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跪下爱我第52章
359 段

第52章

359 段

两天后, 李国富真的来了。

他站在医院住院部大厅的门口,手足无措地顿了顿,又抬手理了理领口。

身上穿着新买的衣服和裤子还有鞋子, 虽然样式普通, 但是新崭崭的, 面料平整没有褶皱。

李国富这辈子没穿过这么整齐的新衣服, 出发前在镜子前照了又照,就怕穿得邋遢丢了宋医生的脸。

手里还提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都是一些家乡特产,还有装着土鸡蛋的竹篮,背上还背着一个老式的行李背包。

他从东城机场离开后, 坐着车看了一路, 车子驶入主城区, 简直被这里的繁华震惊。

那些高楼林立的写字楼、川流不息的汽车、衣着光鲜的行人,从前都只能在电视上看到, 现在亲眼看到内心很是激动。

当然也有些自卑, 因为自己这个样子像进城务工的土包子, 和这里的繁华格格不入。

此刻走到这医院里,像个无头苍蝇, 完全不知道怎么走。

他只得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路问医生和护士才找到了宋医生的病房。

他站在病房门口,理了理头发,确认自己衣着整齐, 才伸出手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很安静, 宋鹤清正坐在病床上吃苹果。

冬日暖阳照在他清俊的脸上,衬得他眉眼格外圣洁。只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依旧没有焦距。

看到宋鹤清的那一刻, 李国富心情激动万分,他快步走过去, 声音都有些发颤:“宋医生!终于找到你了!”

宋鹤清听到李国富的声音,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放下手里的苹果,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热情地招呼道:“李大哥来了,快坐,快休息一下。千里迢迢过来一定累坏了。”

护工连忙起身,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温水,双手递到李国富面前。

李国富赶紧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旁边的柜子上,腾出双手,礼貌地双手接过水杯,连连点头道谢:“谢谢,谢谢阿姨。”

宋鹤清轻声介绍道:“李大哥,这位是彭阿姨,是请的护工,这段时间一直照顾我。”

李国富愣了一下,连忙笑着看向护工,又说了几句“你好你好”。

他刚才第一眼看到护工还以为是宋医生的妈妈,还好没贸然开口,不然就闹笑话了。

护工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客气,又招呼他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

李国富小心翼翼地坐下,他坐得有些拘谨,双手放在膝盖上,心情依旧很激动。脸上带着几分局促,紧张地说:“宋医生,我给你带了些特产,你一定要让家人带回去尝尝。虽然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但你千万别嫌弃。”

宋鹤清轻轻摇了摇头,真诚道:“我怎么会嫌弃呢,谢谢你,也谢谢王大娘,你们有心了,我心里很感动。”

李国富连忙摆手,急切又诚恳:“别别别,千万别谢我,我们才应该感谢你。你是我们风吼村的大恩人啊。我这次来,是代表风吼村全体村民来看望你,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回去我一定把你的情况转告给乡亲们,让他们都安心。”

“麻烦你了李大哥,”宋鹤清的声音轻了些,心里暖暖的,又有些感动,鼻头微微发红,眼眶也有些湿润,差点就哭出来,他赶紧眨了眨眼把眼泪憋了回去,“千里迢迢的,还让你专程跑一趟,其实我没什么大碍,就是一点小伤,你们真是太……”

李国富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连忙摆手安慰:“哎呀哎呀,宋医生,你别这样,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对了,你眼睛恢复得怎么样了?能看清东西了吗?”

宋鹤清轻轻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露出一丝浅淡的笑容:“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了,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应该再过不久就能完全恢复了。”

听到这话,李国富立马笑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那就太好了!太好了!等你眼睛好了,到时候就可以欣赏到我们村的美景了。到时候我带你好好逛逛。你不知道,你走后,在扶贫干部的帮助下,我们村修起了路,现在进我们村的路都是平坦的沥青路,再也不是以前那种坑坑洼洼的土路了,走起来可舒服了。”

宋鹤清心里由衷地感到高兴,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他能想象出村里的变化,能想到乡亲们的喜悦。风吼村在干部们的帮助下真的在一点点变好。

李国富越说越起劲,又接着说道:“前几天我们村里开大会,村长提议在村广场中央做一个你的雕塑,以此来纪念你对我们村的恩情。参会的人都举双手赞成,全票通过了这个提议,再过一段时间雕塑就该做好了。”

