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某些细节经不起深究。
牧随川想,自己除了听不得江惹说“对不起”,还很害怕他问“为什么”。
不可否认,江惹青训考核成绩作废是必然,他自己又不肯发资料,如果没有牧随川在背后推波助澜,教练组就算能找个大概,也不会有像训练赛记录那么直观的体现选手水平的数据。
为什么?
因为见不得生不逢时、怀才不遇?
牧随川“嗤”了一声,他长这么大都不知道自己还是个这么爱管闲事的人。
般若:[因为,是我?]
Meer:[嗯,因为是你。]
说爱太沉重,喜欢太肤浅。
那些他自己都想不通的谜题,到底该怎样回答才能不显得敷衍?
人都是视觉动物。
牧随川不得不承认,好看的皮囊和优越的身材让他在看到江惹的第一眼就足够惊艳,以至于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都不可避免地被江惹激起了保护欲。
加好友发验证消息告诉他“打得不错”,听到背后有人嚼舌根控制不住回怼,飙车看到对方难受的表情条件反射减速……姚卓诚骂过他双标,他当时觉得可笑,却没想这竟是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隐晦的偏爱。
微博上,OND赛事组委会千呼万唤始出来,终于赶在零点之前发布了官方文件,内容是“DMG疑似作弊”事件始末的详细说明,并驳回了MPG报点和卡Bug的申诉。
这下舆论翻倒性地反压回了MPG身上,DMG的粉丝把心揣回肚子里的同时恶狠狠地来了一顿反扑,MPG官博评论区清一水的“向DMG道歉”、“滚出OCL”,可即便如此,仍然有极个别的网友质疑,为什么OND赛事组委会不把Welle的具体操作解释清楚。
【笑死,你猜为什么不解释?开科技打出来的操作解释不了呗。】
【“不存在作弊情况”这几个大字您是一点也看不见?贱不贱啊。】
【大满亚钞能力就能解决的事没必要这么真情实感吧姐妹。】
【确实,也就花了点零花钱,这点钱对少爷来说都不叫钱吧哈哈哈。】
【??有意思?非得闹着让Welle澄清的是你们,澄清了又说非官方发布的消息没可信度的也是你们,现在官方文件都下来了,还他妈一口一个作弊,怎么您是婊子吗又当又立?】
【哦哟你就是少爷身边儿栓的那条狗吧,别叫了再叫全村儿狗都来了。】
【6。。没做过为什么澄清?谁主张谁举证懂不懂?你觉得Welle作弊你有证据吗?拿不出证据就在这污蔑,接着舞啊最好舞到江氏跟前去,正好给人家的法务部提业绩。】
舆论大风向是抵制MPG,Welle选手却依然陷入了自证的怪圈。有人舞到他转发的澄清微博底下骂OND赛事组委会包庇,单楼中楼就吵了一千多条。
MPG内部不知是不是出了矛盾,官博接连发了几条道歉博,只是没等大众反应过来,又被人秒删。
当事人之一的王义仁怂掉大牙,直接关闭了评论区,曹康顺当了一晚上隐形人,最后因手滑点赞了一条讽刺王义仁的微博,猝不及防冲上了热搜。
#MPG被曝队内不合# [新]
#Yren和Kshun打架视频# [新]
#Ytong深夜发长文为Welle澄清被秒删[崩溃/]# [新]
论坛上,有网友还原了营销号发布的周复打架的不实视频,从两人打架的动作以及走路习惯来分析,推测动手的人是王义仁,因为他是个左撇子。
单以童被删的博文没出格,他目前尚在MPG效力,只能表示一切听从组委会安排,并替江惹解释,他认为这狙是一位出色的狙击位职业选手,拥有精准的对局掌控力的体现。
至于是谁删的,为什么删……
那就不得而知了。
@OND全球赛事官方负责人:
大家好,我是Davis。
从@OND赛事组委会,发布官方赛果申诉文件的半个小时之内,我们收到了许多关于@DMG电子竞技俱乐部,@DMG-Welle选手的讨论。
