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信|2022.06.09
日记先生台鉴:
一别数日,弥添怀思。
在正式交谈之前,我要先与您分享一个好消息,S8常规赛尚未开赛,我们有了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
这几日,日子过得悠长缓慢,我不知道接下来的叙述会否受此影响,语言也变得拖沓冗长,因而想请您原谅我可能出现的流水账,我真的太想记录与他相处的每一处细节了。
那日团队训练,我们去了室内体育馆。我在看台上看他们打篮球,后来他说教我背投三分……日记先生,您知道的,这对一个三步上篮都要学两个小时的人来说,难度系数实在太高。
我想拒绝他,我知道这场球赛关乎休息室的选择权,可当我看向他的眼睛时,拒绝的话竟一句也说不出口了。
从没这么胆怯过。
我的大脑理解不了这种情绪因何而起,就像成了某个人的精神寄托似的,众目睽睽之下,我无法再隐藏懦弱的天性,却又不死心地想要尝试想去证明。
诚哥说,竞技体育向来如此,不到最后一刻,谁也确定不了最终的结局。残酷的现实同样告诉我,实力只是成功的必要条件,并不是成功的全部。
这很正常。
我时常这样开解自己:我运气不好,能够与他重逢已经是上天垂怜,听到了我在凌晨四点钟虔诚的祈祷。
日记先生,今晚我有好多话想要向您倾诉。您敢相信吗?短短几日,我们的关系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为没能买到的一模一样的衣服向他诚恳道歉,并出于私心想知道他的尺寸,鼓起勇气开口询问。他应允了我的请求,居然还在忘记腰围之后,告诉我想知道就自己量。我给自己洗脑,好吧,应该说我只能给自己洗脑他在拿我寻开心,可是后来他房间的热水器坏了,我不知为何竟同意了借浴室!
不可思议……
就当我们扯平好了。
但我发现,越界越得久了,我逐渐对这种亲密的相处模式习以为常。
睡醒洗漱完出门,互相问安,下楼吃早午餐,难喝的豆浆会被他分走一半,到了训练室,他使唤我去接两杯咖啡,称呼也从“喏喏”、“小少爷”,变成了“小奴隶”、“小跟班”……
被人需要的感觉太美好。
好得有点不真实。
我开始胡思乱想、患得患失,麻痹自己假的吧骗人吧?可即便如此,我还是不争气地当了真,贪心地想如果是梦,那这个梦可不可以做得再久一些?
知名不具
日记信|2022.06.10
日记先生台鉴:
鄙寓均安,可释远念。
今日与XF的训练赛顺利结束,连续两天的约队训练身心疲惫,陈哥说今晚允许我们自由活动,正巧赶上三只乖崽做全套洗护,我就和他一起步行去了中央天街的宠物店。
日记先生,我想您一定能理解我当时尴尬、窘迫又激动的心情,像我这样口语表达能力相当差劲的人,天知道我要找个聊得来的话题有多困难……
我们聊了美食,这是我为数不多的不会出错的话题,接着又聊到口味,我才知道他是个无辣不欢的人,而我只能吃一点点辣,吃多了会恶心。
后面不知道怎么从吃的聊到了性取向,我其实不太喜欢“性取向”这个名词,因为我觉得,讨厌也好喜欢也罢,这只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产生的感情,和性别无关——就像我喜欢他一样。
这段话在我的脑海中演练过无数次,但真正到他面前说时,我结巴、卡顿、语无伦次,只顾傻愣着,自动吞咽口腔分泌的唾液。他好像看出了我的词穷,问“我是同性恋,排斥么”,我摇头,他笑着说“那就是喜欢的意思了”。
他问我喜欢什么样的人,坦白讲有一瞬间我真想告诉他“我喜欢你啊”,可是日记先生,我很害怕,我贪恋和他这样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相处,我怕说出去之后和他连普通朋友也不是了。
Dreamy洗到一半,我们的话题变成了性格。他说“逃避虽然不对,但勇气偶尔想睡个懒觉也挺好的”。
我知道,他不希望我过度关注网络舆论,因为OGI总决赛采访有评论说我一会儿唯唯诺诺一会儿目中无人,他告诉我,谦逊是一个人该有的涵养,而孤僻是一个人再正常不过的性情罢了。
这大概就是我理想中的样子吧。
拥有一颗强大坚韧的内心,充满力量和光芒,晕圈温暖着身边的人。
三只乖崽洗干净,他带我去了市里最大的夜市。我们里里外外吃了一圈,红糖冰粉、地瓜条、肉松小贝、拇指生煎、金丝牛肉饼、芝士焗生蚝……
期间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隔壁今晚在张姨家的小龙虾店聚餐,他们队长在俱乐部总群问,有没有人顺路把喝多的人送回基地。
这家店前年就被姐姐收购了,现在全国都有连锁,礼哥在群里告知他们睡那也没事,因为我是少东家。
然后群消息就变成了这样。
他:言颂。
隔壁队长:?
他:A区不是动物园。
他:明天来接狗。
隔壁队长:没时间。
他:你们不是没比赛了?
