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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腺第37章
175 段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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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行舟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床铺很大,他和余规之间隔着的距离几乎能再躺下一个人,他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这个距离,不敢有丝毫逾越。

余规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比平时要快一些。

唐行舟知道他没有睡着,但是自己也不再搭话,顿了顿侧身面向窗户,睁着眼睛盯着窗外的树影。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睡在余规的床上,闻着房间里属于余规的信息素味道,这种熟悉的草莓味儿信息素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他的鼻尖。

对余规来说应该也是这样的。

而且这个房间原本只有余规的信息素,突然多了一个他这样的外来者,Alpha有点兽性领地意识,所以这种行为其实并不友好。

不过两人已经同居了一段时间,除了卧室,客厅里全都是他们混合的信息素味。

应该已经习惯了。

“你是不是睡不着?”余规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伴随着床垫的轻微下陷,唐行舟感觉到余规靠近了自己。

唐行舟身体一僵,强忍住惊呼的冲动,毕竟是在长辈家里。

“怎么了?”他轻声问道,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我去沙发睡吧。”余规提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自在。

唐行舟摇摇头,随即意识到黑暗中余规可能看不见,便开口道:“你让伯父伯母起夜后看到了怎么想?睡吧,我没关系。”

一阵沉默后,余规突然凑近了些,唐行舟能感觉到他的鼻息拂过自己的后颈。

Alpha敏锐的嗅觉让余规捕捉到了什么,他低声道:“唐行舟,你好香啊。”

唐行舟心里一惊,手掌迅速摸上自己的后颈,真的有点烫,存在一点点易感期的前兆。

唐行舟知道一定是被这个房间里属于余规的信息素影响了他,所以本能反应让他分泌出了更多的信息素来回应。

但他不能说出来,只能用开玩笑的语气掩饰:“Alpha的味道你也觉得好闻?”

余规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Alpha又怎么了,我还不是咬过你了。”

话音刚落,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唐行舟感到一阵燥热从脖颈蔓延到耳根,那个临时标记的记忆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余规的牙齿刺破他后颈的皮肤瞬间,信息素彻底交融,有种被占有的感觉。

“余规,你不要……”

余规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讪讪地躺回自己那边:“睡吧,我不说话了。”

“嗯。”唐行舟轻声应道,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后半夜,唐行舟突然从浅眠中惊醒,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紧紧抱住。

他睡觉向来老实,那么只有可能是身边的余规。

睁开眼,余规的呼吸正均匀地喷洒在他的锁骨凹陷处,Alpha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

唐行舟叹了口气,他快被挤下床了,只好推了推余规,又怕伤到余规肩膀,所以没用太大力,希望余规能退回自己那边。

但余规睡得太死了,无意识的反抗了一句,纹丝不动。

无奈之下唐行舟决定自己换个位置睡。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余规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试图从余规身上爬过去。

就在他一条腿刚跨过余规身体的瞬间,余规突然惊醒。

本能地反应地一把扣住身上人的腰,将唐行舟整个人拉向自己。

两人瞬间贴得严丝合缝,唐行舟能清晰地感受到余规胸膛的起伏和自己加速的心跳。

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余规?”

“唐行舟,”余规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睡觉不老实。”

被倒打一耙的唐行舟气笑了,试图挣开余规的手:“到底是谁睡觉不老实啊?”

余规忍着笑意,在黑暗中眨了眨眼:“反正我睁眼是你在动。”

两人正低声斗嘴,突然听到外面走廊灯亮起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

这老房子隔音不好,他们瞬间噤声。

唐行舟能感觉到余规的呼吸喷在自己脸上,带着淡淡的草莓气味。

其实每次一想到余规这样的人竟然是草莓味的,唐行舟就很想笑。

等脚步声远去,两人之间原本微妙的气氛已经消散。

唐行舟顿了顿,轻声道:“我真的困了。”

“睡吧,”余规松开手,假意提醒:“注意保持距离。”

唐行舟轻笑一声,没理他。

然而第二天清晨,他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又一次被余规搂在怀里。

Alpha的手臂横在他腰间,两人的腿不知什么时候纠缠在一起。

他想悄悄离开,却被余规下意识地抱得更紧。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早饭好了,行舟,余规起来吃饭了。”余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余规被敲门声惊醒,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唐行舟近在咫尺的脸。

晨光中,他的眼睑细微颤动,嘴唇因为有些惊讶小小张着,呼吸平稳。

余规呼吸一滞,心跳突然加速。

……

唐行舟突然感受到抵在自己腿上的异样触感,不可置信地看向余规。

余规迅速退开一定距离,耳根通红:“男性早上正常生理反应,特别是我还是个A。”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心虚。

