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商务座内，宁盛晖已经做好被蒲延提问的准备，然而蒲延只是静静地躺在椅子上，不打算问。
过了半小时，车站广播提示列车即将到站，宁盛晖转头看着蒲延，轻声开口：“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蒲延缓缓睁开眼睛，对上他的视线：“你要先吃饭还是先回基地？我的车停在负二层停车场，没提前跟阿姨说，可能没做我们的饭。”
“我不是这个意思。”宁盛晖满头黑线，咬牙道，“我跟你说我不是同性恋，我有女朋友，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听到这话，蒲延平静地摇头：“你说你不是同性恋，那就不是。再说有女朋友是好事，老板之前也说俱乐部没有禁止谈恋爱，所以我没有什么要问的。”
“我是网恋，没有见过面。”宁盛晖语气急促，“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我都不知道，你不担心我被骗？”
蒲延笑了笑：“你已经成年了，做什么事自己有分寸就行。如果被骗，你就当给自己一个教训。”
宁盛晖欲言又止，不再接话。
下了高铁，宁盛晖把行李箱推到蒲延面前，冷声道：“你来推。”
蒲延无奈地接过：“我们现在去哪儿？”
“不回基地。经理不是给我批了三天假？”宁盛晖上下看着蒲延，随口道，“我的想法是先找个地方吃饭，然后去KTV唱一晚，明早再回去。”
蒲延挑眉：“你还会唱歌？看不出来。”
“我会的可多了，只是你不知道。”宁盛晖走在前面，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道，“刚才乘务员送的零食和饮料，你拿了吗？”
蒲延反问：“我不是早就给你了么？”
宁盛晖恍然大悟：“我放在座位旁边，本来想着拿完行李箱再回头拿。”
“不就是零食，等下吃完饭我带你去商场。”蒲延诚恳道，“你想买什么就买，我付钱。”
宁盛晖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回到车上，宁盛晖仔细端详车的内饰，犹豫着问道：“你这辆车多少钱？”
“二十几万，刚拿到驾驶证买的。”蒲延边启动车子边好奇问，“你想买车么？不过你还没有驾驶证。”
宁盛晖抿了抿嘴唇，答道：“我没时间练车，即使买了车也很少开，还会手生。”
“休赛期有时间，你每天开出去溜一圈，手不会生。”蒲延笑着说，“当初Cozy拿到驾驶证，开上山后又下山，一箱油直接没了，最后找了拖车送到加油站。”
宁盛晖想了想：“算了，等我退役之后再说。反正我平时不出门，如果需要就叫你和经理，再不行我就打车。”
“如果，我是说如果。”蒲延顿了下，“你女朋友过来找你，你是打车过去接她么？”
宁盛晖不解：“这有什么关系？开车和打车不一样么？”
“你想想车里本该是你们两人，结果多了个司机，感觉会不会不一样？”蒲延观察宁盛晖的表情，继续道，“甜蜜的空间没有了。”
宁盛晖皱眉：“我没有想过，而且只是单纯见面。”
“行。”蒲延淡笑道，“你和她好好的在一起，只要不影响比赛，我不会干涉你的私事。”
宁盛晖微微一愣，嘴里想说些什么，最终没说出来。
由于是周末，商场外人山人海，热闹非凡。蒲延把车停在路边停车场，下车时把口罩递给宁盛晖，玩笑道：“戴上吧，你现在是大明星。”
“……”宁盛晖白了他一眼，戴上口罩说，“你好歹也打了六年职业，为什么微博粉丝数比我少？”
蒲延无辜道：“不知道。可能早些年发的内容太中二，粉丝都跑了。”
“是被你拉黑了吧？”宁盛晖闻言一笑，重复帖子的内容，“不转位置，再问拉黑。”
蒲延：“……”
他现在恨不得删掉那个帖子。
过了饭点，外面的餐馆都要排队，蒲延看着手里的排队号，问道：“你想等吗？最快的还有三桌，估计要二十分钟。”
“不等了，我们去KTV。”宁盛晖点开预约单，“关门时间是凌晨两点，我顺便订了楼上的酒店。”
蒲延沉默不语，他本以为宁盛晖只是嘴上说说，没想到真要去。
见蒲延不说话，宁盛晖连忙道：“你不想去就回基地，我明早起来再打车回去。”
“我们两个人你订个大包厢，还有三打啤酒？”蒲延看着他的手机屏幕，意味深长地说，“你喝得下？”
宁盛晖耸耸肩：“小包厢和中包厢都没了，大包厢只剩最后一间，能订就不错了，你不去我去。”
说完，他打开地图，跟着步行导航走，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你真是我祖宗。”