这话一出,宋鹤清瞬间愣住了,随即连忙拒绝:“千万别这样,李大哥,我只是做了医者的本分,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值得乡亲们这样纪念我,我受之有愧,你们别这样做,赶紧取消这个提议吧。”

“别推辞了宋医生,”李国富按住他的手,他的手掌粗糙有力,语气坚定,“乡亲们可都记着你的好呢,时常提起你,说你给大家看病不收一分钱,说你当初冒着暴雨挨家挨户给乡亲们看病,从来没有人对我们风吼村这么无私奉献过,你受得起这份尊敬,这个雕塑,必须做。”

宋鹤清想起乡亲们的热情,也不好再继续拒绝。

他知道这不是一座简单的雕塑,而是乡亲们对他的心意,是沉甸甸的感激。

此时快到中午,护工看了看时间,说出去给两位带饭,轻轻关上病房门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宋鹤清和李国富两个人。

李国富打开了话匣子,有说不完的话,话题从村里的变化,慢慢转移到了自己坐飞机的感受,又转到了看到大城市的震撼。

他坐直身体,语气带着惊叹:“宋医生,你是不知道,大城市简直太繁华了!到处都是高楼大厦,有的甚至感觉比我们村的山还高。每一条马路都修得又宽又直,从来没见过那么多车子在马路上穿行,来来往往的,看得我眼睛都花了。大街上还有好多穿得时尚的男人和女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都看傻了,感觉自己像个土包子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宋鹤清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问道:“那李大哥你一路上有没有迷路啊?”

李国富一拍大腿:“哎哟别提了,我一下机场就晕头转向的,分不清东西南北,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只能到处问人。有时候人家说的方向我还记不住,就只能拿出手机看导航,可我又不太会用,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又沉又不方便。所以来的路上耽搁了很长时间,不然我还能来得更早一些,也不用让你等这么久。”

宋鹤清听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辛苦你了李大哥,一路上受累了。以后你要是再来这里,提前告诉我,我一定去机场接你。”

李国富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没事没事,我就是说一下。能看到你没事,再辛苦也值得。”

他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宋医生,我来的路上,看到好多商城大楼上的巨幅海报,海报上的大明星长得特别像霍绍,当时我都惊了,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像的人,简直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宋鹤清整个人猛地一僵,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不确定地问道:“像霍绍?”

“对!特别像!”李国富斩钉截铁地说道,“特别特别像,尤其是眉眼,简直一模一样,我当时还特意停下来看了好一会儿,就怕自己看错了。”

宋鹤清的眉头微微皱起,眼底泛起一丝疑惑:“可是李大哥,你以前不是说小绍长得不好看吗?怎么会像大明星呢?”

李国富解释道:“嗐,那不是我们村的审美不一样嘛。我以前说过我们村觉得帅的,是那种浓眉大眼国字脸的长相。霍绍那种长相太流行了,是大城市里人喜欢的样子。”

宋鹤清下意识地追问道:“那个大明星叫什么名字?你还记得吗?”

李国富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当时没仔细看海报上的名字,光顾着看他的脸了。”

他说着,下意识地抬头,透过病房的窗户,看向远处的一栋商城大楼,大楼的外墙上正播放着电子海报,海报上的人正是他之前看到的那个大明星。

李国富连忙站起身,走到窗边,仔细看海报角落的名字,慢慢念了出来:“叫……盛灼。”

轰——!

晴天霹雳。

宋鹤清整个人都傻住了。坐在病床上一动不动,脸上血色褪尽,苍白得像一张白纸。嘴唇微微颤抖着,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盛灼……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勾起了他所有不愿回忆的过往。

那个曾经让他爱入骨髓,最后又伤他体无完肤的人。那个他拼命想要忘记,却始终刻在心底的人,就叫盛灼。

怎么会?

怎么会这么巧?

霍绍怎么会和盛灼长得一模一样?

李国富还没察觉到宋鹤清的不对劲,他盯着海报上的名字,嘴里反复念着“盛灼”。眉头皱得更紧了,满是疑惑:“这个名字好熟悉啊,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在哪里呢……哦!我想起来了!”

他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之前在镇卫生院,警察来询问霍绍的情况,霍绍在纸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当时我看了一眼,还以为是字迹潦草我看错了,现在一想,他签的好像就是盛灼!诶?!”

说到最后李国富自己也愣住了,眼里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他之前一直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此时觉得非常不对劲,或许自己没看错,霍绍签的名字就是盛灼。

难道霍绍就是盛灼?

盛灼就是霍绍?

