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鹤清握着水果刀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刀刃闪着冷冽的光。
手指一松,水果刀“哐当”一声砸在木地板上,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刺在两人紧绷的心上。
他趔趄着后退两步, 后背撞在墙壁上才勉强站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
声音沙哑破碎, 带着撕心裂肺的崩溃。
“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这样伤害我……”
“到底要怎样你才能放过我!”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无尽的哀求与绝望,“我究竟欠你什么了?!”
宋鹤清无比崩溃,已经对这个世界不再抱有希望了。
他无法面对这一切。
无法承认自己又爱上了一次盛灼。
再次爱上曾经把他伤得遍体鳞伤、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人。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是对自己的背叛,是对那些日夜煎熬的痛苦的漠视!
“我去死好不好?死了你是不是就能放过我了!”
如果死了就能结束这屈辱的一切, 能摆脱这痛苦的纠缠, 那他情愿去死。
盛灼心如刀割,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涌出鲜血。
他撑着身子从床上下来,每走一步, 肩膀的伤口就扯着疼, 脸色苍白得像纸, 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
他伸手想要上前安抚宋鹤清,想要擦掉他脸上的泪水, 可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宋鹤清就害怕地往后缩了缩,眼里满是恐惧与抗拒, 像是在看一个洪水猛兽。
盛灼的手僵在半空, 他缓缓收回手垂在身侧。
“对不起……”
他的声音异常沉哑粗粝,像枯老的树干, 没有生机与清朗,只有残破和衰败。
难听得令人惊愕。
这声音, 和从前独一无二的天籁之音大相径庭。
根本无法把两种声音联想到同一个人身上。
宋鹤清崩溃的情绪短暂地抽离了几分,注意力放在他的嗓子上,感到十分不解。眉头皱得很紧,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他不明白盛灼的声音怎么这么难听。
盛灼站在原地不敢上前,像个钉在十字架上被鞭挞的罪人般忏悔着:“我只是想弥补曾经亏欠你的爱……”
他肩膀微微佝偻,眼眶发红,眼白布满血丝:“我不想伤害你。如果要死,只能我死!”
最后一个字破了音,像残破的风箱在拉扯。
宋鹤清震惊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他说的,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是从前那个冷酷无情的盛灼。
曾经的盛灼骄傲自负,从不低头,从不示弱,哪怕是做错了事,也绝不会轻易道歉,更不会露出这样卑微的姿态。
此刻的盛灼全身都弥漫着痛苦和悲哀,高大的身躯支撑不起支离破碎的灵魂。
那种哀求的卑微眼神,像极了一条对主人摇尾乞怜恳求得到一丝爱的狗。
他的肩膀上鲜血还在不断流出,顺着衣服滑落,滴在木地板上,渐渐染红了一小片,触目惊心。
那鲜红的颜色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他的痛苦与愧疚,也像是在为这段荒唐又痛苦的感情画上一个悲凉的句号。
下一秒,“咚”地一声,盛灼双膝跪地。
这不是他第一次对宋鹤清下跪,但却是最后一次。
“对不起,我爱你。”声音沙哑却坚定,他在做最后的诀别。
宋鹤清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眼里有怨恨、有痛苦、有绝望、有震惊。
或许盛灼是真的在弥补,真的在爱他。
可是……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对他来说,太羞辱,太痛苦了。
我爱你的时候你不爱我,我不爱你的时候你最爱我。
“我不爱你。”宋鹤清一字一句,无比清晰。眼神冰冷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盛灼并没有奢望得到宋鹤清的原谅,自己早已做好赴死的准备,做好了用自己的生命来结束这一切罪孽的准备。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肩膀的伤口扯着疼,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就在他和宋鹤清擦身而过时,宋鹤清忽然问道:“你嗓子怎么回事?”
盛灼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目光落在地面上,沉沉道:“浓烟毁了。”
毁了?
浓烟?