感谢大家对我们工作权威性的认可,同时,经由技术人员、执裁人员、游戏策划等多方多次的意见交互,我们认为:子弹命中目标的原因不完全排除游戏内场景建构变动产生的信息差异。
@DMG-Welle是一位年轻、优秀的职业选手,他的操作为我们接下来的版本更新提供了新的灵感和启发,我们非常期待他在后续的比赛中的精彩表现。
2022.06.23,发布于德国
【卧槽,,6】
【!!!你是真的假的?!】
【我去我去我去!!!真大佬下场了呜呜呜呜呜我们小破队出息了!】
【那些污蔑作弊的喷子呢?妈的给DMG道歉!!!一个也别想跑!!!@小王中午吃什么,@曹康顺健康顺利,@喝杯拿铁行不行,@不好意思菜到您了,@……】
【@DMG-Welle,@DMG电子竞技俱乐部,快来看。[大哭/]】
【@MPG电竞,出来道歉!!】
【别装死!!!!!@MPG电竞】
赛事官方负责人发布的这条微博,为轰动整个OND职业圈的“DMG疑似作弊”事件,彻底画上了句号。
Welle选手荣幸地成为了第一个让官方负责人亲自出面解释,且让策划修改游戏动态场景的人,火出圈了。
但Welle本人非常低调。
他转发的微博均没配文,后到官方负责人的评论区回复了一句“感谢您的发声与认可”,不骄不躁,泰然自若。
与他相比,MPG墙倒众人推。不仅被无数网友的唾沫星子淹没,还被OND赛事组委会处罚了。
@OND赛事组委会:停赛通知。
由于比赛场馆及多家俱乐部申请彻查等不可抗力因素,我们与OCLS8赛季20支参赛战队共同慎重决定:
OCL职业联赛常规赛,于第二周(06.30~07.03)停赛一周,于第三周(07.06~07.10)正式恢复。
通过各方反馈我们得知,B市主场尚未建设隔音房,严重影响了现场观众的赛事参与度及观赛体验感,我们与@保力中国协商后达成一致,将于停赛周进行主场基础设施修缮工作。
与此同时,场馆问题导致赛程变动,B市主场的战队需要临时调至其他主场线下参赛,对此带来的不便我们深感歉意,退票服务请点击下方链接。
我们深知公平公正对电竞赛事的重要性,因此作出了停赛彻查的决定,OCL作为全球影响力最大的赛区之一,理应坚持底线原则,牢记竞技体育精神,共促电子竞技行业良性发展。
“啧啧,官话说得可真好听啊,”DMG复盘室,周复抱着手机摇头晃脑再叹气,翻看着评论,“多家俱乐部等于DMG加MPG,这架势保力还是想保他那不争气的儿子吧?拉着OCL所有人一块下水,怎么他还以为责不罚众?”
舒佑容在粉丝群潜水窥屏,大家的讨论和周复的猜测差不多,“不全是。
“你别看联赛规矩多,但说实话他们管得不严,天梯赛骂人的话都会被系统自动屏蔽,除非不想干这行了,不在乎了才在公共平台骂,要不然不会有人大费周章去查屏蔽记录。”
“当然,”他说到这笑了下,“也有可能是组委会今晚收到了不少新鲜举报,也该清清圈子里的蛀虫了。”
如果组委会来真格的,专门花一周时间用以全面彻查,那联赛各大俱乐部少说也有一半以上的人要遭殃。
DMG在S3曾经申请过彻查,那次牵扯出来的大规模假赛事件就让圈子里发生了地震,虽然震中在DMG,但波及到的俱乐部可不单单他们一家。
只是碍于情面,没有大范围公示,那次查出来的漏网之鱼,大部分因为天梯赛有违规记录被罚款加禁赛,唯一一个严重的是参与赌赛了,被永久禁赛。
MPG这次性质极其恶劣,整个俱乐部被罚奖金都叫轻的,估计后续还有教练和选手的个人处罚。
牧随川回到复盘室时,周复和舒佑容一人一个手柄连着可移动电视在打游戏,汤天阳发现了不知哪位教练留下的老古董——扩音器,嚎得十分忘我。
姚卓诚真是神人,这么混乱的环境都能躺在沙发上打鼾,至于江惹……
视线落到少年挺直的腰板上,牧随川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走到他身边,拉了个椅子坐下,“在和谁聊?”
