滋啦啦地响,像是有点用指甲在听筒滋啦滋啦挠。
谭晟听了半分钟,才慢条斯理地戳破:“想装没信号?”
对面的刺啦声戛然而止。
“哎呀,”钟真小声地咕哝,“现在就要情侣吵架吗?我们不是热恋期吗?”
热恋期?
谭晟坐直了。
他努力坚定了一下意志,没有被这三个字忽悠得头晕眼花。
只是低声问:“热恋期?”
他说:“那你和你热恋期的老公说说,为什么讨厌我?”
“男朋友,”钟真又纠正了一声,随后瓮声瓮气,“不是讨厌。”
谭晟:“嗯?”
钟真思考了一下,老实地说:“我看见你就想跑,还觉得很紧张,应该是喜欢?”
他小声抱怨:“你长得太凶了,王度以为我怕你。”
谭晟呼吸都放轻了,几秒后,才低声问他:“你就是这么哄我的?”
“没有用吗?”钟真小声问,“可是再哄,我就要不好意思了。”
“有用,”谭晟说,“有用死了。”
钟真也很满意这个效果。
等会儿还用!
谭晟想不到钟真还有个坏消息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想亲钟真。
想来想去,上班最后半小时,谭晟手边的文件半天没有翻一页,等回过神的时候,都快下班了。
王晁的电话打不通,谭晟皱了下眉,让徐三去看一眼。
他在老板椅上转了转,最后长腿一蹬,准备提前翘班。
谭晟看了眼手机,大步走出办公室,坐电梯下楼。
他盯着电梯上方跳动的数字,指尖不紧不慢地在口袋里摩挲着野猪吊坠。
之前买的宝石应该要送到了。
能不能换一只更可爱点的猪?
谭晟胡思乱想着,一直等电梯“叮”地响了一声,便心不在焉地走出门,径直往停车场而去。
几步之后,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大厅,四周落地窗带来了良好的采光,在凉爽的室内,阳光干燥而温暖。
钟真正站在前台和人聊天,看见他,招了招手。
他穿了短袖,露在外头的手臂白得近乎反光,站在阳光下,整个人显得修长又漂亮。
谭晟站在电梯门口一动不动,像是被眼前的画面震住。
“怎么不动。”钟真站在门口等他,好矜持地说,“我来接你下班,哄哄你呀。”
谭晟:“……”
几秒后,他缓缓捂住了鼻子。
什么坏消息,还有这种待遇?
前台惊恐地说:“老板,你流鼻血了!!”
钟真:??
前台一阵兵荒马乱,最后谭晟捂着纸巾,钟真还担忧地扶着他一边胳膊。
两人往停车场走,钟真捏捏他手臂上的肌肉:“你好虚哦。”
谭晟很轻地咬了下牙。
他就是太不虚了。
身边人对自己造成的影响毫无所觉,还很担心地说:“你还比我大很多,老了怎么办?”
谭晟一只胳膊都要把钟真压得走斜线了,闻言看他一眼,手下一压。
钟真:“哎呀哎呀要倒了!”
谭晟从后头靠在他身上,俯在他耳后,低声问:“沉不沉?那我老了怎么办?你都扛不起我。”
钟真脑袋一歪,耳朵痒得直缩脖子。他撑了两秒,随后缓缓卸力,像是根面条一样软软地向后靠在谭晟怀里。
“那没办法了,”他软软地说,“我先生病吧。”
谭晟被他逗得笑了,情不自禁地圈着人的腰抱了下,才松开手让人站好。
他手臂还是很有力,怎么都不是会莫名其妙流鼻血的体魄。钟真忧心忡忡:“你最近有喝中药吗?”
谭晟:“喝了。”
“那怎么会流鼻血呢?”
谭晟看了他一眼,是啊,为什么呢。
他低低地叹了口气:“真真真的不知道?”
钟真抿了下嘴巴,饱满的唇畔被挤得颜色更殷红。
他小声说:“知道一点。”
谭晟低声说:“你说,我为什么?”
钟真看他一眼,“哎呀”了一声,轻轻拱他一下,蓬松柔软的头发蹭到了谭晟的下巴,和主人一样黏糊又含蓄。
“因为你太喜欢我了。”
他语气矜持,还带着点孔雀小漂亮似的得意,柔软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金色。
谭晟被他迷得移不开眼睛。
真漂亮。
他得再买几颗宝石。
-
车里,金老板看见这一幕,啧啧了声。
谭老板这不值钱的样子。
旁边的徐德高看着那头。
太远,看不清旁边人,只能看见盘顺条靓的身形。
他眯了眯眼。
还这么悠闲?晚点省城的消息传过来,他看谭晟还有没有谈情说爱的心思。
-
钟真浑然不知道谭晟在想什么,他忽悠谭晟坐上驾驶座,负责开车回家。
谭晟假装没看出他不想看车的小心思,老实地开车到了家。
期间钟真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上下扫视。
车停进车位,眼看钟真准备下车,谭晟抬手落锁。
车门咔一声落锁,钟真去拉门的手一顿,困惑地转过头。
“都快到家了,”谭晟指尖敲敲方向盘:“怎么还不和我说,到底什么坏消息?”
钟真呆呆地问:“在这里就说吗?”
“嗯,”谭晟垂头,和钟真说两句,就不自觉着迷地凝视他浅色的眸子。
“不方便?”