“什么浓烟?”宋鹤清侧头看他的背影。
盛灼缓缓抬眼,看着墙上某一处。眼神有些悠远,也有些复杂。
看来宋鹤清还不知道在火海里救他的人是谁。
不知道也好,免得认为他是为了换取原谅做出的牺牲。
他不想让这份救命之情也变得功利而廉价。
所以他便缄口不语。重新迈步离开。
宋鹤清看着他沉默的背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猛地上前握住盛灼的手腕,急促地拆开盛灼手腕上的绷带,动作有些慌乱,绷带被扯得有些凌乱,甚至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盛灼疼得闷哼一声,却没有挣扎。
当绷带被彻底拆开的那一刻,宋鹤清愣住了。赫然看到盛灼的手掌上布满了狰狞的烧伤和烫伤疤痕,有的地方已经结痂,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回想起昨晚欢爱时,他摸到盛灼身上的绷带,当时问是怎么回事,盛灼用手机打字回答说去医院复查被孙家父子三人打伤的肋骨还未恢复完全,所以重新包扎。
当时他也没有起疑,可现在,看着盛灼手掌上的烧伤,再联想到他损毁的嗓子,宋鹤清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依稀记得除夕那天晚上,他被困在火海里,意识模糊间,感到有人抱着他拼命地往外跑。
他还感觉到抱着他的人被倒下的柜子砸到了后背,可那人却没有松开他,依旧拼尽全力把他带出了火海。
所以在火海里救他的人身上多多少少必有伤。
而骆衡却完好无损,不像受过伤。
但盛灼却伤痕累累,最严重的是嗓子。
火海里有人一遍遍呼喊他的名字——宋鹤清!
那个声音当时他听得不清晰,可现在回想起来,却隐约有几分熟悉。
那人是……
宋鹤清的心脏狂跳不止,他死死地盯着盛灼的眼睛,颤抖地质问道:“除夕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盛灼看着他,依旧沉默着没有回答。
宋鹤清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的猜测越来越坚定,脱口而出:“你在君和中医院住院部!”
盛灼对上他的视线。
两人四目相对,瞳孔里都映照着彼此的身影。
“对。”盛灼深深望着他。事已至此,没必要再隐瞒。
他救宋鹤清不是为了换取他的原谅,也不是为了弥补什么,只是因为他爱他,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
宋鹤清松开他的手腕,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惶然地后退两步。
像有一只手猛地扼住他的喉咙,令他呼吸困难。
救他的人真的是盛灼。
那个奋不顾身冲进火海舍命相救的人真的是盛灼!
为什么是他?
怎么能是他。
不应该是他。
无数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疯狂盘旋,他看着盛灼,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问出了一句:“治得好吗?”
他问的是他的嗓子,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或许,是心底那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心疼。
或许,是对这份迟来的救命之情,有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盛灼摇了摇头,很平静,很淡然:“永久性损伤,治不好。”
治不好了。
宋鹤清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值得吗?”
为了救他,毁了最宝贵的嗓子,毁了自己的天赋,留下了满身的伤痕,值得吗?
盛灼却没有丝毫犹豫:“值得。”
宋鹤清觉得命运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他本可以纯粹地恨盛灼,可现在却让他知道盛灼舍命救过他,那种恨就没那么纯粹了。
盛灼天生有一副好嗓子,那是他的天赋,是他的骄傲,是能让他被千万粉丝追捧痴迷,能让他拿下世界音乐最高奖的资本。
可这份天赋彻底消失了,他再也唱不出那令人痴迷的天籁之声了。
盛灼深深看着他,声音沙哑却无比真诚:“如果能用我身上最宝贵的东西换你的命,在所不惜。”
他想起自己醒来后得知嗓子毁了的时候,的确很崩溃,很绝望。他的天赋毁了,怎么能不难过。
但一想到换的是宋鹤清的命,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如果没了宋鹤清,那他活着也没意思。
宋鹤清就是他的命,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
他缓缓抬手温柔抹去宋鹤清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宋鹤清的脸颊时,宋鹤清微微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盛灼用沙哑的声音做最后的诀别:“我承诺过最后再让你看我一眼,我就彻底消失在你的世界里。我的愿望实现了,我心满意足。”
说完收回手,不再看宋鹤清,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舍不得离开。
他步伐坚定地朝着门口走去,没有一丝留恋。
宋鹤清呆立在原地,仿佛灵魂被抽离般毫无生气。
他想起大哥之前来村里看他,他介绍霍绍给大哥认识时,大哥的反应有些异常,但他当时看不见,便没有多想。
原来那时大哥就已经知道霍绍就是盛灼,可大哥却没有告诉他。
所以后来的父亲脑卒中、老中医治心因性失明,都是他们制造的谎言,只为了不让他再继续和盛灼见面。
原因是不想让他再受到伤害。
一切都说得通了。
只是盛灼说的那句“我就消失在你的世界”是什么意思?