“单以童。”江惹头都没抬。
牧随川能听出他心情还算不错,“他说,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回家。”
MPG这个队可恨归可恨,但江惹拎得清是非对错,他没理由对一个帮助过自己的人恶语相向。
微博被MPG运营秒删之后,单以童已然成了史上最倒霉的冤种,新赛季刚转会就要跟着一起受处罚。
江惹聊得太专注,牧随川貌似不经意地问道:“一起回家?”
“嗯,”江惹点头,“他是A市人。”
所以呢,就一起回家?
这话牧随川当然不可能问出来。
舒佑容说的那句“小孩多社交有好处”在耳畔来回播放,他心里笑话自己乱吃哪门子飞醋,在江惹疑惑地看过来后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掏口袋。
打火机刚才在赛训室被没收了,DMG上下也就陈山这个教练的厉声训斥,Meer选手能老老实实地认。
手指摸进队服外套,他掏出一个淡粉色包装的烟盒。盒身小巧精致,浮刻一朵云纹,是Eine Wolke新出的联名“玫瑰云”,Rosenwolke。
江惹眼神移不动了。
不知是被自家咖啡厅的烟盒吸引,还是被那人不停拨弄的指尖吸引。
视线昏昏沉沉,连带头脑也昏沉,痛哭、熬夜,精神紧绷,一旦放松下来,疲惫加倍反噬着江惹的神智。
他盯着烟盒看了好久,也不说话,牧随川轻点着纸盒,两人之间的联系似乎只有耳边并不紧密的“哒哒”声。
烟捏出了一根。
江惹呼吸微微一滞,抬起头,眉心轻蹙着,眼底泄出了丝丝缕缕的情绪,像是道德感被拉扯的迷茫与纠结。
“不让抽?”牧随川瞥了他一眼。
他抬手把烟举到嘴边,咬着烟蒂,含混的声音带蛊似的,“那主狙打算怎么办,包庇我还是告发我?”
江惹抿着唇角不说话,牧随川平白生出了一种自己要是再这样逗下去,这小孩能当着他的面哭出来的错觉。
本意不是真让人做选择,于是把烟原封不动塞回烟盒,“跟你开玩笑呢,玩笑也不让人开了?”
“队长……”
可怜的语气真像快要哭出来似的。
牧随川揉了下太阳穴。
“说吧,我在听。”
“牧随川。”
第一次听对方叫自己的全名,牧随川足足愣了两秒,“嗯?”
江惹问:“你是不是没有休息过。”
“……”
竟被问得哑口无言了。
牧随川挺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的。
他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为自己可能尚未开始就无疾而终的爱情办了场简单的葬礼——这很有必要,他觉得自己是该提前做好再次被拒绝的准备的,好让这件事真实发生的那一天,他看上去能洒脱一点,不用那么狼狈。
从江惹卧室出来,牧随川换了身衣服,刷脸出的基地大门。陈山收到了他离开的提示专门打来电话询问,他只说想出去买包烟,不出意外被骂了一顿。
好队长当太久,再干不着调的事心中罪恶感频生。牧随川自诩从小到大没什么道德,以往遇到这种事别说哄人了,只要哭不死那就任由对方哭去呗。
一路调节失控的情绪。
然而,走到街边的早点摊,牧随川痛苦地发现自己想的居然是江惹不爱喝豆浆,糖三角不爱吃太甜。
跑到中央天街,路过曾经一起吃自助的餐厅,他又记起之前跟经理说多买芒果,对了,冰箱里的吃没吃完?
……
逃命似的回到基地,去找队医拿眼药水,照例询问注意事项却被队医笑着打趣,是啊,牧随川在心底一遍遍质问,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关心队友了?上次姚卓诚阑尾炎做手术住院回来,他懒得挑礼物,干脆转账让人自己买……
大概是栽了吧,大概是疯了吧沦陷了吧无药可救了吧?
