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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父黑化后成了仙道第一第40章 不对劲
108 段

第40章 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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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隍城东, 庆安戏院。

楼压星等人赶到时,这处荒废的戏院大门紧闭,门前原本华美繁复的灯笼陈旧泛白, 在安静的黑夜中寂静无声。

仿佛一双失去神采的眼,一直沉睡在漫长的岁月里,从未有人打扰。

楼压星一掌破开大门, 转头看向身侧的闻知,道:“一会进去, 我在前探路,江自从在最后注意周围动向,闻知你在中间。”

江自从闻言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怼了怼闻知,示意他快点站好队形。

闻知听到楼压星的安排脸色微变,但还是乖乖站在两人之间。

这样的安排很明显, 实力最差的人需要被夹在中间保护。

闻知却没有一丝被重点保护的殊荣, 反而倍感屈辱, 让江自从保护他?简直比砍他一剑还难受。

江自从见他满脸不愿, 非但不安慰,还笑嘻嘻地打趣:“唉, 别看我这样, 好歹也是元婴中期,你好好努力, 争取今年也能结成元婴哈。”

金丹中期的闻知不轻不重地哼笑一声,睨向他, “那江前辈可好好注意周围, 别魔物把我们的头都拧下来,江前辈才发现。”

江自从嘶一声, 鼓起腮帮,刚要还嘴。

楼压星已经走进戏院门内,回头提醒他们:“快跟上。”

虽然夜深,但今夜的月亮却格外硕大空明,宛如一轮玉盘,明晃晃罩在戏院顶空。

即使不点灯,视野也是一片明亮,视物清晰,完全不受干扰。

楼压星仰头望向头顶的圆月,今天是五月十五,月亮盈满实属正常,但这轮月亮,是否距离他们有些太近了?

近得仿佛是被某种力量从天空上拉扯下来,逐渐靠近这里,不,准确来说不是这里,而是东隍城的某处。

就在这时,院内某处倏然传出一声沉重的闷响,仿佛什么重物落地,接着是一阵急促脚步声,正朝这边快速靠近,三人立即警惕起来。

楼压星指间一闪,观因剑在手中浮现而出,接着,身后也是两道连续的拔剑声。

这魔物都能杀了合体期的孙换舟,倘若正面遇上必须全力以赴。

黑暗中踉踉跄跄的脚步声似乎越来越近,正当楼压星将剑身注入灵力,打算先下手为强时,对面却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是……楼前辈你们吗?”

楼压星眉心稍凝,手下仍在给观因不断注入灵力,试探问:“张时鸣?”

“真的是你们!”

脚步直接变成跑,张时鸣跑到跟前,面色惨白,气喘吁吁,一只手紧捂腹部,殷红的血正顺着指尖不断滴落。一条腿有些不自然的扭曲着,看样子是断了。

“本来太乙门的人来报,说已在此处布好阵法,准备等魔物回巢时启动阵法,把它困住。后来阵法被触动,我们凌云派的人先进来增援,莫师姐带着天音宫的人在外围堵接应,但没想到……”

说到这,张时鸣疲惫失神的眼中闪过一抹惊惧,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幕,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楼压星替他说道:“孙换舟就是魔物。”

张时鸣猛然抬头,表情满是不可思议:“您知道?!”

“我们也是刚发现,快马加鞭赶过来,看情况还是来晚一步。”楼压星朝院子深处看了眼,“现在你们还有多少人?”

张时鸣失魂落魄地摇摇头:“凌云派只剩我一个。后来我扔出报信雷,莫师姐立即带人进来增援,但那魔物太过厉害,我们根本不是对手。一片混战人死了大半,只余下几个天音宫的女修,被魔物生擒,不知带去了哪,我藏在死人堆中才侥幸逃过一劫。”

他叹了口气,看向楼压星等人:“楼前辈,我们现在怎么办?”

楼压星:“我们三个要去找魔物。”

张时鸣一怔,疑惑道:“那我呢?”

