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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书店第50章
96 段

第50章

96 段

陈爱林重复了“哥哥”两字,惊得后退半步,完全丢失了表情管理,背脊一层冷汗。

她看着麻雀,嘴里一直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麻雀只得沉默,难以启齿他几乎变态的控制欲。他和陈爱林认识时,他是蹲在泥巴里学狗叫的玩具,现在他的胸口成了陈爱林的安全屋,陈爱林每晚要钻进麻雀的怀抱里才能睡得安心。

高傲高贵的大小姐,披着难以触碰的外壳,私下里是全部属于他的,这种占有的快感让麻雀疯狂。

他想维持这种以最底层身份对陈爱林的占有,他越不堪,陈爱林的依赖就越纯粹。

因此,麻雀隐瞒了小姐和陈天慈,他不想给他和陈爱林的寄生关系加上任何一点变化,不想陈爱林因为其他事而离不开他。

如果陈爱林知道了麻雀是陈天慈的弟弟,会对他另眼相看,麻雀就有了更多的价值。

大部分人都想在爱人的眼里做更好的样子,满足虚荣心,麻雀明明可以更好,却执拗于最差的样子,他不愿意改变,越远的距离,越能提醒陈爱林,她是清醒的,不受控制地对麻雀沉沦。

大小姐没办法离开的是最配不上的狗,每次同陈爱林在一起,麻雀扭曲的快感近乎爆炸。

尽管陈爱林害怕建立亲密关系,声称要找家财万贯的同盟,可只有麻雀才知道,她从小就害怕有权势的男人,她想要的是不会离开自己的小狗。

欲望是一面镜子,每个人都在寻找缺失的,到头来,镜子里看见的脸,是埋在丑陋深渊的,不敢面对的自己。

陈爱林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麻雀说他会走,他还有更亲的人。

陈爱林只觉得房间冷得像深夜的海水,她四面楚歌,她扫视了房间里的每个人,大小姐仍然执着而傲慢,她只剩下最后的筹码,赌一赌麻雀会为了自己,跟沛玲玲的儿子拼命,这是今晚唯一的求生船。

陈爱林抱住麻雀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哭得梨花带雨,指着裴少月:“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他是沛玲玲的儿子,我,我母亲害了沛玲玲,让她死不瞑目。”

麻雀看向陈天慈,哥哥点了头。他在陈爱林背上点了一下。

小时候的习惯,陈爱林做噩梦,叫麻雀偷偷上楼,陪她睡觉,还要跟麻雀玩猜谜游戏,卧室没开灯,麻雀不会说话,他们说好,一下就是“对”,两下“不对”,三下就是“抱着我。”

陈爱林的后背僵直,她在发抖,陈天慈回来了,他是不是有证据,他如果帮裴少月,母亲会身败名裂,而陈爱林最担心的是,陈家又多出了一个儿子。

“那他会不会杀我?”

陈爱林情绪激动,绑架案还没结束,还有更可怕的后续,她的手指不停地点麻雀的后背,像每次害怕时那样。

麻雀扶正陈爱林的肩膀,看了看哥哥,咬了咬下唇,陈天慈无奈地点头,随他想做什么。

麻雀放心地把陈爱林推到墙壁上,俯下身,吻她的唇,用唇齿纠缠帮她冷静。

年轻人谈恋爱太直接,裴少月听了一个月,对他俩的节奏再熟悉不过,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接吻。

裴少月在心中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转头与陈天慈对视,又快速挪开了视线,再多几秒,谁知道麻雀的瘾是不是家族遗传,基因问题。

陈天慈倒是看上去不意外,他走到裴少月身边,小声问:“阿月,她说得都对吗?”

裴少月不答,陈天慈就在身边,他的气息、气味,乃至衣服上的雨滴,都是勾起记忆的药引,裴少月侧目看他。

麻雀说过的那两个字,裴少月不懂唇语也看明白是“哥哥”。

“你说过有个弟弟,你没说已经找到了。”

陈天慈点头,裴少月双手撑住胯骨,偏过头,盯着地毯上的玻璃片,看得出神,陈天慈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没说,这个人太危险也太有吸引力,他像个闭气的氧气瓶,不到最后一刻,都猜不到里面还剩多少秘密。

裴少月摇了摇头,闭目,长长地呼气。

从陈天慈安排麻雀配合制造时间线,裴少月就怀疑过他们的关系,陈天慈心机深沉,不轻易相信任何人,这么重要的事,就算他和陈爱林当时统一战线,陈爱林的人他怎么会轻易用?