汤天阳嚎到深处,动情地唱“这是第一次,让我见识爱情可以慷慨又自私”,周复打着游戏回他“小孩子家家谈个屁的情和爱”,舒佑容冒出来句,“年少的喜欢足够惊艳一辈子”,立马被两人封为“青春疼痛文学大师”。
牧随川低声笑笑,“是啊,没休息过,主狙心疼心疼我?我困死了。”
OND职业圈空前绝后的大战尘埃落定之时,DMG所有人都累瘫了。
运营部的工作人员整夜连轴转,好不容易等舆论控制下来了,唐经理又接到一个“噩耗”,DMG得率先“表态”。
夜已深,复盘室的人还未散去,大家都在等结果出来才肯休息,唐礼没卖关子,开门见山道:“都知道了吧,主场改建,一时半会儿没法用,后天那场比赛给调A市去了,打完停赛一周,也挺好,就当换个地方放松放松。”
常规赛头一次去外地,周复宅久了觉着稀奇,兴奋道“那不就是公费旅游”,陈山虎着脸训他“别高兴太早”,沉声道:“Meer擅闯控制室,扰乱赛场秩序,禁赛一场并处罚金一万元。”
众人齐齐一愣。
“什么玩意儿?”短暂的沉默过后,周复先不干了,“不是,让导播把画面切回来就他妈叫扰乱秩序?操……”
舒佑容打断了他,问陈山,“其他人呢,还有别的处罚吗?”
“没,”陈山说,“本来组委会要判罚Welle戴首饰,但主裁那边觉得没必要,权当卖咱们个面子。”
姚卓诚睡醒了,“组委会罚的?”
他问的是牧随川的处罚。
陈山摇头,“不是,放心。”
全队只有江惹低头不语。
周复心态转变很快,“一场而已,影响不大,明天还不用赶路,”笑嘻嘻地,“牧爹,多难得的休息时间!”
牧随川:“谁说我不去。”
“你跟着干什么?你不禁赛……”
牧随川:“我公费旅游。”
“……操。”周复没话说了。
陈山解释,“Meer禁赛不是组委会的处罚,是俱乐部象征性的处罚,也算给联赛做个样子看,给兄弟战队做个表率,毕竟没他那一出今晚就不会有停赛一周这个事。现在折腾半天折腾到A市去了,这周在B市主场的比赛就剩后天咱们和XF的,确实影响不大,处罚金当队费充公没问题吧Meer?”
他没给牧随川说话的机会,抛了个难题,“行了,想想下场谁指挥,提早给你们打个预防针,别以后指挥被Ban了全队当睁眼瞎,允许自荐哈。”
复盘室猛然陷入了安静。
谁指挥?
虽说常规赛被他们拿来为季后赛演练如何排兵布阵,且在分组友好的前提下,打BO3双循环,每支战队一共十八场比赛,前四名出线——这意味着他们起码有四大场的容错率,但两名小将显然不在陈教练的考虑范围之内。
其他人呢?
舒佑容无论资历、大赛经验、意识都很出色,他在比赛中更注重运用实际思路,即使用现有战术,并不擅长长线布局设计,很明显是将才不是帅才。
周复是一名个人实力非常优秀的大赛型选手,能够在重要的比赛中打出精彩的越级单杀,他更擅长点对点作战,没有那么强的统筹力和全局观。
姚卓诚外向的性格能轻松调动队伍的状态,再加上身为狙击手干净利落的局势判断和压制力,如果忽略他的身体状况,的确是接替指挥的不二之选。
将才将兵,帅才将将。
陈山看向牧随川,难得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了不经意流露出的淡淡的神色。
妥协?放松?还是释然?