话音未落,清澄如雪的剑锋便将他眉心刺穿。

在他一脸震惊中,楼压星手下发力,硬生生将张时鸣的头从脖子上挑了起来。

张时鸣双眼大睁,头与脖颈间连接的皮肉却没有撕裂的迹象,断口平整光洁,仿佛头颅早就被一把快刀割下,临时拼接在脖子上。

直到楼压星将张时鸣的头完全挑下来,头颅里掉出来半截蠕动的黑色虫体,仿佛一节脊骨,连接在这颗头颅跟躯体上。

张时鸣的双眼忽然泛红起来,表情也变得狰狞可怖。一开口,声音也变得喑哑艰涩,吐字混沌,仿佛野兽初学人语。

“你是,如何,发现的?”

楼压星抬手,将张时鸣的头高高举起,一股强劲的灵力顺和剑身笼罩在头颅上,张时鸣脸上的经脉开始殷红如血,原本爽朗清秀的面孔变得形如鬼魅。

“因为真正的张时鸣,根本不可能眼看有人被魔物擒走,自己躲起来。你太不了解他。”

说罢劈剑而下,瞬间将整颗头颅一分为二,连带着嵌入头内的虫体,也被剑威爆成数块。

一剑就被斩杀,这么弱,看样子是低阶分身。

闻直看着地上直挺挺倒下去的无头尸体,和一地破碎的肉块,心中不免有些怅然。

江自从叹口气,“明明先前都告诉他要尽快离开东隍城,如今弄得死无全尸,魔物不还是逍遥法外,有何意义呢。”

“个人有个人的命数。他的选择,亦是他的因果。”楼压星振剑一挥,清净上面的血迹,“张时鸣的内丹被挖走,这魔物应该可以采集修士的内丹增进修为,他先后吃了孙换舟、张时鸣等人的内丹,如今的修为可能快要临近渡劫期。”

楼压星再次仰头,望向头顶又朝地面逼近许多的月亮,说出一个可怕的猜想:“今夜,或许就是它渡劫飞升的时刻。”

他没亲眼目睹过飞升之景,但书中记载,飞升前都会天生异象。

有时是狂风骤雨紫电环绕,有时是日月当空昼夜颠倒,但一般来说,若是有七色彩云,霞光万道的祥瑞之景,一般飞升的就是正道仙人。反之,若是天相诡谲,看着就有种不详之感,那飞升的便可能是魔道邪仙。

这个魔物如此急不可待,今天刚一进城,就对他们大开杀戒。这明显不符合它在城中蛰伏一年不被发现的沉稳做派。

可它为何那么急于对他们下手?

最大可能今夜便是它飞升的最好时机,它杀了这些人,一是想夺取这些人的内丹为自己飞升做最好的保障。二来,也许是今夜飞升的过程中,它不能分神,杀光他们这些人,就能免于在飞升中被打扰。

楼压星没见过正道飞升,魔道飞升他就更无从得知,目前一切都是他的推测。

若事实真是如此,那今夜魔物飞升之时,便是除掉它的最好时机。

楼压星看向两人:“必须尽快找到魔物,赶在它飞升前下手,不然此地沦陷,我们都无法活着离开。”

面对即将飞升的魔物,闻知眼中却没有一丝惧色,他立即颔首:“是,师父。”

江自从见他这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不禁有些咂舌,该夸他勇敢呢,还是该骂他莽?

感觉楼压星就算指着火坑让闻知跳,他都能毫不犹豫跳下去。

楼压星看着月亮朝向的方位,在前方引路,闻知依旧在中间紧随其后,寸步不离盯着楼压星的背影,江自从在最后,不断注意四周动向。

三人落到城郊的一处荒地,此处密林环抱,四周寂静无声。

平坦开阔的地面,似乎就只有他们三人。

江自从见楼压星没有继续走的意思,有些愕然的望向周围,“魔物就在这?”

可是这里除了树就是草,其他什么都没有。

闻知却忽然抬手,指向前方某处:“看那。”

江自从赶忙抬头看去,发现是前方的麦田里,立着一排稻草人,足有十余个。因为月光亮得诡异,所以他能很清楚看见是稻草。

然而下一刻,江自从表情僵住,继而嘴唇颤抖道:“是无头尸体!”

