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出发的路上，宁盛晖握着手机魂不守舍，反复调整坐姿。蒲延见状忍不住开口：“出柜一时兴起，现在后怕了？”
“谁怕了？”宁盛晖抿了抿嘴唇，低声说，“我在想我爸会不会找到我妈。”
蒲延理性分析：“即便找到你母亲，她也不会管这些。当年你的抚养权判给你父亲，你母亲没来看望你。她有新的家庭，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她是无所谓的。”
见宁盛晖沉默，蒲延又道：“换个说法，你随你父亲姓，不随你母亲姓，你认为谁比较重视传宗接代？”
“蒲延。”宁盛晖耸耸肩，“明明是我要出柜，结果是你来开导我。”
蒲延扯唇一笑：“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直接，回想起以前矢口否认自己是同性恋，和现在简直天差地别。”
“还不是你的问题。”宁盛晖小声嘟囔，“我性取向本来很正常，你非要来招惹我，不是给我看视频，就是让我听声音，现在彻底弯了。”
蒲延挑眉，看了眼他：“Sheen，你要是没感觉，我是不会招惹你。况且你的瘾比我还大，我用嘴帮你几次了？要求过你帮我么？”
“……”宁盛晖语塞，过了片刻才说，“那晚上我帮你？”
蒲延想也不想：“不用。你没几下就喊手酸，这种事不用你来。”
二十分钟后，两人刚到餐厅，就看见Cozy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房地产传单。
蒲延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开口：“你来这么早？”
“嗐，真难为你这老人开那么长时间的车。”Cozy说着把手里的传单递过去，“这附近有几家楼盘在年底开盘，你们看看？”
宁盛晖果断拒绝：“位置太远，离俱乐部不方便。”
“有啥不方便？”Cozy边往里面走边说，“你趁着休赛期去考驾驶证，拿到证立马买车，然后去市区转转熟悉路线，慢慢就习惯了。”
宁盛晖翻了个白眼：“我开车怕撞到别的车，保险公司倒大霉，再说Cyan不是有车，再买一辆占地方。”
“这事儿不急，以后再说。”蒲延打断两人的对话，看着Cozy道，“你驾驶证都拿几年了，还不买车？”
Cozy答道：“前两年有考虑，现在觉得还是等结婚再买，顺便问问对方的意见。”
“女朋友都没有，想着结婚。”宁盛晖凉飕飕道，“你的首要任务是先稳定首发，再脱单。”
Cozy吐槽：“小屁孩，我上首发的时候你还在玩变形金刚。”
由于提前预定好菜品，刚进包间没多久就端上来了，服务员耐心地介绍菜品及功效，几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终于支走服务员，宁盛晖吐出一口气：“什么补肾壮阳，没补就要饿死了。”
“难得放一天假，你小子得好好补补。”Cozy站起身帮他盛汤，滔滔不绝道，“Cyan腰不好，还得你来照顾，作为兄弟，我都看在眼里，真是辛苦你了。”
蒲延“啧”了一声，没好气道：“你能不能不要张口闭口就说我腰不好，我碍着你了？”
“切，不跟老年人吵架。”Cozy边说边用公筷给宁盛晖夹生蚝，“这脾气也就你能忍受。”
宁盛晖喝了口汤，含糊道：“Cyan的脾气比我好，是他受着我。”
“不用替他说话。我刚认识他的时候，脾气那叫一个爆，教练都换了好几个。”Cozy轻叹道，“结果轮到自己当教练了。”
