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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降心动第202章 江小兔:春的气息。
133 段

第202章 江小兔:春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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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光笔和遥控器搁置在桌面上,比赛录像暂停。江惹听完了牧随川完整的思路,如拨云见日。

原来,他一直思考的是,我如何用我最强的武器,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打出最大的伤害。

牧随川思考的却是,如何利用甚至操纵对手的思维,以最小的风险获得最大的优势。

简单来说,主狙思考的是“点”的突破,而指挥思考的是“场”的控制。

这是主狙和指挥思维的根本差异。

但又不止于此——

普通指挥也许会在猜对手是打A还是打B。而像牧随川这样的指挥,是在设计对手,让他们无论打A还是打B,都对我方有利。

在他的战术设计中,对手的应对措施本身就是陷阱的一部分。

例如他们刚刚讨论过的那个“提速抢中”,如果Bison选择原地直架,那意味着火力点和信息点都会被拖在中路,而DMG多核之后,远不止主狙一个火力点,反而能为其他人创造Timing。

哪怕Bison选择出来反清,那又掉入了另一个陷阱,守护者阵营打得太激进,深入前压,反而会和身后的大部队脱节,方便DMG爆弹冲掉前点的威胁——这个战术,本身就是一个两难困境。

牧随川不仅看到了他所看见的,更看到了他没看见的,还看到了对手会看见的……

这一瞬间,江惹有种认知被颠覆的震撼。

作为主狙,无论DMG怎么变阵,即无论打不打多核战术,他始终是绝对的战术核心。因此他了解并参与了绝大多数的战术设计。

以主狙为例,陈山是主教练,会先和身为指挥的牧随川以及身为战术核心的自己,通过赛训团队的资料,共同制定出一个“骨架”。

然后牧随川会把这个“骨架”,再拆解成几个部分,分别与其他人进行沟通。他们只需要了解自己那部分,不用了解全貌。

即便这个战术最后落地执行,他们也只需要知道:什么时候去哪?该丢什么道具?要看哪个方向?

而不是:这个战术是为了针对哪个选手的什么习惯,或者在整个战术链中属于哪个部分。

江惹深知这套流程,因此也更清楚,牧随川这个举动是何等程度的信任与交付。

可也正是因为深知这一点,在听完牧随川的思路之后,他才会那么真切地体会到,当初陈教练提出多核构想时,为什么牧随川会反问那句:“你没把我当人啊?”

他以前只知道指挥辛苦,却从未那么直观地感受过指挥的工作量。

即便他曾经担任过指挥,就是牧随川禁赛那一局,但那更多是全队依靠个人能力和彼此间的默契配合,强行走完的棋局罢了。

只是一局而已,他就觉得精神好像被抽空一样……

而牧随川呢?

他要同时处理全队频道与私人频道的反馈,并在瞬间整合小地图信息、击杀提示与一切声音线索。

他要综合经济、剩余时间、当前比分、队友状态,在几秒内做出进攻、防守、转点或保枪的决策。

他要计算全队经济,规划未来两至三回合的装备配置,判断资源该向谁倾斜。

他要分析并预判对方指挥的战术思路,再设计行动去引导,甚至诱使对方犯错。

他要敏锐察觉己方队员的情绪和压力,及时给予心理疏导并鼓舞士气。

对,他还要保证基操。

他要在交火中精准对枪,在移动中正确走位,在攻防中投掷道具。

对指挥而言,发挥出色是“应该的”,稍有失误就成了“混子”,敢于冒险是“鲁莽”,选择保守是“懦弱”,果断决策是“独裁”,稍作犹豫又是“无能”……别人在赛场上只需要玩好一个射击游戏,可牧随川要同时开四台电脑玩四个游戏——一个即时战略,一个推理解谜,一个模拟经营,只有最后那个才需要他真正开枪射击!