联想到“如果要死,只能我死。”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宋鹤清猛地明白了什么,跌跌撞撞地跑下楼,脚步慌乱。
楼下的堂屋空荡荡的,没有盛灼的身影。
他连忙拉住堂屋门口的王翠慧,声音急促:“大娘,小绍去哪儿了?!”
王翠慧抬起头,看到宋鹤清的眼睛能看见了,惊讶得一时失语,嘴巴张了张,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指着外面的方向,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看到他跑出去了。”
宋鹤清二话不说顺着她指的方向跑了出去。
他奔跑着,看到从山上下来一位大爷,背着一捆柴,慢悠悠地走着。
宋鹤清连忙抓住陈大爷的胳膊:“大爷,你看到霍绍了吗?”
陈大爷被他抓得一哆嗦,抬起头看到宋鹤清的眼睛,也震惊了,一时磕磕巴巴说不出话:“宋、宋医生,你、你的眼睛……能看见了?”
宋鹤清没有心思解释,只是急切地追问:“大爷你快告诉我,你看到他了吗?”
陈大爷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指了指身后的尖突山,语气有些迟疑:“他、他刚才跑上山了,跑得很快。我叫他,他也没理我。”
宋鹤清不敢多想,立马就朝着尖突山的方向跑去,脚步越来越快,哪怕山路崎岖,也丝毫不敢停下。
陈大爷站在原地,还在惊讶宋鹤清的眼睛能看见了,嘴里喃喃自语:“真是神奇,真是神奇……”
可转念一想,霍绍失魂落魄跑上山的样子,还有宋鹤清刚才慌张绝望的神情,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哎呀不好!”陈大爷大喊一声,连忙把背上的柴扔在地上,转身跟着往尖突山上跑。
一边跑,一边大喊:“宋医生,等等我!”
宋鹤清一边爬山,一边大声喊着盛灼的名字,在空旷的山里回荡。
“盛灼!”
“盛灼!”
山路崎岖陡峭,他跑得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喉咙干得发疼,脚下好几次差点滑倒,可他依旧没有停下。
不知跑了多久,他终于爬到了山顶。
山顶上风很大,吹得他头发凌乱,衣衫猎猎作响。
他累得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抬头一看,赫然看到悬崖边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是盛灼!
宋鹤清他猛地停住脚步,不敢上前。
盛灼站在悬崖边,风吹动他的衣角。
陈大爷也紧随其后爬到了山顶,看到悬崖边的盛灼吓得浑身发抖,连忙大声喊道:“霍绍快回来,危险!那下面是悬崖!”
盛灼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看到宋鹤清也在。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半边衣服。可他的眼神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他深深看着宋鹤清,声音残破却字字清晰:“宋鹤清,这辈子我对不起你,我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所以……”
宋鹤清的心脏跳到嗓子眼。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盛灼缓缓吐出后面的话。
“我适合去死!”
话音落下,盛灼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
“啊——”陈大爷惊叫一声,连忙跑过去,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可什么也没有抓到。
宋鹤清那声“不要”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人就已经跳下去了,根本没给他阻止的时间。
他亲眼看着盛灼跳下悬崖,彻底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极大的冲击力令他心脏承受不住,眼前一黑,晕厥了过去。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脑子里想的还是盛灼的样子,还是他沙哑的声音,还是那句“对不起,我爱你”。
-
再次醒来时,宋鹤清躺在李家二楼的卧室里。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温暖而刺眼,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楼下坝子上全是村民们议论纷纷的声音。吵吵嚷嚷,清晰地传到他的耳朵里——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那个哑巴突然说话了!声音可难听了,跟破锣似的!”
“还有还有,宋医生的眼睛居然能看见了!之前还瞎了那么久,怎么突然就好了?真是奇了怪了!”
“太离奇了,我们村子这是山神显灵了吧?什么奇怪的事都发生了!”