这个念头一出,李国富整个人都傻了,浑身泛起一阵寒意,脸上满是惊恐。

不可能吧,盛灼是大明星,光芒四射,万人追捧。而霍绍是村里的哑巴,卑微朴素。

两个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不可能吧……

宋鹤清无意识地死死揪紧了白色床单,床单被揪出了一道道褶皱。心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脸上血色尽褪,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有“盛灼”两个字在反复盘旋。

他真的不相信。

怎么可能呢?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两人都被自己的想法吓得遍体生寒。

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起来,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李国富才反应过来,他看着宋医生苍白的脸色,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可能把宋医生吓到了。

他连忙走过去安慰道:“宋医生,你别害怕,其实也只是长得像而已,但不是同一个人。”

说完,他也不敢再待在病房里,生怕自己再说出什么让宋医生害怕的话,又道:“宋医生,我去趟厕所,你先坐着休息一会儿。”

他匆匆转身离开病房,快步走到了走廊上平复心情。

随后他拿出手机,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开网页搜索框,输入了“盛灼”两个字,点击搜索。

页面立马出现了盛灼的照片和资料。

原来是个歌星。

照片上的盛灼英俊得十分有攻击性,眉眼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和霍绍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气质截然不同,一个高傲凌厉,一个阴沉内敛。

又点开盛灼的歌听,简直太牛逼了,唱得太好听了。这简直就是老天赏饭吃的天赋。难怪有那么多粉丝呢,难怪有那么多广告呢。

李国富放心了,盛灼是盛灼,霍绍是霍绍,是两个人。因为霍绍是哑巴,根本不可能唱歌。

两个人完全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病房里,宋鹤清独自坐在病床上,内心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静。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冷静思考。

如果霍绍真是盛灼,那么大哥来村里看到霍绍时,就应该会认出来,就应该会告诉他。不会一直瞒着他。

但是大哥没有说什么,就说明霍绍不是盛灼,盛灼也不是霍绍。所以那些都是巧合而已。

对,对……

是这样。

宋鹤清按住自己的心脏,那里还在隐隐作痛,此刻稍微好点了。

可即便这样,他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安,还是想要亲自证实一下。

于是待李国富“上厕所”回来后,宋鹤清已经恢复了平静,说:“李大哥,你之前说小绍回家了,等我回村里他就会回来是吗?”

“嗯,对。”李国富。

宋鹤清立马说:“我今天就想启程回村。”

“啊?可是宋医生你身体还没恢复吧?”李国富担心道。

宋鹤清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我本来就没什么大碍,不影响什么。你帮我买一下机票好吗?”他说着把手机递给李国富。

李国富有些迟疑,但看宋医生去意已决,最终还是听话买了机票。

没过多久,护工把午饭带来了,买了三份饭菜,三人一起吃午饭,气氛缓和了许多。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没有发生过。

饭后,宋鹤清让护工把李国富带来的土特产送到宋家。

护工没有多想,立刻答应:“好的宋医生,我这就去。”她拿着东西离开了病房。

待护工离开后,李国富给宋鹤清收拾行李箱。把他的衣物、洗漱用品,还有一些常用的药品,都放进箱子里。

又仔细清点了一遍出行证件,确认没有遗漏,才带着宋鹤清去办理出院手续。

办理出院手续的护士有些犹豫,问:“宋院长,你现在就出院吗?要不要跟骆院长说一声?”

宋鹤清淡定道:“我已经跟他说过了。我现在要去赶飞机,麻烦你快点办理,谢谢。”

护士也不再犹豫,连忙加快速度办好了出院手续。

李国富带着宋鹤清去了机场,两人办好登机手续,即将检票登机的时候,骆衡打来电话,有些焦急地问:【鹤清,你走了怎么不说一声?你去哪儿?回家吗?】

宋鹤清平静道:【我跟李大哥回一趟村里,过段时间再回来。】

【什么?!你回村了?!】骆衡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几分,语气里的慌乱更甚。

宋鹤清:【你别担心,我没事的。我要上飞机了,下飞机再说。麻烦你跟我大哥说一声,让他别担心我。】

不等骆衡再说什么,宋鹤清就挂断了电话,跟着李国富检票登机。

医院里,骆衡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很是焦急和无力。他连忙拿出手机给宋桦拨打了电话,告知了这件事。

电话那头宋桦的声音很平静,并不意外,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样:【我知道李国富要来医院看他的时候,就猜到他会回风吼村。现在回去也没用,盛灼还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根本没办法去村里。他等不到哑巴就会回来的。】

