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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不息第39章
61 段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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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迩向来有如此自信。

余寂时闻言都不禁眉目舒展,似被他慵懒淡然的笑容感染,眼角眉梢都都藏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两人讨论完后,就从小会议室走出来。

余寂时一眼就看见不远处办公室门边,抱臂倚靠在墙壁上的人。

许琅一身黑衬衫,露出两条肌肉饱满的手臂,闻声斜眸轻瞥了眼两人,便直接收回目光,手肘撑着冷硬墙壁,借力直起身,等两人走近准备进办公室,才轻点下头算作招呼。

余寂时莫名感受到他浑身散发出的矛盾的颓废感,凝视他片刻,就撞上他斜睨过来的目光。

冷锐如鹰隼的眸中,仿佛沉着万丈的渊,黑不见底,崖底藤蔓荆棘丛生,像是要把一切探寻的人碾碎扎伤。

余寂时唇角微动,刚要开口询问他的状态,便见他冷漠收回目光,直接先他走进办公室,留给他一个宽阔的背影。

许琅长相便比较凶冷,性格一直如此,可露出这般颓废冷戾的神色,还是让余寂时一瞬间感到陌生。

哪怕这负面情绪并非是冲着他来的,他都能感受到许琅内心压抑的暴躁。案件到现在,许琅和往常一般沉默内敛,恐怕是一直强行压抑着情绪,不想影响同事。

余寂时轻叹口气,并未多言,停顿几秒后也走进屋内。

程迩大致问了下同事们的工作进度。

周围大家都专注做自己的工作,余寂时坐下翻阅资料,隔了大概半个小时,就见柏绎捧着电脑,一脸苦恼地走进来。

柏绎把电脑放在桌面上,一个转身瘫在椅子上,神色带着几分烦躁:“刚刚我查了下林河洲提供的电话号码,确实是个本地号码,但号主在上个月已经生病过世。这个号码大概是被号贩子利用转卖。”

钟怀林指骨摁了摁眼眶周围,随即伸出手臂拍拍他肩膀,安抚他焦虑的情绪,同时问道:“有没有试着信号定位确定一下持号者的具体位置?”

“当然啊,可是你知道这手机最终定位在哪儿吗?”柏绎磨了磨牙,情绪一激动,手掌就往桌面一拍,砰地发出一声闷响。

咽下这口气,他一字一顿:“潮沙江里!”

伍新一口水没咽下去,呛进嗓子,剧烈咳嗽了几声,瞪着双眸不可置信地重复道:“潮沙江……里?”

柏绎愤然点头,说道:“明显是持号者把手机投江销毁,把手机报废多容易,也就压根也就差不到定位,他偏偏跑去扔进了潮沙江里!”

潮沙江是国内第二大河,干流贯穿同泽市中部,附近土质疏松,同泽市内河段比较浑浊。哪怕此时恰是三月枯水期,水位较浅,投江的手机被打捞出来的可能性也接近于无。

余寂时见同事们面上露出不愉之色,猛然意识到什么,一抹愠怒也涌上大脑。

他抬眸,见程迩意味深长地朝自己看了一眼,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饶是他惯来冷静、情绪平稳,都被这个“达哥”如此刻意、带着点儿挑衅的举动气到了。

“哒哒——”

忽然,急促的敲门声打破凝滞的空气,钱括推开门走进来,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语气透着几分意外与惊喜:“有一名男子来到局里,说是要自首!”

他话音一落,几乎所有人都一致瞪大眼睛。

钟怀林回过神,下意识张开的嘴闭上,咽了口唾沫,不可置信地重复:“自首?”

余寂时显然也有些意外。

倒也恰如程迩所说,如果“达哥”真的是设了一场游戏局,他是绝对不会让警方困于一处、止步不前的。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总会主动暴露线索。

肩膀处被程迩抬指敲了下,余寂时很快回过神,站起身,跟随着同事们一起走出去。

此时,询问室内,一名矮小瘦弱的男子正紧张坐在桌前,双手放在桌面,手指紧张地纠结在一起。

身形纤瘦,却张着一张圆脸,窄眼距,蒜头鼻,脸颊上密密麻麻满是痘印,眉心蹙起时川字极深,看上去表情格外愁苦,黑黝黝的皮肤显得他整个人都灰头土脸的。

见程迩和余寂时在对面坐下,他浑身颤抖的幅度不自主地加大,嘴唇也慌乱地张张合合,还未等人开口,自己就蹭地站起身,眼底的黑青色下眼睑充/血发红。

余寂时抬起眼眸,漆黑的眼眸安静地凝视着他,压下眼睫瞥见他因紧张而颤抖的双腿,温声开口安慰;“你别紧张,我们只是来简单和你了解一下情况。”