蒲延把菜夹到他碗里：“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这顿饭吃到一半，Cozy举起饮料，站起身道：“让我说几句。今天这顿饭，主要是想感谢Sheen帮我保住首发，虽然过程有点特殊，但是不重要，季后赛碰面不要手软，正常发挥，无论输赢我们都是好兄弟。”
话音刚落，宁盛晖举起杯子跟他碰了碰：“你也加油，好好表现。”
“其次就是恭喜你俩在一起。”Cozy看向蒲延，“以前队里那几人隔三差五换女朋友，你警告他们不要透露你的联系方式，那时候我就在想你有没有可能不喜欢异性，结果你还真是同性恋。”
蒲延笑出声：“你到底是来吃饭，还是来扒我的黑历史？”
“这算黑历史吗？”Cozy无辜道，“不重要，你俩好好的就行，以后结婚记得喊我当伴郎。”
闻言，宁盛晖喝着汤猛地呛到，咳了起来：“什么伴郎，谁要结婚？”
“慢点喝。”蒲延轻轻拍了拍他的背，“Cozy说他以后结婚喊我们去当伴郎。”
宁盛晖答应道：“可以，时间在休赛期，地点在省内，否则开车很累，来回不方便。”
Cozy摆摆手：“不用你俩开车，我找代驾。”
“那没问题。”宁盛晖突然想起什么，干脆道，“我把你的联系方式拉黑了，你有事让Cyan转告我就行。”
Cozy：“……”
这顿饭吃到最后，宁盛晖汤喝多了去厕所。包间里只剩下曾经的中野。
Cozy斟酌着开口：“Lotus打架的事传到赞助商耳朵里，婷姐早出晚归谈合作，运营内部也在变动，二队教练合约期满不再续签。”
“预料之中。”蒲延靠在椅子上，淡淡道，“选手打架的影响力很大，只能等时间去慢慢冲淡，管理层怎么说？”
Cozy叹息：“让婷姐去处理，她这经理不好当，儿子没有时间管，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俱乐部身上。”
蒲延仔细回忆了下：“我刚出道时她儿子才学会走路，现在应该读初中了。”
Cozy拿出香烟递给蒲延，缓缓道：“在读初三，因为打架老师上门家访，家里没人就来了俱乐部。目前青训队也是初三的年纪，老师的第一印象特别不好，觉得她儿子变成这样，就是跟她的工作有关。”
“打架的原因是什么？”蒲延把烟叼在嘴里，“凡事都要讲依据，比如对方先动手，她儿子再打回去。而且进青训队都是征得父母同意，人家父母认为孩子有天赋支持打职业，这没什么问题。”
Cozy吐出一口烟：“话是这么说，老师的思想就是这个年纪应该先读书，我在门口听得不是很清楚，大致意思是她儿子成绩直线下滑，很可能考不上高中。”
蒲延发表意见：“考不上高中就去学门技术，将来也有一技之长。”
“婷姐说考不上高中就来俱乐部实习，运营部缺人，老师气冲冲走了。”Cozy悠悠道，“婷姐问儿子为什么打架，儿子说对方洗手时把水溅到他身上，他要求对方道歉，对方嘲笑他没有父亲，没忍住动手了。”
蒲延客观评价：“对方挑起矛盾，维护自己的权益很正常，而且家庭情况属于隐私，能被对方知道拿来攻击，说明学校的品德教育不行。”
“理是这个理。”Cozy张嘴正要说下句，见宁盛晖开门走进来，改口道，“不说了，反正不关我们的事。”
吃完饭，Cozy打车回基地，宁盛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用手肘碰了碰蒲延：“我们现在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蒲延提议道，“要么去商场逛逛，看看有没有好看的电影，要么去网吧。”
宁盛晖双手抱胸，郁闷道：“网吧有什么好玩的，乌烟瘴气，一进去全是烟味，配置还没有基地的好。”
“算了，这些地方你也不想去。”蒲延摸了摸他的头发，打开后备箱道，“带上行李，去酒店。”
宁盛晖稍作犹豫，把行李箱搬下来：“先说好，是你要住酒店，不是我。”
“行，是我。”蒲延搂住他的胳膊，附和着，“你是被动的，我是主动的。”