骆衡沉默了,他觉得很无力,也很煎熬,内心实在痛苦:【宋大哥,还是告诉鹤清真相吧,我不想他继续被蒙在鼓里,苦苦等一个不会再来的人。】

宋桦沉默了一阵,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嗓音低沉:【时间是抚平伤痛最好的药。既然一个哑巴能让他走出盛灼的阴影,那么也可以有其他人能让他忘记对哑巴的爱。】

骆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他没办法像宋桦那样冷静理智,脸色苍白,默默挂了电话。

一天后的傍晚,宋鹤清和李国富重新回到风吼村。一路上宋鹤清都很安静,心里既期待又不安。

村口的沥青路平坦而宽阔,像一条黑色的丝带,延伸到村子深处。

村民们早就听到了宋鹤清回风吼村的消息,提前在村口夹道欢迎。

宋鹤清一下车就被村民们欢呼簇拥着,喊着“宋医生”,热情地拉着他的手,询问他的身体情况,欢迎他重新回风吼村,还纷纷抢着要带他回家吃饭。

宋鹤清被大家的热情弄得十分不好意思,连连摆手拒绝。

李国富赶紧制止:“行了行了,大家的心意宋医生心领了,来欢迎一下就行了,怎么还抢人呢?别把宋医生吓着了,他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好,需要休息。”

村民们听着也不再争抢。

李国富带着宋鹤清回到家没多久,李国富就给盛灼打电话,准备告诉他宋医生回来了,让他也赶紧回来。

但是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他有些纳闷。索性暂时不打了。

坐在一旁的宋鹤清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但还是冷静地问:“李大哥,打不通小绍的电话吗?”

李国富安慰道:“是啊,没人接。不知道是不是在忙。”

宋鹤清想到这几天他天天都让护工给霍绍打电话,但始终都没人接。包括今天也没人接。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心。

李国富见他脸色不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说:“宋医生别担心,霍绍是个命大的人,看他那面相就知道命硬,不会轻易出事的。”

宋鹤清点点头。

第二天,宋鹤清把手机给李国富,让他再给盛灼打电话。

但依旧无人接听。

李国富心里着急,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霍绍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与此同时,君和医院vip病房内,盛灼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手背插着输液管。

床边却站着宋鹤清的护工彭阿姨。

她自从知道那个秘密后,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心里无比煎熬。

每当宋先生让她拨打“小绍”的电话时,她心里都很难受,一边是宋先生的期待,一边是不能说的秘密。

很想告诉宋先生那位“小绍”就躺在隔壁床上。

但是她不敢说。

怕宋先生知道“小绍”就是盛灼后会接受不了。

此刻担忧地看着沉睡不醒的盛灼。嘴里轻声念叨着:“盛先生,你快醒醒吧,宋先生一直在找你。”

而床头柜上的手机来电铃声一直不停,来电铃声清脆而急促,一遍又一遍地响着,像是在催促着盛灼快点醒来。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宋鹤清的电话号码。

护工心里着急。

“盛先生……”

“盛先生,请醒醒。”

“盛先生,您最爱的人在呼唤你。”

护工摇晃着盛灼的手,可盛灼依旧没有反应。

护工叹了一口,继续说:“宋先生在呼唤你。”

“宋鹤清……在呼唤你。”

忽然盛灼的眼皮动了一下。很轻微,却被她敏锐地捕捉到了。

护工大喜,连忙加大声音,赶紧又说:“宋鹤清宋鹤清宋鹤清在呼唤你!”

“快醒醒,宋鹤清在呼唤你。”

“宋鹤清。”

“宋鹤清!”

“宋鹤清!”

她一遍遍念着宋鹤清的名字,不知道念了多少遍,不断地重复着。

终于,盛灼的反应更加明显,手指动了动,眉头动了动。

紧接着,睁开了眼。

只是眼里一片迷蒙。像有挥之不去的浓烟遮挡了视线。意识也有些模糊,分不清自己在哪里。

“宋鹤清先生在呼唤您!”护工大声地又说了一遍。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盛灼失焦的眼睛终于聚焦,意识逐渐恢复。慢慢侧头看向床边的人,认出了是宋鹤清的护工。

为什么会在这儿?

护工见他醒了,赶紧把床头柜上的手机递给盛灼,说:“盛先生,您终于醒了,你昏迷了快十天,宋鹤清先生一直在找您。”

“找我?”盛灼情绪猛地升起。

护工忽然觉得自己说得不对,改口道:“准确来说,是找‘小绍’。”

盛灼忽然警惕地看着她。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了?!

