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盛晖把Cozy拉黑后，微信安静了几天，吃饭的事就由蒲延转告。
Lotus从警局出来直接回Sea收拾东西，临走前没有跟其他队员告别，半年时间从二队晋升一队替补，年纪小，大好的青春年华，结果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蒲延说起这事的导火索，宁盛晖吓了一跳，茫然地发问：“我一个月直播三四天，这还抢他热度了？”
“这是一部分原因。”蒲延迟疑道，“从你们撞车开始，他打心眼里瞧不起你，打职业是为了战胜你。你在直播中提到邓维默，官方给你推流，他直播间的弹幕飘着你直播间的入口，热度急速下滑。”
宁盛晖愣了愣：“我没想到会抢他的热度。”
“不是你的问题。”蒲延眯了眯眼，“当他的最后一道防线崩裂，心中怒火就此点燃，这才选择动手。”
宁盛晖低头沉默，过了片刻才说：“假如那局游戏把打野给他，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你不是说那局游戏下路送成狗？”蒲延顿了顿，“警察调查出来了，当年的对赌协议有五百人参加，报名费是一千元，一千元赢二十万，在主播圈和陪玩圈中算是极大的诱惑。”
宁盛晖静静地看着蒲延，听他继续说。
“协议要求是巅峰赛二十连胜，排名在两百名以内。看似很简单，实则他们遇到的队友全是演员。”蒲延叹了口气，“无论你给不给他打野，大概率是输。”
宁盛晖猜测道：“但如果对面也有演员，双方互相演，岂不是有机会赢？”
“赢了他下局还会遇到。”蒲延解释道，“报名需要填写游戏ID，演员的任务是撞到主播就送人头，没撞到主播就正常玩，这操作官方都不知情。”
宁盛晖疑惑道：“最终有多少人获得二十万？”
“两人，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投资方的人。”蒲延淡淡道，“主播在直播间宣传，拉动游戏公司的发展，从中获得不少利益。协议未达成，主播就当这一千元打水漂，没有别的损失。而Lotus始终认为是你抢位置，他才会输。”
宁盛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说不出来。
“Sea的处罚公告出来了。”蒲延边说边打开微博，递给宁盛晖道，“联盟取消他们年度评审资格，对赞助商来说是巨大冲击，明年合作的估计悬了。”
帖子的内容大概是：Lotus被解约合同、运营部门扣除三个月绩效薪资、教练组扣除一个月绩效薪资。
“这个处罚会不会有点重？”宁盛晖直言，“当时Sea运营和教练都在比赛现场。”
“其实很正常，一人犯错，全员受罚。”蒲延面无表情道，“电子竞技的高压线就是禁止打架斗殴，这件事的影响很大，老板听说后，这几天要过来一趟。”
闻言，宁盛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震惊道：“他过来干嘛？”
“你不是TSW亲儿子么？”蒲延似笑非笑地说，“应该是看你伤的怎么样。”
宁盛晖小声嘟囔：“屁的亲儿子，那帮股东肯定在想怎么没把我打残。”
“另外Sea把赔偿金转给经理了，这两天会打到你卡上。”蒲延说，“如果你有其他诉求可以提出来。”
宁盛晖摇头：“没有了，这个结果我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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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SW的第三场比赛结束，终于迎来一天假期。
当晚复盘完毕，蒲延收到Cozy发来的餐厅定位，海鲜酒楼，综合评分4.9，招牌菜的价格四位数，不过距离有点远，开车需要一个多小时。
【P：有没有近点的？】
【Cozy：就你这个要求，我翻了半小时的帖子，再一家家对比，终于有符合条件的，你又要近点的。】
【Cozy：你是去吃饭，不是找老公。】
蒲延眉梢微挑，快速打字：【万一堵车，两小时都到不了，这还不算远？】
【Cozy：高速双向八车道，不可能堵车。这样吧，你去找代驾费用算我的，毕竟要体谅老年人的腰。】
【Cozy：我提前预定了生蚝、甲鱼和海参，到时候让你老公多吃点，给你一个舒服的体验。】
蒲延满脸无语，息屏前又回了句：【我真谢谢你。】
收拾好东西，出发去餐厅的路上。宁盛晖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导航，终于询问道：“餐厅怎么定这么远，再往前开就到机场了。”
“谁知道。”蒲延无辜地回答，“我跟Cozy说选个差不多的餐厅就行，他说请你吃饭要挑个好地方。”