数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少年胸口。

智力上被碾压的快意,不掺杂任何私情,他纯粹为一个人能有如此庞大且精妙的思维所折服。

可与此同时,越是深入思考,深入挖掘,他就越能引发更强烈的自我反省。

那些他曾引以为傲的天才构想,原来在更高维的视角中,竟有那么多经不起推敲的漏洞。江惹体会到了理想与现实的落差,这让他一瞬间觉得失落、酸涩,自愧弗如。

但这些负面情绪又迅速被一种兴奋感所取代。他像个渴求知识的学生,像即将启航探索新大陆的冒险家,像勇者,像精心打磨钻石原石的工匠——他开始主动向牧随川寻求建议,完善自己的构想。

复盘室里灯光明亮,两个人分位于长桌两侧,一站一坐。

江惹声音沉缓,边思考边细化战术细节,牧随川言辞犀利,将深藏的隐患一一点破。

因为是爱人,所以直言不讳。

因为是爱人,所以更加慎重。

从路线到意图,从时机到应变,一个点被反复推敲,推翻,再重来,有时仅仅是一个身位,都能来回修改整整三遍。直到某一刻,牧随川停下转动打火机的动作,看向桌对面的江惹,话语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不留情面。

“三个问题。”

“第一,从A连接到虎口需要时间,我不记得Bison队里有谁是‘聋子’。

“第二,给了闪又能怎么?闪光弹只能解决视觉问题,解决不了反架位。

“第三,这颗闪一给,等于拿着喇叭在Bison耳朵边吆喝‘DMG要动虎口了’,你觉得是Bison先团灭还是你先白给?”

“第一,抓他们做中路默认的Timing,给研究所窗口烟或者清石碑火的时候,虎口注意力不在我这里,声音也够杂。

“第二,闪是为了逼他们让开枪位。我拉出去,枪口直接预瞄红车左侧,就算他们要反架,也只会在那里,是唯一的头位。

“第三,正因为闪会暴露,所以这才不是偷摸,要的就是让他们‘知道’。你让A点同步前压,他们的指挥就要猜:这是反清,还是强攻?我只需要他犹豫的那一下。”

“你要什么闪?”

“你在基地给。”

“具体点。”

“砸右墙的慢闪。”

牧随川半天才说:“你确定?”

江惹说:“确定。”

他要的不是瞬爆闪,而是高爆闪,这种闪光弹丢出去不会立即爆开,而是有几秒延时,但爆开后能覆盖更大的范围,也更难躲避。只是使用这种高阶闪光弹,要承担很大的风险,它对投掷精度和双方同步的要求极高,一旦失误,就等于被自己人弄成瞎子再出去纯送。

复盘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牧随川一直看着江惹,没有移开视线,江惹亦回看着他,眉眼间尽是与生俱来的少年心气。那眼神里既有昂扬的斗志,又有不服输的劲头,还有独属于少年时期未曾被现实磋磨过的锋利。

牧随川无法形容这一刻的感觉。

他们不约而同想到了陈山。

江惹想起自己刚来DMG说要打职业时,陈教练也是这样伏在桌前迟迟没应。他那时不懂,现在才明白,陈山那漫长的沉默,应该饱含着前辈对后辈毅然冲向战场的欣赏,以及作为过来人,却无法以过来人身份,言明这条路如同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辛酸。他只能妥协。陈山也只能妥协。因为永远有人正年轻,永远有人不信邪,永远有人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也不回。

而这些道理,牧随川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懂得。他懂了陈山为什么总是胆小懦弱,不敢这不敢那,这个人总是瞻前顾后畏手畏脚,一点风吹草动都怕得要死了!因为他现在和陈山当年如出一辙,一个构想不经过反复推演、再三举证,他都不敢轻易搬到比赛台上!他无法不去想,索性逼自己去想——这究竟是严谨还是胆怯?陈山那么怂的一个人,却为了他那点不切实际的理想,屡次坚持又屡次妥协……

良久。

“很天才的构思。”牧随川说。

“如果当时的比分不是8:8而是12:12,我会采用你的建议。”

江惹无法形容这一刻的感觉。

牧随川没有敷衍地告诉他“想法很棒”“下次考虑”,而是给出了一个非常具体的使用情境……

8:8虽然关键,但并非赛点,目标是稳中求胜。可比分一旦来到了12:12,说明敌我双方旗鼓相当,常规手段可能已经用尽或者全部失效,加赛的目标只有一个:

绝处逢生。

少年站在原地,眼眸亮得好像缀满了天上闪烁的星星。牧随川让他过来,他便立马抬起脚来,去往长桌对面,几步远的路都要小跑着,像开满田野的花带来春的气息。

江惹站到牧随川面前,看着牧随川,然后歪歪头,颇为神气。

牧随川看他这副模样,以为他要说些什么,甚至已经为此准备好了许多真心实意的赞美。

他还准备好了一句对江惹从未说出口的感谢。

在这段关系里,他们总觉得自己是亏欠对方的那一方,彼此道歉居多,但其实,在牧随川人生路上几次动摇的时候,一直是江惹在冥冥之中给予他坚定的回应。比如在跨江大桥下,在游戏bug里,在主场车库和总决赛……

牧随川张了张口,话却没能说出来,他听到了江惹的声音。

江惹在对他说:

“牧随川,谢谢你!”

少年冲他傻乐,语调也傻乎乎的,像春天刚解冻的小溪哗啦啦流过鹅卵石,像午后的阳光漫过青草地,温暖得让人心都化了。

“谢什么?”

牧随川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江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他清了清嗓子,神情那么认真,牧随川以为他要说些什么惊天动地的宣言,可他又以为错了,少年只是很开心地对他说——谢谢你让我薅到羊毛呀!

“不客气。”

牧随川也笑出来,连带着语调一起变得很傻,“那喏喏,礼尚往来,我可以薅到世界Top1主狙的羊毛吗?”

“……啊?”

“可不可以?”

“可以!”

NE的侦察和指挥,配合很牛,非常会玩道具,也非常会打牵制和拉扯,扯着扯着就容易陷入他们的节奏当中。DMG以前想的是如何规避,不漏脚步,不漏身位,尽量减少失误打一波提速,不给NE机会。但显然面对进阶版的NE已经不够用了,也不适配多核体系。

牧随川说了两个方案,方案一打A,方案二打B,让江惹选一个。这次轮到少年半天没有吭气,他皱着眉纠结良久,弱弱地表示:

“可是我选不出来。”

“必须选一个呢?”

“可是队长,”江惹不解地问,“一定要在A和B之间选一个吗?”

“什么意思?”

“我们为什么不能既在A也在B?”

整整几分钟,牧随川都没说话。

然后,他忽然用了力,一把将人拉住,江惹还在想战术呢,就被按着坐到了牧随川腿上,紧接着吻就落了下来。

少年被吻得晕头转向,脑袋被迫停止了思考,沦陷于这个深吻。

等牧随川吻够了,松开他,说出的每个字都令他灵魂震颤。

“江惹,你真是我的天才啊。”

两个人短暂靠在一起,平复了心绪。之后三言两语迅速敲定了一个框架。

牧随川给陈山打电话,那边直接挂了,再打,又挂,第三次拨过去,那边终于接了,开口就是没好气地骂:“你他妈约会还带连环call的?牧随川你有病啊?”

“什么约会?”

“你不是把钥匙顺走了吗?”

“对啊?”他这才反应过来陈山的意思,气笑了,“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陈山张嘴就是阴阳怪气,语调拖得老长,“我以为?我以为双床房已经满足不了你了,所以要在复盘室干点刺激的~”

“……”牧随川深吸一口气,偏过头看江惹,“宝贝,我能骂他两句么。”

电话那头瞬间哑火了。

“陈——”

“我错了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思想肮脏我人格龌龊我真不是个东西!”

牧随川被他这一串念经似的道歉弄得无语,直接打断,“电影还有多久结束?”

“还有半个小时呢吧?”

“别看了,来复盘室开会。”

“啊?”

“叫上所有人,现在。”

群消息。

陈教练:@所有人

陈教练:十分钟,复盘室集合

我突不出去啊:啊?这,

我突不出去啊:这不好吧

我选橙子:?

我突不出去啊:[恐惧]

我选橙子:所有人?。

我突不出去啊:[尴尬]

你复爷爷:不儿?去看直播啊?

你复爷爷:你这忒缺德了

我选橙子:[尴尬]

你复爷爷:[尴尬]

上善若水:一定要这样吗?

上善若水:我还是不去了

上善若水:[荷花]

陈教练:。。。

陈教练:@Meer

陈教练:看到没

陈教练:一个人误会是这个人思想龌龊,所有人都误会,就该好好反思反思是不是自己太龌龊了!

Meer:。

已读完:第202章 江小兔:春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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