护工连忙解释:“宋先生还不知道您就是‘小绍’,我没敢告诉他。我只是……只是不忍心看到宋先生一直苦苦找您。”

盛灼目光移到手机上。

手机还在不停地响着,屏幕上“宋鹤清”三个字格外醒目。

他的心脏猛地一紧,手臂有些僵硬地伸过去拿起手机。

他犹豫着不敢接听,铃声停止了。

解锁手机,全部都是未接来电。心里一阵发酸,难受极了。

他按下了回拨键,把手机放到耳边,心脏狂跳不止。

电话那头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了,传来宋鹤清激动的、喜极而泣的、失而复得的惊喜和担忧:【小绍!你没事吧!你在哪里?】

盛灼听着宋鹤清的声音,立马敲击两下听筒,表示没事。

这两声敲击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宋鹤清心底的慌乱。

宋鹤清长长舒了一口气,胸口的紧绷感渐渐消散,情绪平复下来,声音带着雀跃:【我回风吼村了,来带你走。你快回来吧。】

盛灼垂下眼眸,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掩住了眼底的哀伤与挣扎。

他承诺过宋桦年后就自杀,不让自己的存在再成为宋鹤清的痛苦。

可是现在听到宋鹤清的呼唤,听到他说要带自己走,内心动容了,还想……

最后再看宋鹤清一眼。

最后再陪宋鹤清一段时间。

最后再感受一次宋鹤清的温度,再拥有一次属于他们的时光。

盛灼再次用手指敲击了一下听筒。简洁而坚定。

宋鹤清很高兴,但内心又有些担忧。一边是失而复得的喜悦,一边是未知的真相。两种矛盾的心理让他很忐忑。

现在他的眼睛又恢复了一些,视物的清晰度大概类似于近视七八百度的样子。

但和近视不同,不管是远看还是近看,都像是蒙着一层雾,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大致的轮廓,看不清任何细节,尤其是人脸,依旧是模糊的一团。

挂了电话,宋鹤清坐在竹编椅子上,情绪说不出是低落还是平静。

他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他不知道霍绍什么时候能到,每时每刻,都怀着期待和忐忑的心情等待着。

一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霍绍。全是他们在村里相处的点点滴滴。

就这样,宋鹤清在期待与忐忑中度过了一天一夜。

直到后天的清晨,天刚蒙蒙亮,窗外还飘着淡淡的雾气,宋鹤清还在半梦半醒状态,意识模糊。

他忽然感到脸上有轻柔的触摸感,像是羽毛轻轻划过,痒酥酥的,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

这种感觉越来越清晰,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划过他的眼角,落在他的嘴唇上。

宋鹤清的意识也逐渐清醒,明显感觉到是有人在摸他的脸。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他猛地睁开眼,看到身侧躺着一个人,但是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高大的身形,宽阔的肩膀,微微蜷缩的姿态。

仅仅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也使他心脏骤然缩紧。因为这个身形轮廓太像盛灼了!

“小绍?”宋鹤清有些迟疑地呼唤。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那人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弹,“啪”的一声,清脆的响指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是霍绍!

宋鹤清猛地扑上去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

这段时间疯狂的思念让他精神备受折磨,此刻不想再去揣测眼前人到底是谁,只想安抚自己脆弱的心。

对方也紧紧抱住他,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回应着他的思念与脆弱。

他能感受到宋鹤清身体的颤抖,能感受到他压抑的哭声,能感受到他心底的不安与依赖。

两人紧紧相拥,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努力感受对方的温度和存在。

仿佛要把这些日子错过的时光,都在这个拥抱里弥补回来。

盛灼的下巴抵在宋鹤清的发顶,眼里是哀伤与不舍。

他知道这份亲昵是偷来的,这份陪伴是短暂的,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多贪恋一会儿。

随后他低头吻住了宋鹤清的嘴唇。带着几分急切,几分疯狂,几分压抑已久的情感,灼热的呼吸包裹着宋鹤清的唇齿,湿润的触感侵袭着他的所有感官,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藏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宋鹤清被这个吻深深感染,所有的思念、担忧、忐忑,都在这个吻里爆发出来,他热情地回应着,双手紧紧抓着盛灼的后背衣服。

两人吻得天昏地暗,吻得疯狂而热切。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宋鹤清觉得这个吻不同于之前,这次霍绍吻得格外深切,格外激动。

好像这是世界末日的最后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可贵。

不知吻了多久,吻到嘴唇发麻,舌头发痛,脸颊发酸,两人才终于停止。

宋鹤清靠在盛灼的胸口喘着气,脸颊滚烫,潮红从脸上蔓延至耳朵。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眼神迷离,带着刚吻过的慵懒和娇软。

他下意识地抚摸霍绍的手臂,往下触碰到霍绍的手掌,摸到奇怪的东西,察觉缠着绷带。

宋鹤清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你的手怎么回事?怎么包扎着?”