三人走近那片麦田,这十多具尸体穿着太乙门的衣服,只不过这些道袍跟初次见面时,魔物所假扮的孙换舟等人有所不同,衣领根本没有那么高。

看来脖子就是魔物最大的破绽,所以才会故意加高衣领,防止被人看到脖颈与头衔接的不自然。

楼压星伸手,拔掉塞入衣领的稻草,露出脖颈上早已风干发黑的断口。

“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并非是今日才死。”楼压星眼神有些不解,可随即想到什么,微微摇了摇头:“原来那个孩童所说的黑衣修士,就是太乙门这些人。”

当时他们先入为主,认定太乙门是跟他们同一日进入东隍城,所以当孩童提及前一阵有修士进入,都下意识以为是其他门派的修士,根本没往太乙门身上想。

其实仔细想想,孩童说的黑衣哥哥,太乙门的道袍正好也是黑色。

如此明显的特征他们却没往深处想,倘若当时再仔细询问孩童有关这些修士的细节,或许能提前推测出孙换舟等人就是魔物伪装的,张时鸣这些人也不会死。

可惜,都是命数。

太乙门隐藏身份,提前进入东隍城,或许是孙换舟也算出这其中有机缘,想要先下手为强,却偷鸡不成蚀把米,成了魔物飞升的补药。

就在这时,四周的草丛中忽然响起悉悉索索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草木里快速爬行。

不等楼压星发话,闻知抽出破霄,一剑荡平方圆十里的草木。

瞬间潜藏在草丛中的无数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暴露出来,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些虫子体型细长,与蜈蚣近似,却顶着一颗硕大的人头!

“飞头蛮!”江自从震惊地一眼望去,发现这数量没有上万,也有几千。

这魔物到底杀了多少人!

然而这些人头虫还在快速朝着三人行进,有些甚至跳起来,直奔三人的面门扑来。

闻知率先护在楼压星身前,剑势凌厉,百发百中。

可这么多人头虫,不但数量庞大,而且他劈砍时能感觉到,有些人头虫内部是有内丹的,估计是被杀死的修士修为不高,内丹没被魔物看上,故而将内丹留在人头虫中,当作护卫的傀儡使用。

江自从折扇飞出,瞬间将扑过来的一圈人头虫削掉了头,他嫌弃地看了眼扇面上的粘液,哭丧脸道:“这魔物就不能修炼得好看点吗,非要长得这么恶心,我一边杀它还要一边忍受精神折磨!”

楼压星再次看向月亮的方向,这些人头虫都是被魔物操控的傀儡,必须找到魔物本体,否则他们三人注定要耗死在这。

可月亮所指的方向就在这,如果魔物不在这里,那就只能……

楼压星低头看向脚下,猝然将手中的观因插入地面,灵力注入,一阵耀眼白光爆闪后,地面龟裂成数块,中间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

这时原本攻击他们的人头虫突然静止下来,接着,仿佛受到某种召唤,纷纷跳入深渊中。

楼压星看向闻知:“你留在此处接应。”

又看向江自从:“你随我下去找魔物。”

下达命令后,楼压星转身准备跳下去,手忽然被一道力量紧紧攥住。

“师父!”闻知死死抓住楼压星的手,他知道情况紧急,此刻不能耽搁楼压星太长时间。也知道自己修为不及江自从,不如这人能派上用场。

但想到待会楼压星要离开自己的视线,面对那即将飞升的魔物,闻知就揪心不已。

他掌下聚力,猛然拍向自己心口,顿时一口血冲上咽喉,被他生生含住。

闻知低头,将口中的血缓缓渡到楼压星掌心里,随后快速将楼压星的手指合拢,防止血液弥散。

他嘴角满是血,露出淡淡一笑:“师父,弟子希望您能平安归来。”

无论变成何种模样。

只要你活着。

楼压星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他看着被闻知合紧的手,忽然仰头,将掌心的血液倒入口中,吞下的瞬间,用灵力包裹住那团血,存在体内,却不被吸收。

上次对战王璟他有信心凭借自身实力活下来,但如今对战这个渡劫期的魔物,他确实没有把握,用闻知的血上个保险是最稳妥的选择。

就是吞下这血的副作用极大,不知道他会变成何种模样。

“多谢。”楼压星唇边也沾染了血迹,不过很快,这血迹就化作流光飘散空中。

江自从简直被两人的操作惊愕的说不出话来,“不是他……你……你俩?”

谁家徒弟把血吐到师父手里让师父喝啊?!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师徒吧!

楼压星转身跳进深渊裂缝中,江自从看了眼闻知那一脸生离死别般的悲戚之色,也赶忙追上楼压星跳进深渊。

恍惚中,江自从好像发现了一个石破天惊的真相。

闻知这小子好像喜欢楼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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