宁盛晖双手抱胸，郁闷道：“不就是保住首发位置，如果被营销号撞见，标题指不定说我们预谋好的。”
“别想太多，只是简单吃顿饭。”蒲延见他低头玩手机，斟酌着开口，“前几天你弟发消息问我你最近怎么样。”
宁盛晖一个激灵从座椅上弹起来，看着蒲延道：“你怎么回复？”
“一切安好。”蒲延好心提醒，“你抽空给他回个消息，他挺关心你的。”
宁盛晖松了口气，低声道：“我知道了。”
车内一片寂静，宁盛晖望着窗外的风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道：“你不是让你母亲探探你父亲口风，有结果了吗？”
“不知道，我没问。”蒲延想了想，“你要是着急想早点知道结果，我就直接坦白。”
听到这话，宁盛晖立即道：“我就是好奇问问，你慢慢来，我不急。”
蒲延微微一笑，没再说话。
车子行驶半小时后，宁盛晖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梦中的自己无缘无故多了个女朋友，父亲和继母很满意。
正准备翻开日历看结婚吉日时，他冲进客厅，直接否认道：“她不是我女朋友。”
“这傻孩子说什么呢？”继母声音温和，“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也该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宁盛晖用力踢了下椅子，怒吼道：“我不同意，你们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胡闹！”父亲气得拍桌子，理直气壮道，“就凭我是你老子，她是你继母，我们有权利替你做决定。”
宁盛晖脸色变得极差，破口道：“我是同性恋，没有女朋友，只有男朋友。”
蒲延原本没打算去服务区，见宁盛晖睡着后猛踹踏板，最后还是去了。
他从后备箱拿出毛毯盖在宁盛晖身上，随口一问：“梦到什么了？这么激动。”
下一秒，宁盛晖身子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从梦中惊醒，看着蒲延道：“这是哪里？”
“服务区。”蒲延拧开瓶盖，喝了口水，“还有二十分钟的路程，你困就继续睡。”
宁盛晖把毛毯放到一边，解开安全带：“不睡了，我去洗手间洗把脸。”
蒲延点头：“去吧，顺带买包烟回来。”
“服务区的烟贵得要命。”宁盛晖掏出裤兜里的香烟，扔给他，“我这还有几根，你先抽着。”
待宁盛晖走远，蒲延从支架上取下手机，翻看和宁晟晞的聊天记录——
【宁晟晞：教练，我刷到帖子说有人打我哥，这是真的吗？】
【P：真的，你哥没还手，那人被警察带走了。】
【宁晟晞：他的伤严重吗？】
【P：不严重，我带他去医院涂了药，大概一个星期能好。】
【P：说起来怪我，我跟着去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宁晟晞：不要自责。】
看到这句，蒲延指尖一停，从烟盒里拿出香烟放在嘴里，慢慢地往下滑。
【宁晟晞：教练，我偷听爸爸跟我哥通电话，爸爸说你年纪还小，没到结婚的时候。】
【P：还有呢？】
【宁晟晞：爸爸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P：然后呢？】
【宁晟晞：挂了。】
【P：好，我知道了。】
……
一根烟抽完，蒲延深呼吸了下，拉开车门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宁盛晖藏不住事情，脑子里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他本以为还要过段时间，没想到这天来得这么快。
服务区人很少，蒲延刚走到洗手间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除了你的基因，我还遗传了我妈的基因，估计是她祖上基因突变，我才变成同性恋。”
“你不用跟我扯这些，要讲道理就跟我妈讲去。”宁盛晖一本正经道，“当年我妈想打掉我，是你坚持让她生下来，后果就是这样。”
“别说百年之后没有脸面见列祖列宗，你还有一个儿子，宁家绝不了后。我没有什么要说的，现在就是通知你一声，我有男朋友，你能接受我就带他回去见你，不能接受我就在市区买房，以后都不回去了。”
“我没有威胁你，你要是怕宁晟晞的基因有问题，趁着年轻，你和阿姨加把劲再生一个，我挂了。”
挂断电话，宁盛晖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过身来，一眼就看见蒲延站在门口，语气稍显无奈：“Sheen，你的出柜语录比我厉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