盛灼拿出手机,点开和宋鹤清的聊天框,手指快速打字,发送,文字转语音播放:【受了点小伤,不要紧。】

宋鹤清心里的疑惑更甚。不知道霍绍这段时间去哪儿了、去干了什么。

他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问,想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想问他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想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甚至想和他坐在一起聊上一整天。

但是他想起自己此次回来的目的,便收起了疑惑,说:“小绍,我是来带你走的。我想带你见我的家人还有朋友。以后我们都一起生活。你愿意跟我走吗?”

室内忽然很安静,安静到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概过了一分钟,盛灼才打了一个响指,回应了他的邀请。

可就是这短短的一分钟,对宋鹤清来说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无比煎熬。

不明白霍绍为什么会犹豫那么久,难道不想跟他一起走吗?难道他心里还有别的顾虑?

虽然最终霍绍还是答应了,可那一分钟的犹豫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底,让他很不舒服。

盛灼察觉到宋鹤清的失落,内心痛苦非常,继续在手机上打字发送消息,语音播放:【什么时候走?】

宋鹤清本想说马上就走,但是他还没试探出霍绍的真实身份,所以改口道:“过几天吧。”

盛灼没有异议,打了一个响指。

两人一起下楼,盛灼扶着宋鹤清,像从前一样,好像没有变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各自的心里都藏着隐秘的心思。

堂屋里,李国富正蹲在地上整理着要去山上直播的东西。忽然,他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看到两人一起下楼,立马笑了起来。感觉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早啊宋医生,霍绍,你可算回来了!快去给宋医生做早饭,他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就盼着你回来呢。”

他一边说,一边多看了霍绍两眼,越看越觉得霍绍长得和大明星盛灼一模一样。

可他又觉得这实在是太离谱了,盛灼是高高在上的大明星,怎么可能会来他们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还装作一个哑巴,和他们一起生活?

他把这个荒唐的念头抛到了脑后,不再多想。

“早啊李大哥,要去上山了吗?”宋鹤清温和地问道。

李国富站起身,:“对,我先走了,晚上回来。”说着就拿起背包迈步离开了。

盛灼扶着宋鹤清坐在堂屋的板凳上,转身就要去厨房做早餐。但手臂却被宋鹤清拉住,他愣了一下,疑惑地回头看向宋鹤清。

宋鹤清看着他模糊的轮廓,语气带着几分好奇:“我还从来没有进过李大哥家的厨房,你带我进去吧。”

盛灼便扶着他一起进灶房。

自从宋鹤清走后,李国富就把灶房重新装修了一遍,打了两个大大的窗户,让灶房变得亮堂了许多。

墙面还贴了瓷砖,新修了一个煤气灶台,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烧柴做饭了。新买了橱柜和立式双开门冰箱,摆放在灶房的角落。

宋鹤清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目光落在盛灼的身上。从模糊的视野里看到霍绍高大修长的身影在忙活。

霍绍先是拿出几个鸡蛋敲碎,蛋液倒入碗中,用筷子快速搅匀,动作利落。

然后打开煤气灶,倒入适量的油,等油热了之后把蛋液倒入锅中,铲子轻轻翻动。很快一股浓郁的蛋香就弥漫开来,飘满了整个灶房。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轻松又熟练。

宋鹤清心底有些释然。所以这怎么可能是盛灼?

盛灼从小就生活在锦衣玉食之中,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十指不沾阳春水,连最简单的煮面都不会,怎么可能会做这些?