早餐桌上的气氛尴尬到极点。

陶徽热情地给两人夹菜,而唐行舟和余规都低着头,刻意避开对方的目光。

余建国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个年轻人,最终什么也没说。

饭后,两人准备去看望余规老师。

余建国把唐行舟拉到一边:“余规就拜托你多看着,另外你复职那事儿三四天后大概就要下文件了。”

唐行舟点点头:“您放心。”

余规靠在门口,看着两人说话,他挑了挑眉,余建国也看向他。

两人最终都没有交流。

路上,唐行舟专注地开着车,要不是需要驾驶,他真想假装闭目养神来逃避这尴尬的气氛。

余规在副驾驶上坐立不安,终于忍不住开口:“我早上真不是故意的。”

“别说了,”唐行舟打断他,耳尖泛红,“让我们都忘记这件事儿好嘛。”

余规张了张嘴,也没说好还是不好。

唐行舟握紧方向盘,整个人一点不自在,余光时不时的瞥向余规。

余规不自然地调整坐姿,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唐行舟都不想问余规在笑什么。

有些事注定无法轻易忘记。

唐行舟与余规并肩踏入省三甲医院住院部大楼,消毒水的气息混杂着人来人往的喧嚣。

唐行舟环顾四周,低声问:“季队长一直住这儿?”

余规按下电梯按钮:“算是养老吧。手术风险大,他始终不肯做。”

电梯缓缓上升,唐行舟又问:“子女没接他同住?”

余规眸色骤然转暗:“儿子公司忙,经常出差,老师不愿去,他说在儿子家也是独守空房,不如留在医院还有人说话。”

“理解。”唐行舟颔首。

赴任支队长前,他只闻季相安破案如神的名声,却从未得见真人。

推开病房门,只见季相安与病友战况正酣。

老队长面红耳赤地抓着棋子,病友连连催促:“老季,这步棋你要想到天黑?”

“师傅!”余规提高声量。

季相安回头看见二人,立即推乱棋局:“不下了不下了,我学生来了。”

病友指着棋盘气笑:“你又耍赖!”

待病房清净,季相安目光在唐行舟身上转了两圈,突然语出惊人:“带你媳妇来看我了?”

唐行舟怔住,余规眼底掠过笑意,正要开口却被唐行舟抢了先:“季队长您好,我是新任支队长唐行舟。”

“原来是你!”季相安打量着他,“真年轻。”

“三十一了。”

“年轻有为,唐敬是你父亲?”

唐行舟眸色深了深:“您认识家父?”

“合作过几次,你长得不太像他。”

“都说我更像母亲。”

余规见老师职业病发作,忙打岔:“您什么时候又迷上象棋了?上月不还说围棋最有意思?”

“前天刚学的,”季相安得意地指指隔壁,“比围棋有意思多了。”

这时唐行舟放下礼品:“我去买午饭,各位有忌口吗?”

余规起身:“等会儿我去。”

唐行舟将他按住:“你们难得见面,多聊聊,有什么忌口,微信发我。”说完对季老点点头,不容拒绝地转身离去。

门刚合上,季相安神色骤凝:“这人不简单。”

“他卧底十年,习惯了喜怒藏于色。”余规维护道,“别用老经验看他。”

“你还管起我来了,正是如此他才危险,”季相安截住话头,“在罪恶深渊浸染十年,谁能保持纯粹?省厅的审讯再严苛,比得过他经历的风浪?那些地方对待我们警方卧底才是真正的狠心。”

余规底气不足:“他一直在很正常的办案……”

季相安长叹:“彭副厅让你留意他,可你的记录全是例行公事。”他忽然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忘记观察了?”

“我喜欢他自然就信他。”余规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什么!”季相安猛地坐直,“这才来多久就诱拐了你,真是心思深沉。”

“我标记的他。”

季相安沉默了:“我说他身上怎么一股你的狗味。”

余规:“…………”

此刻唐行舟正站在住院部楼下的餐馆前,透过玻璃窗望着往来行人。

他深知老刑警的洞察人心的能力,所以与其在病房审视,不如暂避片刻。

病房里季相安气得手指发颤:“你就是贪图人家容貌!你还AA恋,你、你……”好吧,他也不觉AA恋怎么了,当刑警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

“我认定了,”余规假装威胁,“他现在就是你徒媳,你看着办吧。”

等唐行舟提着餐盒返回,季相安态度已然转变,絮絮叮嘱着“认真查案”、“珍惜当下”、“别被外面的世界迷了眼”……

唐行舟疑惑地看向余规,对方只无辜地眨眼耸肩,表示不知道呀。

吃完饭后,余规收拾碗筷,唐行舟陪季相安下了一局象棋,输得不是很明显。

“小唐啊,你是让着我呢?”