确认关系后，两人第一次住酒店。宁盛晖递上身份证时眼睛四处张望，直到前台办好手续，心跳才平静下来。
进入房间，宁盛晖张开双臂往床上一躺，抬腿朝蒲延的方向踢了下：“帮我脱鞋。”
“好。”蒲延抓住他的脚踝，帮他脱鞋子，看着鞋码道，“你穿43码？”
宁盛晖有点迷茫：“我这个身高，这个身材，穿43码不是很正常吗？你鞋码多少？”
“44.5码。”蒲延掀开被子帮他盖上，“困不困？你要不要睡会儿？”
宁盛晖摇摇头：“不困。之前说的赚钱路子还算数吗？”
“算数。”蒲延迟疑地问，“你想现在来？”
宁盛晖满脸无语：“想什么呢？我只是帮你按摩，你不要就算了。”
“要。”蒲延说着趴在床上，掏出手机道，“我先转你两万，再计时五分钟。”
宁盛晖按摩的力道忽轻忽重，眼看时间就要过去，试探道：“舒服吗？要不要再续五分钟？”
“我无所谓，你手不累就行。”蒲延笑了笑，“中午吃的全是大补品，手有劲也正常。”
闻言，宁盛晖拍了拍蒲延的脑袋，纠正道：“我按摩有劲，手动没劲。”
“我只是给你提供赚钱路子，没要求你手动，你可以选择不接受。”蒲延把自己的手机放在一边，解开他的手机锁屏，打开短信，“你爸没有给你发信息？”
宁盛晖随意道：“不发最好，发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复。或者跟他说我从小没有接受过母爱，打职业后身边也没有异性，所以对同性感兴趣，无关基因，让他不用担心宁晟晞的基因出问题。”
“你还嫌他气得不够。”蒲延直言，“这些天别给他打电话，免得又住院了。”
宁盛晖撇撇嘴：“我知道了。”
按摩结束，宁盛晖静静地躺在床上，突然坐起身，在蒲延的唇上亲了一下。
“嗯？”蒲延回过神来，对上他的视线，“怎么了？”
宁盛晖认真道：“没事，就是想亲你。”
“一万块钱转给你了。”蒲延嗤笑道，“想要钱就直说，不用说什么想亲的话。”
宁盛晖沉着脸躺回床上，冷冷道：“好心没好报，以后不亲了。”
“生气了？”蒲延捏了捏他的脸颊，打着商量道，“要不我亲你一下，抵消了。”
宁盛晖把被子盖过头顶，闷声道：“不用，你继续玩手机。”
话都这样说了，蒲延再次拿起手机刷视频，忽然察觉到自己的腹部被掌心揉了揉，随即向下。
他一把抓住宁盛晖的手腕，声音沙哑：“你要做什么？”
“我帮你试试。”宁盛晖缩进被窝里，小声说，“上次没出来，这次手有劲，而且你的反应很明显。”
蒲延咽了口唾沫，松开他的手腕：“出来给你五万。”
“没问题。”宁盛晖说着便躺到床的另一端，双手紧紧地握住，动作很轻。
此刻，蒲延闭上双眼安静地享受，突然枕边的手机传来震动，微信电话弹了出来——
“Sheen。”蒲延掀开被子，看着他道，“你停下，我接个电话。”
宁盛晖动作一停，乖巧道：“我正想休息，你接电话吧。”
蒲延微微颔首，滑动手机接听：“喂，妈。”
“阿延，你在工作吗？”电话那头母亲道，“你爸早上拿我手机点开聊天记录，知道你找男朋友的事了。”
蒲延震惊道：“他怎么说？”
“翻开你小时候的照片看。”母亲叹了口气，“他说好端端的你怎么会是同性恋。”
蒲延停顿两秒，又问：“亲戚知道吗？”
“不知道。”母亲语气沉重，“你爸还要时间接受，你有空就回来一趟。”
蒲延应了声好，接着说：“你好好开导他。”
“你和你男朋友的感情好吗？”母亲担忧道，“身边的人会不会说闲话？”
蒲延和宁盛晖对视了下，答道：“很好，不会说闲话。”
“行，先这样。”母亲说，“我没有别的事了。”
挂断电话，宁盛晖再次伸手握住，好奇道：“你妈妈说什么了？”
“我爸知道了。”蒲延见他动作慢下，催促道，“别发呆，加速。”
宁盛晖动作加快，不禁感慨：“五万块钱真难赚。”
作者有话说：
无奖问答：这章蒲延一共转了多少钱？(??ˇ?ˇ?)