但是那高大的背影,宽肩、窄腰、长腿,模特般超绝的身材比例,又几乎和盛灼一样。

这种矛盾的想法,在他的心底激烈地打斗着。

他不停地用证据驳斥着自己的怀疑,又不停地被新的疑惑困扰着,心底乱得像一团麻。

此时,盛灼煎好鸡蛋后,接着又往锅里倒入适量的水,滋啦滋啦,盖上锅盖。

现在就等水煮沸。

等到锅里沸腾后,拿出面条放入锅中,用筷子搅了搅防止面条粘在一起。

等面条煮熟后,他关掉煤气灶,把面条捞出来放入碗中,洒上一把葱花,一碗香喷喷的鸡蛋面就做好了。

盛灼端着面条走到宋鹤清面前,蹲在他身前,夹起面条吹了吹,确认不烫了才递到宋鹤清的嘴边。

宋鹤清吃下面条,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和以前霍绍给他做的一模一样。

面条非常美味,宋鹤清全部吃完了。连汤汁都喝光了。

心情又好了几分。

他觉得能做出这么合他口味的面条,能对他这么温柔的人,一定是霍绍,不可能是盛灼。

吃完早餐没多久,就有村民陆续来找宋鹤清看病。

盛灼和王翠慧像以前一样给宋鹤清打下手。

王翠慧负责抓药和煎药,盛灼给宋鹤清准备好看病的工具,一一摆放整齐。然后给看病的村民登记病情,认真地记下每一个人的症状。

之后不忙了盛灼就拿起墙角的施肥工具,出门去地里施肥。

过了一会儿从地里回来,手里提着一篮子新摘的青菜,绿油油的。

他走到堂屋门口,坐在小板凳上择菜,动作熟练,神情认真。

下午盛灼又背着竹筐出门去打猪草,回来后又熟练地把猪草切碎,倒入猪食槽里喂家里的猪。

他一整天都没有停歇,一刻不停地忙碌着,勤快、能干、麻利,不偷懒、不嫌脏、不嫌累,不管是地里的农活,还是家里的杂活,都做得井井有条。

宋鹤清一整天都在观察着他,虽然看不清霍绍的表情和细节,但他能从模糊的轮廓里,看到霍绍的忙碌和认真。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说服自己,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盛灼。

盛灼从来不会做这些粗活,从来不会无微不至地照顾别人,更不会心甘情愿地待在穷乡僻壤过黯淡无光的日子。

盛灼只会活在光鲜亮丽的世界里,享受着千千万万个粉丝的痴迷和追捧。

所以这个人即使再像盛灼,也不可能是盛灼。

晚上吃过晚饭,盛灼没有像以前一样扶着宋鹤清上楼睡觉,而是扶着他在村子周边散步。

此时天已经渐渐黑了,夜幕降临,星星点点的星光洒在村子的上空,温柔而明亮。

村子里的雪已经化了,泥土里冒出了嫩绿的草芽,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清香和青草的气息,预示着春天即将到来。

两人慢慢走着,步伐缓慢而平稳,好像时间也跟着变慢了。

远处传来村民家的鸡鸣犬吠之声,宋鹤清感受着微凉的夜风,感受着乡村独有的宁静与惬意,心底格外安宁。

好想一切就在此时此刻暂停,永远和霍绍生活在这里。

散步完回到家,宋鹤清还有些依依不舍。不想结束这短暂的宁静与温暖。

回到家时,李国富和王大娘已经在侧屋睡了。堂屋还留着一盏灯,像是在等他们回来。

盛灼扶着宋鹤清上楼,去卫生间洗澡,之后按摩放松疲惫的身体。

宋鹤清趴在床上任由盛灼按摩,盛灼的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缓解了他一整天的疲惫。

让他感到无比愉悦和舒适,忍不住发出了小猫般慵懒而绵软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有钩子一样,撩拨着盛灼的心弦。

盛灼的动作顿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眼底闪过一丝灼热。

他极力克制着自己心底的冲动。

他不能给宋鹤清未来,不能再占有宋鹤清。

可宋鹤清好像察觉到了他的隐忍,他微微侧过头,眼神迷离,天然带着几分魅惑。轻声说了句什么。

盛灼看着他的唇形,明白过来,大脑轰地一声。

如此直白的邀请,实在考验人的定力。

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拥有宋鹤清。

等过几天他就会履行和宋桦的约定,再也不打扰宋鹤清的生活。

这一晚,疾风骤雨,电闪雷鸣。

此起彼伏。呼吸急促。

楼下侧屋里,李国富被楼上的动静闹醒了,他迷迷糊糊间以为是地震了,吓得一机灵,赶紧从地铺上起身,打开灯连忙去扶床上的母亲。

但还没碰到母亲,随即又觉得不对劲起来。这不是地震。

他冷静了一下,仔细听了听,然后才猛地反应过来,真的不是地震,而是楼上的床!