相比于余寂时的温柔随和,程迩很自然地唱起了白脸,本就攻击性十足的丹凤眼,仿佛凝结着一层薄霜,嗓音低沉冷淡:“坐下吧,先交代一下具体信息。”

男人眼神怵怵,触碰到程迩淡漠的眼神,便麻木僵硬地挪开,小步小步挪回坐位前,慢吞吞地坐下,浮上涔涔汗液的双手放在腿上,一个劲儿地搓。

余寂时将手边盛着热水的纸杯往对面人面前一推,目光平淡却又不失温度:“你正常说话就好,先报一下姓名和证件号。”

男人颤着嗓音,断断续续报出身份证号,紧接着头愈低,仿佛下一秒就要埋进双腿,“姓名,孔顺……”

见他畏畏缩缩的模样,程迩一时挑了下眉,略含几分探究的目光上下扫了眼他一眼,等余寂时那儿核实身份信息点头后,开口直接问道:“为什么要来自首?”

虽说最终一定是能够查到他,但警方大面积排查需要一定时间,何不藏匿起来拖延时间,亦或是改头换脸直接潜逃?

孔顺的自首,其实能对应上当初林河洲的供词。他提到过,在抛尸结束后,孔顺怯懦恐惧,说出自首之类的丧气话,遭到了达哥的殴打。

假如孔顺真的有自首之心,那他是如何逃脱达哥控制来到警局的?还是说达哥默许了,亦或是干脆是达哥指使的?

面对程迩意味深长的凝视,孔顺小心翼翼地撑开眼皮瞧了余寂时一眼,见他朝他鼓励般点头,眼眶愈发红肿,哽咽着开口道:“我、有点后悔了……”

他刚一开口,就被紊乱的气息噎住,泪水一下冲破闸门,如洪水般倾涌而出,豆大的泪珠疾速下坠,泪痕滚了满脸,双手攥紧宽松的裤腿衣料,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死人……没杀人……”

他边抽噎边语无伦次地说话,话音断断续续,毫无逻辑,显然已经情绪失控,丧失了语言思维功能。

余寂时见他哭得气短,抬了抬下巴,耐心道:“喝口水,先缓缓。”

缓了将近十分钟,孔顺的眼睛周围都红肿着,吸着鼻子,抬起手臂胡乱抹着泪痕,沙哑着声音说:“我害怕……我不、不想再干这种事了!我还害怕、他们死了化……化成鬼来寻我的仇……”

余寂时沉吟片刻,略含疑惑地问:“你怕被厉鬼寻仇?你在团伙作案中承担了什么重要的环节吗?”

孔顺咽下一口水,嗓子沙沙痒痒,边咳嗽边解释:“我没、没负责杀人的……我基本上都是咳咳…盯梢探风,有时候会帮忙开车带路,还有…抛、抛尸。”

话音一落,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也不知道是咳得太急,还是有什么事刺激到泪腺,眼泪又吧嗒吧嗒往下掉,鼻涕横流,尽数被他衣袖擦去。

程迩从口袋拿出一包纸巾,稍抬手,向前扔到他面前,轻扯唇角,懒洋洋说道:“我们不是阴曹地府的判官,在这儿哭也没用,省点力气吧。”

孔顺拼命挤了挤眼睛,把泪水擦干,酸着鼻子点头,颤抖着抽出一张纸,糊在双眸上,手掌撑着额头低下头:“我起到的作用倒是不大,我本来就什么也不会。达哥有一个有力的打手,我只能帮忙规划路线,开个车的……”

顿了顿,他呜咽一声,“我第一次看到死人,被吓到跪在地上,三天三夜吃不下饭也睡不着……”

他言语中透出深深切切的自卑。

身高低矮,竹竿子般瘦弱,力量自然也小。又加上他胆小懦弱,思维也不甚敏捷,确实出不了什么力。

余寂时轻轻挪动着鼠标,默默调出他的信息资料。

孔顺,32岁,学历大专,同泽市红安镇本地人。之前在电器公司做零部件运输,后续转到快递公司,负责红安镇范围内的中小快件运输配送。

学历不低,倒有一份安安稳稳的工作,以前也没有过污点履历,加上他看上去性格懦弱怕事,怎么说也不会做出协助别人杀人抛尸的事情。

稍稍组织下语言,余寂时准备开口,就听到身旁的人指尖轻敲下桌面,冷静地问道:“你既然害怕,当初是因为什么原因入伙?”

孔顺咬了咬下嘴唇,声音都有些飘飘的:“我过年那会儿配送快件撞到了很贵的车,我赔不起的,是达哥帮我赔了钱。”

说着,他垂下眸,瞳孔再度失了焦距,“然后忽然有一天,达哥说有个活,说可以抵钱,我就按照约定去了郊外一处山坡,结果被他绑了起来,注射了……毒/品。”

已读完: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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