直到陈天慈离开,麻雀还守着陈爱林,裴少月才逐渐放下对这个人的怀疑。

陈天慈还是回来了,裴少月从没等过他,可冥冥之中,总觉得他会再回来。

陈天慈刚才敲门时,先叫的麻雀的名字,麻雀保护小姐几乎是本能,他居然松开了裴少月,去开门。潜意识里,他对陈天慈的忠诚和服从,比对陈爱林更深。

他害怕又依赖陈天慈,只有一个可能性,他认识陈天慈更早,他们是打不散的关系,生死连在一起的关系,比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更深厚的关系。

陈天慈说过,他在童军营时,有个弟弟。

麻雀是个硬汉,硬汉见了陈天慈,脸上的杀气烟消云散,像个惹了麻烦担心挨骂的孩子。

陈天慈和麻雀是被陈林氏买一赠一的亲兄弟,陈天慈用十几年的蛰伏,做了陈林氏的傀儡,换了弟弟的出路。

陈林氏为了控制陈天慈,也为了万一事败留条后路,把小的孩子送去给女儿当玩具。

当年陈爱林一个人在欧洲上学,她总在抱怨,喊着要回家,陈林氏对陈天慈隐藏了弟弟的去向,同样也没告诉女儿麻雀的身世。

这样的安排既可以钳制头脑聪明的养子,又不会增加女儿对麻雀的注意,如果麻雀迷恋上了大小姐,那就是一道双重保险,陈天慈总会看在弟弟的份上,乖乖听话。

陈林氏机关算尽,唯独没算到,迷恋从来不是单方面的,陷得更深的常常是看上去更强势的。

长大后的陈天慈,他的出色超过陈林氏预期,陈天慈提前完成了任务,从彭瑞手上夺回了权力,他速度太快,在陈爱林准备好之前。

六年前,陈天慈赶走彭瑞,坐上当家人的位子。

那时,整个陈家其实成了陈林氏的囊中之物,她只要耐心地等,等陈天慈收服人心,等女儿长大、成熟,接过权柄。

如意算盘不能次次都如意。

极度精明的陈林氏开始脑退化,她记得的人越来越少,只能将女儿提前叫回国,她差不多忘记了被送去女儿身边的玩具,麻雀的存在一直无声无息,没有引起过丝毫涟漪。

陈林氏做梦也想不到,宝贝女儿会和最低贱的男孩发展成病态的纠缠关系。命运的刀刃总是双面的。

陈林氏找到了最好的棋子,赔上了最爱的孩子。

陈天慈做了当家后,他对商业帝国的驾驭能力引起陈天恩的担忧,他不知道这个人不是陈家的孩子,自作聪明地策划绑架案,陈天慈将计就计,提前收网,重获自由。

从麻雀回国就跟着陈天慈,他们分开时,麻雀只有六岁,年纪太小,他不记得怎么找哥哥,他只能等待和相信,相信哥哥会找到自己。

陈天慈一眼就认出了麻雀,他的计划从此就多了麻雀。

麻雀活着,他长大了,壮了,长得和自己一样高了。

麻雀还像小时候对哥哥的依赖,他把所有事都告诉哥哥,唯独没说一句跟小姐有关的。

陈爱林大小姐脾气,见了麻雀非打即骂,陈天慈前五年忙得不可开交,他不会留意到陈爱林每个月做美容的会所,其实和麻雀轮休时去的拳击房,就隔着一条马路。

所有人以为麻雀上位是靠忠诚,他为抓回彭瑞炸船,谁都做不到为东家搏命,唯独麻雀可以,他为的不是陈家,甚至不止是他的小姐。

麻雀是陈家脾气最硬、最冷的保镖,他不跟人来往,对老大阿四从不客气,他一路做到了老大,因为他有底气。

这就都通顺了。

麻雀的倔强不仅是天生强悍,他被折磨了三个月还在坚持,因为他知道,哥哥是当家,一定会来救他。

麻雀在剧痛时嘶喊的叫声,那种柬埔寨雨林才有的乌鸦叫,是哥哥分离前冲他喊的名字。

十岁的陈天慈还不是陈天慈,兄弟分离的正午,他终于接受了动物的名字,只有雨林才有的乌鸦,他说他的名字叫做青鸦。

他要麻雀记住这种叫声,坚持活下去,哥哥会来接你。

裴少月想不通的今天全通了,他看着陈天慈和麻雀,这对出身卑微的兄弟,他们过每一天都要格外小心,命运在前半生没对他们施舍丝毫仁慈。