钟真摇了下头,又点点头。
他看看玻璃 :“这个防不防窥呀?”
谭晟抬了下眼皮:“你旁边的防。”
钟真听懂了,前面的好像不防。
好在谭晟是靠着院墙停的车,前挡风外只是院墙。
安全!
钟真瞅瞅他,拉长声音:“我这次休假完,要和教授回学校一趟。”
谭晟动作一顿,缓缓地转过头看着他。
他靠过来,轻声问:“回学校?”
钟真一点脑袋,没点下去,下巴被谭晟扣住了。
谭晟凑过来有点凶地亲了他嘴巴一下,完善他知道的信息:“出国,时差六个小时?”
钟真点了一下脑袋,眼巴巴地看着他:“反正我放完假要去上班,都是异地,有什么区别呢?”
说完,他好老实地撅起嘴巴,是个给亲的意思。
谭晟没忍住低头又咬一口。
“热恋期呢,就要异国恋,”谭晟咬着他的嘴巴低声说,“你哥这么大年纪才谈一次恋爱,真是不心疼你哥的。”
他跨过扶手箱俯身过来,钟真被困在他胸口和门之间的缝隙里,却不是很紧张。
钟真摸摸他的胸肌,随后拍拍。
“我哥年纪大,很沉稳的,又不会不同意。”
谭晟被哄得低笑了声,随后板起了脸。
“再哄哄。”
钟真:“哎呀。”
他慢慢地说,“你又不高兴呀。”
钟真抬手挂在他脖子上,额头和他抵着额头,低声催促:“快把我抱过去。”
谭晟很轻地挑了下眉,手臂一用力,直接托着他的屁股,把人从副驾拖了过来,让人坐在自己的小臂上。
他腿长,原本驾驶座的位置就拉到了近乎最大。
钟真轻松在他大腿上跨坐,都不对谭晟惊人的臂力吃惊,老神在在地坐好了。
谭晟向后靠在座位里,手臂懒散地把着他的大腿,仰头问:“然后呢?”
钟真跪坐在他大腿两侧,看他两秒,自己的耳朵先红了。
谭晟很轻地挑了下眉,有点期待。
钟真慢吞吞地直起身,抱住他的头:“不要生气啦。”
他抱着谭晟蹭蹭。
扑面的香气萦绕在口鼻尖,谭晟高挺的鼻尖戳着钟真的锁骨,把白皙的锁骨窝戳红了一小块。
谭晟呼吸一窒。
“我喜欢你的胸肌,”钟真小声问,“我觉得我闻起来香香的,你喜欢吗?”
谭晟手猛地收紧。
隔着布料,谭晟的手臂灼热到几乎有点滚烫,钟真下意识绷紧了腰,试图让自己的屁股离他的手更远一点。
没成功!
谭晟的手上移,手指用力地掐了一下他的屁股!!
钟真被掐得坐下来。
谭晟叩在他腿根的手被压在他的大腿和脚踝间,像是陷进了一块细腻的脂玉。
谭晟反而被砸得闷哼了声。
他帮过钟真,他知道钟真的大腿有一点肉,屁股也是,因为不太运动,非常柔软,适合埋着。
他喉结滚了滚,只抬头来找钟真的嘴巴,撰取他嘴里所有的唾液。
钟真被亲得有直往后仰头,差点撞到车顶,又被谭晟骨节分明的手指叩住压了回来。
他天鹅一样逃走,又被抱回来,谭晟手托着他的膝弯,把人压进怀里。
钟真低头找到他的嘴巴,认真吧唧亲了口:“怎么样?”
他美滋滋地说:“哄得很不错——”
后面的问题还没完,就被谭晟吞掉了。
-
谭晟美了一个晚上。
回老房子后,他和钟真得分屋子睡。
谭晟回了房间有些遗憾,听着隔壁的水声,随后很快灯光就灭了。
他在心里啧了声,怎么只有自己亲得躁动睡不着?钟真是不是还得再补补。
他正盘算着这件事,扔在餐桌的手机忽然响了。
徐三还没给他消息,想来是被王晁按住了,谭晟靠在桌边接通了:“喂?怎么弄到这么晚?”
王晁语气古怪:“碰上点事,弄完了些。”
谭晟听出他语气有异:“什么事?还要我催着说?”
王晁:“那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谭晟捉摸着自己得去庙里拜拜,这几天怎么总听见这句话。
总不会有比刚谈上恋爱就要异地更倒霉的事了。
谭晟:“有事说事。”
“你不是买了个什么帕恰宝石?”王晁说,“他们查账的时候有人送过来,他们正好看见了。”
谭晟抬了下眼皮:“我的私人物品和查账有什么关系?”
“那你不是和吴市长夫人一起去的吗,”王超委婉地说,“我说他们没事查我们干什么呢,原来不是一批人,姓徐的在里头没少处理。”
“我觉得,这个恐怕要你亲自过来一趟解释。”
哦,谭晟知道姓徐的阴阳怪气是什么意思了。
他眯了眯眼,站直了身:“石头没让他们碰吧?”
“没有,但是他们要调查,东西都封办公室了。”
谭晟听完,平静地看了眼时钟。
开过去两个小时,正好一块把宝石拿过来。
“可以,”他往门边一靠,淡淡道,“我明天上午十点左右到,让他们也早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