顿时他尴尬得抓耳挠腮,重新躺回地铺,用被子蒙住头,强行闭眼强迫自己入睡。

心里暗暗吐槽这霍绍也太猛了点,宋医生文文弱弱的承受得住吗?别把宋医生搞坏了。

吐槽归吐槽,他也不敢上楼提醒霍绍。只能装作没听见,强迫自己睡觉。

楼上,宋鹤清确实感觉自己快要坏了。浑身酸痛,没有一丝力气。

可那种极致的爽感又让他不想停下,只想沉溺在这份激情之中,忘记所有的烦恼和不安。

到了后半夜,宋鹤清实在支撑不住晕了过去,一觉就睡到了大天亮。

第二天早上,宋鹤清渐渐醒来,感到神清气爽。

一睁眼,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能看清天花板上灯的细节,能看清灯罩上的花纹,甚至能看清灰尘的痕迹。

他愣了一下。

难道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

他心脏猛地一跳,激动地下意识侧头看向窗外。

只见窗外天光大亮,晴空万里。远处的山峰,近处的树木都看得清清楚楚。

视线再转回房间里,柜子、桌子、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都很清晰。再也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轮廓了。

宋鹤清现在确信自己眼睛恢复了!他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这应该就是爱的力量吧。

他终于走出盛灼带给他的心理阴影了。

因为有霍绍在身边,有这份爱的支撑眼睛才能恢复得这么快。

从此他要开启自己的新生活了。

宋鹤清兴奋至极,他盼这一天盼了太久太久,想清清楚楚地看看自己爱的这个人到底长什么样。

他猛地扭头去看身旁睡着的霍绍。

然而……

在看清霍绍长相的那一瞬间,宋鹤清感觉晴天霹雳,巨大的震惊和绝望让他从头凉到了脚。

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

这根本不是和盛灼长得像,是一模一样,完完全全就是同一个人!

宋鹤清再也骗不了自己。

他瞳孔骤缩,内心惊涛骇浪,心脏狂跳不止。

死死地盯着身侧的人,那张熟悉的脸,精致凌厉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微薄的嘴唇。

霍绍就是盛灼,盛灼就是霍绍,他们是同一个人!

他怀疑这个世界颠了、疯了!

他怀疑这个世界,怀疑自己的眼睛,怀疑这一切,都是一场荒唐的梦。

原本以为自己迎来了新生活,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盛灼的阴影,以为自己爱上了一个勤劳善良的人。

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竟然被耍得团团转。在同一个人这里狠狠栽了两次。

他竟然爱上了盛灼两次!

第一次他爱的卑微,爱得失去自我,却被伤得遍体鳞伤。第二次他爱得谨小慎微,爱得瞻前顾后。以为找到了救赎,却没想到,这只是盛灼精心编织的一个谎言。

哈哈哈哈!

可笑,实在太可笑了。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盛灼。”宋鹤清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低声喊出了那个他拼命想要忘记,却又刻骨铭心的名字。

盛灼还处在迷蒙中,昨晚太疯狂,只睡了两个多小时,此刻还很困。但听到有人叫他名字,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眼睛,依旧沉浸在睡眠之中。

“盛灼……”

宋鹤清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大了一些,带着怨恨和崩溃。

这一次盛灼终于被唤醒了。他睁开沉重的眼睛,意识还未完全清醒。

可当他看到宋鹤清站在床边,死死盯着他的眼神凌厉而聚焦时,瞬间清醒过来,惊恐至极。猛地弹坐起身。

最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他一直都在害怕,害怕有一天,宋鹤清的眼睛恢复,看清床边人是盛灼而不是霍绍。他会比宋鹤清更恐惧。

下一秒,宋鹤清扬起手,手上是一把水果刀,刀尖锋利,闪着冰冷的寒光。直直地对准了他。

盛灼不避不让,缓缓闭上了眼睛。

自己欠宋鹤清的太多太多,这一刀是他应得的,若是能让宋鹤清消气,若是能弥补自己的过错,就算是死,他也心甘情愿。

他以为这一刀会直直地扎在他的心上,结果却扎在他肩膀上。

一阵剧烈的刺痛袭来,温热的血液很快就流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服,染红了身下的床单,触目惊心。

盛灼缓缓睁开眼睛,看自己流血的肩膀,已经不觉得痛了。因为他的心,比肩膀上的刀伤更痛。

已读完:第52章

本章讨论0 条讨论
第52章 - 跪下爱我 | TIB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