隔壁队长:约会。
他:。
不过临走的时候我们还是去了张姨家店里,打包了三十斤蒜蓉小龙虾,用保温包装好,带回去给全队当夜宵。
以防万一,我们叫了两辆商务车,我和他一人一辆,这样方便看顾隔壁喝多的人。只是在群里发完消息之后,他看我的眼神好像有点奇怪,是我说不上来的感觉,幽怨?委屈?嗯……恨铁不成钢?总之他的眉宇间满是无奈。
是因为我?
江惹,你在想什么!
疯了吧……
今晚居然没吃辣的。
知名不具
日记信|2022.06.13
日记先生台鉴:
时至子矣,顺颂晚安。
“I've been fabulous through to find my tattered name. ”
我一直努力寻找残缺的自我。
知名不具
日记信|2022.06.15
日记先生台鉴:
接奉环云,慰如心颂。
下午在训练室,佑容哥说我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复哥打趣我“牧里牧气”的,我解释是喷了他送的香水。
复哥问是新的吗,我点头说是。
复哥又问我知不知道这香水对他有什么意义,我摇头说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款香水并不贵,至少对他而言,不是香水名片的首选。
但复哥告诉我,它于他意义非凡。
那时SWing头回打比赛赢了五千块奖金,分完钱,他们几个要么存着舍不得花,要么下馆子胡吃海塞去了。
只有他,用打比赛赚来的第一笔巨资,买了瓶毫无用处的香水——这是他为自己挑选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他竟送了我一瓶全新的、未试用过的宝格丽大吉岭夜色。日记先生,请您告诉我,究竟怎样才能不为他心动呢。
知名不具
日记信|2022.06.25
日记先生台鉴:
楮墨有限,不尽欲言。
我心中有万千思绪想要向您倾诉,奈何情难自控、提笔泫然,懦夫如我,时至今日才敢怀揣谦卑与您相见。
什么是爱情?
近日来我一直苦恼这个问题。
十八岁时,父亲曾告诉我,一段关系得以存续,必须要有价值。
他说一个人,要么有可用的商业价值,要么有正向的情绪价值,两者必有其一,这个人才算真正对你有价值。
与MPG打完比赛的那个深夜,我再三纠结,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父亲有些惊讶,我也有些惊讶。
我原是没想他能有时间接听的,因为在我的印象里,父亲不仅是伟岸的英雄,也是常年在外忙碌的化身。
我很高兴能与父亲交谈,又很遗憾问错了人,电话那边,父亲无奈地唤我的乳名,告诉我他在爱情上是个失败者。我知道他没说完的后半句是什么,“若非如此,我又怎么会和你妈妈离婚?这样我们就是一家四口了”。
不过父亲还是告诉我,可用的商业价值不是指“估值”,“估值”在爱情里不值一提,除非这个人能“贴现”。但父亲说我们家还不至于沦落到要靠我找男朋友“贴现”的地步,所以姑且不谈可用的商业价值,只看正向的情绪价值。
好像漏掉了什么重要的讯息。
我没有时间去思考,父亲这时忽然问,你喜欢的人能提供正向的情绪价值吗?我回答当然,父亲笑着说他不反对,还说他很开心我能与他主动交流,并勇敢地寻找自己的爱情。
日记先生,您知道吗?听了父亲的话,我非常难过。难过不是因为他不能给我提供可用的商业价值和正向的情绪价值,是因为我发现,我对他而言一无是处,连“估值”都没有。
他比我早入行五年,我对他起不到任何帮助,反而是他在照顾我。
他的“高塔”可靠坚固,不需要我添砖加瓦,可我的“高塔”需要他做根基,崩塌了,反而是他在安慰我。
写到这时,姐姐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告诉我,父亲说的那叫婚姻,不叫爱情,我问姐姐什么是爱情,她没有说话,我知道她给不了我答案。
日记先生,愉快的交谈总是,
对不起日记先生,行程仓促,忘记告诉您我们现在身在A市联赛指定酒店是我的疏忽,对此我深感抱歉。
刚才他来我房间敲门,摸着我的头发,说“喏喏,我一个人睡觉会害怕”。
好拙劣的理由。
可我还是上了当……
好吧,好吧。
我承认我彻底完蛋了。
知名不具
*彩蛋|江小兔备忘录
#2022.06.25
·在车上,半小时到比赛主场
·他还是坐在我旁边,开心
·吃到了芒果软糖,开心
·想起起床时的情景,开心
·没忍住记录下来,怕忘记
·联赛指定酒店的隔音效果很好,但隔壁依旧传出了震天响的DJ舞曲
·隔壁住的是复哥,佑容哥在对面,他的房间最远
·我迷蒙着脑袋,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溜进来,照到了我们的脸上,我看到他不耐地皱起眉头
·我们紧紧靠着
·就像现在一样,太热了
·我不想做不解风情的人,可是在他掀开被子,哑着声音问我热不热的时候,我说不了谎,我说很热
·我们在一起接吻
·怎么办,从摊牌到现在明明才两天,我却觉得拥抱和接吻已经逐渐成为了理所当然的习惯
·不知道吻了多久
·松开后,我叫他的名字,我说牧随川,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他说好啊你问
·爱情是什么?
·他说不知道
·不知道?
·但很快他又对我说,可能爱情就是睡醒的第一眼,看见的人是你吧
·领队照例喊我们起床,闹铃声宣告着我即将开始作为DMG代理指挥官的一天,他下床拉开窗帘,我看到窗外车流节节奔涌,阳光好舒服
·嘀嘀——
·爱情鸣笛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