总之这种情绪很少,或者说几乎没有在牧随川身上出现过……
陈教练陷入了深深的反思。
今晚之前,他好像在潜意识里,一直把牧随川当成了无所不能的超人。
八年了,整整八年。
陈山敢打包票,从认识这个人到现在,大大小小每场比赛他都不会缺席,无论多恶劣的天气、多艰难的处境,也无论比赛日好心情还是坏心情。
陈山来DMG执教的时候,牧随川已经是团队的指挥了。有牧随川在,他自然改不掉SWing的旧习惯,因为他从来没想过牧随川有不上场的那一天。
对于DMG这支战队而言,舒佑容或汤天阳不上场可以打主狙,江惹或姚卓诚不上场可以打双突破,周复不上场江惹可以转副狙,相当于侦察。
他好像从来没想过,如果DMG没有指挥,没有牧随川……
不,他想过。
陈山忽然记起来有一年转会期,他其实问过牧随川需不需要找个替补,当时那祸害是怎么回答他的来着?
——谁能当我的替补?
确实,Meer选手独一无二,圈子里再也找不出谁能与之媲美了。
后来陈山当上了主教练,曾经让二队指挥跟着一队训练了一段时间,结果依旧不尽人意,只好作罢。
“谁指挥?”陈教练叉着腰问,“别磨叽,就一场,有没有自告奋勇的?”
没人搭腔。
说到底,不是选手们不积极,是指挥这个位置一般人实在难以胜任。
陈山看到了意料之中的结果,叹了口气,“那我点了,这样,Yucca……”
“等等,陈哥。”
陈山声音戛然而止。
江惹说:“我想。”
陈山讶异道:“你?”
江惹坚定说:“我。”
“好小子,勇气可嘉!”
陈山哈哈一笑,有一瞬真被他那股子少年的冲劲儿感染到,但下一秒又严肃地说:“打狙还指挥可不容易啊。”
江惹正色道:“我会努力。”
陈教练迟迟没应。
光凭一张嘴就叫努力?
指挥位每场比赛都需要进行大量沟通,他有时连正常的日常交流都做不好,如何担得起指挥的重任?
“指挥不打狙,打狙不指挥,都打?那太累了,谁精神受得了。”
姚卓诚的话声声在耳,江惹拳头紧握,做了个深呼吸。他感受到身旁的目光直勾勾地注视着自己,压抑、堆积的情绪终于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想走他走过的路。
想经历他所经历的事。
想摔得遍体鳞伤,痛到骨头都发酸发痒,想离他很近更近再近再再近,零距离、负距离,你变成我,我就是你。
哪怕只有一次——
哪怕只有一次。
“……XF战队,经常在小比分失利的时候ECO,保KD。他们进入状态相对较慢,前三回合是‘疲软期’。因此,手枪局最佳选择是全起打快攻……”
“……幻境图毁灭者阵营3B开,蛇道先扔石碑烟,Hippo跟闪出,Sun破烟跟Hippo压连接,Yucca打平推,推进不了直接放,我单中……”
“……也就是说,抢B的人照常推进,Yucca相当于在我的位置,我们保火力点,而我作为狙击位不怕Solo,B点有大部队牵制,信息点双线并行……”
成功了吗?
江惹听到了队友们的叫好声。
“可以,可以,Welle,思路不错。主狙不跟队正面进攻,那就是把副狙当主狙打,但你别忘了拿完信息,还得做下一步的计划哈。一个人干一个队的活,我看行,年轻人就该敢打敢拼!”
成功了啊。
直到他挺起胸膛,说出了令在座所有人喜出望外、刮目相看,令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连串文字;直到他真的凭借逻辑严谨、毫无漏洞的分析,为自己赢下了第一张宝贵的DMG指挥官“体验券”……直到那一刻,江惹才觉得,他真正触碰到了牧随川的另一面。
纹理清晰、脉络完整,真实得有瑕疵,就像他颈间佩戴的那颗玻璃种,透明中掺染着微小的颗粒物与杂质。
月亮并非高不可攀。
隐匿的夜里,江惹想起了中午半梦半醒时,置身热带雨林般的湿、吻。
唇、舌随呼吸的律动不断挑、逗,与早上朦胧缱绻的调、情不同,突如其来的掌控欲粗鲁地撬开了他的牙关,像极了卧室里那只缺角的瓷杯,吻得烫人又剌嘴。而现在,牧随川粗砺的虎口反嵌进他的拇指,教他明白月有盈缺,再锈的钥匙也能找到与之匹配的门锁。
原来不完美和完美天生一对。
——卷二·玫瑰云·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