“没,是我技不如人。”

临别时,季相安加完唐行舟的联系方式,他放下手机指着礼品袋:“下次再带东西,我就从窗户扔下去。”

余规急忙对他使眼色。

唐行舟尴尬解释:“是我挑的。”

季相安立刻变脸,慈眉善目:“这个好,蛋白粉我爱吃。”

余规望着老师说变就变的脸,笑出声跟他说了再见:“下次再来看你,别再让我看见你玩那些气大的游戏。”

“小唐,余规说的话我都不爱听,他呀,混球得很,要是犯错让他写检讨,手写。”

唐行舟摇了摇头:“余规没有混球。”他说真的,不理解这些老一辈怎么都这么说余规,这些时间相处,他真觉得余规其实很有处事风格。

回上愉的路上,余规乐道:“你真那么想我?”

“怎么想你?”

“就觉得我不混球啊。”

唐行舟轻轻笑道:“你到底干了什么,让大家都那样认为你?”

“我哪知道,他们就是想找个理由管着我。”

闲聊着,医院那边就打电话过来了,说ICU那个男人醒了!

医院,两名警员守在病房门口。

“醒了?”余规挑了挑下巴问道。

“醒半天了,医生说他恢复得不错,但拒绝配合问话。”警察回答。

唐行舟点点头,伸手推开病房门。

布袋半靠在病床上,手腕上连着输液管,同时双手也被分别拷在床栏上,脸色灰白得像糊了一层纸。

听到门响,他缓慢地转动眼珠,看到来人后又转了回去。

“就算把我救回来,我也不会说的。”布袋的声音嘶哑,语气平静,“还不如一开始就放弃治疗。”

真一心求死的人,有一万种自杀的方法。

余规玩味地打量这个顽固的嫌疑人。

然后拖了两个凳子过来,一个给唐行舟。

余规健康的一只手撑着椅背上,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到?你手底下那两人已经交代了,并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你身上。”

唐行舟没坐,站在床尾,不动声色地观察布袋的反应。

听到余规带来的消息,布袋脸色没有任何惊讶,出奇地平静:“这有什么?不都是为了保命吗?他们也没什么错。”

“倒是讲义气哈。”余规假意夸赞一句,实则嘲讽,抬头看向唐行舟,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唐行舟走近一步,问了一个像是唠家常的话:“你在维鹄干多久了?”

“二十几年了,怎么了?”布袋抬起下巴,眼中满是不解,像宣誓一般:“维鹄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一辈子都会效忠。”

在这演什么武林侠士、知遇之恩呢。

唐行舟轻笑一声,声音轻柔却带着锋利的试探:“我记得上愉市之前那个毒枭叫蝴蝶吧?也是在上愉混了二十来年,那到底是他给了你第二次生命,还是维鹄这个组织?”

布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个问题一针见血。

他抬头直视唐行舟,眼中燃烧着扭曲的忠诚:“就是因为你们这些条子抓了他,我才最恨你们。”

余规气笑了,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一个伤天害理的人,我们还抓不得了?”

抓捕蝴蝶过程中,多少警察为此牺牲!

“他哪里伤天害理了?”布袋突然激动起来,怒目圆睁,“那些人都是主动找他买的,他又没强买强卖!”

这些人居然觉得一个为了自己利益伤害百姓的利益的黑恶势力没错?

唐行舟伸手拍了拍余规的肩膀,示意他冷静,然后再转向布袋,声音依然平稳:“看来你真得很尊敬他,那你为什么要杀他的对象宁笙呢?”

布袋并不意外警察知道宁笙是蝴蝶的人。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这个女人居然要背叛我们老大跟别的男人好,当然该杀!”

“简直不可理喻,”余规对此嗤之以鼻,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插嘴,“Alpha死了,Omega就不能再喜欢别人?要守一辈子?”

可布袋真就是这么认为的:“当然!”

唐行舟突然笑了,他缓步绕到病床另一侧,俯身靠近布袋:“那你呢?你也背叛了蝴蝶,怎么不去死啊?”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余规没想到唐行舟没这样直接。

布袋瞪大了眼睛,眼球颤抖:“你什么意思?”

唐行舟直起身,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如刀:“蝴蝶入狱前,最信任的人是你吧?可他入狱后,你却转头效忠了维鹄,这不是背叛是什么?”

余规疑惑的看向唐行舟,大家都知道蝴蝶就是维鹄的人,哪里算背叛?

果然,布袋也问了这个问题。

唐行舟轻笑:“因为蝴蝶压根就是叛逃维鹄啊,他一直想单干,不然你以为他怎么这么轻易的被抓了?维鹄的人为什么没保他?”

布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忙反驳:“不可能!”

唐行舟轻笑:“或许你可以仔细想想,蝴蝶生前都和说过些什么,他又做过什么,你不是他最亲近的人吗?你真的没有猜测吗?”

布袋眉头一皱,仿佛真的陷入以前的回忆,良久,他的脸色呈现五颜六色,好像真的想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最后不可置信的看向唐行舟。

周六加更

已读完: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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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 谎腺 | TIB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