“你们说霍绍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跳崖了?还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感觉和宋医生关系很大啊。”
“欸别这么说,又不是宋医生让他死的,霍绍自己想不开,别牵扯宋医生。宋医生在我们村救了那么多人,是好人啊!”
“……”
议论声此起彼伏,村民们有惊讶,有疑惑,有惋惜,还有一丝八卦。
可宋鹤清躺在床上,眼神一片死灰。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钝痛,那种失去一切的绝望再次将他淹没。
他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做,只想就这样躺着,就这样彻底沉沦。
没过多久,王翠慧上楼来,端着一碗白开水,走到床边,轻声问道:“宋医生,你醒了?喝点水吧,你都昏迷一天了。”
宋鹤清没有说话,也没有反应,依旧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
王翠慧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把水放在床边的桌子上。没有再打扰他,转身轻轻离开了房间。
李国富来驱赶楼下议论纷纷的乡亲们,很快楼下就安静了。
宋鹤清缓缓掀开被子,慢慢下床,脚步虚浮,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田坎,远处的山峰清晰可见。
可这生机勃勃的景象掀动不了他的情绪。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窗边的木桌上,看到木桌下的抽屉没有关紧,露出几厘米宽的缝隙,隐约能看到里面有手写的纸页,像是谱曲的片段。
他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叠手写的曲谱。
他拿起曲谱,仔细一看,看清了上面写的全是改编的儿歌曲谱,旋律简单,歌词简单,节奏也简单,
曲:盛灼
词:盛灼
演唱:宋鹤清
这些都是曾经他在夜里心情好时随意唱的歌,没有固定旋律,没有完整歌词,所以也没有在意是否五音不全。
反正就是在满足自己曾经不敢唱歌给人听的自卑心理。
当时他无论唱什么,哑巴霍绍都会给他鼓掌,这给了他极大的自信心。让他觉得自己哪怕唱得五音不全,也有人会给他喝彩。
没想到盛灼还修改旋律写了下来,补充了完整的歌词。
一张一张,攒了这么多。
曾经的盛灼是那么容不得一点瑕疵的音律,而如今竟然会记录他乱唱的、五音不全的歌。
一滴眼泪落在纸上,晕染了笔墨。把“宋鹤清”三个字,晕得模糊不清。
他始终无法相信和“霍绍”相处的点点滴滴都是真的。
不敢想象盛灼那样高傲自负的一个人,会甘愿留在偏僻的山村,放下所有的骄傲和身段,陪着他,伺候他,为他做饭,为他洗衣,吃尽了苦头。
更无法想象盛灼那样傲慢的一个人,怎么会爱一个人爱到尘埃里,爱到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甚至是自己的生命,自己最宝贵的天赋。
几天后,得知消息的宋桦来村里接他了。
他开着车直接来到了李国富家,从村民口中得知盛灼已经跳崖自杀了。
看来盛灼是真的遵守了他们之间的约定。
压在心底多年的石头终于消失了,宋桦感到无与伦比的轻松。
只是看到宋鹤清那副郁郁寡欢的模样时,心里又揪疼起来。
不过他相信宋鹤清将来会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他把宋鹤清在李家所有东西都收进了行李箱打包带走,不想在村里留下任何宋鹤清存在过的痕迹。
收拾好东西,宋桦走到宋鹤清身边,轻声说道:“鹤清,我们回家。”
宋鹤清没有拒绝,跟着宋桦走出了李国富家。
李国富和母亲王翠慧依依不舍又担忧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看着宋鹤清上了车,看着车子驶离村子,直到消失不见。
一切好像都没发生过,宋鹤清好像从来没来过。
可是村广场中央,立着一座雕得栩栩如生的石像,那是村民们雕的“宋鹤清医生像”。
石像穿着白大褂,面容慈悲,神情温和,看上去栩栩如生,仿佛他真人就站在那里。
石像的底座是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两行工整的字,是村民们特意请人写的:悬壶济世救苦救难;心似活佛普渡众生。
这两行字刻得很深,清晰可见,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宋鹤清在这个小山村,留下的那些温暖的事迹,诉说着村民们对他的感激与思念。
风从车窗吹进来,宋鹤清坐在后座,手里还攥着曲谱。
风吹动他的头发,也吹动了手里的曲谱。
一张曲谱滑落,被风吹得翻了面,背面写着:哥,平安喜乐,百岁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