裴少月母亲的仇不能原谅,他苦心筹划,一步步复仇,他清楚自己要什么,可陈天慈到今天,都不能说清楚他想要什么。

陈天慈,他从来都没资格。

既要保护自己,还有麻雀,现在还多了身份骇人的绑匪,甚至是弟弟迷上的大小姐。陈天慈不能走,他再潇洒,也注定被海面上的月光迷住了双眼,他只能在月夜的海面上,调转船头,回到血雨腥风的岸上。

命运让陈家四代权贵,他们肆意发泄欲望,又让他们不得善终。亏欠过的人,利用过的人,同盟过的人,一同谱写了陈家的结局。

陈天慈和麻雀,他们无法选择地被利用,又因为一场阴谋改变了命运。现在裴少月是陈家人,陈爱林也是陈家人。

无论是陈天慈还是麻雀,都没法抽身放手,都要去而复返。

事到如今,裴少月不能再为了报仇杀了麻雀,他是陈天慈的弟弟,麻雀也不会为了哥哥,放弃小姐。

四个人的命运成了一座无回程齿轮钟。随着时间的匀速前行,齿轮钟内里跳跃相位,总有两个点会相互对齐、咬合,不断复位。

这样的齿轮钟,少了任何一个,四个相位都会停止。

毫无选择的还是陈天慈,他只能等裴少月的选择,等待麻雀的后退。分开前,陈天慈劝说了裴少月好多次“算了吧”,他安排的是两个人一起离开,最终还是独自起航。

哥哥是麻雀的底气,也是唯一让裴少月觉得“配得上”的搭档。

房间里的三个人都觉得陈天慈城府深沉,他一路赢到今天,可只有裴少月亲眼看见过他手筋断开了两次,留意到陈天慈袖子里,左手臂的金属线,他的手腕包得像个机械装置。

泡在海水里的陈天慈,还是没法确信裴少月会来救他,只能选择往回游,如果死,他也要沉在案发现场,成为证据确凿的“尸体”。

陈天慈长得足够帅,脑子足够灵光,照理来说,他会多点“运气”,可是到了今天,他还只能拉着裴少月,再劝他放手。

大部分的时间里,陈天慈的聪明只是忽略了自己付出的代价,忘记要说自己的遭遇。

这一点只有裴少月知道。

十岁时,陈天慈懂得用一次机会选中了巧克力,现在他只能再试一次。

裴少月闭目想了很久,感觉到手腕上冰凉的金属片,陈天慈的手指像淬了冰,整条手臂的血液循环不畅。

裴少月温热的手握了握陈天慈的左手,手指很小幅度地敲了敲他的手背。

陈天慈愣了一秒,唇角弯起,侧着身子,刘海搭上了睫毛。跟裴少月记忆里的一样。

“阿月,陈丰我跟你一起料理。其他的,算了吧?”

同样的提议,陈天慈又说了一次,裴少月这次没有出声。

陈天慈欣喜,他的耐心,一年的分离和等待,终于给了彼此足够的时间,让裴少月看清楚自己的忘不掉,陈天慈的换不了。

陈天慈不习惯说自己的遭遇,但对裴少月,他愿意破例。

“月,麻雀小时候就不懂事。”

“什么意思?”

“童军营里的孩子从小会讨生活,没人敢闹事,只有他成天哭闹,你猜为什么?”

裴少月挑了挑眉毛,陈天慈想说的,他已经懂了。

麻雀在童军营的哭闹和他今天拦在裴少月面前是一样的,他知道,有哥哥在,闯祸了,也有人会收拾。

“所以阿月,我帮他求求你。”

“求我什么?”

裴少月的态度给了希望,陈天慈拉着裴少月离开了起居室,进了卧室。

陈爱林疑虑地抓住麻雀的手腕,麻雀摇头,他也不知道哥哥打算怎么办,但他相信陈天慈,要要等陈天慈的决定。

陈天慈反手关上门,只剩下两个人的卧室,陈天慈终于难以抑制地把裴少月压在门板上,四目相对,不过两秒,陈天慈就吻住了裴少月。

已读完: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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