过了一会儿，两人来到KTV，核销券的服务员把他们带到大包厢，推门而入，宁盛晖平躺在沙发上，摆摆手说：“你先点歌，我给女朋友报备下行程。”
坦白自己有女朋友后，宁盛晖浑身舒坦多了，终于不用再藏着掖着。
蒲延应了声好，走到点歌台选了几首流行歌曲，低头就看见手机屏幕亮起——
【NSH：你还在忙吗？】
【NSH：猜猜我现在在哪儿？】
蒲延抬头看了眼宁盛晖，快速回复：【刚忙完。你在哪儿？】
沙发上，宁盛晖激动地翻了个身，紧接着消息弹了出来：【[位置]我和教练在KTV，下午我跟他坦白说我有女朋友，说出来心里舒服多了，所以想来唱歌。】
蒲延停顿两秒，打字：【你不是回家了么？】
【NSH：说来话长。我妈原本要出国读研究生，结果意外有了我，我爸让她坚持生下来，大学毕业就结婚，直到我五岁时也是因为读书的事离婚了。】
【NSH：我不想回家，就在公园里坐了一下午。我们教练怕我想不开，就买票过来了。】
【NSH：下午闲聊的时候，我告诉他我有女朋友。】
蒲延扯了下唇，又问：【他是什么反应？】
【NSH：没反应。不过说来也奇怪，我以为他会跟我讲一些大道理，比如网恋不靠谱，对方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
【P：讲了你会听么？】
【NSH：不会，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他没反应才是我最担心的问题。】
蒲延嘴角微微勾起，熄灭屏幕，拿起麦克风唱歌。
一首歌结束，包厢门被敲响，服务员推了三打啤酒进来，问道：“这是你们点的酒，要开多少？”
宁盛晖抬头看向蒲延：“你能喝多少？”
“先开半打吧。”蒲延看着桌上的小吃，叮嘱道，“零食不够的话你再多点几份，空腹喝酒对胃不好。”
宁盛晖微微颔首，又拿起手机打字：【我们教练对我挺好的，想不通刚认识的时候为什么会闹矛盾。】
发送过后，宁盛晖迟迟没收到回复，干脆道：【我点歌去了，等会儿再跟你聊。】
点歌台上，宁盛晖关闭伴奏，听见蒲延清唱的声音传了出来，忍不住笑道：“这调子飞到外太空去了。”
“你来试试。”蒲延看了眼歌单排序，全部是男女对唱情歌，纳闷道，“你要唱两种声音？”
宁盛晖摇摇头：“当然不是。我唱男声部分，你唱女声部分，我们俩这个配合无敌。”
“自己点的歌自己唱。”蒲延拿起酒瓶，喝了口补充道，“不会唱就切下一首。”
宁盛晖：“……”
歌手换人，蒲延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给Cozy发了条消息：【KTV，来么？】
【Cozy：我禁足令没解除，上次在KTV喝得烂醉，回去被婷姐训斥了一顿，你想让我死就直说。】
【Cozy：你和谁在KTV？我看你们队里的几个人在直播补时长。】
蒲延停顿了下，举起手机拍了张宁盛晖的照片，发送：【和他。】
【Cozy：草，你追到Sheen了？还他妈都是情歌，你喊我过去给你们当电灯泡？】
蒲延似笑非笑地打字：【没追到，这不是喊你出来想想办法。】
【Cozy：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自己还是单身，不过你这意思……你终于承认你喜欢这小子了？】
【Cozy：上次你不是说纯粹是教练跟队员关系，现在说没追到，不过你们年龄相差有点大，这小子才十八九岁，你四舍五入都要奔三的年纪。】
蒲延有点无语：【你比我小两岁，我奔三你呢？】
【Cozy：……现在怎么搞，你要向他表白吗？当初你说的队内禁止恋爱，结果你带头打破这个规定。】
蒲延缓缓打字：【没想好怎么说。】
【Cozy：可惜了。感情这事儿，作为兄弟我帮不了你，加油！】
蒲延“啧”了一声，返回消息列表，点开宁盛晖的对话框打字，而后拿起啤酒，又喝了一口。
半瓶啤酒下肚，蒲延转身去了卫生间。宁盛晖唱累了回到沙发上坐着，掏出手机，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P：他是只对你好，还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宁盛晖眉头紧锁，赶紧回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P：我感觉他好像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